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傻瓜祝言和! 小禾给他回复了,宁……


    小禾给他回复了, 宁不移又把手机拿起噼里啪啦敲了一堆字过去,还顺便控诉祝言和的不正确行为。


    宁不移:姐姐,祝言和太过分了, 居然吃独食,一口都不给我留!


    宁不移低着头打字, 对面的祝言和饶有兴味的也拿着手机开启静音, 两个人面对着面还披着皮在网上聊天。


    小禾:确实很过分,你吃饱了吗?


    少年收到信息一边打着字狠狠瞪了祝言和一眼。


    宁不移:吃饱了!他还在笑!


    小禾也很快回了他的消息。


    小禾:那我替你去说他?


    他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指尖摩挲着下巴,他觉得也不用吧!宁不移自认为自己可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才不跟祝言和计较。


    宁不移:我很大方的, 弟弟爱吃就让他吃吧!


    他做姐夫的,应该让着弟弟才对。


    对面看着屏幕轻笑出声, 宁不移倒是爱代入, 这一声突然的笑意引来了他的疑惑,少年歪着头看着祝言和,问:“祝言和,你又笑什么?”


    宁不移眯着眼睛, 眼神里藏着探究, 不会姐姐已经去说他了吧。


    祝言和勾着唇不动声色道:“想到一点开心的事情。”


    宁小猪暂时放下戒心,又和他的亲亲姐姐讲个不停,全然把之前祝言和制定的规矩丢到了脑后。


    他聊得起劲, 想发张图片出去结果指尖一滑不小心点到语音通话,祝言和那边立刻弹出来通话邀请, 他挪着视线看向对面,宁不移手忙脚乱把电话给挂了。


    他心思动了动,指腹划过电子键盘。


    小禾:怎么不打了?


    宁不移:现在打不了, 我现在回去!


    刚发出去这条信息他盖上手机,朝祝言和道:“走吧!我们回家吧!”


    男人没说什么一脸似笑非笑,起身带着人出了门。


    这个点特罗姆瑟的天空已经阴沉沉,黑幕笼罩着这一座小镇,各栋房屋门口的灯都亮了起来,周围绿植上也挂着各式各样的灯柱,在国内大概只有圣诞树上才看得见,整座城镇就像一个最大的水晶球。


    他和祝言和并肩走在街边,路灯下人影交替,两边的店铺暖灯印在黑色砖块上,宁不移走着走着被路边一家闪闪的店吸引了视线,眼睛都跟着转。


    是一家纪念品商店,细碎的小圆灯挂在屋檐上和墙壁上,门口还摆着一只吉祥物的雕塑,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摆在橱窗里,映着屋内橙黄的灯色,一阵一阵的旋律透过玻璃入耳。


    “进去吧。”祝言和先一步走在前头,宁不移后一步跟着,脚步轻快还带着风。


    没了玻璃的隔离,店内的音乐声大了点,宁不移新奇地打量周围的摆设,店内没有什么人,他两眼扫过去,一只只带着兔子头套的小熊整整齐齐排列了一整个框架。


    他走上前两步,拿起了其中的一只,毛绒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指尖,宁不移回头指了指手里的玩偶:“这个可爱,我要买给姐姐。”


    祝言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拿了一只黑色的,刚好凑成一对儿。宁不移又溜到其它货架上找宝藏,祝言和跟在他身后。


    少年走一路拿了一堆,给他哥的,晶晶他们的,还有祝竹姐的,边走边念叨,身后的男人提着筐子嘴角抽了抽,给这个小没良心的。


    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宁不移都觉得好玩,咧开的嘴角就没停下来过。


    “祝言和,这个好丑。”少年指着一个鼻子长长头发乱糟糟的手办。


    祝言和拿起来看了眼,这是挪威的守护精灵,和店门口的吉祥物是同一个东西,据说这种守护精灵长得越丑,越能带来幸运和幸福。


    “啊!”宁不移听着解释有点震惊,随后脑子灵光一闪,偷着笑仔细挑了一个里面长得最丑的放进了篮子里,“送给你!”


