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和单手抱着他上床, 宁不移扫了眼,在自己凉透的被窝和祝言和温暖的被窝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谁选前面谁傻子!
他窝进男人的被子里还一股子鸠占鹊巢的劲儿。
祝言和看了看:“怎么不去你自己的窝里?”
宁不移理直气壮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祝言和快点进来, 有点冷:“你这暖和睡着舒服一点,快来快来。”
祝言和眼神暗了暗, 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 心率比平常快了不少。才刚熄了灯,一点点余光在眼中缓慢消失。
一双手又在祝言和身上摸索上了,他一把扣住做乱的手,沉声:“明天想吃炖猪蹄了?”
“不想吃炖的我想吃烤的, 祝言和, 我好冷,你抱着我睡。”宁不移嘟囔着, 他只是想变回醒来的姿势而已, 那个样子太舒服了。
撒娇似的语气像根羽毛一样撩动着他的心,祝言和低低“嗯”了声,搭上有些瘦弱的腰肢,漫不经心地划过皮肤, 为什么要拒绝, 趁人之危怎么了,趁宁不移之危的事儿他没少干,不差这一件了。
宁不移满意地也搂上他, 把头埋进胸前蹭了蹭,有些冰凉的手也贴上祝言和的脊背取暖, 祝言和跟个火炉似的裹着他,太温暖了,他完全不能抵挡!
头发丝掠过脖颈翻起些痒意, 他也想不到,几个月前只是感兴趣的一个小主播,现在在他的怀里。祝言和对感情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投入,在他的世界里亲情和友情都带着凉薄,祝言和也无所谓。
只是这么一个小人突然就闯了进来,没花什么力气就打破了他的玻璃窗,黏上他调动他的情绪感官,让祝言和不得不为之动容。
“谁都可以这样抱着你睡吗?”他忽然出声,黑沉沉的夜里回应他的只剩窗外略微的呼啸声和少年浅浅的呼吸声。
怀里的人似是睡得不踏实,又往他怀里拱,祝言和轻声吐出一口气,搂着人的手紧了紧,至少现在还在他怀里。
宁不移好梦。
这两天下来祝言和对他可谓是捧在手里怕被烫死,含在嘴里怕卡喉咙一般的精心照顾。宁不移现在手已经可以直播打游戏了。
意思是他现在可以赚两份钱了。
“祝言和,我手是不是好了?”他举起两只手在男人眼前挥了挥,祝言和抬起头,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不移手腕上还绑着绷带看不出有没有好全,祝言和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见他没什么感觉微微颔首。
少年摆着一副星星眼,期待着祝言和问他干什么呢,盯了半天不见人有什么动作,就知道一直看手里的文件夹,他戳了戳搁在椅子上的手臂:“祝言和,我手好了。”
祝言和这次眼都没抬“嗯”了一声,没有等到下文,宁不移有些着急,他怎么不问了!他探了探身,把手搁在文件上,阻止祝言和继续看文件。
“我手好了。”
男人这才从印着黑字的纸上挪开视线,薄唇吐出他想听的话:“怎么了?”
他观察着祝言和的脸色,说得小心翼翼:“我要直播。”
宁不移怕祝言和不答应这件事,可他坐在这也是坐,为什么不让他赚两份钱。
男人只是应了声,随后拿开了他的手。
宁不移又将手放了回去,他还没得到他要的呢,上次那个电脑坏了,他没有工具直播。但他盯上了祝言和左手侧一模一样的笔记本。
祝言和脸色淡淡,干脆把文件夹收起,改看电脑上的电子文档。
眼见祝言和一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宁不移又蒙上了他的眼睛,这下就什么都看不了了。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祝言和不挣扎也不说话要把他急死了。
男人勾着唇角,存心逗他。
“祝言和,我要直播。”
“嗯。”
这个人怎么说了还不听呢!他直白道:“我要电脑。”
“坏了。”
其实那个电脑,已经被祝言和修好了,但是拿出来估计会被宁小猪拱。
宁不移晃着他的手臂,恳求道:“把你的借我玩好不好。”
“不好。”
他刚说口的下一刻,脸颊上一阵温热袭来,少年一口咬上了他的脸,祝言和不语,只是一味纵容,要真说的话,这怎么不算亲他呢。
咬半天咬得宁不移下巴都酸了,他松开嘴发现祝言和脸上有一个大牙印,在一张冷脸上好奇怪!他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都忘了自己还没拿到电脑。
还没笑出声就像狗被拎住了后脖颈,老实巴交地被祝言和掐着下巴,他眼睛眨了眨,谁让祝言和不给他玩电脑的,知道他宁不移的厉害了吧。
祝言和靠近了点,贴着脸颊咬了下去,口腔内的温热传递进了神经,宁不移眼睫轻颤着,踢到了铁板了!
现在他脸上也有个牙印了,祝言和掰着他脸看了看,脸上写着满意二字,全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
“祝言和你是狗吗!”宁不移看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倒映着自己的脸,脸上一个大牙印!
如果祝言和是狗的话一定是好大一只狗,会咬人的那种!
“你是的话我就是。”祝言和眯起眼看着人,伸手将笔记本递给他。
宁不移两眼放光捧过来,嘴里的话跟着手里的东西走:“不是不是!”
怎么会是狗呢!明明是他的好兄弟!
达成目的的少年搓了搓手,准备大展拳脚一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日之期已到,龙王回归!
“哥!”门还未开声先到,祝竹边喊着边推门进来,还是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干嘛又把我叫回来上班。”
她走近两步,看见一只宁不移坐在旁边,小跑几步滑溜到人眼前。
祝言和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相机不打算要了。”
“要的要的。”她随口应着祝言和,捧起宁不移的脸蛋,揉揉又搓搓,像捏娃娃一样,“宝贝儿,有没有想我呀。”
“有的祝竹姐。”宁不移乖乖答道。
刚刚想了也算想了的吧。
脸上一个大牙印映入她眼帘,祝竹猛地抬头看她哥,发现他哥脸上也一样印着一个牙印,这两口子,背地里玩这么猛的。
祝言和扫着电脑上的文件,看也没看一眼她,把宁不移一手捞了回来:“你最好现在去你的工位上老老实实上班。”
要不要这么看老婆跟看眼珠子似的,祝竹撇撇嘴,又笑着朝宁不移道:“宝贝儿,晚上想不想吃火锅呀~”
火锅是什么!他没吃过,很好吃吗?
宁不移眼睛闪着点点亮光,问道:“火锅好吃吗?我没有吃过。”
祝竹噎了声,搂着他肩的人倒是开了口:“晚上在家吃火锅吧,你爱吃的都可以加进去。”
他回头眨着眼睛有,火锅这么好吃吗!里面居然有他所有爱吃的东西,火锅万岁!
“我也去我也去。”祝竹掺和进小两口,哥嫂带妹,天搭地配。
祝言和懒懒抬眸看她一眼:“今天认真工作倒是可以考虑。”
一阵风来又一阵风走了。
宁不移重新坐了回去,简洁的屏幕上的图标不多,果然很符合祝言和,宁不移扫了一眼点开视频软件,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点开熟悉的头像进入个人主页,这不对吧,这不是小禾的账号吗?
“喂!祝言和!”
男人听着声侧眸看他,问他怎么了。
宁不移把电脑转过来对着祝言和,指着上面的账号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明明就是他姐姐的。
祝言和原本淡淡的神色有一丝裂纹,看着屏幕瞳孔一缩,心跳跟着秒针一点一点加速。他才想起来这回事,猝不及防地被发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思绪一度陷入空白。
他发现了?
眼前的少年板着一张脸,似是即将要质问他。
祝言和无意识摩挲着指腹,喉结滚动,他斟酌着刚想说点什么。
却被宁不移抢了先:“这是小禾的电脑吧!你看账号是小禾的!”
他斜着眼看着祝言和,要他一个说法,谁让他拿小禾电脑的!
男人刚要吐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呼吸轻了几分,那几分钟连怎么把宁不移追回来都想好了,结果少年开口的话和鱼要在水中游似的,小事一桩。
祝言和嗯了声:“她留给我的,忘了退。”
宁不移贴上他,两人侧脸相粘,他眼睛瞥着人,压低声音问:“真的吗?”
要是敢让他发现是祝言和偷了小禾的电脑,那就等着看看他的厉害,哼哼。
“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说说你平常怎么朝她——”
宁不移赶紧捂上了他的嘴,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他着急忙慌的模样全然落在祝言和的眼里,笑意中带着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少年松开他不再追究,只是脸颊红晕沿上了耳尖。
祝言和怎么什么都知道,太过分了。
宁不移有个二三四五天没有直播,登上账号一看私信又挤爆了,就在刚才还有催更的短信弹出,他操作着打开了直播。
不过一分钟直播间里就挤满了人。
“太奶你爱播开播了。”
“我不行了主播怎么进上流社会了。”
“好好好也是单车变宝马了,背景也是老钱风上了。”
……
宁不移扫了眼弹幕,摆摆手:“我是临时在这里直播,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
他熟练地打开游戏,登陆上账号准备大秀一波操作,开一把排位就立正了,这不对吧,为什么他按了解控还一直在原地啊!
祝言和往他那扫了一眼:“那是强控,你按烂了都没用。”
“哎呀我懂!”——
作者有话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
1.把门打开,门就是这样用的。
2.上帝要开空调。
3.说明你有一套房。[狗头]
感觉贱贱宝是3,祝总是1。
第52章 甜蜜蜜~ 屏幕已经黑了,懂也没用……
屏幕已经黑了, 懂也没用。
“诶诶诶,谁的声音!!”
“谁在开枪OMG,还怪好听的。”
“贱贱依旧稳定发挥hhhhhh。”
……
宁不移操纵着角色气势汹汹涌进大团, 灰溜溜成了残血爬出来,至于输出, 只要不点开面板他就是峡谷第一。
祝言和扫了眼这不忍直视的画面, 淡淡道:“你技术挺稳定的。”
“嘿嘿,我也觉得。”宁不移盯着电脑屏幕,还能抽空回他一句。
他补充了句:“稳定的菜。”
宁不移没空理他,先记在了复仇小本本上, 他现在正在焦灼地拉扯当中, 大局已经不在他的管控之内,屏幕再次倏地变黑, 他出手拳拳到祝言和的肉。
“都怪你, 被你说死了。”
倒计时结束他又重新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宁不移板着一张脸,即将上战场的老兵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祝言和轻笑一声:“真的?那希望你永远不死。”
才刚说完下一秒宁不移被对面蹲了草,亮起没多久的屏幕又暗了, 整得跟坏掉的电灯泡似的一闪一闪的。
男人后仰进皮椅似笑非笑, 一副你自己看,根本不怪我的模样。
宁不移气不打一处来,把他推到堆起来的文件跟前, 绝对是被祝言和影响了自己的操作,他平时技术不这样的。
“哎呀你别看我你工作去!”
没了祝言和观战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出门都能打个滑把长CD的闪现给用了,技能更是瞎猫撞死耗子地放。
祝言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拆开了一包薯片放在身边。
宁不移紧盯着小人运动, 呼吸都轻得微不可闻,认真得像考场做试卷,要是游戏真有试卷那么简单就好了!
“呃,贱贱是在打游戏吗?”
“你就让让他吧,本来要输就不乐呵了。”
“旁边哥们救救场SOS,反正没人比贱贱打得更菜了。”
……
没等宁不移崛起,队友已经看不下去,忍不住在公屏打字。
上单:哥,我求你了,你要不挂机让ai来打吧。
辅助:我也……上票吧。
右上角的绿色长条亮起,有一个人沉默地点了拒绝,宁不移抿着唇也不愿意投降,他明明很厉害的,就是没那么厉害而已。
祝言和扫了眼常年昏暗的屏幕:“摄像头关掉,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赢。”
至于什么方法宁不移先别管。
宁不移闻言低低“噢”了声,乖乖地听话关了摄像头,他不知道祝言和有什么办法还可以让他赢,但是祝言和真好!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顶号了哈哈哈哈。”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贱贱宝!”
