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裴清忍不住喟叹一声:“神医啊。”
宁不移看他好了撑着他的胸肌用力推开:“好了就快走开,我还有事呢。”
居然是骗人的,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裴清小人计较。
裴清拦住他的腰, 贴上头盔前的挡风罩,透过面镜盯着他黝黑的瞳孔:“什么事儿啊?”
宁不移的触感很好, 像只小兔子似的, 他到底没忍住想更进一步。
少年手上使劲想扒开腰上的手,他还用劲儿更大了:“你放开我,我要去给女朋友做戒指。”
闻言他脸色一黑,女朋友?什么时候来的女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
他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都没怎么看直播了,丁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清松开了手, 问:“那祝言和呢?”
宁不移挣开后退几步,生怕他又抱上来:“我怎么知道祝言和,他都不回我的消息了。”
说话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委屈,他什么都没做祝言和好像又生气了, 又不理他。
裴清若有所思, 难道祝言和知道他和宁不移没有结果后就退出了?这不是给自己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了么。
至于女朋友,到时候拿点钱打发得了。
他笑意更深:“没事儿,祝哥这人就这样谁也看不起, 我陪你去做呗,反正你也一个人。”
宁不移不满地反驳道:“才不会看不起, 他对我很好!”不可以说祝言和,祝言和带他吃很多好吃的,还总是帮他。
裴清挑眉:“那为什么他不理你?”
他声音低了点:“他可能忙, 没回我。”
裴清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算给宁不移来一剂猛药。他直接给祝言和打了个电话,嘟声响了没两秒就接通了。
宁不移浑身一僵,手里的手机被攒得死紧,他给祝言和打了一堆电话也没人接,为什么别人一打就通了。
裴清随便扯了个借口:“祝哥,你妹呢?想叫她出来玩玩儿。”
“这种事你应该打她的电话而不是打我的。”对面说完这句话就挂了。
裴清无所谓耸了耸肩,对眼前的人晃了晃手机:“他看起来不是很忙。”
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太阳下,净显得几分凄凉,他喏喏道:“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裴清弯着眉眼,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人不回别人信息无非两种,一种是没看见,一种是厌烦了,你觉得你是那种?”
既然情敌亲手把刀递他手里,他怎么有不用一用的道理呢?后来者凭什么居上,先来后到懂不懂。
宁不移不信,他低下头又给祝言和打电话,依旧是一直忙音的状态,现实赤裸裸摆在眼前,没必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清抽走他的手机,柔声道:“不是你的错,你不是还要打戒指么?我陪你去啊。”
宁不移顿了一会儿,点点头。
祝言和是不是根本没有把他当朋友,他也不要和祝言和做好兄弟了。
A市的天气来的规律,这天儿在那儿要开着空调吹凉,在这儿就得穿着大衣怕着凉了。
祝言和这边刚结束一天的视察,让助理先回了酒店,他独自走在江边,衣摆随着微冷的风飘起,水面漾着粼粼波光,像宁不移的眼睛,他期待时也这么闪着光。
如果他在身边,这会儿说不定会求着自己别生气了,理理他。
想到这里他的手伸进口袋,下意识想看看宁不移又发了什么消息,刚触碰到又停了下来,他难道有这么想念宁不移吗?又置气似的将手抽了出来。
漫步时忽然想起宁不移给他做戒指,打成结的心里又畅快了不少,回酒店的路上男人顺便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里。
玻璃柜里强光下的宝石熠熠生彩,下面的价格可能是被宁不移知道要掐着自己脖子问,为什么不转给他?
前台看见一位气质样貌俱佳的客人两眼放光,立刻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祝言和扫了眼,目光定在一条项链上,前台天生的有眼力见,立马问道:“先生您家是有小孩吗?这款平安锁是我们店镇店之宝,全国只此一条。”
前台不枉在高奢工作,一连串吐珠子似的介绍了一堆关于这款平安锁的雕刻怎么好,用材怎么稀奇等一系列关于这个手工首饰的昂贵来源,势必要拿下眼前这个看着就矜贵的男人。
祝言和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笑意:“刷卡。”
他家确实有个小孩。
夜色淡淡,祝言和靠着床背看书,一边的床头柜上震动不停,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捞起手机,是助理的未接来电,眼底是一闪而过的不满。
助理汇报着事情的进展:“祝总,那个群包括贩卖证据已经查到了,下一步怎么处理?”
他思考了片刻,单论宁不移的照片并没有到淫/秽的地步,最多是灰产也查不到。
祝言和问了声:“其他模特的照片是什么样的?”
助理噎了片刻,回道:“祝总,我很难描述,图片我发您了。”
他切出屏幕看着传来的图片,呼吸一滞,他没放大看,但文件里的照片几乎都没几件衣服,有点甚至是几块布料,这家店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恶劣。
这种程度,宁不移和祝竹都会因为这件事被牵扯进去,涉及淫/秽传播罪,不知情是轻,要是知情那就是进去的罪。
宁不移或许是被哄骗的,祝竹呢?她在那个团队的时间一定不短了,她知不知道内幕。
祝言和眉头紧皱,原本紧密有序的计划陡生变故,他之前忘了这一层,现在两人不知道最好知道也罢,从轻拘留从重有期。
他要知道实情才能继续下一步计划。
“后续等我通知。”祝言和说完便挂了电话,他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划,最后拨通了电话。
“喂哥,咋了?”一阵清亮的女声传出话筒,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祝言和揉了揉眉心,问:“你在哪儿?”
祝竹走远了些,解释道:“在和朋友玩儿,怎么了?”
祝言和长话短说,简略地总结事情:“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朋友私下里拿模特照卖的?”
“啊?”祝竹惊呼,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祝言和见她这幅样子又问了句:“你清楚你那些朋友的底细么?”
祝竹半晌没回话,她们是网友奔现做的小工作室,她只投了点资负责摄影,其他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只需要等钱入账。
他叹一口气:“你出资了吗?”如果不占股,一切都好说,占了股他几乎动不了明的,他不能把祝竹送进去。
祝竹说得心虚,她现在脑子里懵的,手心都沁出冷汗:“投了……”
祝言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后吐出几个字:“宁不移知道吗?”
她秒答:“他不知道,他是我找来的。”
“你最好在我查清一切之前待在你家别出去。”
他第一次觉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句话会那么具体地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听到想要的答案后便挂了。
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宁不移的照片依然在流传,它这个团伙现在要连根拔起的路也堵死了,本来交给警察就能搞定的事,现在他必须要自己动手。
宁不移完全是受害者,祝言和知道这个事实时眉目舒展了点,但他为什么要接腿模的单子。
还债的事情祝言和本想处理,派人调查后他才知道宁不移早就把人送进去拘留了,他现在也只能派人盯着点儿。
祝言和揉着太阳穴想着解决方法,这件事不能拖,多一个人看到宁不移的照片对宁不移多一分不好。
空调的冷气呼呼往里吹,宁不移都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工具搓了搓手臂,探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做的。
他手肘碰了碰裴清:“你这里磨得都不好!”
那可是他的戒指,裴清还说要帮他,一点都不认真,要是祝言和肯定磨得很好,才不要祝言和!
裴清陪着笑:“好好,我再磨磨。”
他钻自己取暖后重新拿起工具,摆弄着一个环形的银饰,上面砸着一个个小坑,宁不移拿着小锤子一点点锤形。
才做一会儿眼睛又管上裴清那边了,他指着那个只看得出圆形的戒指:“你给我做的好丑!”
裴清看着他气得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嘴角拼了命的想压住笑,有这么丑吗?
“丑吗?我等下再打磨一下。”
宁不移认真盯着他:“丑爆了。”
祝言和就做不出这么丑的东西,他做什么都厉害。厉害又怎么了!厉害他就能做好这个戒指吗!
宁不移堵着一口气,埋头调整手里的银戒,每一个细节他都仔细扣了,他都没处理好,有时候压死骆驼的不是几百斤的物品,而是一根稻草。
就如同现在,压倒宁不移的同样不是女朋友的冷暴力和祝言和的冷淡,仅仅只是他死活都做得不漂亮的戒指。
他倏地起身,只低着头,桌上的几个工具刀都被掀翻在地,裴清茫然地抬头看他,下一秒少年如一阵风般冲出了店门。
裴清愣了一秒,接着急匆匆起身出了门,他怎么了,就算做的不好看也不能怪他吧!
店门口的广场宽阔无垠,一个人也没有,裴清出去转了两圈,最后在两家店之前的小巷里找到人蹲在角落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因为宁不移没发消息不满中,宁不移因为祝言和不回信息不开心中……[狗头]
宁不移是一只比格小狗,祝言和作为他的主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不仅要花费大量时间陪伴他给他爱,还要时常满足他的胃,因为宁不移真的很馋,因为最初祝言和不会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宁不移捏着鼻子也吃不下,所以祝言和报了个班去学做饭,还得带着宁不移一起去,祝言和负责做,宁不移负责品尝,什么时候过关了什么时候才能停课……
第42章 祝哥应该不会当小三吧 “小祖宗,……
“小祖宗, 你又怎么了?”裴清在他眼前蹲下。
他把脸埋在大腿里,抿着唇摇了摇头,他没事, 就是有点烦而已。
裴清想了想,问:“你戒指不要了?”
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来人, 眼眶有些酸涩, 宁不移竭力想抑制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
“你都不在那里好好守,我的戒指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把一个块块打成条条呢,裴清都不给他保护好。
裴清见他肯抬头了,轻笑一声:“怕你跑了让我付钱。”
宁不移气得用头撞他:“你早就付过钱了, 要是回去我的戒指不在, 我不会承认你付了钱,你要赔我。”
裴清坏, 败家子!
“赔赔赔, 那你干嘛突然跑出来?”毫无杀伤力的小发雷霆给他乐得不行,问道,“我做的也没有很丑吧。”
真要论的话,宁不移其实做得比他更粗糙, 要是因为这个生他的气实在冤。
“就很丑。”少年闷闷说了声, 他才不想让裴清知道自己是因为别人不在乎自己难受呢,“我二舅姥姥都不会做的那么丑。”
裴清长哦一声,话锋一转:“那是不是说明你很在意我?因为我就要哭鼻子, 这多不好意思。”
裴清指骨捏出脆响,他莫名有点不爽, 这个祝言和既然退出了还这么阴魂不散,勾得宁不移魂不守舍,有没有点前人的操守了。
宁不移愣愣抬头看他, 眼睫一颤:“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就没见过这么顺杆子往上爬的人,忒不要脸了。
这句话好似一柄利剑刺得裴清嘴角流血,他故作哀伤:“其实你就是因为祝言和吧?我好伤心啊。”
少年被戳中心思语气急色:“才不是!”
裴清一脸调侃,宁不移心虚地转移话题:“他算老几,你干嘛伤心?”
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喂,我也是你的好兄弟对吧。”
少年点了点头,裴清打成一坨的死结解开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他伸手卡住宁不移的下巴,强迫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为什么你对祝言和那么好,他给你钱,我也给你钱,他还没我陪你打游戏时间久呢。”
这不公平,凭什么祝言和挥挥手就把他勾得不成样了,明明是他先认识宁不移的吧。
两人挤在狭小的巷道里,宁不移朝他眨了眨眼睛,他也说不上来,裴清也给他钱,陪他的时间比祝言和还要多。两个人都是他的好兄弟,但他就是对祝言和亲一点。
“对不起……”
裴清松开他,谁要他一句对不起了,他气笑道:“宁不移,你是不是就喜欢吊着你的?在后面追着你的你就不要。”
宁不移呆愣一瞬,吊着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追他呀。可为什么他好像也生气了。
他戳了戳裴清搁在膝盖上的手,用着他惯用的招数:“求求你了,不要生气。”
裴清定定看了他一眼,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样子:“行啊,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生气。”
宁不移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这个不可以,我有女朋友了。”为什么都想要亲他,他现在只能亲亲女朋友。
他看少年一脸坚定的模样,妥协了:“行行行,小祖宗,抱一下我行了吧。”
这个可以,宁不移挪上前了一点,双手轻轻环抱住他的腰。
裴清伸手扣住他的腰摁进怀里:“祝言和那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惹你哭的都没有好男人。”
他怔愣着,可是祝言和在他住院照顾他,每天都给他带好吃的,还愿意帮他,每天给他发信息也不嫌烦,都让他用沾着沙子的脚踩他,还在他喝醉的时候把他抱回来。
他就是很好呀。
“说好的抱一下的……”他在怀里挣了挣没有一点用,裴清勒得太紧了他动不了,他再不回去等下戒指就丢了!
裴清最终还是松开了他,实在是怀里的人挣扎得太厉害,不然他舍不得那抹柔软的触感,下次得用个长久的理由,比如抱一个小时什么的。
解脱后宁不移站起身一溜烟跑了,徒留满面灰尘给蹲在原地的人,他有这么讨厌吗?
秋风萧瑟,凉风顺着衣服的空隙钻进皮肤,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按行程大概还有两天才回去,宁不移这两天都没再给他发信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念头一起,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突然觉得自己这两天的和自己置气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祝言和拿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打过去两个也无人接听,心也不禁提了起来,到底为什么不接,他又看了眼定位和直播间。
直播间人不在,定位也在网吧里,可他为什么不接,祝言和切出来一个号给他打,依旧处在忙音。
他只是出来出个差又出事了吗?不会的,还有宁不移他哥在那边,不会出事的。
但忧虑的心却像杂草一样丛生,他这一刻无比后悔自己因为这点事置气,宁不移也没做错什么,他却将错归咎于这个少年,他为什么不更好的保护他。
订机票回去找他,祝言和只剩这一个想法,祝言和刚要拨通助理的电话,叮咚两声提示音响起。
下一刻空气仿佛都滞止不流,就连风也停息下来,他两腿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机械表轻微的咯噔声此刻被无限放大,与他急速的心跳错频交叠,找不到缝隙喘一口气。
手机界面停留在裴清的聊天框里。
几条信息格外刺目。
裴清:别给我宝贝打电话了。
裴清:祝哥应该不是当小三的人吧^^?