    男人扫了一眼篮子,趁他转身从货架里头同样拿出一个守护精灵,只不过这个祝言和觉得更丑一点。


    两人朝着收银台走去,祝言和轻笑着问:“你有钱?”


    宁不移疑惑看他,他当然没有这里的钱,但是他的工资在祝言和那里呀,之前干了一个月了他都没有收到工资,祝言和不是说在他卡上吗?


    “没有,你有啊。”


    祝言和揽着人停下:“那我要是不给你付呢?”


    少年“啊”了一声,眼神里充斥着认真:“可是你说我的工资在你那里,你应该给我付。”


    男人闻言,嘴角挂笑,问道:“什么工资,我怎么不知道?”


    太过分了!


    宁不移眉毛拧起,他暗自思忖祝言和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盯着男人的脸,一脸笑得玩味。


    他发誓,虽然他见过很多不要脸的的人 ,但像祝言和这么臭不要脸的,绝对是!天下第一!


    宁不移抓着他的腰又使出铁头功,嘴快的本事也没有落下,像和尚念经一样呐呐:“你不要脸你拿我工资,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祝言和忍着笑把他的脸捧起,少年脸颊气得鼓鼓的,他问道:“为什么送我的就是丑东西?”


    宁不移不仅送他的是个丑东西,还最后才想到送他。


    呆若木鸡如宁不移也察觉到话里面一股子不满的味道,祝言和都这么大人了,怎么总这么幼稚,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谁叫他是好兄弟兼姐夫呢!


    宁不移从篮子里翻出那个山妖:“这个不是你说越丑的越好吗?”


    说完他又在篮子里翻了翻,拿出来一个小物件,道:“这个也是送给你的啊。”


    他掌心放着一只钢笔,漆黑的笔身上端嵌着一个木雕驯鹿头,宁不移看到的时候就想送给祝言和了,因为祝言和天天都要写字。


    男人的掌心温热,贴着他的脸颊都有点被蒸熟泛红,祝言和静静注视着他,眼睫轻微翘起,他从黑不溜秋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祝言和低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拉着人去结账,宁不移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裹着围巾的原因,祝言和脸颊都有一点点红。


    “祝言和你很热吗?”


    晚间的时候空中又开始飘雪花,宁不移趴在房间的窗户上,吐出的热气附在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气,他问:“祝言和,我们今天可以看到极光吗?”


    祝言和看了眼窗外,外面的小雪并不妨碍,天空中没有灰蒙蒙的云层:“可以。”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起身打开房屋后院的灯光,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处于小镇的最边缘,后头是一片宽阔的平地与湖泊交融,远处白雪裹着山脉,森林葱葱,流水淙淙,声音交错像玉环璁珑。


    祝言和架起躺椅在湖泊边,中间放着折叠桌,连着零食热饮都一一齐全,怕天气太冷,屋内有一个小型篝火台,可供室外取暖。


    “祝言和!快看!”宁不移躺在椅子上惊奇地坐起,他指着那一处原本只有一抹莹莹的绿色,忽然移动起来,越来越浓,成幕布状。


    幽绿的光束在漆黑的天空幕布中不停地舞动,还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


    虽然并没有那些网上的图片那么亮眼,但震撼着他的还是极速运动的粒子,像光又像雾,和他的认知完全不同,群星也成了它表演的舞台。


    祝言和现在才有些明白,为什么人会追求一个所谓的浪漫,重要的不是客观存在,而且主观意动,宁不移眼睛中有一片星海,最中央是荧光的绿,其次是他。


    “祝言和你快看啊!”