……
祝言和起身走到他身后,倾身洒了一片阴影在电脑桌上,坚实的胸膛抵在宁不移的肩头,掌心包裹住他握着鼠标的手,有点凉意。
指尖穿插进另一只搁在键盘上的手的空隙里,亲密地十指紧扣着。
被笼着的少年眼神一滞,周围的声音好似都隔绝在外,他只听到了祝言和的心跳声,还撞着他的背,有点热热的,头还有点晕晕的。
“看好了。”祝言和眼眸淡淡地看着倒计时结束,熟练地牵着他的手操作着键盘和鼠标,现在局势已经拖到了大后期,队友也是不容易,大后期装备都成型了,也方便他操作。
声音近在咫尺,甚至祝言和发声连带着他也感受到了颤声。宁不移偏头看了眼贴着自己的男人,小禾应该也和祝言和一样有魅力吧!
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宁不移的手跟着他一起动,祝言和手速不是很快,指尖跳跃在键盘上,时不时就会纠缠上宁不移的手指。
另一只手时时刻刻覆在上面,温热的掌心传递着热意给身下的人,宁不移用被浸染的更热烈的心跳与他同频。
最后一个赛点诞生,对面强优势已经在龙坑,祝言和径直往龙坑走,公屏又弹出几条信息。
辅助:别忘龙坑送了,回来守家啊!
上单:也不投,纯折磨,我哭了。
宁不移想抽手回他们,被祝言和两只手扣住了,抽不出来!
“你放开我呀。”
“放开你怎么学技术?”祝言和一声轻笑沿着耳廓转了一圈,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贱贱,你在干嘛!”
“大胆小人,放开我儿!!!”
“娘嘞,虽然我不想这样想,但我真的会这样想……”
……
角色踩入龙坑,手下动作加快,华丽的特效绽开,宁不移都不知道先看手还是先看屏幕了,祝言和的手速和他比起来不亚于龟兔赛跑。
一顿看起来就高难度的操作过去,祝言和摁着键盘的手转而捏上他的指尖,少年的指腹接触带着余温的技能键,祝言和轻咬着他的耳尖。
“看好。”
宁不移回过神,啊?
下一刻,峡谷内播报声响起,贫贱能移完成了五杀!贫贱能移成功抢夺龙王!
他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什么,他五杀了?
游戏公屏内信息一条一条弹,游戏外直播弹幕更是滚得飞快。
上单:?我靠牛逼。
辅助:???卧槽。
对面都没忍住开了公屏聊天。
打野:??扮猪吃老虎?
adc:哎我去不对吧,不是菜得要死的吗?
“???代打哥牛逼。”
“一个人盘活了一整把牛牛牛!”
“你有这么强的代打进入峡谷,记住我给出的原理。”
……
宁不移眼神不动,还沉浸在氛围里,他五杀了?他打这个游戏好几个月别说五杀,三杀他都龇着大牙挂在公屏上展示。
这么看来祝言和的游戏技术确实在他之上!
“你好厉害!”宁不移眼眸忽闪忽闪,细长的眼睫也跟着轻颤,像根羽毛在他的心上扫来扫去。
祝言和面上平静如水,实则内心的小人都在天上飘啊飘,不给他看点厉害的,都不知道该往谁怀里钻了。
“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呀~”宁不移摇晃着他的胳膊,眼里装着单纯的算计,要是他也能学会这么厉害的技术,就不会有人质疑他了吧!
男人笑着咬字:“不可以。”
“为什么!小气鬼!”
宁不移果断放开了他的手,他以为他很厉害吗!其实也就那样吧,他才没有很想学,真得很装。
宁不移瘪起嘴又要闹脾气,祝言和改了口:“可以。”
“真的吗?”他又转身握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其实还是很厉害的,愿意教他那更是真善美!
祝言和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压着嘴角:“假的。”
宁不移懵懂地抬眼,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印在少年的眼里,我去!一直在挑衅他!
“你逗我玩呢!”
他抽回手喘了两口粗气,搬着凳子去了离祝言和远远的角落,他发现祝言和这人真装!真的!
再信祝言和他就是狗!
祝言和哄道:“教你。”
“不要了!”
他才不上当呢,等下又说不教,浪费他感情。思及此宁不移捧起笔记本爬进房间里去了,祝言和起身要抱他进去,还被宁不移当什么可怕的东西躲着爬得更快了。
一下午祝言和在外边处理公务,宁不移在里头直播,祝言和给他发微信信息也不回,具体就是一直给他发表情包,也是让宁不移尝到了被骚扰的味道。
卧室门一开一合,只跑了一句话出来:“祝言和你别烦我!”
祝言和支着下颌眯着眼回应他,手下发信息的动作却没停。
喜获一个红色感叹号。
祝言和勾着唇角,他有得是力气和手段,转而换成了小禾的号给宁不移发信息。
小禾:你怎么了?
宁不移正在匹配界面,一旁手机又响了声,两条眉毛拧成一条,他不是拉黑了吗?怎么还有信息!
拿起扫了眼差点没端稳,那么久以来小禾终于给他发信息了,宁不移赶忙取消匹配,手轻颤着回了信息,生怕晚了对面就不回复了。
宁不移:没事啊姐姐。
小禾:怎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祝言和发出去这条信息没两分钟,卧室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重重地被拍在墙壁上,来人气势汹汹地,跪在地上,为什么腿和手不能一起好!
宁不移质问他:“你干嘛告状!”
祝言和弯了弯嘴角,晃着手机:“这是客观事实。”
他随手扔下手机,起身迈步走近房间,漆黑噌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蹲下身穿过少年腋下把人打横抱起来,放缓声音哄道:“某人不是总说自己最厉害,还要我教?”
宁不移老老实实没有挣扎,怕他等下反手又跟小禾告状,告状精祝言和!
他偏过头嘟囔着:“切,小气鬼。”
祝言和忍笑,坏心眼地颠了一下,吓得抱在脖颈上的手都紧了紧:“不要教了?”
“当然要!”宁不移狠狠瞪了偷摸使坏的人一眼,还不够解气又往他脖子上啃。
他都告状了,不要岂不是亏了!
祝言和往另一边歪着脑袋,任他啃出两三个牙印。
哄好了也无所谓。
透着太阳光的房间内,窗边几盆绿植顺着窗户一点儿缝隙轻轻摇摆,床上的被子被卷过成一团随意的丢在床上,床边一双小白鞋一只东一只西,它的主人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这能学会吗?”宁不移拧着眉看着叠在自己手上的大手,这个是什么方法,这能会吗?
祝言和没回他的话,贴着少年的侧脸,掌控着他的手操作着角色:“先退后丢技能,二技能叠一技能再叠大招。”
耳尖被热气熏着,一丝丝抓心挠肝的痒,宁不移盯着屏幕好像领悟到了点着头:“我要自己试试!”
祝言和不置可否,下巴垫在他的肩上,美其名曰:“教累了,休息。”
第53章 还不让别人疼你老婆了? 宁不移回……
宁不移回想着祝言和握着他手的动作, 跟着动了起来。不过一会儿,游戏内电子音接连响起,成功击杀三名对手。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 一股热流逐渐涌上心头流向四处,手下动作逐渐与角色行为重合, 这游戏还能这么好玩!
祝言和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还是很有悟性的嘛!
祝言和在身边一直弯着唇看他打游戏,原本搭在桌上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只因为宁不移觉得放在他两边妨碍打游戏挪开的,反倒顺了某人的意。
“你再多教我一点呗~”他拍了拍祝言和的大腿, 根本没玩够, 他感觉快练成了。
祝言和“嗯”了声,贴着耳垂口头讲述了一个点, 宁不移红着耳尖点点头, 但光想着他说的也不知道怎么做,试了几次又挫败他的信心了。
少年小脸一皱,不对!问题出在哪?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两次,脑子里灵光一闪, 把搭在腰上的手抬起来搁在自己手上:“你要这样教我。”
祝言和搭着肩勾唇, 神色透露着意料之内和计谋得逞。
宁不移的手做过很多粗活,手心上有挺多茧子,手背上的肉却相反很滑嫩, 买点润肤的应该能把茧子消掉,祝言和悄悄在他手背摩挲半晌, 才深入指缝扣住。
一阵轻微的洋溢悬与手背,但他也没在意,他现在已经在成神之路上了, 脱胎换骨登天成神指日可待!
祝竹来催他们下班的时候,从还未关紧的门缝里看去,穿着西装的男人靠在一身卫衣的少年身边,她哥就这么对宁不移搂搂抱抱,一双手一会儿在腰上一会儿在手上,两人都贴一块儿去了。
祝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两人究竟到哪一步了。
她的嘴微张着,职业素养让她掏出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啧啧啧,这构图,这互动,转手发给了她哥,懂哥者妹也。
超市内,亮白的灯光罩着一整个大场地,一排排货架整齐有序的排列,这个点来逛的人并不多,也可能是因为是SVIP时间点。
“哥,你怎么突然来逛超市了。”祝竹跟在两人旁边,男人正推着轮椅,坐在上面的少年东张西望,全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祝言和语气淡淡:“买菜。”
祝竹疑惑地盯着他,这家超市他们家占了股,别说是送货上门,就是让他们帮忙煮出来都行,还要祝氏大少爷亲自来买菜?
“祝言和快推我去看看那个。”宁不移扫到一旁的海鲜柜,里面装饰的蓝蓝的好漂亮。他拍着祝言和手发号施令。
祝言和嗯着声把人推过去,半人高的玻璃缸内打着灯,最外表的一层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鱼,宁不移几乎要贴着玻璃看,他指着一条躺着的鱼:“祝言和他是不是死了!”
小鱼尾巴像一条裙摆一样,粉粉的好好看!
祝言和扫了一眼正在荷叶造景上躺着的斗鱼:“它睡着了。”
“哇,鱼也躺着睡觉!”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淡蓝的光,宁不移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鱼也躺着睡觉的。他仔细瞅着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条鱼,“祝言和,这个好像你。”
那条小鱼靠着边游,不和其他鱼挨着,像祝言和一样冷冷的不和别人玩。但是还有一条小鱼跟在屁股后面一直撞他。
祝言和伸出指节叩了下鱼缸:“后面那条像你。”
他轻笑一声,这简直就是宁不移傻乎乎往别人身上撞的样子。
“切,才不像。”少年的眼神跟着那两条小鱼扫来扫去,好好玩啊这两条鱼!
祝言和问:“想养?”
他眼睛亮了亮,又垮起了小脸,可是他又不会养,而且肯定很贵吧这么漂亮的鱼,宁不移摇摇头。
“不想。”
祝言和没说什么,只是朝一旁的祝竹指了指,示意她带回去,接着带宁不移去了里层的玻璃缸处,外层缸内都是用来养的观赏鱼,里层则是上餐桌的海鲜。
“噢噢这个!原来长这个样子。”宁不移看着经过的螃蟹缸让他停了下来,拧着眉一个一个指认。
这个好吃,这个不好吃,这个一般般。
祝竹正在一边看手机呢,一道炽热的目光递过来将她架在火上烤,她抬头对上她哥的视线,知兄莫若妹啊。
她上前举起手机:“这个?”
祝言和轻微颔首,祝竹嘴角抽了抽,合着她哥就是来纯逛,最后还是送货上门啊!
宁不移正盯着一只趴着的螃蟹,它正在往沙子里藏,鼓鼓的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想吃?”