单是这个祝言和本不欲理他,对面似是怕他不信,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宁不移趴在一边睡着的照片,少年睡着的时候总是乖巧得像娃娃一样,让人忍不住逗弄。
还有一张不同场景的,宁不移正对着镜头吃饭,米粒都粘在了嘴角,一只陌生的手正给他清理。
他敲了敲屏幕。
祝言和:?
指尖退出聊天框,转而打了个电话给祝竹。
“喂哥,怎么了?”
“裴清有没有找你出去?”祝言和语气薄凉,他想起裴清前天给他打了个电话,是找祝竹的。
祝竹老老实实全盘托出:“没啊,我在家呢,裴清最近不是和他的小对象打得火热吗?”她昨天刷到朋友圈还评论了呢。
小对象?
祝言和深吸一口气,问:“他对象是谁?”
祝竹回他:“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我发哥你看吧。”
祝言和看着对面发过来的照片,心里渐渐泛起冷意,两个人在广场上亲密拥抱,虽然矮点的人戴着头盔,但祝言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宁不移。
他抱过太多次这具身躯,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腰,整个人在怀里的时候软软的,在梦里还会咬他的衣服。
祝言和把照片放大,死死盯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想找出一点儿宁不移被强迫的证明,可都不遂他愿,照片里裴清笑得恣意,祝言和只觉得格外刺眼,倒真是像一对约会的小情侣。
上一秒不回他,下一秒就扑到别人的怀里,说什么喜欢都是骗人的谎话,披着傻子皮的骗子。
他的担心像一场笑话,舞台上的小丑独角戏,他在这里怕宁不移出事甚至要立刻回去,可宁不移呢?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摇尾乞怜。
真是……
房间内像一秒入了冬,谁进去都要打个哆嗦,祝言和定定看着窗外,刺骨寒风吹起他的发丝,脸色看不出喜怒。
祝言和一想到裴清会抱他,还可能会吻他,甚至是草/他,他就恨不得飞回去把宁不移关起来,任他怎么哭都无济于事。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祝言和轻轻点了点屏幕。
祝言和:他是自愿的?
另一边。
“我刚刚把吃饭的照片发给祝言和了,祝言和问你是不是自愿跟我一起吃饭的。”裴清晃了晃手机,问道。
宁不移刚从厕所间出来,湿润的双手随手在裤子两侧擦了擦,闻言眉头拧了拧,干嘛要告诉祝言和,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他对着话筒道:“我是自愿的!哼!”
裴清嘴角扬起一抹笑,没点本事真当他无能的丈夫啊。
宁不移坐回去四处找了找:“我手机呢?”
裴清把手机递给他:“这儿,刚刚不小心洒水了拿过来擦了擦。”
他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嘴里还嘟囔:“这么不小心,万一我的宝贝手机坏了怎么办。”
这个是他的新晋小宝贝,至于之前的七八手烂板砖,就让它随风去吧。
裴清轻笑出声,靠近了点:“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完了。”
最好别人的东西通通换掉,换成他买的。
“我是自愿的!”
祝言和又放了遍语音,这几个字在嘴里嚼碎,他嘴角挂着冷笑,现在再揪着不放真成裴清口中的小三了。
男人后仰进沙发,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右手指节擦过齿轮,一点火星冒出又瞬灭,指节又施一次力,焰火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摇曳着。
点燃香烟,打火机被随手丢在茶几上,祝言和盯着手里缓缓燎过的烟卷,他自以为圈养起来的人,从来都生活在没有栅栏的门里。
只用门去拴住一个不懂边界的人,他真是愚蠢至极。
静静燃烧的香烟,被忽地摁进烟灰缸里,他从来没抽过烟,今天也不打算抽,自从遇到宁不移,他做了太多不像祝言和的事。
从今往后,也没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裴狗真是趁虚而入啊一副正宫做派,等着祝言和回来吧,谁让你死傲娇的。[狗头]【宁不移不喜欢裴清,两人身心双洁】
宁不移也是,表面说着不把祝言和当好兄弟了,实际上听到他的消息跑得比谁都快。[狗头]
在一起后两人的生活应该是非常和谐的,但因为宁不移上大学要住宿,所以祝言和几乎只能在周六日和他黏在一块,为此他十分不满,每次宁不移回学校印子都很多,在期末考试时,整整一个月祝言和都碰不到宁不移,他就会去学校里逮人,拉出去吃饭[让我康康]
第43章 狐狸精做派 自动门一开一合,摇曳……
自动门一开一合, 摇曳的风铃依旧跟着响,少年的脚步轻快一脸意气风发,李昌抬起头, 问道:“哟,邪剑仙复活了。”
“哥, 看我的戒指。”宁不移掏出一个精致的绒盒摆在前台上, 里面卡着两枚一大一小的戒指,做工并没有多细致,但粗看也看不出是自己做的。
李昌拿起盒子对着光看了眼:“可以啊,真看不出来是你的做的, 还有这能耐。”他竖起了大拇指, 真没看出来。
仔细看发现菱条银戒的内圈还有刻字,小的那个刻着移, 大的里面刻着禾。
“她名字带禾啊?”李昌随口问了句。
宁不移点了点头:“嗯嗯, 她叫小禾。”姐姐叫小禾,他叫小移,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李昌问他怎么送给小禾,宁不移没想好, 虽然快递次日达但他更想当面送, 可以和小禾约见面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见面的。
李昌眼见他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眉毛拧在一起,恋爱的酸臭味!他拎起一边的外卖袋出了网吧, 熏!
餐盒顺着抛物线成功投入垃圾桶,李昌在外面站了会儿, 绕着店周围饭后消食。
网吧的对面也是一堆店面,有几家已经拆掉装修的毛坯店,还有店招牌的印子遗留在墙上, 玻璃门上贴着在转店招租。
他们这条街是一条老街,监控除了自家店装的几乎都年久失修没人管。附近有一块工地正在施工,估计建成后能热闹一点儿。
李昌叉着腰在原地畅想着关于这条老街的未来,甚至开始规划起哪家空着的店卖什么。那家卖麻辣香锅,这家卖麻辣烫,他贱儿爱吃。
思绪随着视线转换,他目光挪到最偏的一家空店,冷不丁对上一道视线,吓得他心脏猛地一跳。
像条毒蛇吐信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似是下一秒,就会猛地扑上来,缠到窒息,再一点一点吞食。
李昌捂住胸口,被他盯得后背一阵发凉,那人很快就走了,惊吓的后劲儿还停留在他的脑子里。
街边的灯也坏了许多,昼短夜长太阳早早落了山,黑暗笼罩着周围,行人也只有一两个。
他光想起那双眼睛都觉得吓人,那种捕猎者看猎物的眼神实在阴得可怕,还穿得一身黑,对视那一刻他冷汗都冒出来了,就像是一只厉鬼要索他的命。
他不该说贱儿邪剑仙的,这才是真的邪啊。
李昌搓了搓手臂,一溜烟跑回了前台,他再也不要在外面消食了,呜呜还是前台暖和。
宁不移看他出去散步在前台看了会儿店。
“你咋了哥?”
李昌摇了摇头,让他知道被个人吓到了那多没出息,估计那人也就周边混混,他提醒宁不移:“贱儿,这一片老街区混混很多,平常注意点儿。”
晚上李昌也不会放他出门,这个倒是不担心。
他一语道破天机:“哦~你刚刚被这个吓到了是不是。”
“嘿,你丫!”
宁不移拿起东西转身就跑上楼,在楼梯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身吐了吐舌头,踏着楼梯回了房间。
月亮没上班,房间内黑暗一片,屏幕的亮光打在他脸上尤为显眼,宁不移平躺着举起手机,祝言和已经有好几天没回他了,小气包祝言和,冷血祝言和,不把他当兄弟的坏祝言和!
宁不移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还是没回,倒是晶晶在群里发了几条信息。
晶晶:恭喜贱贱到50w粉啦!
果果:豪!豪!豪!
栗子:棒棒的。
宁不移单手握着手机,食指戳着键盘,发出去一条信息:这么多!有什么用吗?
他现在每天直播看只有有几万人,但是他居然有这么多粉丝,可是他账号除了直播什么也没弄,好像用处也不大诶。
晶晶:这样你可以参加星光大赏了!
栗子:星光大赏只有五十万粉以上才会被邀请。
果果:敲重点!被花钱邀请。
被花钱?!还有这种好事,宁不移咧开嘴,手上一滑,手机脱手直直跌落在脸上,钝痛感让他在床上扭成蛆,支持国货……大板砖砸人好痛!
宁不移捡起手机,又问了一些关于星光盛会的问题。
星光盛会是柠檬娱乐旗下举行的一年一度的线下盛会,主要参加的人员是粉丝体量超过五十万的博主,这个盛会的本质是一个颁奖典礼。
各个领域都设定了不同的奖项,场面在国内不输娱乐圈。宁不移还在纠结,他不是很想去要被人盯着的场合,接着晶晶回了一句让宁不移不得不去的话。
晶晶:可你对象会去啊!
宁不移:真的吗!
小禾会去!小禾也是主播吗?宁不移忽然就提起了兴趣,眼睛都亮了亮,激动得在床上蹬了会儿自行车。他还担心戒指没有机会送出去,这不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嘛。
晶晶跟他说小禾一定会去,因为小禾是柠檬娱乐的大boss,惊讶于小禾身份的同时宁不移还是决定参加了,他保证是为了钱不是想去找小禾。
s市的天气总是无常,昨日有天花板的地方冷气就呼呼吹着,今天没天花板的地方冷气吹得比昨天还要足。
裴清拢了拢大衣,立在网吧门口,祝言和现在不在这儿没人阻挡,他可不得多套牢一点儿宁不移。
门口的欢迎光临声响起,李昌闻声抬头,呆住一瞬,这把他们小店当红毯的人是谁。
来人浑身散发着松弛两个字,一身衣服虽然没logo但材质版型就不是便宜货,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丫是来找宁不移的。
裴清礼貌地微笑:“老板,请问宁不移是在你们这儿吗?”
他就知道,难道他贱儿有什么吸金体质?但现在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昌挑着眉回道:“你找他干嘛?”
来人弯着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说明来由:“我是他的好兄弟,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我想带他去看演唱会。”
没做足功课,都不知道宁不移身边人际关系,下次一定。
闻言李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脸不满。又是好兄弟?他到底有几个好兄弟!但他贱儿确实是感情有一点问题,长得也不像坏人……
李昌不冷不热道:“那你等着吧,他没起床。”
裴清眉毛拧起问道:“我不能去叫他吗?”
“人闺房也是你能进的,你能不能有点礼貌。”李昌瞥他一眼,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会让不认识的人进家门?”
他噎了下摇摇头,入乡随俗般在门口坐下,和李昌两人大眼瞪小眼,静候宁不移皇帝起床。
窗外泛黄的树影倒退,车内悠扬的旋律萦绕在耳畔,副驾驶的助理却提着一颗心正襟危坐着,心里思忖为什么他老板的脸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黑。
他入职几年都没见过的程度,密闭的空间内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因为噪音过大被踹下车。
男人嗓音淡漠:“几点的飞机。”
助理收起心思答道:“下午五点。”
他应了声,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裴清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裴清:祝哥,我宝宝喜不喜欢吃日料啊,我想带他吃日料来着。
裴清:你可能比较熟悉^^。
呵,狐狸精做派,祝言和嗤笑一声,一脸不屑,指尖摁下侧键直接关掉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助理端着手机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他们总裁,怎么一转眼,他们祝总的脸像抹了锅灰一样更黑了!
宁不移昨晚睡觉没关窗,早上冷风呼呼往屋里灌,露在外面的手脚瑟缩了一下,冻得他裹着被子爬起床。
挪着步子把窗户关上,一阵风迎面吹来撩起他的额发睡意全无,宁不移缓缓睁开眼,冬天来了吗?
他溜回床上摸出手机,怎么还不回,不回就不回!
楼下。
白天来上网的老顾客一进门被右边一堵门神吓一跳。
笑着调侃:“喂李老板,你们家什么时候请了个小帅哥拉客啊?”
裴清听着脸拉了下来,他坐在这已经两个小时,眼前的男人不让他上去,他只能在手机里发点莫须有的信息气一气祝言和。
气跑情敌才能更好拿下宁不移。
李昌挥挥手:“去去去,小店请不起,那是贱儿的朋友。”
裴清幽幽道:“好兄弟……”才不是什么普通朋友,是兄弟,是可以抱抱的好兄弟!
“行行行好兄弟。”李昌无语应这个幼稚的没边的二傻子。
近白的光线顺着玻璃自动门折射进来,少年身穿卫衣长裤脚上踢踏毛线拖鞋打着哈欠下楼,裴清只在他奶家见过那种勾线拖鞋。
他倏地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宁不移向下踩着楼梯,视线里忽然闯进来一人,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你来干嘛?”
裴清勾起嘴角,势在必得道:“想不想去看演唱会?”
“不想。”
宁不移说的果断,他伸手推开眼前挡路的人,径直走向前台。宁不移不会专门去听音乐,歌放出来他最多就是听过,其他一概不知。
裴清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回头道:“我今天要上班了,没有时间陪你玩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祝言和,你难受不。
宁不移是和别人绑定关系后就会变得欠欠儿的,而且占有欲非常强,比如祝言和出去吃饭回家要先被宁不移检查一遍,如果有别的香水味他就会生气,一般情况都没有。祝言和会抱紧宁不移,说:“老婆,好想你,不想工作。”宁不移就会缠上他的身体,然后恶狠狠道:“不可以,你要每天赚钱给我花。”其实宁不移也不花,但是祝言和得赚。[星星眼]
第44章 痛!【超强三合一】 宁不移熟稔地……
宁不移熟稔地在李昌身边坐下, 握住一次性筷子往下一杵一掰,对着面前色泽鲜香的皮蛋粥大快朵颐起来。
裴清倚着前台,不服输道:“一万, 陪我去看可以吧。”
他嚼着粥的动作顿了顿,他直播一天有这么多吗, 想着又往嘴里舀一口粥。
一旁李昌碰了碰宁不移:“你不是心情不好么, 去玩玩儿呗,演唱会很有意思的。”
天降馅饼他贱儿还不吃,干着急呢都。
听李昌这么一说,宁不移问他:“和那个游戏比赛一样有意思吗?”