    祝言和应声,眼前极光几经轮转,只感觉心脏蓬勃有力地在胸腔里跳动,却并不是因为绮丽的景色。


    宁不移紧盯着天空,连眼睛都不眨,忽的一片绿色中划过一抹白光,他匆匆叫了祝言和一声,赶忙跪坐在躺椅上双手合十,虔诚许下一个心愿。


    “许的什么愿?”祝言和问他。


    少年应付回去:“哎呀你别问,说出来就不灵了。”


    祝言和扫了眼他,只意味不明说了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听得宁不移一张小脸皱起,他怎么又放火了,难道是昨天问他这个项链的价格,这都不是一码事!


    “我不说,等下不灵了。”


    “我帮你实现。”


    宁不移还是没有说,他根本不好意思说他的愿望是和小禾一直在一起,还有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们都要一直快乐,那不是丢大人了!


    “你许的什么愿?”


    两人窝在被子里,祝言和抵着他的脑袋,又问道。


    “不说。”


    宁不移闭着眼睛气声答他。


    “你许的什么愿?”


    祝言和又问。


    “不说。”


    仍旧没得到回复的祝言和松开搂着他的腰,往床边挪了挪,原本两个人睡在大床中间,现在只有宁不移了,祝言和搭着一点被子睡在转个身就要摔下去的边上。


    宁不移睁着眸子看了眼他,又闭上了:“你就算学我我也不会说的。”


    哼哼,他才不会像傻瓜一样好套话,傻瓜祝言和!


    半晌过去祝言和仍旧没有回来的意思,宁不移抬头看了眼,男人的眼睛紧闭着,只有轻柔匀缓的呼吸声,他也跟着挪到他那边去,又捂着嘴忍不住偷笑,祝言和也太傻了,看他多机智。


    还没笑两声就被一双手扣住了腰,两具身躯紧贴,少年柔软白皙的皮肤隔着衣服被摩挲着,祝言和睁开眼,对上了他笑得弯起来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脸,像只小猫一样。


    祝言和也跟着弯起眼,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下一秒怀里的人身体不住地扭动,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他求饶道:“别挠了!我不笑了!”


    祝言和玩不起!——


    作者有话说:近朱者赤具象化……(才知道极光是运动贼快的)[狗头]


    大概就是备战高考的时候祝言和比宁不移还急切,每天像个操心的老父亲关注宁不移的学习,带去办公室的也是宁不移要签字的试卷,祝言和还会记下来等下班回家给宁不移讲题,宁不移上了一天课回来有点累,但是还要听题,犯困的时候宁不移就侧过头找祝言和亲一口,因为心会砰砰跳就不困了,但一般在床上会被逮着亲好几口才可以睡觉!


    第62章 生病了 玩不起的祝言和停了手,脑……


    玩不起的祝言和停了手, 脑袋埋在少年的颈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宁不移觉得他像一只大狗, 会把人扑倒的那种。


    祝言和搞这一出,被子里都不像之前暖和, 屋内虽然开着地暖但宁不移晚上睡得还是有点冷, 他非要跟祝言和贴着一起睡才行,不然中间总有冷气灌进来。


    清晨,窗外一片白蒙,头顶的几声轻咳打碎了宁不移的梦境, 他缓缓睁开眼, 刚好在想哪里的声音的时候搂在腰上的祝言和又咳了几声,宁不移揉了揉眼睛撑起身看了眼, 眼睛里瞬间清明几分。


    祝言和的脸满面通红, 和不怒自威的眉眼反倒形成奇怪的反差,他伸手用手背碰了碰男人的额头,热意争先恐后地顺着有点凉的手传递。


    “祝言和,祝言和?”宁不移推了推还靠在腰边的脑袋, “你脸好烫。”


    祝言和半晌没睁眼, 只闷哼了一声。


    他有些着急,有些冰凉的手覆在男人滚烫的脸颊上降温,宁不移在想祝言和是不是生病了。


    他拍了拍男人的脸, 道:“祝言和,你醒醒。”


    一点冷意驱散了他的燥热, 祝言和眉头轻蹙缓缓睁眼,眼前有些模糊,他捏了捏眉心, 回道:“怎么了?”