少年仰头看着他,眼里冒着星星。
“还有这几个。”祝言和朝着身旁人道。
“就这点吗?”祝竹抬眼问他。
他不置可否,不能吃太多海鲜,对小孩身体不好。
硕大的场地内,宁不移指哪儿祝言和去哪儿,宁不移点哪儿祝竹买哪儿,三个人分工明确。
“哥,买这么多食材我们吃得完吗?”祝竹扫了一眼手机上一下滑不到底的订单。
宁不移闻言一滞,他搭上祝言和的手心,问:“这个如果浪费粮食怪我吗?”
要是浪费了岂不是又要被打屁股了,他才不要!
“多的你带回去,或者带回家给二老献一献孝心,随你,我们平常不在家里吃。”祝言和面上没什么表情,自然地安排好了一切,低着头对上宁不移的视线,勾起唇角眯起眼,“吃饱了就不不会挨打。”
“那必须的!”少年拍拍胸脯,小菜一碟!
祝竹抬头看着天花板,她图啥啊,她垂头看了眼笑得正开心的贱贱宝,她就图这个小嫂子了!
“我要是带一堆菜回去,爹妈肯定觉得我在气他们。”祝竹刚说出口忽得灵机一动,脸上使坏的笑已经藏不住,对啊,她还没消气呢,转移一下气怎么了。
祝言和扫了一眼坏点子形成中的祝竹,简直是宁不移的翻版。
秋中的风吹得萧瑟,群落的树叶婆娑作响,一个中年男人立在车站口,看着手里的打印照片笑得猥琐。
一阵风吹过,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跟着飘起来,男人拢了拢衣服,暗骂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挺直了腰杆。
空调开着制暖,暖气呼呼地往里吹,房间内的玻璃上都着了一层薄雾,宁不移穿着一件单衣坐在实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祝言和的大腿上晃着。
桌上一个大圆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缓缓腾起,周围摆着已经处理好的各种食材,有些宁不移都没有见过,他转头看着正在下食材的祝言和,发丝随意垂落,里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坚实的手臂和他一比,算了不比了。
他挪开视线看着对面的祝竹,利落的直发别在耳后,和祝言和如出一辙的嘴角痣,宁不移忽然开口问道:“祝竹姐,小禾也是和你一样的黑黑直直的头发吗?”
突然被点名的祝竹愣了一下,抬起头,先看了眼她哥,没什么表情,但做了他这么久的妹妹来说,她哥现在隐隐间有些不爽。她又看向宁不移干笑了声。这怎么回,她能知道吗!
祝竹答得保守:“她现在可能是短头发吧,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宁不移乖巧点着头,侧过头看着祝言和,已经开始想象着一个和长得还挺像祝言和的女生,披着短头发,给他碗里放了一块肉。
少年的眼神没有聚焦,用膝盖他也猜出来盯着自己想什么了,祝言和捏上他的下巴,语气没什么起伏:“在想什么?”
祝竹耳朵一动两眼瞬间清明,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哥谈恋爱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他哥搬石头砸脚的时候。
“在想小禾。”宁不移老实巴交地回答了,祝言和又板着一张脸,他伸手捏住男人两颊肉往上推,挤出一个笑来,“你干嘛又不高兴。”
祝竹嚼着一根菜,在两个互相捏脸的人之间来回扫,还得是贱贱宝,换成她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哦还要带一袋垃圾走。
祝言和无言半晌,看着他幻想女友也就宁不移做得出来了。他收回手,夹着锅里的菜自顾自吃了起来,小没良心的。
宁不移眼巴巴地望着他夹起一筷子菜往自己嘴里塞,满心期待下一筷子总是属于自己的了,祝言和又夹了一筷子,还是给他自己的!
这么几天吃饭祝言和喂他晚上还有祝言和抱着睡,就算是亲儿子也做不到这么细致,给宁不移养叼了,以前祝言和都先给他夹菜的。
宁不移撇着嘴自己伸筷子去锅里夹,夹了半天也没捞上来什么。祝竹看着哈特软软,想夹一筷子给他,被她哥一个眼神震回去了,卧槽,自己不爱老婆还不让别人爱了。
他又悄悄瞥了祝言和一眼 男人泰然自若地咀嚼着自己没捞上来的食物,宁不移眯起眼磨了磨牙,趁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手疾眼快要把碗抢过来。
但,宁不移抢饭碗未半而中道崩殂。被他抓了个现形,两只手都被祝言和一只大手给扣住,宁不移下意识就要咬上去,男人另一只手捂了上来,只能轻轻咬住虎口磨一磨锐利的齿牙。
讨厌祝言和,连饭都不给他吃了,想回家,他哥都会给他饭吃的。
手上传来一丁点儿牙齿陷进肉里的痛感,就像把手塞进小狗嘴里,小狗只会磨一磨舔一舔,但不会咬下去。
一旁的锅内冒的泡由小转大,祝竹伸手到了些食材下去,眼神粘在对面小情侣身上,她就低个头的功夫,两人怎么了又!
祝言和似笑非笑,问:“怎么盯着别人的碗?”——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致力于收集千奇百怪的祝言和[狗头]
第54章 把老婆送回娘家 “你不给我吃饭。……
“你不给我吃饭。”宁不移眨巴着眼睛, 澄明的瞳孔透着一股委屈劲儿,他又夹不上来,吃点祝言和碗里的怎么了, 果然是小气包子。
他嘴角挂着抽了抽,宁不移怎么把自己夹不上和不给他吃饭划上等号的。
“怎么不让小禾来夹?”
祝言和自认为他的字典里没有吃醋两个字, 他只是觉得投入和收益不成正比而已。
他在这当心肝儿似的疼宁不移, 结果是为别人做嫁衣,即使别人也是他。
桌上的热气噌噌直冒,祝竹看着手机抽空听两人对话,顺手把锅火力转为小档。她哥也真是的, 连自己的醋都吃, 这饭还吃不吃了,他不吃贱贱宝还要不要吃了。
“真的吗?你可以把小禾叫来吃吗?”
闻言宁不移眼睛一转, 小禾来夹菜给他?这是可以的吗!这多不好意思了, 祝言和其实还是很好的嘛。
锅里的咕咚咕咚像祝言和不愿意承认,但已经酸得直溜冒泡的心一样。他轻叹一口气松开扣住的手腕。给宁不移从锅里捞菜出来,他做得最错误的事就是和眼前这个小猪较劲。
你和他较劲,他还觉得你很有嚼劲。
祝言和碰上宁不移就像极致的预判碰上极致的傻瓜, 克制流秒了。
宁小猪看着碗里来之不易的食物, 吭哧吭哧开始进食,就连小禾也抛去一边,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雾气袅袅升起,透着白雾, 对面身为电灯泡亮得发懵的祝竹盯着瓷碗一言难尽,她哥这脸色黑得磨锅灰了吧。贱贱怎么也不哄哄自己老公,这也是两人的情趣吗, 哎算了不归她管。
沉默的饭桌上,祝言和照常给他夹菜,但一句话也不说,宁不移什么都没察觉,只一个劲的埋头苦吃,没吃饱会被打屁股。
压抑的氛围笼罩在祝竹周围,三个人的聚会徒留祝竹一个人在座椅上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祝竹本来压根不想管的,只是她哥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甚至有一丝,怨夫感,他倒是看他老婆去啊!
祝竹实在被逼得忍无可忍,挂着笑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她哥碗里:“哥,你多吃点。”
别盯着她了成不,她爱莫能助啊。
祝言和没什么反应,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宁不移恰巧抬头捕捉到了这一幕,看着一直没动筷的祝言和,他也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点给祝言和:“你怎么不吃?”
原本石墩子般的祝言和终于动了,他瞥了碗里一眼,淡淡道:“把你夹的拿走。”
宁不移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意思!嫌弃他!他哼气两声,连祝言和眼前的碗都一锅端走了,示威似的从碗里挑起一点菜放嘴里当成祝言和狠狠嚼了几下。
祝言和也不恼,伸手把他面前堆着的满满一碗拿走了,两人折腾好一会儿最后换了个碗。
“我的碗!”
发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后他伸手就要抢回来,祝言和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碗举起,让他想够也够不着。
宁不移泄了气,把碗还给他,试图以此换回自己的碗,他碗里还有想吃的螃蟹没吃呢!
祝言和扫了眼重新归位的碗又挪回少年身上,依旧不为所动。
为了爱食,少年双手合十,衣服下面凸起的锁骨若隐若现,身上的单衣是祝言和给他买的,穿在他身上有些松松垮垮。
宁不移眼含真诚,现在还有碗质在祝言和手上,根本来不了硬的。
他眨着眼睛,眼里全然是对碗的渴望:“求求你了祝言和,把碗还给我好不好。”
再不济把螃蟹还给他也行啊。
祝言和静静看着他,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男人面上没什么神色,最终把碗放下后就起身回房间了。
空旷的客厅内,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宁不移没想到忽然就停战了,他喏喏问道:“祝竹姐,他怎么了?”
“可能,生气了?”祝竹摇摇头,但印象里她哥没生过气啊,永远一副平淡如水,嗯噢所以呢的样子。
“可能需要你哄一哄。”
她细长的眉毛轻蹙着,她哥这样对贱贱宝的话,绝对是吸引注意的手段吧,还得她来帮啊。
宁不移皱起脸,不就是没给他吃嘛,怎么这么小气,还好他大人有大量,才不跟祝言和计较。
少年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宠溺:“真拿他没办法。”
他撑着桌子站起,端着碗一点一点往房间挪去,祝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下了一盘爱吃的菜进锅里,纯小情侣play呢。
昏暗的卧室内只开着半盏灯,祝言和后仰进沙发里,双臂架在沙发靠背上,暖黄的灯色淡淡绕在身上,男人阖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不移重重推开门,外头白炽的光线染进房间内,祝言和仰着头,发丝被随意地撩到脑后,灯光打了半边脸,勾勒出优越的轮廓,他安静地躺在沙发里,听见门开也没什么反应。
“祝言和,来接一下我。”宁不移靠墙站着腿都开始痛了。
一声呼唤房间内的人立刻有了动静,祝言和揉了揉眉心,接着起身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生怕人摔了似的,迎着面将人抱起,他这才淡淡开口:“不许进来吃。”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把人往里面抱。宁不移垫在肩上小声嘟囔着:“等下喂你吃看你怎么说。”
小声地抱怨一字不落地掉进了他的耳里,祝言和嘴角不禁扯出一抹弧度,心中郁结的淤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又坏心眼地颠了下身上的人。
“祝言和你有病吧!”
闻言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在面对少年时又忽地敛起神色,大迈几步把人搁在沙发上后起身就要走。
转身之际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在身后晃了晃,祝言和装作不悦轻拧着眉抬眼看他。
“你坐好!”
强硬拉着祝言和在身边坐下,宁不移眸光颤颤,开始回想用哪一招能让祝言和投降,求求已经不管用了,亲一口也不行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抱一下?可他们已经抱过很多次了会不会不管用。
全都来一遍好了!
少年挪着屁股往前了一点,双手怀抱上宽阔的脊背,祝言和身体热热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服。
祝言和跟座山一样坐在那儿,宁不移又握起他的手贴脸蹭了蹭,手也热热的,这样应该够了吧!
祝言和眼眸淡色地看着少年在身上作乱,手抚上少年一条手臂就能抱住的腰肢,搂着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像个软乎的团子趴在身上。
他朝着少年耳廓低低说了声:“别动。”
宁不移乖乖枕着他的胸膛,心脏碰撞皮肤带着震颤,有些快的心跳一秒一秒传进他的耳道:“祝言和,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他都抱上了肯定不生气了吧,哎,没他祝言和岂不是要气死啦?
男人轻轻吐了口气:“没生气。”
还没生气,他都不想说祝言和了。趴了一会儿宁不移撑着起身坐回去,把碗端起来自顾自吃了起来,再不吃就凉了,既然祝言和已经不生气了,就不给他吃了吧。
宁不移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祝言和蓦地问:“不是说喂我吃?”