“包的包的。”
他转头朝着裴清眨眼睛:“要去要去。”
裴清看着眼前点头如捣蒜的人, 对李昌竖起了大拇指, 他只想把那位哥认成亲哥,兄弟仁义这一块。
吃完早饭裴清就把宁不移拎走了。
商场内, 宁不移刚撩开试衣间的帘子, 就有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得体微笑:“小弟弟你穿这个特别合身,衬得皮肤也白。”
宁不移不自在勾起一抹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出门看一个表演也要换衣服, 镜子里的少年身高腿长, 上衣是一件冲锋衣外套,下身是一条直筒裤,他长得本就好看, 乍一看像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就这身吧,直接穿走。”裴清连连点头, 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垂眸看着身上摸起来很舒服的外套,又看了看裴清身上的,长得好像啊。
“这个很贵吗?”
店员解释道:“我们店内有活动, 您这一身现在两万一。”
宁不移闻言惊了一瞬,他从小穿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这么贵。宁不移转头要钻回试衣间,被一只大手拽住了手腕,他疑惑地抬眼。
“我付钱,你要脱它干嘛?”
宁不移任他拽着,手一伸腿一迈,脑袋钻进试衣间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谁要脱了!我衣服在里面。”
裴清失笑两声,他还以为宁不移觉得太贵了要去脱掉,不允许。
天色将晚,骤冷的天又低了几度,阵风掠过去,宁不移缩了缩脖子,身边的人忽地拉住他,自顾自伸手捏上链头,一口气拉到了顶。
“这样就不冷了。”
立领将他下巴都遮住了,宁不移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发丝随着他点头飘了飘。
“啧啧啧,裴清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啊?”同行的朋友碰了碰一边的人。
说话的是上次发朋友圈的人,叫沈白。
被碰的男生嗤笑一声:“上次我说冷他说怎么没冷死我。”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进宁不移耳里,他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也把自己当好兄弟诶!
比祝言和好,祝言和坏!
宁不移又在心里悄悄记下祝言和一笔。
空调房内,一旁电影解说当着背景音,电脑上的种田游戏搁置在一边独自春夏秋冬,祝竹躺在懒人沙发里刷着手机,叉着小桌上的水果往嘴里塞。
打开朋友圈,她的眼睛忽地睁大,最新的一条动态是裴清的,照片里的场景可以看得出是演唱会,裴清是正脸,一旁的人半张脸隐在领子里,祝竹一眼就认出那是贱贱宝。
嘴里的水果都没味儿了,她放大着图片仔细地一块块看,裴清和贱贱宝怎么认识的,他俩怎么一起去看演唱会了。身上是情侣装!贱贱宝不是她的小嫂子吗?
她哥知道吗!
大厅内播报音机械地响起,商务休息厅里,祝言和正在候机,室内一片静谧,他的掌心捧着一本书,视线扫过黑字。
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室冷气开得足,助理坐在一边总觉得凉嗖嗖的。
祝言和拿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扫了一眼,又是裴清发来的。
裴清:[图片]。
裴清:祝哥,你觉得我宝宝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吞进去,图上宁不移眼里闪着光,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相反的衣服,白皙的肌肤映在他黝黑的瞳孔里,是再也不应该有交集的隐射。
他不是没想过删掉裴清,可他自私地承认,除了裴清这里,他还能怎么正大光明的看到宁不移?
他还想看着宁不移。
祝言和自虐一般地翻看着宁不移这两天和裴清在一起的约会照片,每一张都稀松平常,明是甜蜜的氛围却含着绵刃,扎进他的心里,不跳也痛,跳了也痛。
宁不移对谁都一样,唯独对他不一样,对他总是最狠心。装作什么都不懂靠近他,是为离开时候的理所应当做解释么?
祝言和闭了闭眼,鸦羽般的睫毛下是看不懂的神色,他退出聊天框,祝竹又给他发来几条信息。
同样的照片,用得着再提醒他一遍宁不移已经不在他的圈养下了么?
祝竹:哥,贱贱宝怎么和裴清在一块儿了?
祝竹:哥,你不是说一辈子网恋的吗?
祝竹:哥,你老婆好像有新男朋友了。
祝言和如果两眼一闭过去了一定拜祝竹所赐。
他定定看着这些信息,直接关掉了手机,祝言和重新拿起书,却挥散不去宁不移的身影,连书上的移字他也能联想到少年一颦一笑。
祝言和这一刻才发现,其实不是宁不移需要他,是他贪恋宁不移带来的冲动。相反的,宁不移从来不需要他。
没有他,还有裴清,还有别人。
只是他来得早了一点儿,自认已经是宁不移的全部。
他曾以为宁不移是风筝,线攒在自己手里就行了,可宁不移不是,他是一阵风,他会掠过自己,会轻轻揉揉自己的头,会扑进自己的怀里。
仅此而已。
拼命追寻的,是最虚无的。
助理扫着自家总裁一分钟八百个脸色,内心已经如彗星撞地球一般爆炸了,作为祝言和几年的助理,惊讶程度不亚于周围有人去竞选m国总统还上了。
完全是换做以前不可能的事情,以他作为助理的直觉来说,祝总事业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神情,亲情更不用多说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剩下……
绝对是受情伤了吧,难道那个小男孩怎么了吗?
助理时不时瞥过来,祝言和微蹙着眉,淡漠开口:“我脸上有字。”
“啊?”助理抬头,对上那冷凝的眼眸,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传说中的情种只在帝王家吗?他恨了,今天打车回去不用优惠券了!
硕大的体育馆内坐满了人,几人坐在最好的位置,场馆内人声鼎沸,宁不移手里握着应援棒放在腿上,他脑瓜子嗡嗡的。
好多人,耳朵好痛,骗人。
“你怎么了?”裴清贴着他耳朵问。
宁不移转过头捂着耳朵:“不好玩,我耳朵好痛。”
都没有那个游戏比赛好玩,裴清是大骗子,他哥也是。
裴清揽过他的肩,手掌覆上他的耳朵,宁不移头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一帧一帧的心跳,比台上的音响还要震耳欲聋。
“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周围似乎都安静下来了,他静静听着裴清的心跳,忽然想起被祝言和抱的时候,祝言和的心跳也这样,就像在撞他一样。
这一幕被沈白拍了下来,悠哉悠哉分享到了他们的群里。
祝竹第一刻就看见了信息,他哥没回她,难道是真的?贱贱宝和她哥分手跟裴清谈上了?她现在像个瓜地里的猹好像有瓜但吃不着。
台上的歌手唱到了情歌,音响震感停了下来,宁不移这才开口:“我没事了。”
“宁不移。”裴清看向他。
宁不移抬眼看他。
细水长流的音乐声成了他们两个人此刻的背景音。
音乐声骤然到达高潮,情绪渲染整个会场,周围的人全都呼叫起来,裴清靠近:“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们的脸都快贴在一起,宁不移眼神呆滞一瞬,愣愣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有错愕,焦虑,唯独没有一点期待。
“我有女朋友了。”
裴清指尖摩挲上他的脸,柔嫩的触感停留在指腹,他问:“只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不就是宁不移第二个对象人选,他等得起。
少年缓缓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你对我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他哥说,一直想着的人才能叫喜欢,可他不经常想裴清,所以他不喜欢裴清。
裴清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发言,轻笑一声:“好吧,那我还是只做你的好兄弟吧。”
等他渐渐占据宁不移全部的世界,他就能晋位成功了!
少年闻言咧开嘴拍拍胸脯:“好兄弟!”
演唱会接近尾声,天色鸦黑一片,裴清口袋里振动两声,他眉角一跳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对着话筒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宁不移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夺目的亮光,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裴清碰了碰一旁的沈白:“老头子让我现在回去,你到时候帮我送一下他。”
沈白纳闷问:“现在叫你回去,难道知道你谈男的了?行儿,我会送他。”
裴清烦燥地薅了把头发,忽地被他点醒,上一次他刚和祝言和打完照面就被老头子看了一个多月,这次不用想也知道是祝言和告的密,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不发照片给祝言和了。
上飞机前,祝言和拿出手机划了划,把照片发给了裴清他爹,他爹挺古板一人,估计裴清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再见到宁不移了。
思及此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裴清倒是想得美,抱得美人归?做梦吧。
宁不移转头看见身边换了个人,探头四处看了看:“裴清呢?”
怎么丢下他自己走了!
沈白搭上他的肩:“他有点事儿先走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沈白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他的睫毛弯弯翘起,瞳仁黑得发亮,就这么盯着自己莫名心跳加快。
他立刻收回手坐得笔直,内心唾骂自己不要脸。
兄弟妻,不可欺。
宁不移低低“噢”了一声,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祝言和的头像处终于亮起一个小红点,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点开聊天框。
却像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祝言和只发了一条信息。
祝言和: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上次落在你那的西装今晚我会去拿。
指尖悬在上空,宁不移抿着唇,应援棒的白光打在脸上更显苍白,心脏好像被人拧成了团,闷闷的,跳不动了。
为什么祝言和突然就和他绝交了,这几个字他能想象到祝言和说话的样子,一定是凶巴巴的,他抬起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屏幕。
宁不移:好。
沈白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刚还好好的,突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不是吧难道是因为裴清丢下他了?
“你怎么了?”
他眼眶酸涩,缓缓道:“我也想回去。”
沈白看得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行,走吧走吧。”
机场,呼啸的风刮起男人的大衣下摆,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下飞机后他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原以为宁不移又会发一堆信息轰炸他,但是没有。
只有静静的一个好字,这个字在祝言和嘴里滚了一圈,他轻嗤出声,宁不移就真的不在乎了。
他又不缺那一件西装。
车内安静异常,宁不移只看着窗外,沈白想说点啥缓和气氛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沉思片刻,试探道:“你怎么了?其实他不是故意的,他爹管得比较严。”
话传进宁不移的耳朵里,他没有回沈白,才不是因为这个。
这幅样子落进沈白眼里,更加深了宁不移爱裴清爱得无法自拔的印象。
这裴清怎么这么好命!
跑车跟着导航停在了一条巷子前,没有光里面漆黑一片,网吧还得穿过巷子走一段,沈白问:“要不要给你送进去?”
这个点没什么行人了,虽然就一点路,沈白也怕不安全。
宁不移推开车门摇摇头,他现在就想缩回他的小角落,不想说话也只想一个人:“就一点路,我自己走吧。”
看他拒绝沈白也没有强留,只是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裴清。
沈白:看给你老婆伤的。
巷子口刮着风,把宁不移发丝吹得乱舞,他拉了拉领子,手缩进袖子往里走。
沈白的车已经不在巷口,漆黑的巷道里阴森森的,透不进一点光亮,黑压压的氛围沉重地缀着他的心。
他以前都没有这么晚回来过,而且晚也有祝言和一起。
夜里的冷风一阵一阵猛刮,阻拦着他的脚步似的,宁不移一步踏着一步往前走着,眼眶都被吹得通红。
忽然,一只大手蒙上他的嘴,身体被拖着要倒退,他整个人僵直一瞬,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他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扒着嘴上的手,指尖都因为用劲泛着白。
宁不移只能闷哼几声,可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吟,更别提附近连只狗都没有。
那人用力更猛,几乎纹丝不动。宁不移手握成拳捶着扣在腋下的手,但仍然阻止不了地上向后拖行的印记延伸,连周围的狂风似乎都在助力那人把他拖回巷子里。
少年此刻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宁不移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他深吸一口气,猝然用手肘击身后躯体。
男人松手捂着腹部痛骂一声,鼻腔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带着血腥味。宁不移没时间想任何事情拔腿就要跑。
巷口的亮光近在咫尺,他跑得跌跌撞撞却不敢停下半分,身后的魔鬼穷追不舍,他的心脏快要冲破肋骨直直跳出来。
那一抹明亮就在眼前,宁不移喘着粗气往前奔,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他已经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庆幸。
骤然间,宁不移被猛地踹倒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他捂着肚子蜷缩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急促的呼吸声扬起尘土。
来人悠悠拿着手电筒在宁不移脸上晃了晃,刺眼的亮光让他紧闭着双眼。
那不是即将到来的黎明,是更暗的深渊。
身后被宁不移打过的男人追了上来,朝他腹部狠狠踹了一脚,肚子又一阵剧烈的痛,两人一齐上前把他的手脚紧紧捆绑住,少年只能像一只牲畜一样折成一团。
男人拍了拍手朝地上的人吐了口唾沫。
“呸,还敢打老子。”
另一个打着手电筒的男人嗤笑一声:“废物,能让这么一个臭傻逼打了。”
“你还敢说,你他妈来这么晚。”
宁不移脑袋里像灌了水,他们说的话都像是裹了一层膜,听不真切。
这里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他们是谁,死亡的恐惧感蔓延全身,他紧闭着眼睛,连呼吸一口都夹杂着灰尘和疼痛。
“那边怎么说?”
“不怎么说,可能就挖他器官还呗。”
眼前蹲下来一个人,手电筒的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男人伸手掐起宁不移的下颚,原本掩在暗处的半张脸此刻一览无余。
宁不移微弱地喘息着,整张脸苍白无比,似是用点力就要碎了。
“妈的,长得一副纯样儿,敢报警抓老子?”
男人咬着手电筒,“啪”一声脆响,他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鲜红,微弱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好痛……
有没有人救救他……
男人似是不过瘾,抬起手又要扇下来,被一边的人上前拉住。
“差不多行了,老大等下就来了。”
他啐了一口,站起身又踹了一脚:“妈的,老子被拘的账会一笔一笔算你身上。”
冷风依旧不止息地刮着,宁不移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毫无反抗的能力。他听清楚了,这是那群找他要债的。
宁不移跑来s市不是有预谋的,那天,他在打算复读的事情,要债的又上了门,陈姨早早就在楼底下看见,把他叫去了自己家躲着。
那群人拿着斧头,看宁不移许久不开门,直接将他家门劈开,而后连楼道内都开始有人盯着。
他才知道,他现在连在这里待下去都做不到了。宁不移拿着陈姨给他的一点钱跳窗跑了。
为了不让他们找上陈姨,宁不移直接报了警。接着随便买了张票坐上车,才飘到了s市。
风连带起尘呛进喉管,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
为什么命运在他每一次就要逃出来的时候,又狠狠地把他拽了回去。
他倔强地咬着唇,那两人的背影站在巷口的一端,宁不移试着控制身体滚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粗糙的麻绳,他每一次翻身,手腕处都传来难以隐忍的刺痛。
应该已经磨出了红痕,可能鲜血也顺着麻绳滴落在尘土里留下痕迹。但他不能停,另一端的巷口连着市区,只要滚出去,他就有救了。
巷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是三四个人。宁不移顿感不妙,加快着滚动的速度。
低沉如毒蛇吐信般的嗓音响起:“人呢?”