    宁不移把他扶起来靠着床背:“你发烧了!退烧药你放哪里了?”


    祝言和贪恋一点凉意不愿意松开手,就连坐起身也要紧紧搂着他,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在行李箱夹层里。”


    少年只觉得祝言和这么粘人是因为发烧了,他拍了拍腰上的手:“你放开我呀我去给你拿药。”


    男人不说话,静静地靠在床头,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宁不移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称不上好:“祝言和你难受吗?”


    他停了一会儿,似是在处理收到的信息,处理成功后才缓缓点头。


    少年轻声哄道:“那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吃药就不难受了。”


    手上的力道逐渐变小,宁不移松了一口气爬起床,脚下飞快地出了房间,祝言和生起病来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多大人了都!


    祝言和躺在床上,莫名地自顾自笑了声,他一般不怎么生病,无论什么时候生病了也就自己去医院,也从来没什么要人照顾。


    宁不移在外面忙里忙外,都不知道这边怎么烧水,他蹲在厨房里匆忙找教程,这个也太难用了,他很着急不知道吗?现在有个病号等着他呢!


    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宁不移缓缓转头,男人一座山一样立在后面,少年气不打一处来,病了还乱动,转身着急推他:“你发烧了就不要出来啊!”


    “你出来了很久。”祝言和故作被推得踉跄后退一步,语气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点委屈。


    “我又不是跑了,你快回去躺好。”宁不移看他弱得被风吹一下都要倒,拉起祝言和的手从厨房里拽回房间。


    把人推回床上掖好被子,宁不移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再乱跑我就让你晚上一个人睡觉,不给你开灯!”


    祝言和眼睫垂下,难得乖巧地点头,宁不移大功告成双手拍了拍就推门出去了,他现在还要做个早餐出来,不能空腹吃药。


    还好昨天祝言和带他逛了超市,不然都没有食材了,在厨房里跟着教程捣鼓一番后,宁不移端着一盘鸡蛋煎吐司出锅了,他自己瞅了瞅,没有他哥做的黑,很成功。


    祝言和扫了眼盘子里的东西,他想到了那天去网吧李昌也这么端着一盘东西就出来了。


    “这是什么?”


    “三明治。”


    话音刚落,祝言和看了眼他,又挪到那盘东西上,三明治是两块黑掉的面包夹鸡蛋吗?他看着那块焦黑的东西:“没胃口。”


    宁不移将盘子放在床头上,问:“你不吃怎么吃药!”


    祝言和抿着嘴沉默片刻,他动了动要爬起床自己做,刚动一点又被按了回去,宁不移急道:“你又乱动干什么?不可以挑食!”


    男人垂眸看着他,忽得捏上宁不移的手腕,祝言和捂嘴咳了两声:“手怎么了?”


    白皙的手腕上缀着几点红斑,宁不移煎面包片的时候被油溅到了,他自己看了看,抽回了手重新端起盘子:“你别找借口,快点吃。”


    宁不移觉得眼前祝言和就是在耍小性子,跟小孩子躲避吃饭转移话题有什么区别,虽然在祝言和身上还挺可爱,但是不准!


    怕他再找借口似的,宁不移又补了一句:“你再不吃你就自己睡吧。”


    祝言和想说什么也被堵住了嘴最后没说什么,伸手拿起盘中的面包嚼了起来,其实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就是有点人之将死。


    少年连连点头,对自己的教导技术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外头少见的晴天有点阳光,再过两小时又会被黑夜笼罩,好天气居民们大都出来活动了,呜呜前进的轮船上,海风逗弄似的撩起少年的发丝。


    本来宁不移因为祝言和生病不打算出门了,没想到祝言和硬要拉着他来,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一阵风呼啸而过宁不移回头看着祝言和,又踮起脚把他吹散一点的围巾勒紧了一点。宁不移已经完全把生病中的祝言和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照顾。


    祝言和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每一帧动作都落在男人的眼里,带着围巾发出的声音蒙了一层雾:“怎么会照顾人的?”