“行吧行吧,你怎么那么馋。”宁不移不情愿地挑起一筷子肉片递到他嘴边,之前不是还嫌弃让他夹走,也就是他不跟祝言和计较。
“没有了!不给了!”
休息日,清晨的阳光透着玻璃没穿过窗帘被挡在了外面,祝言和久违地赖了床,宁不移醒得要早一点,他在男人怀里伸了个懒腰,扒拉开扣在腰上的手便偷偷溜下了床。
鞋子都没穿一路小跑到客厅观察他的小鱼,他昨天要睡觉了祝言和才想起来还有一袋子鱼在厨房里。两人紧急把鱼挪到缸里,但两只小鱼看上去还是蔫蔫儿的,他还没看几眼就被祝言和抱走了。
说什么明天就会好的,骗小孩儿呢。
眼前两只小鱼在角落里你追我赶,漂亮的鱼尾拨动着清水,两条鱼住在豪华大别墅里,宁不移嫌蹲着又累又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缸前,一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才回过神来。
他被吓得震颤一瞬,回头祝言和正站在身后,穿着一身居家睡衣,发丝没经过打理不像平日,这会儿乖巧地落在额前。
宁不移额头贴在玻璃上,指着游得欢快的两只鱼:“祝言和,他们活了!”
男人低低“嗯”了声,拿了双拖鞋给他穿上,没穿几步果然家里还是铺满地毯好一点。
“祝言和,我们还没给他们取名字呢。”宁不移嘴里嘟囔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祝言和点了点其中一尾更活泼的鱼,道:“这是宁不移。”
少年闻言笑着指另一只:“喂,祝言和。”
鱼没有回应他的话,就当它默认了!
秋天的空气里开始带上了一股树叶味。
网吧门口的梧桐树下已经堆了一层焦黄的树叶,球鞋踩过落叶咔吱作响,微风浅浅撩起裤腿,宁不移裹着一条格子围巾,浑身上下都是祝言和给他买的衣服。
“你回去吧!”宁不移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穿着和少年颜色相近的大衣,同样裹着一条格子围巾,静静地立在身边。
等风缓缓吹起眼前的发丝,祝言和淡淡开口:“你不是觉得这里很小吗?”
宁不移微微睁大了眼,他什么时候说这里小了。
但是祝言和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晚上流口水在他脸上就算了,把他搂得喘不过气也算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偷摸亲贱贱被认成流口水了[竖耳兔头]
第55章 你勇敢一点! 但是祝言和这段时间……
但是祝言和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 有时候晚上眯着眼抹把脸,居然流口水在他脸上,这也就算了, 还把他搂得喘不过气,就跟中间粘了胶水一样, 这也算了。
关键是他都能正常走路了还非说他脚没好全, 那他当然怕截肢信了祝言和的话又待了几天。
后面还去了一趟医院,医生叔叔刚说差不多可以了又突然说但是还是少走路,他又信了又待了几天,关键这些天小禾也对他嘘寒问暖, 也希望他继续待会儿。
昨天晚上他说他要回去了, 祝言和也没说什么,就问他喜欢大房子吗?那谁不喜欢啊, 可这和讨厌小房子有什么联系!
“祝言和, 你怎么了?”他眯着眼直直盯着祝言和,他倒要知道祝言和这几天究竟咋了,干嘛一副舍不得他的模样。
围巾裹住了他的脖颈,男人眸色淡如水色, 答非所问道:"你在这儿上班会迟到。"
那怎么了, 他辞职不就完了。之前答应祝言和那是下下策,虽然可以赚两份钱,但是祝言和在他直播间热度老高了, 他们都夸祝言和去了,都没人夸他了, 不允许!
“我不上了,吧。”宁不移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祝言和的脸色, 感觉屁股会痛痛的,对,祝言和老打他屁股,更不能回去了。
一小片落叶缓缓缀在少年的发丝之间,祝言和伸手轻轻拨去,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给你涨工资。”
宁不移猛地转头,涨工资?涨多少?你看这事闹得,早说嘛!
“涨多少啊?”
少年一双清澈的瞳孔闪着光,祝言和想了想:“你想要多少?”
反正宁不移想要多少他都给得起。
“那你等等。”说着宁不移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开始盘算着什么,嘴里还嘀咕出声。
祝言和不经意间脚步微动,偷偷靠近了一点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买房软件,少年划拉着电子屏,收藏页面里躺着一条介绍,标价八十万,就这么点儿。
他眉心拧起,扫了一眼房子地址,祝言和心下思忖,之前宁不移说过,他想买房子,并不是觉得当下不好,那套房子应该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那,我要两万一个月。”
宁不移经过一番超强大脑,他应该再干三四个月好像就够钱了,刚刚好。
祝言和“嗯”了声,对少年的狮子小开口毫不意外:“这里去上班不方便。”
宁不移不懂,有什么不方便的,骑小电驴才半个小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贴着男人耳尖神秘兮兮道:“祝言和,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敢一个人睡才把他抱得那么紧,才这么舍不得他,没想到祝言和也害怕一个人睡啊,少年一副把自己说服了的模样。
祝言和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淡淡“嗯”了声,确实挺怕的。
一只白皙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宁不移扬起嘴角:“那我过两天给你一个惊喜,但是我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这几天碍着祝言和在都没和小禾姐姐打电话,回家就可以天天打咯。
祝言和眼见拐不走人了,退了一步:“我接你上下班。”
他摆着手刚想说不用,祝言和及时补充道:“迟到扣200。”
可恶的祝言和!
两人立在门口,两人的发丝触碰又散开,祝言和还想说什么,一阵响天的声音传出:“贱儿你丫到底回不回来的!”
李昌插着兜站在门口,一张脸拧成了苦瓜样,这贱儿一去半拉月儿,前几天说要回来又突然变卦,现在还杵在门口,合着被这个祝言和绊住了脚步。
宁不移瞅见他哥发号施令,赶紧往前小跑两步走上台阶,围巾连带着被风吹起,踩着脆叶咔嚓咔嚓响,他转身朝着风中的祝言和大声道:“你回去吧,明天记得来接我,你是大人了你要勇敢一点。”
“要记得照顾好我的小鱼!”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跟着李昌进了门:“回的回的,我这不是来了嘛!”
祝言和在门口停留了会儿,透明的玻璃门映着他的虚影,轻风带走了他发丝间的落叶,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后。
李昌进门就开始上下打量起许久没见的好大儿,啧声一片。原本还有些瘦弱的人现在圆润了点,脸颊和鼻头被风吹过还透着红润,一看就是没被亏待的模样。
宁不移出去住了半个多月,回来上下全身加起来十来万了,现在妥妥一副小少爷的模样,金钱养人的具象化。
“看你在他家养得那么好哥很是惭愧啊。”李昌也看出来了祝言和不舍得眼前唇红齿白的少年,他也给不了祝言和可以给的,宁不移的房间也小,直播间也小,大部分衣服还都他的。
他这几天都会去宁不移的直播间看,背景和这边天差地别,不似包间狭窄,昏暗。其实贱儿待在祝言和身边也挺好的,至少比这小破地好。
少年在他身边坐下,熟练地掰筷子吃起桌上的外卖,还一脸享受,他丫的二货。
“哥,我喜欢这里,虽然那里很大很暖和,床也超级舒服,但是我还是喜欢这里。”宁不移边嚼着边回他,他还有句矫情的没说,这里和李昌都有一种家的感觉。
李昌听得一会儿敢动一会儿感动,差点对里面说出今天上网免费这种胡话,他想到什么说:“你那天还好没回来。”
宁不移抬眼懵懵看着他。
李昌盯着他越说越小声:“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闹鬼了,那惨叫贼吓人,结果早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年噎了下,他没叫啊。
“哥你怎么知道的?”
李昌拍了拍手,回道:“噢,是隔壁老板,那天在店里对付一宿,就看见一个人打了好几个人,早上他起来出去看,发现啥也没有,这不是闹鬼了是啥。”
宁不移一顿,随即“噢”了一声,手上扒食物的动作加快,如果是一个人打好多人,不会是祝言和揍的吧,他当时还以为是那群人打累了走了,后面就不记得了。
火速扒完后宁不移三步并两步溜回房间,给李昌看得不解挠头,少年捧着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刚走不久的人。他吞了口口水:“喂,祝言和。”
对面传来一阵低音,祝言和正在开车,他接通电话,问:“怎么了?”
宁不移挠了挠发丝,抿着唇:“你那天……”
话筒贴着嘴角,连深促的呼吸声也传了过去,对面只有时而响起的滴嘟声,祝言和在等他的问题。
唇瓣咬得一点泛白,他轻声开口:“你是不是看见我挨打了呀?”
男人沉涩的嗓音响起:“怎么这么问?”
宁不移趴在硬得硌人的架子床上,脸埋在大红花枕头里,声音传出来闷闷的:“要是被你看见太丢脸了。”
他一点都不希望祝言和看到他挨揍时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很丢脸。
祝言和轻笑一声:“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没看过的?”
这一声好似□□在他脑子里炸开,白嫩的脸蛋不知道是闷得还是羞得染上绯红沿着耳尖,这段时间连洗澡都是祝言和帮宁不移洗的,从上到下都看过了摸过了,现在羞个什么劲儿。
宁不移喏喏出声:“谁说这个了,你是不是打人了?”
“只是跟他们谈判,难道你想还三百万?”祝言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精致的机械表盘映着男人淡漠的眉眼。
反正都是用钱解决问题,和谈判没什么区别,不过倒是提醒他了。
“不想不想。”宁不移盘着腿坐起身,双手捧起手机,郑重地对着话筒,“祝言和,谢谢你,从碰到你开始你就对我很好,每次去医院都照顾我,还总带我吃好吃的,你是我永远永远的好兄弟。”
“嗯。”祝言和轻轻应着他,话筒那边又传来吸鼻子的声音,男人轻蹙着眉目:“感冒了?”
今天降温给他穿了三件衣服围了条围巾,在外面待一会儿就着凉了。祝言和轻“啧”了声,心里想着还是把人带在身边比较好。他把车停在路边,刚要开口问他要不要回来。
“没有感冒。”嗓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像一团棉花包裹住心房,揉得人心痒难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住一瞬,问道:“哭了?”
“没有。”少年的眼眶和脸颊一般颜色,莹莹的水色缀在眼角被细长的指节揩去,他才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
“想回来了?”祝言和又问,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不是,祝言和,你勇敢一点行不行?”原本还在煽情的宁不移莫名成了一股说教的语气,他不懂了,那前十几年没他怎么睡着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黏糊呢。
祝言和静静地看着车前窗,他想说出口的话掉了头,车内一片无声,他的呼吸声和手机里的呼吸声响此起彼伏。
男人闭了闭眼,回他:“好。”
“对嘛对嘛,你等好我的惊喜吧!”宁不移满意地对着空气点头。
电话的忙音传来,祝言和揉着眉心,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想到什么拨了个电话出去。
“怎么样了?”祝言和眼神中的一点暖意散去,冷冷看着屏幕,几个男人躺在一间病房里,大部分都全身裹满的绷带跟木乃伊一样,两个幸运的头没裹住。
“医生说他们现在状态不错,再过一两天就能拆线了。”镜头内一个高大魁梧的人钢板似的立在一边,祝言和微微颔首:“把手机给他。”——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胆小鬼祝言和,还要我宁不移大王陪你睡觉,哼哼,你要是没我你怎么办呀!
[可怜]请一直幸福下去吧贱贱宝。
第56章 哥嫂爱情的推手 屏幕上移到雪白的……
屏幕上移到雪白的病床上, 那人脸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像一条蜈蚣一样蜿蜒在脸上,他艰难地扭动脖子似是在挣扎, 祝言和冷着声开口:“谁找你们借的债?”