原本气势凌人的两人语气也变得恭敬:“迁哥,在那儿呢。”
说着其中一个男人拿手电筒往巷子里扫,发现宁不移已经快滚到了巷子口。
两人拔腿追了上去,宁不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滚得更用力,可他到这里已经耗费了很大力气,现在是堵着一口气往外爬。
就差一点,他就出了巷子口,他就到了刚下车的地方,他就能等到人来。
他就。
两人上前又是一脚,男人喘着粗气:“你他妈还敢跑,你这么能耐你爬啊。”
宁不移听着继续往外滚,反绑在后背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两人站在原地看狗爬一样,等他快爬出去了又把他拖回来。
那个被称作迁哥的男人开了口:“行了,还不把他拖过来。”
两人这才把人提到他面前。
他静静地躺在尘埃里,好想也化作一粒沙,顺着这场风也就走了。
一盆水淋透了他的痴心妄想,他不得不睁开眼,手电筒打在他的脸上,水珠顺着睫羽落下,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沉甸甸地缀在身上,一阵阵冷意让他瑟瑟发抖。
林迁蹲下身,宁不移才看清他此生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林迁当时也是这么蹲在他的眼前,捏着他的下巴像打量商品一样,嘲笑道:“你还得起吗?”
“你这脸倒是漂亮,可惜了是个带把儿的,不过你最好别想跑。”
林迁贴近他耳语,语气凝成冰一般,一字一句道:“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今天林迁同样蹲在他的眼前,同样的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的下颚捏碎,他淡淡道:“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林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嘴角勾着瘆人的笑:“欠债还钱,父债子偿,不是天经地义吗?”
冷厉的匕首在宁不移的脸颊处拍了拍,他的主人似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宁不移张着干涩的嘴唇:“我能还了。”
林迁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这才正眼打量他,他伸手拉了拉宁不移身上被浸湿的领子。
林迁嗤笑一声,还是大牌。
“你能还三百万?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拿出来,我就放过你,就连你报警我都既往不咎。”
三百万?!他忽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通红,质问着林迁:“可是那天你说是五十万的!”
林迁捏着鼻子鄙夷地退后了一点:“那是两个月前,现在就是三百万,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宁不移眼里的光忽然就灭了,一直紧紧绷在脑子的神经咔嚓一声断裂,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自己,一切都静止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最初他抱着能还上的决心,才一次一次往外爬。
只要有人救他,只要有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三百万的债务,还了一个三百万还会有一个三百万,源源不断……
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他是不是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宁不移仰着头,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隐隐作痛,手腕上脚踝处麻绳磨进了皮肉里,只是碰一下都被激得直颤。
好痛。
他脑海中蓦地闪回一帧帧过往的画面,和他哥抢饭吃,裴清带他玩,晶晶给他拍照,和陈姨一起看电视机,祝言和……
宁不移眨了眨眼,努力不让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去,那太没出息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还是在仇人面前!
林迁把玩着小刀,刀刃在宁不移脸颊上游走,只是浅浅蹭过,脸颊便往外冒着血珠,殷红了白皙的皮肤。
“你不是能还吗?”
“你要还不上,只能我帮你还了。”
说着刀背下移,圈了圈他腹部的位置,宁不移呼吸一滞,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林迁,他微微启唇,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我会还的。”
林迁单手托着下颌,笑着问道:“你怎么还?我也等不起了。”
刀尖浅浅插进他的冲锋衣里,随后便收了回来,林迁站起身,对身后的人道:“不是要报被拘留的仇么,上吧。”
身后几人摩拳擦掌,宁不移眼睁着看他们脚步越来越近,只把头缩起来,他跑不掉了,但他还要活下去。
一辆漆黑的车停在了网吧附近,祝言和在外打量了一眼店门。
屋檐风铃迎客响,李昌还以为是宁不移看完演唱会回来了,一抬眼又无语坐了回去。
祝言和冷冷开口:“宁不移在吗?”
“他没回来呢。”李昌应他。
闻言祝言和便转身出了门,他开车的时候就看见宁不移的定位已经在往这儿来了。
就这么不想见他么?
祝言和又打开了手机,屏幕显示定位在附近止住不动了,他眼皮轻跳个不停,打算顺着定位找一找。
离定位越近,他的心率越高。
“报警啊,报啊!”
“老子他妈的让你报警!”
……
夹杂着脏话的骂人声传进他的耳里,屏幕上的红点指示着眼前黑得看不见人影巷子中。
祝言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一刻世界都仿佛静止,宁不移在里面这个信息让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他宁愿是宁不移背着他出轨,气血在内心不可压抑地上涌,充满他的五脏六腑,男人两眼充血似的通红,眼神却凌厉得吓人,立在原地像一头潜伏的雄狮,只等一刻扑上前咬断猎物的脖颈。
巷子里的暴行依旧在继续,他强压愤怒保持冷静四处扫了一眼,荒废的店门口立着一根铁棍。
男人急促喘着气:“你他妈不是很能耐吗?”
几个人围着蜷在地上的人,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浑身都沾满了泥土,衣服下的皮肤一定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开了口的地方都渗着血跌落进水泥地,滋养着这群施暴者的黑心。
他已经没有知觉了,仿佛灵魂出窍成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几个人对着自己拳脚相加。
好累啊。
刹那间,“砰”的一声响起,铁棍划破长风呼啸一声如猛兽出笼,被打中的人立刻就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周围几人慌乱一瞬惊叫起来。
祝言和眼神定定地扫着几人的轮廓,其中一人摸出手电筒打开,骤然亮起的光线闪了所有人一瞬,祝言和率先反应过来,横腿一扫,双手握紧铁棍挥出残影转身朝那人脑袋猛地一敲。
那人应声倒地,剧烈的声响足以见得是冲着他命去的。
手电筒的光终于打准了方向,剩下三人齐齐往他扑来,男人拉出巷口转到开阔的地方,场面混乱时他看到了地上的人,奄奄一息地颤抖着,硬生生地撕碎他的心,那一瞬间,祝言和凌厉的目光染上一丝血色。
路灯下,透下的阴影逐渐拉长,祝言和吐出一口浊气,握着铁棍后退几步,好久没动过手了,手脚有点生疏。
“哟,那臭婊子还会找帮手?”林迁嘲弄地打量着他,西装革履,衣冠禽兽。
其余两人不废话上前夹击,祝言和抬腿直直踹向那人腰腹,对面猝不及防摔了出去。又一阵拳风迎面而来,他迅疾后退一步有惊无险躲过重拳,转而挥着铁棍掀起狂风朝对面砸去。
突兀的“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是骨折的声音,粗鄙的男人瞬间像只蛆一样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几招过去祝言和毫发无损立在原地,其余两人倒在地上已经呼吸微弱,林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猛地拿出匕首直直朝祝言和面首刺来,刀尖闪着微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刃尖舔着鲜血跌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尖响。
祝言和面无表情地反手挥拳将他捅来的刀子捅了回去又抽了出来,趁林迁愣神之际他又是几棍上前,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每一招都是死手。
男人双手不敌跌倒在地,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断了,他捂着流血的手臂尖叫:“老子他妈要弄死你!”
祝言和面不改色握着铁棍继续狠厉地往他身上砸,一点猩红溅上他的手臂,男人如常的面色漏出嫌恶啧了一声,真他妈脏。
林迁惊叫声四起,见眼前模样似鬼的人仍旧没有收手的意思,转而求饶声连连,祝言和眼神里的冷意越发明显,一棍比一棍狠厉。
直到林迁蜷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哀叫,祝言和随手将铁棍丢在一边,弯腰捡起那把沾着血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着的人。
他蹲下身,眼神看着刀刃:“他欠了你们多少?”
林迁不敢回答,眼前的男人真的会要了他的命,即将死亡的恐惧爬上他的脊背,快要吞噬他,他无比后悔今天晚上走这么一遭。
“一百万?”
“一千万?”
“还是一个亿?”
刀刃划过林迁的侧脸,力道不轻,一道血痕瞬间冒出从眼尾延伸至耳后,血珠子顺着弧度滑进嘴角,甚至能看见皮下的粉肉。
林迁已经痛得几乎失语,却一声也不敢喊,濒死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刀尖又抵上他的脖颈,祝言和问:“一个亿,够不够买你们五个人的命?”
男人喉咙里呛着血,哭得泪流满面:“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一股水流从身下泄了出来。
祝言和冷冷看着他,不耐“啧”了声,将匕首直直插进了他的掌心,一声破天的嚎叫响起,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淮口街,清场。”
挂断电话后,祝言和又重新捡起铁棍,往那些蠕动的害虫上狠厉地补上了几棍,一直到这五个人瘫在地上如一具死尸他才罢休。
祝言和深呼一口气,朝巷子里走去,手电筒的光打在地上一颤一颤的人身上,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发丝黏在一块向下滴着水,祝言和心都跳着疼,缓缓蹲下身放柔声音道:“宁不移。”
少年闻声如小兽一般呜咽了一声。
他的一颗心脏几乎要被这一声揉紧了捏碎了,祝言和打着光全身给他查看了一遍,都是外伤,那几个除了一把刀没别的武器。
祝言和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地搂抱起宁不移,少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浑身湿漉漉的,应该是被风吹着着凉发烧了,祝言和抱得更紧了点。
宁不移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躺在了云上,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轻轻吐气:“祝言和。”
“我在。”
宽敞整洁的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银白的月光洒进来,房间内都泛着淡淡的亮。
少年安安静静地平躺在病床上,祝言和定定地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描绘着他的眉眼。
祝言和几乎被浸在名为后悔的河里,他如果听一听宁不移的解释,是不是就不会将他拱手让人了?
少年的脸颊上有一道轻微的疤痕,嘴角青紫一块,手腕上包裹着纱布,他依稀记得血肉混在一块的模样。
如果他好好把人圈在身边,宁不移是不是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那么小一只,缩在他怀里发着抖。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清晨,宁不移缓缓睁开眼,入眼不是那条黑不见天的巷道,阳光缓缓挪上他的手,带给他满是疤痕的心脏一点儿慰藉。
他抬起手,腕上裹着纱布,好痒。
白皙的手背上贴着打过针留下的医用胶布,他想坐起身,被子被压住了扯不动,宁不移这才挪动视线,祝言和静静地趴在床边睡着。
他放弃了扯被子,背对着男人躺下,是祝言和救了他,可他高兴不起来,他们现在是陌生人。
宁不移窝在床上陷入死胡同越想越气,究竟为什么就不和他做好兄弟了,他想了想翻个身面对着祝言和,讨厌祝言和。
他伸手揪起两撮祝言和的头发丝,交叠打了个结,弄完这一切刚要躺回去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宁不移装着被掐痛:“痛!”
祝言和立刻收回了手,只是静静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宁不移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的氛围。
“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原以为宁不移醒来会感动的眼泪汪汪,没想到第一句就是质问。
祝言和淡淡:“我们不是朋友了。”
宁不移小脑袋瓜占领高地,他一连串珠子的话要说:“那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还在这里陪我?”
他明明就还把自己当好兄弟!口是心非怪!
男人语气依旧冷漠:“换做是别人我也会救,陪你?你以为你是谁,我现在就走。”
眼见他起身真的要走,宁不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别走,没有人陪我。”他不想告诉李昌,他哥肯定会干着急,那群人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祝言和深吸一口气,转身撑在宁不移身体两侧,将他圈在身下,距离骤然缩短,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那一刻,祝言和在想,既然宁不移能“出轨”第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他轻嗤一声,热气喷了宁不移满面:“你的男朋友裴清不陪你吗?”
宁不移神情呆住,什么男朋友,他有女朋友的!
少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澄清道:“裴清不是我的男朋友。”
祝言和拧成团的心展开了点,他一步步逼问:“那你和他做戒指,吃饭,看演唱会算什么?还说你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
宁不移光想着问题,都没发现祝言和一股子酸味溢出来,他摇摇头,掰着指头数:“做戒指是你不陪我,吃饭我也和你吃过,看演唱会也是他请我去看的,我是自愿和他一起去吃饭的。”
他忽然回过神来,手腕用不了力只能用肩头撞开祝言和,气呼呼道:“你就因为这个不理我,可我也会和你做这些啊,难道你也是我的男朋友吗!”
祝言和起身,看着宁不移两颊气得通红,想捏。
他被裴清忽悠了,只是当时本就对少年心灰意冷,那也不过是一剂让他自己想和宁不移断掉的猛药,所以他才无理由相信了。
祝言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对不起。”
少年轻哼一声:“那你陪我我就原谅你。”
他提醒道:“你不用住院,今天就能出院。”
今天就能出院,他这一身绷带回去不就被他哥发现了吗?到时候他哥就会像个老婆婆一样一直在耳边念叨!
宁不移想着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我跟你回家好不好?我好了再回去。”——
作者有话说:[狗头]贱贱宝皮外伤,但打贱贱宝的不一定了[狗头]难道不是你的男朋友吗贱贱宝?[狗头]
在一起后宁不移有时候会模仿祝言和:“你以为谁都看得上你?”祝言和被模仿毫无还嘴之力,他会拿出手机给宁不移转账,这样宁不移就会蹭蹭他:“祝言和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真的。”祝言和会掐着他的下巴接一个长久的吻,“除了我,谁都不准看上你。”[狗头]
第45章 嫁出去的宁不移? 祝言和本身是有……
祝言和本身是有这个打算, 既然宁不移自己提了,正好不用他找借口说出来。
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含笑道:
“可以, 但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给我什么报酬?”
宁不移闻言睁大了眼睛, 说好了陪他的, 怎么还要报酬,大奸商祝言和!
可他又不能拒绝,一脸肉痛开口道:“那我给你钱。”
他眼神巴巴地盯着祝言和,写满了你别要我钱几个大字。
祝言和笑得玩味:“我不缺钱。”
静谧的病房内只剩他松一口气的声音, 眉头刚舒展又蹙起:“那你要什么呀?”
祝言和没有说话, 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好像在打算把他卖了一样。
宁不移抱紧自己的身体, 斜眼看他:“你要干嘛?我有女朋友的!”
宁不移再傻也怀疑他的好兄弟对他图谋不轨。
他坐在病床上背着玻璃窗, 皮肤边缘透着光线映出暖橙色,祝言和轻嗤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以为追你的人排到法国还是以为自己倾国倾城?觉得是个人就要为你俯首称臣?”
又说他!宁不移嘴一撇,两腿在祝言和裤腿上一蹬一蹬,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好难伺候!
他声音闷闷的:“那你到底要什么?”
一只手抬起他的脸,祝言和眸光定定,道:“我要你——”
“做我的助理。”
祝言和存心逗他, 说话还要喘口气,宁不移心情跟做过山车似的, 看着他眼含玩笑气不打一处来。
宁不移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张开嘴就咬上了虎口处,犬齿陷进皮肉, 也没多疼。
只看见少年的发旋和撑在他手上鼓起的脸颊,他象征性地收手,宁不移立刻咬着又拖了回去,还抬着眼瞄他。
小狗护食。
祝言和开口:“做我的生活助理,一个月一万。”
小狗松口。
不对,一个月一万,他直播一个月不止一万,想着又要咬上去。
选择性护食。
祝言和看着他松口反应过来又咬上,几乎要气笑,这是嫌少了。
宁不移对钱没有概念,他只知道钱越多越好,所以他要多,祝言和不会也不能惯着他。
“我可以给你把你哥叫来。”
宁不移还是不为所动,还磨了磨牙齿,说了要陪他的,又耍赖,赖皮鬼祝言和!
男人见他没动静扼住下巴强硬收回手,齿痕浅浅一圈在虎口处显眼得很,他大马金刀往病床上一坐,掐着宁不移的腰摁下,让少年被迫趴在他的大腿上。
他有些慌了:“祝言和,你要干嘛!”
祝言和不欲回他,只抬手又落下,一记巴掌扇在少年的臀部,隔着裤子他力道重了点,发出一声闷响,宁不移红着脸回头控诉:
“祝言和!我是病号啊啊!”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巴掌,臀部柔软的触感接触掌心时还弹了弹,宁不移被扣着腰手腿乱晃,把他丢水里可能会游出去,他这下不说祝言和了,转头开始向外面求救:
“护士姐姐!救命啊!这里有人打人!”
祝言和轻笑一声,且不说这里是私人医院,墙里都装了一层隔音棉,他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他,祝言和又抬手扇了下去,这下宁不移彻底老实了。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内心默默记了祝言和好几笔,讨厌鬼祝言和!
看他老实了,祝言和没再下手:“欠的债你不用还了。”
宁不移倏地抬起头,他怎么知道自己欠债了,那群人不是打了他跑掉了吗?
“为什么?”
他随口道:“我报警了,警察说故意伤人赔偿和债务抵消了。”
宁不移“噢”了一声,又趴了回去,奇怪嘞为什么之前挨揍的时候没有抵消。
祝言和不打算再打,他把宁不移扶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问:“你现在不用还债了,你那么多钱还要干什么?”
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祝言和眼睛里有火一样,不说是不是又要打他屁股了!
宁不移不敢看他,低低说了声:“我要买房子。”
祝言和静静看着他,问:“你觉得在网吧住不舒服吗?”
他只以为宁不移不想寄人篱下,或者是觉得空间太小他不喜欢。
宁不移摇了摇头,他伸手推开眼前的脸,搪塞道:“不是,你不懂,你别管这么多了!”
他一脸拧巴样,祝言和没打算追着问:“生活助理,或者我去把你哥叫来。”
宁不移不懂生活助理是什么,说不定是擦地什么的,不答应祝言和就会被他哥念叨,要不还是去被他哥念叨吧,就说是不小心摔了什么的。
权衡利弊下宁不移从他腿上爬下来,吭哧吭哧爬上床盖好被子,朝床边的人挥挥手:“把我哥叫过来吧。”
祝言和起身,眯起眼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
想得美。
今天天气好点,没昨天那么大风,祝言和的大衣没穿在身上,正裹着怀里的人。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的眼光,堂堂祝市太子爷,抱老婆似的抱着一个男的,那男的还压在太子爷头上作威作福,这报道去娱乐新闻都够喝一壶了吧。
宁不移嘴里说着抗拒的话,抱着他脖颈的手却越搂越紧:“我不要去!我要回家!”
他明明都说了让李昌过来了,结果这个讨厌鬼居然,硬要他去上班,哪有这样的!
还有没有天理了。
祝言和打横抱着人从医院里出来,长长的阶梯他向下走一步宁不移就被颠一下,害得少年只能抱紧点。
宁不移脚腕上的伤让他走不了几步路,以至于现在只能任由身体健康的祝言和摆布。
“你不去也得去,不是要我陪你么?”
他只能用牙磨祝言和的耳朵抗议,还不敢用力,怕祝言和摔死他。
“我不要你陪了!”
祝言和放任他的小动作,问:“那你是不原谅我了?”
宁不移拉了拉差点掉下去的大衣:“原谅你原谅你,你带我回网吧吧好不好?”
他不要擦地板啊!
祝言和没回他,只是把他塞进汽车宽敞后座躺着,宁不移还以为他答应了,乖巧得很。
汽车缓慢地行驶,跑得比旁边的鱼头电车还要慢,宁不移躺着没注意外面的样子,直到周围暗下来,他这才抬起头。
网吧那边没有地下室的吧?
宁不移挪起身:“你不是说好了把我带回去的吗!”
祝言和倒着车,扫了眼后视镜,淡淡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哪年哪月?哪天哪点?”
祝言和的确没有应他,可是他默认了呀!宁不移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赖皮鬼祝言和!
男人停好车打开左边车门,宁不移立刻挪到右边角落不让他挨着,祝言和绕到右边开车门,宁不移又挪到左边,似是铁了心不下车。
“你不下车?”
少年一张脸皱在一起,后发都长到了脖颈处,不说话只留背影给他,祝言和长腿一跨,直接坐进了车内,肩挨着肩紧紧靠着。
宁不移还是不说话,往角落躲,离祝言和远一毫米也是好的。
“你不是自己要跟我回家么?”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道:“我才不要去你家擦地板。”
祝言和闻言脑中缓缓浮现一个问号,他什么时候说要让病号干苦力了。
男人耐心哄道:“不擦地板。”
“那你肯定是要我干别的家务!”在一边气得鼓鼓的宁不移转身用头撞他。
祝言和伸手握住他的双臂,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宁不移这么别扭,合着他以为生活助理是保姆,要洗衣擦地做饭。
“生活助理不做这些,你的工作是跟着我。”
虽然祝言和从来没有生活助理的需求,但宁不移出现了,他就有了。
“真的?”宁不移坐直身子,朝他眨眨眼,那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还能白拿工资,他还可以一边直播一边上班呢。
祝言和不置可否地点头。
眼前的人瞬间换了副脸色。
“要去要去!”他张着手臂,已经默认祝言和会把他抱上去。
顺了宁不移小皇帝的意可算不闹腾了,乖得像只小宠物一样待在怀里,指尖摁下电梯按钮,祝言和的房子在十七楼,他们这个楼盘是一层一户。
电梯门再次打开,入眼是空旷的大厅,正对着一扇双开门,宁不移四处张望着,这个电梯门口都是他房间的好几倍大了!
祝言和单手抱着人,右手贴上门锁响应开门,家内的布局更让宁不移嘴巴都合不拢了,简约的设计风,大客厅内做了下陷沙发,阳台连着客厅,外面用玻璃窗做得伪阳光房设计。
左右两头都有两个房间,左边是一间电脑房和书房,右边的两个卧室差不多大,都带着独立卫浴。还有各种说一声就应的家具,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好有钱!
宁不移惊呼:“祝言和,你家好大。”
“嗯。”
他抱着人往卧室走,两间房都给宁不移看了看:“你要睡主卧还是次卧?”
他是做客的怎么可以睡主卧,宁不移指了指另一间房间:“我睡那里。”
祝言和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淡淡透着一股酸意。他把人放在已经铺好的床上,床面塌陷下去,柔软的触感包裹着宁不移,舒服得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自己玩会儿。”
祝言和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他摸出手机给李昌编辑信息。
网吧里,李昌收到信息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也不发条消息,光让他着急就算了。
一收到信息就是他贱儿去别人家住一段时间的信息,李昌怒拍桌,引得上网的人都回头看他,欺人太甚,这跟女儿嫁出去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心机的祝言和,是不是想让贱贱宝和你一起睡[狗头]
两人刚在一起后的睡姿,祝言和总是规规矩矩,至于贱贱宝,必然是大字型,一条腿一般都搁在老公腰上,祝言和在梦里总觉得被一块石头压着,所以贱贱变成了含着老公睡,这样他老实多了[狗头],开玩笑的,只是祝言和圈着贱贱睡啦[星星眼]
第46章 等待他回家的妻子 他哥怎么这么生……
他哥怎么这么生气, 还好没回去,不然看到自己一身绷带不得气晕了。
宁不移坐起身,撩开自己的上衣, 白皙的肌肤上几处青紫格外惹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好痛!
他转身跪在床上, 两手下滑麻溜把裤子脱了,扭着头扒拉自己屁股,看看有没有被打出印子,好在还有裤子挡着, 只留了红印, 打得那么重,没裤子不得红成猴屁股了, 讨厌祝言和!
门忽然被推开, 他抬起头和站在门口的男人对视上,整个人石化了一般僵着动作。
祝言和也没想到推开门入眼便是宁不移两膝陷进被子里,雪白的屁股显露出来,上面还缀着红红的印子, 一张小脸盯着臀部皱起眉头, 那是拜他所赐。
他轻笑一声:“怎么?把屁股给我看是还要我再打一次加深一点印子?”
宁不移现在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他一把薅上裤子,回头狠狠瞪了门口的人一眼, 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抱着脑袋,一脸丢大发了不愿意面对的模样。
谁给他看了!不要脸祝言和!
罪魁祸首看着床上乌龟一样的少年, 他上前几步:“转过来。”
宁不移闷着声:“我不要!”
才不要被看笑话,他死死抓着身下的真丝被,一副誓要与他共存亡的模样。
祝言和语气淡淡:“还想被打屁股?”还怕他不信, 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大腿根。
又打!他又没做错!
宁不移松开攥着被子的手转而捂在屁股上,反倒给了祝言和可乘之机,一把将他翻了个身,他刚要手脚并用地开始折腾,祝言和一只手扣住他的腰。
沉声道:“别动,上药。”
小狗老实。
祝言和从兜里拿出红花油,一把撩起他的衣服,他之前只是猜想肌肤下一定会有伤,真正看到的时候心还是猛地一颤。
一块一块的青紫印记缀在皮肤上,都是拳脚曾经留下的痕迹,指尖避着淤青划过肌肤,滑嫩的触感停留在指腹。
他的发丝垂落在眼前,宁不移看不清他的神色,转而催促道:“祝言和,你快一点。”
墨迹鬼祝言和。
祝言和低低应了声,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倾着瓶身往一块淤青上倒,冰凉的触感激得温热的肌肤颤了颤,他学着说明书,指腹贴上顺时针揉按。
宁不移轻嘶一声,眼睛盯着他:“你按得我好痛!”
祝言和是不是故意的!
“嗯。”
闻言他手上力度轻了点,摩挲到那块皮肤都微微发热。
他两眼瞪着正给他上药的男人,祝言和果然是故意的,被他发现了吧!
祝言和细心地依次在每块淤青上淋上红花油,再按摩几分钟直到药揉进去,腹部都抹好后,他准备把药罐子盖上,宁不移朝他眨着眼睛:“等等等等。”
说着他把身上宽松的裤子提到大腿根部,又把上面的衣服撩上去了一点,整个胸膛都裸露了出来。
宁不移点一处说一处:“这里有,这里也有,还有这里。”
祝言和按得好舒服!
祝言和本来不打算碰那些地方,以为宁不移会拒绝,没想到他还把自己拆开了捧上来,哪有不吃的道理。
掌心贴过腿根处,腿心,还有胸膛,顺着药油揉捏按摩,他也好似被宁不移身上的热劲儿传染,耳尖逐渐爬上绯红。
静谧的房间内只剩下轻缓匀速的呼吸声。
这也就宁不移能睡得着了,祝言和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给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就出了门直奔厕所。
宁不移直到下午才睁开眼,他坐起身,肚子咕噜噜响了一阵,后知后觉的饿意袭来,他在房间内喊了两声祝言和,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干脆翻身下床,刚踩上地板没多久他就投降地坐下了,脚腕受伤在地上站着都痛,他忽然灵机一动,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挪动。
既不用手也不用脚,他果然是天才。
充斥着纸质味的书房内,祝言和盯着电脑上的聊天框沉思。对面是那家店的主理人,就是之前在楼下接宁不移的桃子。
祝言和加上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要和她谈谈,对面回复很快,想来也知道他的目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影,祝言和又回头看了眼窗户,窗户并没有打开,他站起身一探究竟,就瞧见木地板上宁不移正奋力往里面爬。
祝言和沉默半晌,接着立刻拿出拍了几张照片,不声不响收回手机后,出声:“你在干什么?”
宁不移本来打算吓他一跳的,还没爬到呢就被发现了,他打着哈哈:“我来找你。”
祝言和内心飘过六个点,快走几步到他眼前,弯下腰穿过少年腋下把人提了起来,脚踝一转把人放在了书房内的沙发上。
“你手机是摆设?”