他懒得耗费太多去查一个连名儿都不知道的人,还不如问现成的来得快。
噩梦一般的声音乍响, 林迁扭动的头颅僵住, 连带着苍白的嘴唇都打着哆嗦,随后立刻回答祝言和的问题,声都带着颤:“是宁大为,是宁大为。”
祝言和记了一眼, 又问:“去哪儿了?”
林迁一开口就牵动着脸上的伤疤, 疼得让他吐出的字含糊不清,想碰手也动不了:“他, 他进去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 男人懒懒抬眸,伸手挂断了电话。
怎么进去的,什么时候进去的,指尖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他支着下颌看着相册里两人的照片,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又是宁小猪送进去的么?
宁不移推开猛虎包间的门,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李昌每天都来这里扫一扫,顺便把窗户开着通通风, 房间里已经是一个小型冷窖冻得人发懵。
他滑步过去把玻璃窗关上,搓了搓手汲取一点暖意,宁不移走到电脑桌前坐下又站起, 冻屁股,牛仔裤不抗冻。
半个月没打开这抬电脑,开机动作都有点生疏了,宁不移拿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宝贝余额,温暖的一串数字太暖心又暖胃了,再干几个月就可以走了。
刚登上账号,后台官方发来一份邀请,宁不移点开大致看了看便开播去了,刚上线晶晶就发了组队申请,指尖摁下鼠标一声轻响,少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不行了可算和你玩上了。”晶晶长叹一声,之前她想邀请宁不移都中道崩殂了,原因无他,身边有条恶犬没开玩笑,靠近点呲牙那种。
“对不起晶晶姐,前几天都在和朋友一起打,今天才回来这里。”宁不移双手合十,修长的脖颈因为低头显露出来,让人平白伸出揉捏的欲望。
晶晶摆了摆手两人便开始匹配。
宁不移扫着直播间,刚开播人气就上来了,但是比起来之前略微少一点,弹幕流速也不是很快。
“好久没看见我宝脸蛋了。”
“前半个月都光吃素了,想死我了贱贱。”
“超帅五杀哥怎么不来了。”
……
不过一会儿屏幕上绚烂的特效开始绽放,他赶忙点开观众栏,榜首如他所想,是小禾来了。宁不移一张嘴咧开傻笑着,小禾姐姐来了肯定是不生气了。
随后开始专心地盯着屏幕,他这次真的蜕变成功了,自己连段位都打上去了四五个,不止是和祝言和双排的原因。
晶晶挂在他脑袋上问:“你收到邀请函了没?”
宁不移还在脑子里回忆怎么动的,回了回神:“我收到了,我还没有填。”
邀请函界面要填个人信息,宁不移还不知道他怎么填。
晶晶“噢”了声,解释道:“按真实填就行,到时候会给一个二维码,验证码入场的。”
星光大赏举办场地都在s市,参加的主播来自各个领域大概有五百多个,为了更好的管控防止外人入场采用了这种方式。
宁不移乖乖点头,看着屏幕左右摆动,用尽毕生所学,还拿了个三杀,全凭个人实力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Y:技术不错。
直播间几个顶级特效连着应起,华丽的特效占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屏幕,宁不移眼睛都瞪大了一点,小禾怎么突然又刷这么多,还夸他了!
“Y姐一回归就是大手笔。”
“我贱嫁入豪门,真是恭喜啊(咬牙切齿)。”
“姐姐活动还有吗?”
……
“姐姐你不用刷……”宁不移在屏幕灰掉的间隙回她,姐姐都和他在一起了,还花那么多钱,绝对不是因为中间打了对折他才这样想的。
祝言和没有回他,只是打开手机给宁不移发了条私信。
小禾:见面吗?
在祝言和计划里本来并不打算这么快,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不知道半路出了一个破绽。
前两天祝竹真带着一篮子菜回了祝广海那里,祝妈妈看见自己赌气许久的女儿回来脸上几条褶子都撑平了,别说带的是菜,她就是带个孩子回去也没问题了。
祝竹刚在真皮沙发上躺下,祝广海触发开关似的冷哼一声走了过来,嘴里也不饶人:“亏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认我们这个爸妈了。”
祝竹不耐地拿起手机玩起来,不愿意理她爹。
祝广海瞧着她一脸无所谓,气得吹胡子瞪眼,粗眉横竖又开口道:“你和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今年给我领个对象回来。”
祝竹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她爹。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你爹说的!”柱仗重重敲击着瓷砖,乍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内,祝广海板着脸,眉头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祝竹“啧”了声:“知道了知道了。”
多说一句她爹都能顶上十句,祝竹此刻只想吃完一顿饭赶紧走。
祝广海长叹一口气,又忍不住说教:“你也催催你哥!他自己没个数吗?”
“唉呀爹你能别说了不,我哥都有对象了还——”被烦到不行的祝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哥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闻言祝广海噌的一声站起来,手下的权杖敲个不停,发出噔噔噔的响声:“你说真的?你哥有对象了?”
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眼里全然是对未来儿媳妇的期盼,祝竹干笑两声,狡辩道:“假的,我逗你玩儿呢爹。”
这点小伎俩或许只有骗宁不移可以骗到了,她爹都活了五十来年了,什么看不懂?
“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提倡什么自由恋爱,我又不会因为不门当户对拆散他们,咱家又不需要联姻助力。”祝广海一脸神清气爽,被女儿顶撞的不愉快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儿子有对象了那还说啥了。
思及此祝广海脚步都轻盈了,往厨房里去把好消息告知正在给女儿亲手煲汤的祝妈妈。
祝竹看着旁边的白墙思考撞上去失忆的可能,挣扎几番最后还是唯唯诺诺打开微信给她哥发了一条信息。
祝竹:哥,今日听取建议送菜至令尊,因令尊喋喋不休且催婚在即,妹不堪其扰,口无遮拦,误将哥与嫂之事抖搂出口,实属妹无心之举,望哥看嫂面上莫要追究。——爱你的妹。
祝言和当时看到这条信息眉尾抽了抽,手机屏幕都被捏出了显色屏的镭射色,无语过后只剩下意料之内的沉默。
虽然这是一件早晚都会知道的事,祝广海暂且还不知道他的儿媳妇是宁不移。
祝言和不得不提前这件事把宁不移圈在身边,以免他爹发现对宁不移下手。
直播间内,宁不移捏着手机睁大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屏幕,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指印都烙在了脸上,他不是在做梦啊!
“发生啥了贱贱,咋还打自己。”
“现在真是让贱儿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贱!你游戏复活了!!”
……
直到晚上李昌瞧见他仍旧是一脸春风得意,男人调侃道:“哎哟,中彩票了这么乐呵。”
“小禾说要和我见面了。”宁不移嘿嘿两声,嘴角就没下来过,和中彩票也差不多吧。
本来会怕那天突然去找小禾会被讨厌,没想到小禾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俩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什么。
“可以啊贱儿,啥时候?”李昌闻言内心涌上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贴心地给他把筷子都掰开了。
“下周末。”宁不移刚刚在邀请函上填了个人信息,上面的星光大赏的时间在10天后,也就是下周他就能和小禾奔现了。
李昌闻言若有所思,忽然一拍大腿:“这周末不你生日吗?”
依旧拍的宁不移,少年若无其事抻了抻裤腿,还好换上了加绒款。
“嗯嗯。”
李昌打算生日那天为宁不移亲自下厨,以表达他对他贱儿深深的爱。但他没把这事儿告诉宁不移,估计宁不移一听见会跑,那他不就白给了。
s市没有长秋,快十月末已经降到了个位数的温度,祝言和从车上下来,踩着落叶走进网吧,接着自然熟稔地往楼上走,李昌就是看见了也管不了了,太他丫自来熟了,跟他家似的。
狭小的房间内,宁不移睡得正香,呼吸声均匀交错,几个连着的闹钟也没叫醒他,祝言和推开门时冷空气争先恐后地往里面钻挤出里面的热气,床上的人被冷得瑟缩了一下把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
祝言和坐在那一团被子旁边,架起腿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把他叫醒的意思。
直到又一阵铃声响起,团起来的被子动了动,宁不移迷糊地闭着眼睛在被子里摸摸,没有找到手机的身影。
铃声还在夺命一般的响,他不得不眯开双眼,被窝里是一片漆黑,宁不移伸手探出棉被在外面摸,只摸到软软的东西。
依旧不停的响动让宁不移睡意全无,他掀开被子看见人影吓了一跳,整个人又窝回被子里,祝言和怎么突然出现的。
男人长手一伸把宁不移死活摸不到的手机闹铃关上,问:“醒了?”
宁不移在被子里摇头,传出的声音蒙着一层雾:“没醒。”
祝言和轻笑一声,无所谓地摆弄着手机:“八点半了。”
“那怎么了?”宁不移启动脑子思考了一秒,猛地跳下床,整个人在房间里乱窜,找衣服找袜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人,“要迟到了祝言和……”——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还在想能不能到10.29刚好写到给贱贱宝过生日,看来是不能了[可怜][竖耳兔头]
第57章 《霸总追妻手册》 八点半,九点上……
八点半, 九点上班,他的200要走了!
男人被宁不移一会儿赶到椅子上一会儿赶到床上,他道:“已经迟到了。”
从这儿开车去公司的路程开车还要二十几分钟, 除非宁不移下一秒出门,否则怎么都护不住那二百。
闻言宁不移只顿了一秒, 转身大字瘫回床上, 反正已经迟到了,那他再睡一会儿好了。
祝言和起身把人翻个面,语气没什么起伏:“旷工一小时扣一千。”
对刚躺下的人来说立正也只需要一秒,祝言和就知道扣他的钱, 他就应该说三万一个月的!宁不移鼓着嘴, 任由祝言和给他套衣服,一件一件裹成一个粽子他才罢休。
宁不移洗漱完跟着祝言和下楼上班, 李昌看了看他裹得严严实实又看了看自己一件单衣, 两条眉毛皱起,这还是一个世界吗?
少年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脸都快贴上祝言和的背,他打了个哈欠, 面无表情地用袖子包着手捶着身前人的腰, 还没捶几下就被捉住了,一直到上车他才被解放双手。
“早餐。”祝言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他。
“谢谢谢谢。”宁不移有气无力应着,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咬着咬着睡着了。
发丝贴在玻璃窗上嘴角还留着点点碎屑,祝言和心思微动, 升起前座挡板,轻缓地拖着少年的脑袋将人搂进怀里,指腹擦去嘴角的碎屑, 少年睡觉的模样乖巧,长睫颤颤。
刺眼的阳光穿过了玻璃窗,不偏不倚在他的眼皮上停留,宁不移缓缓睁开眼,左右看了看,自己已经在办公室里的床上了。
他又躺了回去,好温暖。
日上三竿才磨蹭完出来,祝言和坐在办公桌前,凌厉的眉眼扫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来。”
接到指令宁不移小跑两步归位,像小学生一样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朝着祝言和眨巴眨巴眼睛,等待下一步指令。
“下午想不想去拍卖会玩?”祝言和打开抽屉,原本放着文件的空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零食,他随手抽出来一袋拆开了放在一边。
“这个是什么?”宁不移无比自然地接过塞进嘴里,拍卖会是他的知识盲区。
祝言和支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道:“有你最喜欢的东西。”
少年两眼亮了亮,他最喜欢的?钱啊。
宁不移皱起一张脸,昏暗的大厅内只有台上亮着光,带着耀彩的珠宝在玻璃柜中熠熠闪着光。祝言和说有他最喜欢的东西,确实是有,但是没说是光看着啊!
“来干嘛?祝言和——”祝言和朝他这边支着下颌,宁不移贴着他耳尖小声地质问身旁架着腿的男人。
男人声色淡淡,将手册递给他:“有没有喜欢的?”