他忘了!但是他不可能让祝言和知道,说出来他的一世英名不是没了吗?于是他转移话题:
“祝言和,我饿了。”
祝言和闻言应了声,随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平常祝言和不在家吃,所以阿姨一般周六日才会来做饭,平日只来一趟打扫卫生。
宁不移想到什么,问:“祝言和,明天我就要去上班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晃了一瞬男人的眼:“我那儿暂时还不缺瘸子。”
一句话给宁不移听得不乐意了,双脚着地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三秒。
再多一秒他就要痛死了。
他想了想,乖巧坐在沙发上,朝祝言和睁圆了眼睛:“祝言和,你过来一下,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祝言和抬头扫了眼,眉尾微挑,起身走了过去,宁不移一脸窝坏的表情,肚子里又藏了什么坏水呢。
刚走上前,他的上衣摆两侧被两只白嫩的手揪住,接着腹部传来轻微的撞击感,宁不移又使出自己的绝招,祝言和极力压抑自己的笑。
笨蛋,发这么小的火。
阿姨过来做了饭就走了,祝言和吃完饭有事要出去,独留宁不移一个人在家里待着,祝言和怕他无聊,临走前问他:“要不要给你把祝竹叫来?”
他抬头问:“你要出去很久吗?”
这一刻祝言和莫名觉得宁不移像等待他回家的妻子一样,他应了一声:“挺晚回来。”
少年闻言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欣喜:“我要吃麻辣烫!”
祝言和:……
他刚刚不会在期待宁不移温婉一笑再说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吧,他真是失心疯了。
“好。”
祝言和把祝竹叫了过来就出了门。
s市的天总是无常,昨个儿还妖风四起,今天就阳光明媚了,祝言和手搭在方向盘上,导航指向着一个咖啡馆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树叶随着季节更替染上秋色,黑漆卡宴停在一家古典装修的店面门口,祝言和踩着落叶下车,门口看去,玻璃壁内坐着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孩。
他抬腿走了进去,机械的欢迎光铃声响起,祝言和径直走向那个女孩。
“祝总,让女孩儿等可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
祝言和无言,在她对面坐下,举手投足之间是面对宁不移时通通没有的矜贵。
祝言和眸色淡淡,眼睫下垂,他的眼前摆着一杯热咖,正腾腾冒着热气。
“多少?”
应桃漫不经心地搅着茶杯,勾起唇角道:“你能给我的是一个定值,而我能赚得更多,祝总,你我都是商人。”
他半支着脑袋,目光扫向应桃,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你应该知道,你们是犯法的。”
他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上次接宁不移的时候她在场,看起来似乎和祝竹的关系不浅。
“祝总怎么不直接告我呢?”应桃脸上看不出惧色,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您不是有s市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么?”
“一想到还有您祝总不敢告的人,我就觉得莫大荣幸。”
她顿了片刻,又继续道,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带挑衅意味:“竹子跟这事儿没关系。”
祝言和脸色没什么变化,任由她一个人唱着单簧,他漠然开口:“一千万。”
应桃没回话,拿起精致的茶杯抿了一口,自顾自说了句没头脑的话:“祝总,您不是为了竹子吧。”
面前的茶杯里热气逐渐散去,祝言和双手支在两侧交叠。他完全没有和对面女人沟通的想法,他只要解决事情。
“两千万。”
应桃抿了抿红唇,依旧说自己的:“有没有人告诉您,您真的很不擅长装,您喜欢那个孩子吧。”
他没打算装过,他不需要。
男人理了理袖口,有些不耐,冷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三千万,应小姐要是还没有意向,就跟你说的顶尖律师谈吧。”
桌上靠近男人的那杯咖啡已经冷却,它的主人看都未看一眼。
应桃这才从包中拿出合同,上面写着转让协议几个黑体字,感慨道:“哎呀,谁能想到祝氏太子爷是个痴情种。”
祝言和要的是在他们销毁所有涉及淫/秽的痕迹再收购这家店,这样宁不移和祝竹会足够的安全。应桃他们几人要想东山再起也随意,只是一通报警电话的事情,也用不着他出手
他拿过合同扫了眼,确认了眼没有阴阳合同的问题,冷冷开口:“希望你们,金盆洗手。”
应桃闻言微愣,随即弯唇笑出声:“要是祝总愿意给我们金盆,我们倒是愿意洗手。”
祝言和在原地沉思片刻,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祝竹倒是愿意。”
调查的文件传到祝言和手机上时他全都看了一遍,其他人的照片居然不存在被迫行为或被隐瞒行为,全属自愿行为,而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也只是在钱上各有各的苦。
祝言和并没有兴趣扶贫。
一阵清风撩过,他的发丝微微吹起来一些,口袋里手机振动,祝言和只看清了个头像就接了起来。
“怎么了?”
宁不移不可置信地惊呼:“祝言和?!”——
作者有话说:拜见萌神贱贱,贱贱一岁一岁一一岁[竖耳兔头]
在一起前是贱贱天天找老公报备,在一起后贱贱要是少报一件事祝言和都不高兴[狗头]并且威胁贱贱,要是被他发现少报一件事,床上就多一次,贱贱会把手机丢他身上,给祝言和了他不要了:“你怎么不把监控装我身上!”然后祝言和就给他买了个运动相机带在身上。[狗头]
第47章 你要叫我姐夫! 对面的语气让祝言……
对面的语气让祝言和重新看了眼手机, 他做了备注区分两个号,而屏幕上赫然映着“两脚吞金兽”几个字,这是他作为“女朋友”的备注。
他顿了顿, 随即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宁不移?这是我表姐的手机,你有事?”
另一边宁不移捧着手机在沙发上都坐直了, 怀疑问道:“表姐?!”
难道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祝言和“嗯”了声, 风声顺着话筒传了过去,他随口说了几个信息:“不信?她说你会叫她宝宝,还说你还会跟她撒娇,还有——”
耳边传来的声音颤了颤, 急着打断道:“你别说了!”
宁不移羞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内心喃喃他姐姐怎么什么都说出去。
祝言和莫名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片叶子,语气带着笑意:“你不是不信?”
“信了信了!快把手机还给我姐姐!”说完这声宁不移立刻就挂了。
一边守着情况的祝竹睁着星星眼:“怎么样?是不是接了。”
宁不移点点头, 祝竹刚进门的时候先是看见他一身绷带, 把他全身上下都慰问了一遍才问起他女朋友的事情,祝竹一点瓜没吃到着急。
宁不移就将和姐姐的事情说了出来,祝竹看他蔫蔫的,一把拍上他的肩, 告诉他现在打保准能通。
他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没想到真的打通了,怪不得祝竹姐知道,原来也是祝竹姐的表姐。
宁不移转头好奇问她:“祝竹姐你是不是知道我姐姐是你表姐啊才让我打的呀?”
祝竹被问得一头雾水, 什么表姐,让宁不移打也只是看她哥都把人带回家了, 还说啥生气了,就是死傲娇呗,怎么突然冒出个表姐了啊!
她欲言又止, 因为要是说错话对不上账她的贱贱宝会伤心,要是说实情她的小嫂子跑了她哥分分钟把她刀了,她开始懊悔,就不该来。
宁不移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祝竹姐?”
祝竹这才回神,干笑了两声,忽地想到了怎么说:“你怎么知道呀?谁告诉你的?”
他回:“祝言和说的,他现在在和小禾姐姐在一起。”
小禾姐姐?她哥说的?
祝竹虎口卡着下巴眯起眼,脑子里已经开始刮风暴,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吗?她哥只是一说就信了?好吧!
她拉起宁不移的手:“对呀,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姐夫~”
姐夫和嫂子差不多吧,委屈一下她哥得了。
一声姐夫给宁不移喊得正得其意,本来就红润的脸现在更是打了儿童表演的腮红一样,他揉了揉后脑勺:“谢谢祝竹姐。”
他想到什么又问:“祝竹姐,小禾姐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哇?”
还有第二关?
祝竹沉思片刻,照着她哥回道:“她吧,人比较直,说话都直来直去的。”
边说着她仔细观察着宁不移的反应,要是有任何不对她都得立马改口。
宁不移回想着平时的电话和聊天,小禾也总一边说他一边打钱。于是对他们有个表姐更深信不疑了,他“噢”着声乖巧点头:“还有吗?”
祝竹继续试探着道:“嗯,长得高,还好看,这里也像我一样有痣。”
宁不移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祝竹,果然他们是一家人:“小禾姐姐是不是长得和祝言和很像啊?”
闻言她一滞,贱贱宝是要猜出来了吗?
祝竹小心翼翼道:“确实还……挺像的。”
他弯起眉眼,得意道:“嘿嘿,我猜到了!”
小禾姐姐和祝言和性格那么像,一家人肯定长得也像,怪不得祝言和是他好兄弟呢,他看人真准!
祝竹见他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模样,决定好好帮一把她哥,她忽地伸手握住宁不移的肩膀,脸色沉痛:“但她有一个秘密,你不喜欢她的话不一定能忍受。”
宁不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认同她的话:“我喜欢小禾姐姐。”
现在就算小禾姐姐没钱破产,他也能忍受。
她直直盯着宁不移的眼睛,道:“小禾她,是四爱。”
祝竹心下一狠,不成功便成仁,成了她哥就等着谢她吧,要没成她就先回家了。
四爱是什么?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祝竹给他仔细讲了所有性向,宁不移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像课堂认真听讲的三好学生。
“贱贱宝你懂了吗?”祝竹捧着他的脸,捏面团子似的捏捏左边又捏捏右边。
他眨眨眼:“我懂了!但这个为什么是秘密?”
祝竹姐说除了bg都不被大众接受,他觉得这些都很正常呀,他偶像也不是bg,只要喜欢就好了吧。
祝竹正了正色,问:“你能接受小禾吗?”
玻璃窗撒着光进来比屋里灯还亮,电视上的动画一帧帧播放,宁不移眼里闪着点点光。
“当然可以,我喜欢小禾姐姐。”
祝言和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他手里提着一碗和他身价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麻辣烫,脚步一顿。
动画声不小,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大门开了,祝竹又问他:“就算小禾没钱你也喜欢吗?”
宁不移点头:“喜欢。”
“就算小禾会像男的一样那个你你也喜欢吗?”
宁不移坚定点头:“喜欢。”
只要是小禾,他就喜欢。
祝言和勾着唇角,听着宁不移像婚礼上说我愿意一样的告白心情甚好,手里关上门的声音故意重了点,两人这才闻声回头。
“祝言和!”他一眼就被男人手里的塑料打包盒吸引了目光,朝着祝言和张开双手。
少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麻辣烫。
他思考一瞬,原本朝着沙发走的脚步转了个方向,将麻辣烫放到一边的餐桌上。接着才走向沙发,熟练地迎着面把宁不移抱了起来,他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祝言和的身上。
一旁祝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要不是知道贱贱宝真傻她怀疑两口子逗她玩儿呢,亲密成这样了还在这玩表姐cosplay呢!
宁不移下巴垫在他肩上,问:“为什么不在这边吃。”
“真皮沙发30w,你兜里那点钱够吗?”祝言和出声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颤动。
三十万,一个沙发,把他卖了都不够。
他嘿嘿干笑了声:“不要不要,我还是喜欢在桌上吃。”
祝言和轻笑,把人放在椅子上,祝竹也跟着走了过来。宁不移一坐好就迫不及待地拆塑料袋,祝竹看着空旷的桌上就贱贱宝面前有吃的,她由衷地发出疑问:“哥,我们吃啥?”
祝言和扫了眼她:“自己解决。”
她敢怒不敢言,是她哥把她叫过来的吧,怎么连饭都不包一个,活该追不到老婆。
一边专注眼下的少年掰开筷子嗦了口粉,侧头对上祝言和的视线,刚嚼一口一张脸就拧起来了,他把塑料盒子推到祝言和面前:“祝言和,这个不好吃,这不是那家好吃的。”
祝言和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浪费食物要打屁股。”
对面正在看外卖软件的祝竹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直了。她听见了什么,打屁股?这对吗。
宁不移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碗麻辣烫,撇了撇嘴:“那我还是打屁股吧,我不要吃难吃的。”
祝言和没说什么,只是问:“那你要吃哪家的麻辣烫?”
刚到家的助理接到总裁电话时他是想骂街的,下班了他就不是公司的人了!但是去跑个腿就拿三倍工资的话,这工作谁跟他抢他跟谁急。
当他知道是去买一碗小店面的麻辣烫时还是忍不住内心腹诽,身价上亿的总裁也会吃苍蝇馆子吗!只是他在门口瞥见里面的身影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群聊该改名了。
喜报,祝总不用追妻了。
祝竹本来对这种看起来不是很干净卫生的食物没兴趣的,看宁不移描述的天花乱坠她莫名也很想尝试。
最终,餐桌上三个人面前都摆上了麻辣烫。祝言和眼前是宁不移吃过的那一碗,他吃了两口,并没有少年说得那么难吃。
电灯泡祝竹看着她哥自然拿过贱贱宝的那碗麻辣烫时,她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目瞪口呆了,且不说洁不洁癖,谁会吃别人的口水啊,她哥嫌别人十万八千里的人,就更不可能了吧!
爹娘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房子着火铁树开花吗?虽然她哥没多老。
宁不移很快就吃完了,他无聊地望天望地,双条腿跟着晃荡,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祝言和:“祝言和,你不可以叫我名字了。”
祝言和侧眸看向他,眸色淡淡:“你聪明的脑袋瓜又想什么馊主意了。”
他眉毛先是拧成一条,又骄傲地仰起头:“你以后要叫我表姐夫。”
祝言和还没反应,对面祝竹先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愧是贱贱宝,她哥好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是自己扯的谎,但不一定非要圆。他定定看了眼眼前期待的人,皮笑肉不笑道:“可以,叫一声打一下屁股,你自己选吧。”
这也要打屁股!一点都玩不起!小气鬼祝言和!
宁不移气得瘪嘴,抱住他的胳膊就开啃,给祝言和的手臂上整了一个个独特的纹身,还没只猫儿挠人疼。
他咬完还不解气,威胁道:“我要和小禾姐姐告状,你完了祝言和。”
祝言和似笑非笑看着他:“随你。”
逆小皇帝意者,赐极刑!宁不移斜着眼看他,极为熟练地从他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锁定半小时。
祝竹感觉自己亮得可以,她真想走了,没看到她哥吃瘪就算了,还被两口子喂了一堆狗粮,恨!
窗外夜色淡淡地沁进来,房间内开着微暗的暖灯,周围染上片片萤色。
他正乖乖地躺在床上让祝言和上药,药一天要上两次,男人力道把握得很好,给他揉得揉得就想闭上眼。
他打了个哈欠,道:“祝言和,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一个谎要多少个谎圆上[狗头]
第48章 这里也要上药! 祝言和手上动作一……
祝言和手上动作一顿, 状若无事继续游走在小腹上:“为什么?”
宁不移眨着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姐夫才这样的?”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祝言和知道他是姐夫所以把他当兄弟,他难道是名侦探转世?
祝言和沉默半晌, 随后为了更好地把药揉进去,他加重了点力道, 轻嗤一声:“我对姐夫一般是这样的。”
宁不移疼得哇哇叫, 其实没那么疼,但是有一点点疼。
他松开手,笑着眯起眼问:“姐夫,怎么样?”
完啦!多一个巴掌了。宁不移睁着有些湿润的眼睛, 求饶似的摇头。
“不要了不要了。”
祝言和看着他的模样心跳有些加快, 但不打算放过他,他又问:“不是喜欢听姐夫?”
说着手又重新贴上腿根, 力道还是放轻了。
宁不移撇了撇嘴:“不喜欢了!”一声姐夫就一个巴掌, 那他屁股还要不要了,祝言和小气鬼!
祝言和轻笑一声,边揉边打量着他漂亮的躯体,腿根处有点肉手感很好, 小腹平坦, 再往上一点,微微有点弧度,刚刚好。
上完药后, 祝言和给他把衣服整理好就要出去,刚起身要走少年开口叫住了他:“诶?不打屁股了吗?”
祝言和本来没这样打算的, 但既然他都提了。于是祝言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门, 勾着唇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宁不移呆愣住,他怎么又生气了,不是他说要打屁股的吗!直到外面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祝言和都没有再进来。
他坐在床边垂着头,给祝言和发信息,一条都没回,还好他大人有大量。
另一边,男人正半躺在床上,手上翻动着书页,眼睛时不时瞟向亮屏的手机。门口忽地传来些许动静,他依旧翻着纸张,全当做没听见。
宁不移见他没动静还暗自窃喜,自己就能悄无声息吓他一跳了,让他生气,活该!
想着他从床尾钻了进去,被子里都鼓起一个小包,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那一坨东西爬到床头缩在被子里蓄力,猛地掀开被子跪起身:“哗!”
哈哈!被吓到了吧!
祝言和定定看着他,谁家的活宝,哦他家的。
他缓缓坐起身,遂了少年的心意一把捞起他的腰摁在腿上:“欠打?”
宁不移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点着头,打了他就不生气了吧,到时候等他打一下自己就喊疼,这样他就不会打了,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祝言和懒懒笑了声,一把扒下他的睡裤,露出光滑圆润的屁股,没等宁不移准备好,“啪”的一声脆响,他的半边屁股就红了。
宁不移转头盯着他:“痛!”
不对,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痛不长记性。”
祝言和语气淡淡,手里没停下来,几巴掌下去宁不移没声了,头埋在臂弯里不肯抬起来,他都这么大了,还要打他屁股,之前隔着衣服就算了,现在打得这么痛!
“抬头。”
他才不要。
“我继续了?”
宁不移恨恨转头瞪着他,嘴恨不得撅到天上去,他瞅了眼自己的屁股,又把头转了回去控诉道:“屁股都被你打红红了!”
祝言和语气放缓,把人扶起来面对着坐:“为什么打你?”
他偏过头不看人:“因为你生气了。”
祝言和伸手掰过他的脸,耐着性子道:“是说好了,浪费食物要挨打。”
宁不移喏喏出声:“可是我是想给你吃,你没有吃的也不点外卖。”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叩响,噎了一下:“对不起。”
祝言和没想过他是因为这个,他用钱把宁不移滋养的很好,但是忘了宁不移从小生活就很苦,怎么会浪费食物,但真难吃的好像也会塞给他吧。
宁不移闻言一副崛起的模样,掰着指头数起来:“你打了我五下,去掉一声姐夫一下,你多打了我四下!”
“你要喊我四声姐夫!”
祝言和无言,他到底对姐夫有什么执念,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喊了四声姐夫顺小皇帝的意。
宁不移闹完这一通后祝言和就要给他送回去,他揪着床单不肯走,道:“你还没给我屁股上药,都红了!”
祝言和眉角抽了抽,还是耐心哄小孩:“睡一晚就消下去了,上什么药。”
“可是之前不痛,今天你打得我好痛,比其他地方都痛。”宁不移闷在被子里,就是不肯动。
男人垂眸扫了他一眼,思考一瞬还是出门给他拿药过来,祝言和进来的稍微晚了一点,他已经乖乖地趴在床上等着。
明明是一副旖旎的画面,房间内却没有任何暧昧的氛围,祝言和自认为自己已经能出家了。
他靠着床沿坐下,将瓶子里的水淋在少年的臀部,冰凉的体感抑住了火烧的疼。
宁不移舒服地伸腰:“我说了要上药吧,我都没那么痛了。”
祝言和低低“嗯”了声,其实他手里的是自来水,红花油活血化瘀也不能乱用,但哄哄小孩得了。
哄好后把人抱着回次卧水面才重新回归平静。
夜安。
写字楼内,少年正坐在办公桌的右边,缕缕阳光顺着透过落地玻璃洒在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眼前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不能玩游戏,因为他的手腕还没好,被祝言和给锁住了。
祝言和本来打算的是等伤好了再把他带来公司上班,转念一想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甚至不如放网吧里,还有人看着。于是他找了个轮椅来带着人上班。
他推着人进电梯的时候,周围一圈的人视线全都有了共同的焦点,目光中都带着不约而同的八卦,谁不想在枯燥的上班日子整点乐子。
宁不移人是早上九点半进楼的,信息是九点就已经传开的。因为祝言和提前打了个电话给人事办入职手续。
到进办公室的这一路上好奇的目光没断过,名为“喜报,总裁追妻成功了”的群聊信息一直在弹出。
好想放假:看到总裁夫人了,但坐轮椅。
吃啥:哎哟我去,带身边照顾啊!
再干一单:你们没看见总裁在暗爽吗?我滴妈这是能在大boss脸上看见的吗?
彼时祝言和正在少年的身边垂眸看文件,宁不移电脑只会直播和打游戏,拿着都不知道干嘛,他转头看着祝言和批阅文件,男人的侧脸映在眼里,他有些入迷,姐姐一定长得像祝言和一样好看。
宁不移的视线太炽热,想忽视都难,男人头也没抬:“我脸上有字?”
“没有啊,因为我在想姐姐,我觉得姐姐应该像你。”宁不移说得理所应当,祝言和听得一脸黑线,望梅止渴,望的是他止的还是他。
不过这也点醒了他,在宁不移心里,他和小禾始终是两个人,他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让宁不移能接受这些。
一声呼唤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宁不移趴在桌子上:“祝言和,我好无聊啊。”
祝言和问:“你想干什么?”
他摇摇头:“不知道。”
男人若有所思,伸手摁下一旁的连线电话,正在总裁办的助理接到了电话,周围同事都围了上来,谁不知道祝总金屋藏娇。
“诶诶,boss让你去干啥?”其中一个小助理好奇问。
总助嘿嘿一笑:“没说呢,待俺老孙一探究竟。”
总助推开门,两人并肩坐在桌前,莫名觉得平常气场两米八的总裁都矮了几分。
“祝总。”
他指了指一边的宁不移,道:“带他去你办公室,看着点别让他受伤了。”
被指的对象坐着朝他眨眼,人畜无害的脸上写着“我很乖我不惹事”。
他转身捏着少年的下巴朝向自己:“不准惹事,不然扣工资。”
听见扣工资几个字宁不移点头如捣蒜,那不行。
总助也应声点头,内心压抑不住的兴奋,且不论祝总还有这副表情,而且就这么把八卦中心交给他了吗,那他不客气了。
“这里就是咱们总裁办。”总助推着他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入眼便是齐刷刷的几双眼睛,看见他的时候两眼放光。
“咳咳,全体看过来,这是祝总的——”总助介绍到一半卡了壳,看向他。
其他人都看向他,办公室内忽然安静,所有人都等着正主发话呢,宁不移这才接上话:“哦哦,我是祝言和的好兄弟!”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都传递这你懂的,城里人都把这叫好兄弟是吧,也可以,也行吧。
其中一个小助理出声:“好萌的弟弟!”
原本大家都远远看着,见宁不移还羞涩地微笑,都围了上来。几个姐姐蹲在他的身边,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还给他塞了一堆零食,诱哄道:“弟弟,你和祝总什么时候做好兄弟的啊?”
大家这么大的企业混出来,都是人精,顺着宁不移的信息说。
他回忆着相遇那一天,道:“好像是两个月前。”
原来和祝言和认识已经这么久了!
“没错没错对上了,boss就是那时候开始有早退的。”其中两个人在一边窃窃私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能让他们boss一个从未在工作时间离开办公室的人短短一个月内连着早退半个月,实在是高人。
总裁办几个人带宁不移聊得欢乐一片,从公司内外聊到总裁上下。公司秘辛听得他一惊又一惊,还可以这样。
“弟弟,你是不知道,以前祝总脸天天都黑的,我们几个每次都不愿意去汇报,因为会——”一抹黑影走了进来,那人说着突然戛然而止,憨憨地笑着掩饰尴尬。
宁不移听得正起劲:“会怎么样啊?怎么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贱贱就这么没节操[狗头]宝宝我们喜欢你[彩虹屁]
第49章 炸毛老头 “会好奇心害死你这只小……
“会好奇心害死你这只小笨猪。”一只手捏上他的后脖颈, 宁不移梗着脖子回头,对上来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才猪,祝言和是猪。”他斜着眼说回去, 周围几个助理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另外还得是总裁夫人。
祝言和笑意不达眼底, 收回手转而迈着步子往外:“那猪去吃饭了。”
诶!没说吃饭啊!他有些着急,差点没拉住飘着的那点衣角:“怎么不带我去!”
祝言和垂眸扫了眼攒紧他衣服的手,伸手包裹住他的手往外扯:“我是猪,怎么带你去?”
手背印着的掌心温热, 即使他的手用力不大但宁不移还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攒着, 摇着头改口:“不是不是!错了错了。”
祝言和闻言脚步一顿,宁不移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似的继续道:“祝言和是天下第一的好兄弟, 我最喜欢祝言和了。”
宁不移搜肠刮肚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直到听着喜欢二字,祝言和才勾着唇角转身把人推走了。
“我靠,这也太甜了。”
“要是上班可以天天摸鱼看boss谈恋爱该多好。”
“啧啧啧,谁家好兄弟这样那样的。”
“重点难道不是boss的嘴脸吗!这是他能露出的表情吗!”
几个充当背景板的人等两人出门瞬间解冻, 刚刚的场面给他们不小的震撼, 这会儿脑子里有一堆话要说。
“吃什么?”宁不移并腿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饭盒,是他之前住院带饭的那个。
指节叩开饭盒发出响, 祝言和将饭盒推到他眼前:“某人爱吃的。”
他“哇”了声,端起饭盒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他真该死啊还说好兄弟是猪。想着瞥了一眼吃得细嚼慢咽的人,鼓起的腮帮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祝言和抬眼看着他学着吃,面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嚼得更慢了一点。宁不移瞧着他一口饭吃这么久,跟着嚼了一会儿还是两三口就把嘴里饭吞了。
“祝言和,小禾是不是也在这个公司呀?”
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继续往嘴里送着:“嗯。”
他又静静看了眼宁不移:“你怎么知道?”
“晶晶说的,晶晶说小禾是柠檬娱乐的大大大老板,我刚刚在那边看见那个标了。”宁不移嫌手端着饭盒太累,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坐在白底瓷砖上扒饭。
祝言和不置可否,他放下筷子,把地上的人挪回了沙发上:“想生病了?”
他不想端着饭盒吃,宁不移撇了撇嘴:“手腕痛……”
身边的位置跟着下陷,祝言和挨着他坐下,舀着饭菜递到嘴边,宁不移自然地大张着嘴咬下,内心想着祝言和真好。
“祝言和,我是不是可以看到小禾啊?”
看着宁不移眼里闪着星星,他语气淡淡,还带着一种莫名的不爽:“见不到,她不上班。”
宁不移莫须有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为什么姐姐就在身边,但是见不到嘞。
“见到她你打算做什么?”祝言和抽了张纸巾擦着他蹭在嘴角的油渍,他还没有想过,他就只想看一看。
“说你是她的男朋友?她几天没理你了,说不定把你忘了。”祝言和舀着一勺饭,身上散发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气。
他愣了愣,头抵上男人的手臂,转而跟祝言和闹起了脾气:“才不会,你不可以这么说小禾!”
祝言和不好了!