嗓音带着磁性入耳,宁不移扫过去眼睛瞪圆了,这里每一个卖的都好贵,后面一串零,少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才不敢喜欢。
祝言和看着他的眼眸,水一样透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不用你出。”
宁不移摇得更猛了,三十五十他都犹豫,这个可是以百万为单位起的,他要这个当传家宝吗!他都不懂为什么一块石头可以这么贵。
而且他哪敢收这么贵的东西,带身上都嫌刺挠,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山猪带不了翡翠吧。
男人看了他一眼,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挑一个?”
“我不要。”宁不移把这个烫手山芋还给他,干嘛非要给他这个,还不如带他吃一顿美味呢~
祝言和眯起眼勾着唇:“谁说给你了?”
身边人的眼神带着一点玩味儿,宁不移抬头斜着眼看他,接着对他的腿来了一套按摩,就知道拿他玩笑,可恶的祝言和。
他拿起册子,内心想着狠狠挑个贵的让祝言和出出血,最后指尖点在一条鸽血红的钻石项链上面:“这个,亮闪闪的。”
祝言和轻轻“嗯”了声,手里不经意把玩着少年的手腕。
拍卖会进程过半,随着周围灯光暗下,中央的聚光灯亮起,玻璃展柜里那条周围镶着钻石的鸽血红项链闪着七彩的光,宁不移眼睛都看直了,怪不得这么贵,原来真眼看这么闪。
“举牌。”祝言和慵懒开口。
“我不要我没有钱。”宁不移摇着头,嘴里说着拒绝的话,那个项链后面的零他都数不清了,他可能从古代开始直播才能买上吧。
“我有。”祝言和的指腹揉捏着他的腕骨,懒懒地将人拿着牌子的手抬起。
牌子刚举起来拍卖师的声音跟着响起,衣着优雅的女人说出他们的报价,宁不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整得跟他也有这么多钱似的。
拍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人超了他们的价格,宁不移转头看向他,眨着眼睛好像在问他你要不要了?
祝言和轻笑一声,贴着他的耳尖吐气:“帮我拿下它,好、不、好?”
宁不移两眼瞪得溜圆,眼睫像把羽扇一样扑闪,脑子一根弦都崩断了,祝言和刚刚是不是求他了!那还说啥了!为好兄弟两肋插他刀义不容辞。
祝言和求人的威力对宁不移来说像是水进了油锅,炸得他噼里啪啦响,满足了他隐隐于心的征服欲。
这下也不用祝言和捏着举了,宁不移瘦白的手臂直直抬起,祝言和眼里盛满了笑意,笑得像狐狸一般狡黠,他在想早知道这么简单,那本祝竹送来的所谓的霸总追妻手册真是毫无作用。
“你就看好了吧,我肯定帮你拿下。”少年眼眸里印着火彩,衬得瞳孔像一颗璀璨生辉的宝石,祝言和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欣赏眼中无价的瑰宝。
说来也奇怪,宁不移喊一次价后面有人跟一次,少年憋着一股劲儿,手里的牌子没停下来过,祝言和含笑着看势要完成任务的人。
祝言和领着宁不移进来登记的新人号码,而那个一直跟价的则是总助,他代表着祝氏来拍拍品。
两人你追我赶的举牌,这条项链直接喊到了封顶价,总助给自家boss发去落败的信息,又探了探头,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脑残,一条几百万的项链拍上了两千万。
看着一边透明包厢内矜贵的男人,和身边笑得眯起眼的少年,他无语地收回了视线,他今天将不用优惠价点外卖。
千金只买红颜笑啊。
“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宁不移笑着问他,听着拍卖师说他以多少价格拍下来的时候笑僵在了脸上,夺少!!
祝言和淡淡一笑:“厉害。”
“那个人有病吧!一直跟我抢害得花了这么多钱……”宁不移一拍大腿,祝言和的。
他难以接受翻了几倍价格的项链,在他的字典里绝不能出现亏这个字,即使不是他的钱!气得宁不移给祝言和人体按摩。
“有病”的祝言和懒懒倚着靠背,装作若无其事顺着少年炸的毛:“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宁不移板着一张脸,还念叨着那个一直跟价的坏蛋。
祝言和眉尾微挑,抻了抻衣袖起身:“这么心疼,那我们跑吧。”
宁不移人都来不及懵就被他牵着手溜走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门口,少年发丝连带着扬起,掠过还陷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双眼。
“诶!!我们怎么可以跑!”宁不移站在原地后知后觉。
“跑了就不用付了,你就不心疼了。”祝言和语气坦然,似是觉得没什么不妥。
他伸手拉住祝言和就要往里走,他心疼什么!又不是他的钱!祝言和怎么可以吃霸王餐,做人要诚实。
宁不移比身后这个“不要脸”的还急,祝言和被拉着走了几步,忍笑道:“你不心疼了?”
“我才不心疼,又不是我的钱。”少年在前面嘟囔着,身后的人突然跟被钉子钉住了腿一样在原地不动弹,宁不移以为他不想去,拽了拽他的手,“不可以吃霸王餐的。”
祝言和上前一步将人单手抱起,忽地腾空他心都漏跳了两拍,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别把他摔着了啊。
“嗯,不差那点钱。”祝言和笑得肆意,身上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少年气。
“你又骗我!”
玩笑声化成一阵风吹动着头顶的树叶,交替出响的拍打声顺着空气传播,被一阵优雅的提琴声隔在了窗外,身着小礼服的少女眼神专注地望着琴身,手臂流畅的曲线握着拉弓,旋律顺着宁不移的眼神入耳。
装修的富丽堂皇的西式餐厅内,舞台中央的暖光打在她身上,在少年的眼里成了翩翩起舞的蝴蝶。
“哇,祝言和,好好听。”宁不移偏着头盯着演出,对面的祝言和应了声,指尖随意划过精致的菜单,一旁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半弯着腰,十分有十二分的恭敬。
铺着蕾丝边桌布的餐桌上橙黄的烛火摇曳着,刀叉整整齐齐摆在一边,一旁的高脚杯内添上了点酒红。
“这个是什么?”宁不移举起杯子看不出所以然,靠近唇边喝了一口,好涩!
“葡萄酒。”祝言和手背交叠托着腮,嘴角笑意绵绵看着少年。
侍应生推着餐品上桌,是各种各样的牛排,侍应生在一边忍不住内心腹诽,正常人来都只点一份,这怎么上来就点个七八份的,活久见。
宁不移拿着刀叉不知道怎么下手,完美的示范就在眼前他也没看懂,一叉子下去再撑起,除了最好自己这样吃外没什么缺点——
作者有话说:祝总和贱贱宝待一起人都活了吧[竖耳兔头]
第58章 怪招人喜欢的 这个结果祝言和并不……
这个结果祝言和并不意外, 看着宁不移拧成条的眉毛,他默默在心里把追妻手册第二条烛光晚餐也给划掉了,不如带宁小猪吃点实在的。
宁不移整整嚼了十几口才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 嘴角沾上了被挤出来的酱汁,他眉头紧皱, 感觉肉没熟, 还怪有嚼劲的。
祝言和问:“不好吃?”
宁不移摇了摇头:“好吃,但是有点嚼不烂。”
眼前的餐盘只剩下一点酱色,刚进胃里的肉划过嗓子就没了感觉,祝言和“嗯”了声, 手上握着刀叉将瓷盘里的食物分割成一堆小块, 男人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少年自然前倾着身体,细长的眼睫垂眸盯着, 先探出的是红润的舌尖, 接着将银叉上的肉块一口卷了进去,咀嚼的时候眼神闪着肯定:“这个好吃。”
祝言和盯得细致,唇角浅浅勾起,把手底下的餐盘递给他:“这周末有空吗?”
“不知道, 我要回去问问我哥。”宁不移抬眼转了转视线, 他这周末没什么要干的事情,但是他哥前几天还说起生日,说不定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祝言和不置可否, 回道:“那天没事的话带你去看极光。”
之前公司里经常有人提起想去北欧看极光,祝言和倒是同意了这个公费团建的申请, 不过他并没有去。
后来扫到了一眼下属的求婚朋友圈,配着极光是浪漫情书之类酸到掉牙的话,祝言和并不怎么想搞所谓的仪式感, 他只想带宁不移去看而已。
“极光!”
少年一脸惊喜,墨色的瞳孔轻颤着,极光他只在地理老师的课件上看过,奇异的光束天生带着吸引力要将他吸进去。
他的内心滋发出蓬勃的欲望,一点一点溢出来,淌进祝言和的眼里。
“想去想去。”
“我不同意!”李昌一拍桌,这小子怪不得刚刚问他有没有在生日给他准备惊喜呢,合着要跟祝言和跑了。周围跑跑也就算了,这次还要跑去他骑小电驴到不了的地方,他丫的谁知道想干嘛。
万一祝言和把人卖了怎么办,万一是诈骗怎么办,殷勤这么多天就等这一天提现了。
李昌语重心长:“你也不想想多危险,万一他是要拐卖你怎么办,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宁不移盘腿坐在椅子里听得五官皱起脸,祝言和对他那么好,才不会把他卖掉,少年张嘴反驳:“可是我又不值钱,他又不缺钱。”
李昌指尖搓了个响指,一脸你不懂:“你怎么知道他有钱,这种人就是要伪装自己很有钱才能骗人上钩。”
少年不以为意,转椅下的枢纽带着他转了个圈,宁不移道:“可是他真的很有钱,他今天带我去拍卖会了,买了一条项链呢。”
那条项链宁不移看过整本册子,里头没有比它更贵的主儿,何况最后还拍到了封顶价,宁不移自认为自己根本就不值那个零头,即使把宁不移拆开也不值。
李昌依旧不信,捏着少年的肩膀摇晃,似是要把灌得迷魂汤摇出来,他想不通如果真那么有钱为什么会看上宁不移,还天天用好兄弟相称,总不能也跟他一样是个老好人吧,他又立刻挥掉了这个想法,做生意的,最精了。
眼见他哥还不信,他挪着凳子靠近了李昌一点儿,说出了这段时间其实都在祝言和公司里上班的事实,怕他这都不信还调出了公司的界面给李昌看。
李昌看着嘴都惊得合不拢了,这个标他熟啊,这居然是祝言和的公司?他平常不看财经频道,所以不认得他脸。但祝氏集团谁不知道,s市顶尖的公司,怪不得能随口说出带宁不移去看极光这种话。
李昌收了收下巴,郑重道:“虽然他很有钱,但我还是不放心。”
他忽然灵光一现,让宁不移把祝言和叫上门一起吃一顿饭,这样他也能亲自下厨了,至于好不好吃,这不正好检验一下祝言和的真心吗?灰太狼当初也是吃了红太狼的蛋炒饭才证明真心的。
一举多得!
“可是哥,你做的饭……”宁不移咽了口口水,不是馋是恐惧,他并不想尝试他哥生熟难辨的厨艺。
曾经李昌下过厨,是因为回来得太晚周边外卖关了门,李昌说要露一手的时候宁不移满脸的信任,锅里起火了宁不移依旧很信任,他看过大厨就会这样。
直到端上来一盘黑紫色的洋葱炒蛋,宁不移尝了一口,感觉他哥的盐倒他嘴里了。
那时候宁不移就暗自在想,如果他哥以后用厨艺威胁他他一定会老实的。
“我这几天天天在学做饭呢,包在我身上,他连这个都不能接受,我不信任他。”李昌撇着嘴摇头,食指跟着眼前晃,没有再多的选择给两人了。
宁不移眨着眼睛,如遭雷劈僵在椅子上,祝言和愿不愿意答应他不知道,可他不想啊!宁不移还想挣扎挣扎,比如他吃外卖让祝言和吃李昌做的饭什么的。
李昌持一票否决权,那可是他为宁不移准备的惊喜,提前一天也没什么关系。
宁不移双手合十,对着身边正在签字的人道:“祝言和,我哥说可以,但是……”
他一言难尽,只有品尝过的人才能露出这种表情。
男人闻言侧眸看着他,示意少年继续往下说。
宁不移继续道:“但是你要去吃他做的饭才可以。”
祝言和眉尾微挑,顺手签完手底下的字递给一旁的助理,问道:“为什么?”
一旁站得笔直的助理悄悄打量了一眼两个人,这个要求怎么听都像是鸿门宴吧。
“我哥不放心你带我去玩,他说你可能是骗子。”他挠了挠后脑勺,把李昌昨天的话粗略总结了一下专属给祝言和。
身着西装的男人轻笑一声,咔哒一声指尖合上钢笔盖,问:“谁家的骗子会天天带只小猪吃大餐?”
宁不移“啊”了声,什么小猪,他和自己吃饭的时候没带猪啊,不对!
“你才猪……”少年十分熟稔地咬上男人青筋突起的手侧。
祝言和扬起唇角,宁不移确实不是小猪,其实是一只尖牙都没长的小狗。
偌大的办公室里微微的暖气开着,助理站在一边等着汇报下一步的工作指示,温暖的环境让他耳尖也有点红,低着眼不敢乱看,内心却忍不住话多:
总裁和总裁夫人相处就这么甜吗,以前可从来没生物离祝总这么近过,大部分人在三步以内已经被嘴毒劝退了,助理仔细一想,他们总裁对老婆不怎么嘴毒连带着对下属也不毒了,喜报!
祝总成完美男人了现在。
“什么时候?”祝言和捏起他的手腕也旁若无人地在白皙的碗骨处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宁不移现在咬一口祝言和都会被他还回来,有时候是脸上有时候是手上,这取决与宁不移咬哪里。
“明天。”
“好,明天晚上的机票。”
祝言和下午把年假一并休了,他几乎不休年假,一次性把年假全休了实在给了人事不小震撼,工作狂大Boss突然给自己放假了,居然还顺便把老板娘的年假也给休了。
人事长叹一口气,果然人谈了恋爱就会大变样啊。
自从那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一家小网吧的门口开始,祝言和就已经大变样了,阵阵秋风卷起衣摆,他不知道多少次在这里踩着门口随意飘落的树叶。
少年拉着祝言和进门,信子碰撞着玻璃身发出叮当脆响,李昌忙前忙后已经搭了一个小桌子在一边的休息室里。
祝言和以朋友做客的名义去别人家里的时刻几乎没有,这还是第一次。
圆木桌摆着三个木椅,狭小的桌上整齐地摆好了碗筷,宁不移坐下朝着厨房里喊:“哥,你好了吗?”
祝言和跟着坐下,黄纹的木桌上附着一层油膜,他眉目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宁不移伸手抽了几张纸,给整张桌子擦了一遍。
他挂着笑眨眼睛:“祝言和你不要介意呀,虽然这个桌子没有你家的大,也没有办公室的大。”
笑颜映进他的眼眸,祝言和没说话,只是伸手揉着少年的毛绒脑袋,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怎么宁不移就怪招人喜欢的。
“早就好了,就等你们。”李昌嘴角咧开,一口大白牙在白炽灯下发亮,他终于可以秀一秀自己增长的厨艺了。
来人端着几盘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盘成三角摆在桌上,宁不移眼睛扫过去,黑椒炒肉,黑烧肉,焦片土豆,清蒸大闸蟹,扫到第四个菜他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他哥还是很好的嘛。
李昌期待地搓手:“噔噔噔噔,怎么样?”
宁不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上端的土豆,虽然五官聚会,但毫不吝啬地夸道:“可以可以!”
“我就说嘛,开吃开吃,祝,祝先生你也别客气。”李昌噎了下,想起眼前这人身份地位他突然喊不出祝言和几个字了,他丫的。
祝言和礼貌地颔首,眼神扫过桌上几个菜,最后选择夹了青椒炒肉里的肉丝,嚼了几口出于礼仪风度还是咽下去了,看来李昌对他要带走宁不移确实很不满了。
宁不移和李昌都盯着他的反应,眼见祝言和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李昌脸上都笑得多两条褶子。
少年脸色一滞随后变得好奇,怀揣着他哥厨艺是不是变好了的幻想,他也夹了块青椒炒肉往嘴里塞。
刚嚼两口整个人都扭曲了,这是什么奇特的味道,他看向祝言和的眼神里只剩下了佩服佩服——
作者有话说:过两天会换个封面!大概是贱贱生日那天~应该很好看~双人的~感觉很符合贱贱宝和祝总~小情侣甜甜蜜蜜吧,本来想贱贱生日抽奖,但是这个月上夹的时候用掉了机会,我下个月补上[可怜]
非常非常感谢一直在看文的宝宝们,第一次在作话说这些,应该有宝宝不爱看后面不会发啦,小宝们感谢你们喜欢贱贱和祝总,最后说句俗的你们喜欢小情侣我喜欢你们~[让我康康]
第59章 宁不移,生日快乐! 李昌朝红烧肉……
李昌朝红烧肉眨了眨眼:“祝先生, 你再尝尝这个。”
祝言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后从盘子里夹了块不那么黑的肉,依旧没什么表情咽了下去。
少年看着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这这这……
李昌还以为自己伯牙遇到钟子期了,笑声顿时充斥着这个休息室, 他就说自己的厨艺大进步。
李昌把剩下两盘菜换了个位置推到他眼前:“还有这俩, 都尝尝。”
男人眸光闪了闪,最后还是下了筷子,祝言和这二十几年从来没吃过这种只能能称得上是食物的食物,这可能也是传说中岳父的考验。
祝言和的行为给李昌高兴得不行, 心里之前那点隔阂是一点都没了:“那还说啥了, 以后你也是我老弟!常来吃饭啊。”
祝言和浅浅勾起唇颔首,他想常来可以, 吃饭就免了。
“祝言和, 我想吃螃蟹。”宁不移指着盘子里堆成金字塔的线捆大闸蟹,偏头盯着一边鲜少动筷的男人。
现在他和祝言和吃饭的次数比李昌还多,宁不移已经习惯和祝言和吃饭的时候被他照顾,不照顾还会着急, 正顺某人的意。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 没有丝毫不悦地直接上手,平日祝言和都用工具拆,或者是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拆好了的, 从没做过这种脏手的活儿。
此刻即使是面对一只螃蟹他的动作也透着一股矜贵,垂在额前的发丝掩盖着的眼神定定落在手上, 让人一点也觉得不违和,甚至这只螃蟹都跟着贵上了几个档次。
李昌察言观色边暗自啧声,身价上亿的大总裁, 签几个亿几十个亿合同的手,在这儿给他贱儿剥螃蟹,还是他贱儿会享受啊。
“谢谢谢谢。”
宁不移满意地就着几只螃蟹清空了碗里的饭,其他的菜他经过都嫌齁得慌,李昌杨眉问:“你就吃饱了?”
少年老实点点头,他都空盘了当然是吃饱了,他现在点外卖就算加餐了吧!
“你真饱了?”
“我饿了……”宁不移戳着身边静坐着的祝言和,戳完不得劲又捏捏他:“你不饿吗?”
祝言和吃得都没他多,他都饿了。
空旷静谧的候客厅内只有两个人,暖黄的灯光营造着温暖的氛围,祝言和扫着手里的杂志,偏头看了眼作怪的少年,抬腕看了眼时间:“马上上飞机了。”
李昌的厨艺两人都不敢恭维,艰难吞咽过后宁不移就以赶不上飞机为由拉着祝言和走了。
“可是我好饿……”少年仰躺在沙发里觉得不得劲,抬起祝言和的一条胳膊当成鸡腿一口一口咬,白齿蹭着柔软的皮肉留下一点紫印,不痛不痒。
祝言和没抽回手,想起了什么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番,接着拿出来一个大饭团,饱满夹肉的饭团看得宁不移馋得直流口水。
这个饭团还是早上宁不移因为困没吃塞他口袋里的,少年刚要伸手去接,提着饭团的手向后撤了一段距离,宁不移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
祝言和似笑非笑:“不是说不吃吗?”
宁不移傻傻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说不吃了,早上那是他困得张不开嘴了才推开这么诱人的饭团的。
“我要吃了。”
祝言和晃了晃手里的饭团:“过时不候。”
宁不移眯起眼,紧紧盯着那个脆嫩海苔包裹着的夹肉米饭,双手撑在沙发上,像小猫狩猎前的准备姿势,只等待一个绝妙的时机。
祝言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杂志,嘴角略微勾起,余光扫着暗自蓄力一脸势在必得的宁不移,他装作若无其事。
指尖划过油膜材质的扉页,眼前一阵风掠起,祝言和额前的发丝都连带着飘动,身上忽得一重。
宁不移锁定好目标,天时地利人和地扑了上去,狠狠摔在了祝言和身上,骨头撞得他下巴都痛了,少年蜷在男人怀里,掌心捂着重伤的下巴:“痛!”
下一秒祝言和随手扔下杂志和饭团,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查看情况。
“哪里痛?”
指腹摩挲过他的下颌,皮肤受伤略微泛起红色,宁不移瘪着嘴,气得他挣开那只手向上颠了一下,直直撞上祝言和的下巴:“痛死我了!我咬到舌头了!”
本来撞上了下巴还没那么痛,结果刚好咬到了舌尖,那一刻痛得他求爷爷告奶奶都不行。
祝言和不恼,一只手把人圈在怀里扣住手腕,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又捏上少年的下巴:“我看看。”
宁不移吐出一点舌尖,红润的软舌前端缀着一点不同的宣红,祝言和心思微动,莫名想到那天,也是这样的柔软和他纠缠。
他低低应了声,伸手拿起一旁的饭团单手撕开包装递给宁不移。
终于达成最终目的的少年两眼散着光双手接过,一口两口就往嘴里塞,吃相像只小猪,嘴角又沾上一点污渍,全然忘记刚刚的疼痛了。
“好吃?”祝言和抽出湿纸巾,将白净脸上的一点污染擦去,这件事几乎变成了每天和宁不移吃饭必做的一件事。
“好吃。”少年点头跟捣蒜似的用力,不过片刻宁小猪的本性便暴露了,趴在祝言和身上听着有节奏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负责通知的人进来都没敢出声,大厅内只有暖气在呼呼地吹出声,包裹住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黑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他们的大股东怀里趴着一个小男孩,两人好像一同在看一本财经杂志,他轻手轻脚地向前了两步,才发现小男孩的眼睛已经合上了,他们大股东也不在看杂志。
飞机升上天划破长空,宁不移揉着眼睛醒梦,周围的设施他都没有见过,右手边贴着一扇窗。
窗外蓝天白云,平常抬头的天如今也在他的眼下了,少年贴着窗户呆呆看着,这是他第一次做飞机。
看过瘾了他才四处张望起来,祝言和坐在他的身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剪裁得体的西装被他衬得更显贵气。
“好玩吗?”祝言和没抬眸,眼睛定在手里的文学书上。
宁不移躺了回去,蹬上小毯子盖上,还分了一点盖在祝言和的腿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好玩。”
国内没有直达挪威特罗姆瑟的飞机,祝言和带着他在欧洲一个国家转机,欧洲的气温偏低,他还没下飞机被祝言和裹了一圈圈围巾。
半个脑袋都包在了里面,宁不移本来还觉得没必要,刚下飞机就一阵狂风刮过,凛冽的风不像国内,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似的。
祝言和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他,柔软的掌心源源不断给宁不移不会生热的手传递一点温暖。
宁不移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外国面孔,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浅色头发浅色眼睛,好神奇。
“饿吗?”祝言和转头问他,做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那点东西估计被宁不移消化完了。
宁不移盯着自己肚子看了眼,感受了一下自己到底饿不饿,最后沉重地点点头,他会饿的。
祝言和“嗯”了声,拉着他去了一家零售店,随手捡了一堆他都看不懂的零食,宁不移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也要装作看懂往篮子里丢。
结账时,祝言和拿了几张纸币搁在桌上,宁不移盯着看了看,他都认不出这个是哪里的,纸币已经很少了,国内没手机不能出门了都,想着他拿起一张对着光线,问:“这个是哪国的啊?”