“怎么不会?她前几天还跟我说和你只是玩玩,你觉得昨天电话要不是我接你打得通么?”男人卡住少年的下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宁不移挣开他的控制,一把将他推开往后挪到了沙发边上:“才不是,那是因为我惹她生气了。”
那是宁不移第一次推开他,空气像是安静了一般,只剩下宁不移稍重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几乎要将玻璃拍碎,饭盒脱手倒扣在地上。
祝言和定定看着角落里垂着头的少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宁不移喜欢的是他,推开的也是他。
祝言和走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办公室内,硕大的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他靠在膝盖上掰着手指,祝言和又生气了,可是是他先说小禾的。
可祝言和是坏蛋,也是好蛋。
他埋在膝窝里不知道怎么办,他也不是故意推的,只是宁不移不愿意承认。
指针一格一格咯噔出声响,和他渐冷的心跳声同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祝言和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小一团缩在角落,外面的天空阴了下来,没有阳光透进来他此刻隐在暗处,祝言和心微颤,捏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他走向沙发隔着一点距离坐下,将手里提着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份精致的蟹肉饭。
他明明想破冰,却寒着声音:“抬头。”
宁不移被冷得心一跳,听话地抬起头,但倔强地偏过去不肯看他。
“吃饭。”祝言和舀着递到他嘴边,宁不移余光瞥了一眼,香味顺着鼻腔传进神经,就这样偏着头把勺子上的饭吃掉。
祝言和喂一口,宁不移吃一口,但他就是不转过头看祝言和。
一碗饭下肚,祝言和把碗勺搁在一边抽出纸巾,掰过少年的身子,他眼眶泛着薄红,蒙上了一层莹莹水光。
祝言和伸出的手微顿,轻柔地擦拭皮肤,手下的人忽然抱上他的腰,也不说话。
祝言和试着掰了掰,他像蛇缠上了猎物一样紧紧箍着自己。
两人僵持半晌,他闷着声,热气喷洒在祝言和的小腹:“祝言和,对不起。”
祝言和淡淡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明明他心已经软化得一塌糊涂,想说出原谅的话都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拧成了一团。
宁不移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不该推你的,对不起。”
他早就原谅宁不移了。
祝言和只是得逞的时候没忍住勾了勾唇,就看见宁不移原本还是诚心诚意的眼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一只小猫忽的眼睛变圆了,要干坏事了。
下一秒宁不移抵着他的小腹钻木取火起来。
“你笑了你笑了!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念得祝言和以为自己头上有个紧箍咒,他捂上宁不移叨叨个不停的嘴,把人扶了起来。
“浪费食物,回去挨打。”
他瞬间就老实了,那碗被打翻的饭还在地上静静躺着,少年悻悻躲着祝言和直勾勾的视线,屁股又要挨打了!
也行吧!
午后,祝言和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又放晴了,宁不移正在他办公室的房间内午睡。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道身影推门进来。
“您又闲得慌了。”祝言和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除了他爹,没人敢直接推门进来。他已经在心里规划把这人打包去夕阳红旅行团的可能性。
来人冷哼一声,两边还站着两个保镖:“我是来看看你妹,这死丫头多久没回家了,她妈天天念叨呢。”
祝言和这才懒懒抬眼,他爹又要搞什么名堂:“祝竹离职了。”
随后想到什么,补充道:“您气得。”
这句话像人被水蒸气烫伤的第二次伤害,给那位年过半百中老年人的心烫掉半层,祝广海重咳一声:“把她叫回来上班,她要是不回来我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他淡淡道:“您没智能手机么?还是不会点开她的头像用手写发信息给她?”
他爹平常玩视频软件网速直达8G,一到这种时候就像不会用手机的老年人,虽然他知道这老头子爱装蒜,祝竹不会听他爹的,但会听他哥的。
祝广海刚要继续说什么,另一扇门打开,一个脑袋先钻了出来,两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响吸引,和他的视线对上。
坏老头!宁不移一眼认出站在桌前的人是那天在摄影棚里打了祝竹姐的老头。
最先震惊的是祝广海,他两眼瞪得溜圆,质问祝言和:“他怎么在这?”
“我朋友。”祝言和声色没什么起伏,眉头轻蹙,光脚踩在地板上到时候感冒又喊难受。
祝广海直指着宁不移:“你们兄妹俩都交这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是吧!”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你们俩兄妹——”
诶!他怎么不三不四了!他刚要再次怼这个臭老头,又被祝言和拦了话头。
“您吃得盐是多,要不然现在不会闲得慌。”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一道惊雷在祝广海脑中炸响,就算之前祝言和怎么排斥,也保持最基本的对父亲的尊重,今天他明里暗里都在忤逆祝广海。
祝广海自然觉得怒从心起,他狠狠一拍桌,一声脆响乍起:“你心里懂不懂什么叫父亲,对你爹连个基本尊重都没有,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祝言和没说话,他懒得与他爹争辩,只任由人在一边喘着气,看来他爹还是气血太足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我倒没这个意思,只是顺着您说的回您罢了。”
随后他朝着宁不移道:“回去。”
他爹说不动他必然将矛头指向宁不移,万一把他爹气出毛病倒还麻烦。
一颗毛绒脑袋又缩了回去,把门关出响儿来,抗议臭老头说的不三不四。
“你你你,我是管不了你了!把你妹叫回来上班!”祝广海气得捂心口,最近这段时间跟倒大霉了似的,被两个孩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祝言和朝身边的保镖们冷声道:“还不带先生回去?”
一场闹剧散去,他起身往房间走,不知道宁不移有没有被吓到——
作者有话说:别人家老头,不怒自威,祝家老头,儿子气完女儿气,除了早期会赚钱养娃那是一点都不会。[狗头]
(这章写的有点赶,明天可能会小修一下,大体不变)
第50章 兄弟的窝好暖! 一扇门开了又关,……
一扇门开了又关, 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团像一个小山包背对着人,旁边遮光的窗帘紧闭着,房间内昏暗一片。
他看了看, 咔哒一声叩动开关,骤然亮起的白光让卧房内亮堂起来, 床上的小山包依旧纹丝不动, 祝言和抬腿往里走了几步想一探究竟。
“哗!”
身后忽然乍起声响,他脚步微顿,转身迎面张牙舞爪扑来一人,结果脚下一软直直撞进他怀里。
祝言和沉默了一秒, 接着也学着面无表情扮鬼叫了声, 怀里的宁不移被吓得震颤一瞬,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胆小鬼一个。
吓人不成反被吓住, 宁不移生气地在他的胸前留下一滩口水印,其实是没咬到肉只咬到了衣服,更生气了。
“你吓我!”他趴在男人胸前,吐息间带着的热意似乎渗入皮肤, 萦绕上祝言和的心房, 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理所应当地窝人怀里汲取温暖。
“你吓我。”祝言和一脸似笑非笑,淡淡重复他的话。
“你先吓我!”
他才不会承认从臭老头来的时候就一直躲在门后面等祝言和来开门吓他呢。
“你先吓我。”祝言和拦揽着他的腰, 继续做一个复读机。
“你先开灯吓我!”
“你先开灯吓我。”
“不要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说话。”
祝言和一直在学他说话是吧!他仰头眯起眼对上祝言和的视线,肚子里坏水又蓄成了池。
“我是猪!”
“嗯, 我知道。”男人勾着唇角看人,轻而易举把宁小猪玩弄于鼓掌之中。
嗯?为什么不学了!宁不移脸皱了起来,手握成拳埋头不轻不重给不按套路出牌的祝言和来一套组合拳。
攻打无果, 反被祝言和拎出门做回自己的助理位置上,桌上还摆着宁不移从总裁办获得的战利品。
他乖乖坐着看电影,胆子比老鼠小还要祝言和放恐怖片,鬼叫一声他叫一声,祝言和在一边听着他一惊一乍,时不时躲在自己身后不敢看,伸出手定住视频:“不怕把胆吓破了?”
“才不会。”瞧不起谁呢!宁不移挥开他的手,继续看着屏幕上一帧帧昏暗还略带血腥的画面。
祝言和后仰进座椅,朝他那边挪近了点,一只手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不过三秒,伴着电影的嘶吼的背景音他怀里钻进来一个人,祝言和意料之内的勾起唇角,又菜又爱玩。
“你胆子好大啊。”他吐字间带着笑意,表面夸着实则暗戳戳地指着刚才说才不会被吓到的人。
宁不移“切”了一声,他胆子本来就很大好嘛,想着手摸走桌上祝言和的手机锁定了半小时,面刺小皇帝之过者,受极刑。
动画声断断续续地在一边放着,祝言和正查看着项目的文件。
宁不移静静坐在身边,手上捧着一包薯片,眼前的画面几经轮转,就快要到动画最高潮的部分,他看得目不转睛,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屏幕突然僵住,画面定格,下一刻电脑黑屏,他还没看完呢!
等等!不会要赔钱吧!
他手急眼快把电脑背对着祝言和,试了试重启电脑也毫无反应,折腾好一会也不见好,他探个脑袋看了眼工作的人:“祝言和,你这个电脑多少钱啊?”
祝言和闻言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坏了?”
被说中的宁不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其实它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少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他一眼就看穿了,故作严肃:“这个是限量版,二十万。”
他听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二十万,他在这里上班一个月才一万,就要赔二十个月的班,他就说不要来上班!
毛茸脑袋在背后不知道捣鼓什么,祝言和只是余光扫了扫,权当给他找点事儿做了。
死机的电脑屏幕倒映着宁不移欲哭无泪的脸,不论他在网上找了多少种电脑开机的方法都不管用,可恶的电脑,他都没有怎么碰过。
“祝言和,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块啊?”他垂着头掰着手指,俨然一副小孩认错的模样,如果祝言和给他两万块一个月的话,那他上十个月的班就可以还上了。
“为什么?”祝言和抬起眼看他,虽然已经大体猜出是怎么了,但宁不移还只要两万一个月来还,天底下没比他更像小猪的人。
他眼神闪躲,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他就是需要嘛,宁不移张口扯谎:“我就想早点买房子。”
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心虚二字,祝言和伸手想接过电脑,宁不移的手立刻缠了上来,把他的手紧紧握住,还挺暖和的。
“我可以考虑,电脑给我看看。”
“那我不要了!”少年闻言果断松开手,把电脑抱在怀里,小脸皱成了苦瓜相,那他还是打二十个月工吧。
祝言和几乎要被他这副傻样给气笑,被自己知道会吃了他不成。
“那不涨工资。”
宁不移睁着眼睛瞪他一眼就偏过头去,一副拒绝与别人交流的模样,像个多气花卷窝在椅子上。
见他死也不回头,祝言和这才懒懒出声:“我知道平板坏了。”
宁小猪眼睛忽得一亮,他知道,是不是就不用自己赔了。随后眨着眼睛期待着祝言和的判决结果。
满脸写着,你别要我赔好不好。
“倒是可以不赔,但是。”他支着脑袋,话只说了一半。
听到可以不赔几个字,宁不移已经抱上了他的胳膊,管他但是什么,反正不用赔了。
“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祝言和似笑非笑:“我还没说完。”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祝言和弯着眼睛,说想到了再说,他满口答应,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也可以!那可是二十万!
解决一件心头大事,宁不移把电脑还给他,还嘟着嘴蛐蛐:“我都没怎么碰就坏了,坏电脑。”
祝言和轻笑一声,接过电脑看了看,随后放在一边,他看出来了是什么问题,修好也很简单,但是他修好了宁小猪岂不是要反悔了。
夜晚,银银月色挂着天没有洒进来,床壁上昏黄的夜灯包裹着房间,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声嗝儿,下午祝言和带他吃的寿司,其实就是海鲜包饭嘛。
“这里怎么弄的?”祝言和照旧给他上药,撩起裤子才看见原本白皙的腿肉在膝盖处又多了青色的淤块。
他昂起头睁着眼睛看了眼,嗯着声回道:“应该是晚上上厕所弄的。”
昨天半夜起床,他忘记受伤踩地上走两步就跪下了,少年趴在地板上望天,就不能光打他,干嘛把他捆起来,就因为他会打回去吗!一跪痛得宁不移睡意都没了,还要一步一步爬去洗手间,生活这碗药,好苦!
祝言和细细揉着淤青处,刚养好一点儿又伤着了:“要起床叫我。”
“手机叫不醒你怎么办?”他盯着小腹跟着呼气起伏,自顾自玩上了。
祝言和没怎么想就做了决定:“去我房间睡。”
他“噢”了声,也行吧!也可以!抱着被子和枕头挂上行走的人形交通工具,屁股挪上了祝言和的床。
祝言和没那么早睡,房间内点着壁灯,只剩书页划过空气的唰唰声,起初宁不移还睡得好好的。
祝言和正垂眸沉思,旁边发出一阵动静,接着他身上的被子被扯了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条细白的胳膊缠上了腰腹,将他思绪清散,宁不移眉头微微皱起,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抱上他才满意地舒展眉头。
祝言和只看见他的被窝里进来了一个人,露着半个脑袋在外面,原本属于少年的被窝孤零零的被踹去了角落里,这傻子的睡相不感冒算他身体好。
他伸手撩开一点被角,少年侧睡的脸颊挤压鼓起,一点壁光泄进来让他拧了拧眉,应该是觉得有点刺眼,想着又放下了被角。
祝言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睡,这还是记事起第一次枕边有别的人。他合上书,轻手轻脚想将腰上的手拿开,下一秒那条手臂又缠了上去,白天不见这么粘人。
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关掉壁灯,房间一片昏暗,窗外丝丝银光透着缝隙形成一条条白线。祝言和才刚躺下,原本横在腰上的手在身上摸了摸,从小腹摸到胸膛。
摸着他还啧了声,祝言和揉了揉眉心,这是不满意?
直到他摸到男人的手臂,才满意地往自己身上搭,第一下没拉动眉头皱得更紧了,合着是要抱着睡。
祝言和没挣扎,仍由他拉着搭上腰,顺势把人搂进怀里,小小一只,脾气还不小。
寂静的黑夜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替,他静静地描绘着少年的面目,还是没忍住凑上前一点,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少年的额头。
“祝言和,祝言和。”一阵声音把他喊醒,男人缓缓睁开眼,宁不移揉着眼推他。
他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嗯。”
“上厕所。”宁不移贴上枕边人的耳廓,吐着气道。
他刚被憋醒就发现自己滚到祝言和怀里去了,他好兄弟的窝好暖,根本舍不得挪!
祝言和起身,把人抱进厕所,刚进厕所他就把人推了出去:“你在外面等我!”
虽然说都兄弟,但比较是难免的,他没有告知的义务!
祝言和轻笑一声,眯着眼倚在墙边。
“祝言和,我好了!”玻璃门被敲响,他撑着墙打不开门,只能在里面等人来抱,这两天宁不移真像个娇贵公主一样,到哪儿都要抱着——
作者有话说:人在至暗时刻就应该站起来,因为至暗站。
世界以痛吻我,却要我报之以歌,可为什么是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竹篮打水并非一张空,至少竹篮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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