宁不移什么都不考虑地就跟着男人出来了,他只需要跟着,他在哪儿要去哪儿一概不知。
收银员笑着开口:“欧元。”
祝言和也礼貌地回应:“谢谢。”
但宁不移并没有听懂,祝言和稍倾着身:“他说:欧元,丹麦语。”
普通话!他听懂了!
“诶!我们现在在丹麦吗?是那个安徒生童话的丹麦吗?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安徒生?火柴会看到好东西那个童话?”宁不移眼眸里冒着星星,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一连串珠子的话噼里啪啦砸在祝言和身上。
男人笑了声,认真回答他:“在丹麦,是安徒生那个丹麦,是卖火柴那个安徒生,是点燃火柴就能看到美梦的童话。”
“哇!”宁不移惊叹一声,开心地像个小孩子,不敢相信,他现在踩的地方,在一本书上!
收银员噗嗤笑出声,朝着祝言和道:“你的男朋友,很可爱。”
祝言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应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猛,树木随着左右大幅摇摆,打落的树叶卷进风里不知去向哪里,水珠一滴一滴砸向地面,雨也顺着呼应,大衣口袋里,手机叮铃响着。
祝言和点开手机,他料想到是转机的那架飞机延误的信息:“今天到不了挪威。”
宁不移正垂眸盯着脚尖溅上的小水珠,点了点地把它抖落回水洼,闻着声才抬起头:“哦~那我们住哪呀?”
男人又问:“你失望吗?”
他没犹豫摇了摇头,随即陷入沉思:“祝言和你很期待吗?”
宁不移踮起脚摸了摸祝言和的脑袋:“今天看不了明天还可以看,一直看不了手机还可以看呢,多大点儿事!”
对宁不移来说,他的人生箴言只剩下七个字了,挺好的,也挺好的!
祝言和的黑色大衣上沾着些许小水珠,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宁不移拥进怀里:“怕你哭鼻子。”
讨厌鬼祝言和!
雨声渐弱,透明玻璃上布满水珠的痕迹,风一阵一阵拍打在窗户上,夜色也悄然降临,宁不移坐在床边,男人正细致入微地给他吹头发,之前在店门口淋了点雨,宁不移会感冒。
少年乖乖地盘腿坐着,不一会儿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睡意席卷而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祝言和扫了眼时间,关掉了吹风机,过了会儿开口:“宁不移,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生日快乐!
刚炒的,怕赶不上生日段子明天补!
第60章 大馋鬼祝言和! 声响打破了安静的……
声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一同敲醒的还有他的睡意,柔软的发丝缓缓扬起,宁不移清醒了一点, 仰起头咧开嘴:“你怎么知道的?”
祝言和勾着唇笑了笑,没理会他的问题,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盒子, 漆黑的丝绒材质包裹着盒身,透着一股价格不菲:“生日礼物。”
宁不移眼睛瞪大了一点,生日礼物,给他吗?
盯着盒子又拧起眉, 这个盒子看起来就贵, 他猜测这里面是那条红宝石项链,他没有伸手, 嗯着声道:“我不要, 而且你说不是给我的呀。”
漆黑的布盒静静躺在男人的掌心,两人四目相对,祝言和没应他伸出指尖扣开紧闭的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他上次看到的红宝石项链。
宁不移眸光闪了闪, 一条通体银色的项链映入眼帘, 银白的坠链底下挂着锁样的吊坠,反射着房间内暖白的灯光,莹莹透亮。
锁上雕刻着精致的花样, 锁身上“平安快乐”几个字透进少年的眸子里,连带着瞳孔微微轻颤, 他看着祝言和,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这个送给我吗?”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祝言和应着声,将项链取了出来, 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冰了他一激灵,空荡荡的脖颈挂上了沉甸甸的平安锁,宁不移不禁看着那块银色出神。
他以前也见过,但不是他的。
想起转学去新学校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同学也带了一块像这个形状的项链,但是没有这个亮,那个同学向班上每个人都炫耀他脖子上的项链,嘴里还总是说着一模一样的话: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带上了可以一直不死。
宁不移被那一抹银色惹了眼,也悄悄地在一边看着,小男孩也没放过和他炫耀的机会,只是对他说的话有点不一样,宁不移最开始在角落里偷偷瞧一眼,小男孩挤开人群来到他面前。
拎起那个项链在他眼前晃呀晃,说的话一点都不善良,他说:“喂,新来的,看见没,你没有吧!”
宁不移当时只诚实地点着头,他确实没有,别的小孩身上都有,银手镯、长命锁、红绳……他的脖子上手上都是空空的。
原本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那个红衣小男孩又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们都有,好可怜噢你妈妈都不爱你。”
那时候宁不移还是乖乖地点头,他们说的也没有错误,因为他都没有妈妈了。
他们的眼神像在看经常出现在学校里那只饿得皮包骨头的大黄狗一样,宁不移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泛黄的白鞋上鞋带跑了毛。
下午上课,老师一进教室就把他叫了起来,他不记得老师当时说了什么,只是那个红衣服男孩开始翻他的旧书包,他不懂为什么要翻。
他看见那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他的项链塞进去又抽出来给老师看,暗银色的光进了书包里就灰了,后来他就在门口罚站了一整节课,他记得他也说了什么,但是他们都在说,就听不见他说的了。
“很贵吗?”思绪回笼,宁不移指尖碰了碰那块银锁,抬头问他。
“不贵。”
“多少钱啊?”
晚上睡觉宁不移还是忍不住问,复古造型的壁灯莹莹发着暖光,祝言和手臂搂着他窝在怀里,脑袋蹭着他的颈窝还有点痒。
“没多少。”
祝言和懒懒出声,热气喷洒在宁不移的脖颈处,平白掀起一点暖意。
“没多少是多少啊?”宁不移捧起他的脸,祝言和眼睛都没睁开,墨长的眼睫低低垂着,凌厉的眉眼柔和许多。
“没多少就是很少。”
“很少是多少,你再不说你就一个人睡吧,吓死你。”宁不移恐吓他,挣掉腰上的手,一身牛劲儿把人推开,带着被子卷到了另一头去了。
祝言和没说话,枕着臂弯平躺着。
宁不移硬气地转身背对着他,屁股往后挪了挪,分了被子搭在他身上,两人中间还塞得下两个人,宁不移心里默念着他是善良之举,才不是担心祝言和,要是感冒又要怪他!
“是你一个月工资。”寂静的夜,祝言和呼吸重了一点,阖着眸子缓缓开口。
“好吧。”宁不移挪着身体一点一点重新钻进他的怀里,重新拽着手搭在自己腰上,宁不移可以接受一个月工资,但是不能接受卖了他也买不起的东西。
祝言和轻笑一声,他想如果宁不移知道脖子上那条长命锁几百万,是被小猪拱死还是会冷死在丹麦的秋冬。
挪威已经下起了雪,片大的雪花飘落,缀在绒帽上分辨不清,冷意被阻挡在严实的衣物外面,宁不移伸出手,雪白一点停留在了手套上。
“哇,好大雪。”
宁不移有春游综合症,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所以两个人一大早就坐上了飞往特罗姆瑟的专机,这会儿刚下来不久,祝言和正带着他去旅屋。
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整片大地,到处银装素裹,他拉着祝言和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踩在男人走过的雪坑里,天地间除了静物只剩下他和祝言和。
祝言和看着他自己步子小还要跟着步子大的走,提醒道:“小心摔跤。”
“不会摔跤的——”话音刚落,像是要反驳他的话,少年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直直撞向正转过身的祝言和,顿时空中乍起一声闷响,雪地映出一个人形,两人一齐栽在了雪地里。
他撑在祝言和的身上,尴尬地笑了两声,伸手挥掉他身上的雪花,可恶啊!要不要出丑这么快!
祝言和言出法随莫名有点想笑,起身把他搀了起来,改为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与其放任宁不移祸害众生,拉着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一直到小镇上才有了人影,马路下铺了地暖因此没有积雪,大部分木屋都是两层楼高,聚成一团错落有致,晚点暖灯亮起,像天空中的群星在大地的缩影,温暖又明亮。
宁不移鼻头冻得通红,瞳孔倒映着一片白中点缀着些许彩色,这个小镇就像童话世界一样,不像他们家,都是水泥地水泥屋。
马路上来往人形形色色,祝言和牵着他找门牌,男人脑中的计划表有五天的行程,他直接租了一栋两层小屋方便一点儿。
找着屋子推开门,里面程设很全,门窗紧闭,屋子里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宁不移一进门就开始脱装备,祝言和将屋内灯光暖气通通打开,眼前北欧风的内饰宁不移新奇了好一阵。
屋内的后门对着海,大窗户的飘台上摆着几株绿植,看起来是每个租客轮流照顾。
“祝言和,就到晚上了吗!”宁不移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惊讶地回头朝祝言和求证,他们早上好像是五六点坐上飞机的,怎么时间突然就过去了!
挪威的秋冬在极夜天里,月亮几乎不下班,一半的时间小镇都沉寂在黑夜里,不靠电子设备难以辨清昼夜轮转。
“还没,你饿了么?”祝言和拿出在口袋里振动的手机,都是宁不移发来的图片和信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回了口袋。
特罗姆瑟靠着海,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以海鲜为主菜,餐桌上鳕鱼三文鱼以及鲱鱼比较常见。
店内到处可见木质元素,餐厅也开着暖灯,悠闲淡然的氛围萦绕在空间内,用餐的木桌旁铜制托盘内插着根蜡烛,给无色的餐盘缀了点橙。
“这个是什么?”宁不移指着一个餐盘,奶白发汤汁混着鱼块和虾仁,一撮葱花点在上面。
祝言和看了眼,是这里特色的奶油汤。
宁不移指一道他讲一道,过了一会儿,祝言和说的那些话又以另一种形式传了回来,对面少年低着头不停划动手机,他这边信息也不消停。
祝言和淡淡扫过,不经意开口:“再不吃凉了。”
他正专心低着头发这信息,便随口应答:“马上,等我给姐姐发完信息。”
姐姐这两天回得没有前几天频繁了,上次回还是他早上在厕所的时候,应该是时差的原因,多发点让姐姐一次性看到!
祝言和没吭声,只是自顾自吃了起来,也不吃别的,专挑宁不移这几个菜里最爱吃的那个,也没什么,他也爱吃这道菜而已。
“祝言和!你怎么全吃了!”宁不移眉毛拧在一块儿,不信眼前的,拿着勺子在已经见底的鱼汤里捞了捞,就剩点水就葱花了,他就低头发了一会儿信息,祝言和全吃了!
“凉了难吃。”祝言和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笑意,恍惚间还有点像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意味。
宁不移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手上的叉子不停往鳕鱼肉上插,那个可好喝了,他就喝了一口!
大馋鬼祝言和!
祝言和被人盯着没有丝毫不适,甚至心情尚好,他随意切着碗里的肉质,眉尾微挑,道:“那个凉了也难吃。”
闻言宁不移忙不及往嘴里塞,狠狠戳变成了狠狠嚼,他才不会给祝言和第二次机会,太过分了!
手机放在旁边宁不移也不敢拿了,少年埋头苦吃,眼睛还得放哨盯着祝言和,他不会再给机会了!
炽热的目光对男人来说就像冬天的壁炉,祝言和饶有兴致地品尝着餐盘中的食物,食物味道一般,但有某人盯着吃,也多美味了几分。
午餐过后,两人还在店内坐了会儿,木桌上,宁不移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看了眼,眼睛亮得跟外面星星一样——
作者有话说:这个祝总激发了什么莫名的属性,真的很像傻瓜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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