    自从祝言和在线下碰到宁不移,一直承担着照顾者的角色,自然而然也把他当做一个小孩,照顾得无微不至,今天被宁不移关心照顾着,祝言和不禁有了点疑问。


    宁不移弯了弯眼,侧过头去,不好意思笑道:“我很厉害吧,因为我以前经常照顾弟弟。”


    他们还让他住在那个房子里的原因就是可以照顾他们的孩子以及还能给那个孩子辅导功课,不然他没有用就会被赶出去了。


    远处的大海接连着天空共成一色,海浪泛起层层涟漪,还有几只零星的鸟类掠过海岸,祝言和眸光静静,张开双臂,等着一只小鸟归家。


    宁不移扫了一眼迎了上去,嘴里嘟囔:“都多大人了还要抱!”


    落进耳朵里他轻笑一声。


    忽得一阵巨大的喷气声响起,紧接着船上的其他游客惊呼声四起,宁不移视线跟着望去,他抓上栏杆想离得更近一点儿,少年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头头虎鲸探出水面又下潜。


    他的惊叹声融进游客当中,眼见的画面更新了他脑海中的世界板块,虎鲸尾部拍打着海面,还溅起一层水花铺上了甲板。


    祝言和不在乎鲸鱼有没有跃潜,他的目光一直在身前。


    “祝言和,我第一次看鲸鱼,居然有这么大!”回家的路上宁不移还忍不住比划。


    窗外已然进入极夜,短暂的狂欢就这样过去了,祝言和后仰进车后座,他脑袋有点昏沉,“嗯”了声闭上眼睛小憩,宁不移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好像温度更高了。


    “祝言和,你还好吗?”


    他有点懵,眼前的外国医生说着他一句都听不懂的话,空旷的病房内,祝言和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一边的药瓶子一点一点输送进身体,语言不通成了宁不移现在最大的阻碍。


    他手攥紧衣摆,磕磕绊绊地说着英语:“等,等一下,我听不懂。”


    外国医生从他生硬地口语大概知道了情况,说了句什么就出了门,宁不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在祝言和的床边,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嘴唇还有点发白。


    宁不移只想捶床又怕把人吵醒,他都说了不要出来,现在躺病床上了,大笨蛋祝言和!


    不过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嘴里问候是熟悉的国语,宁不移回头看去,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惊喜:


    “医生姐姐您好,他怎么样了呀?”


    她看了看手里的白色纸,眉毛拧了拧又舒展开来:“挺严重,得住个两天院看情况。”


    宁不移听得睁圆了眼,不是感冒吗怎么还要住院,他又问:“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啊?”


    “这我不太清楚。”医生扫了眼床上的人,又扫了眼他,眉眼有点眼熟。两人长得并不像,倒是都长得令人艳羡。


    她只是一个心理科的,因为这边语言不通被请来帮个忙,并不太懂这边的专业性知识:“来旅游的吗?”


    房间内两人相对站着,宁不移乖乖点着头。


    “这两天冷一会儿不冷一会儿,确实很容易生病。”


    他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了。


    “那跟我出来吧,登记信息。”说着她往外走,宁不移“噢”了声小鸭跟妈妈一样在身后走在着。


    一路上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少年有些不自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是不是哪里有什么。


    “你别在意,我学心理的有点职业病,我叫季鹿,你可以叫我季医生。”


    宁不移听着她自顾自开始讲起自己的人生路程,他听得云里雾里,才发现眼前这个看似高冷的季医生,是个话匣子,就像祝竹姐一样,还都是一样的黑长直。


    季鹿带着他一步一步走住院流程,她说着宁不移听着,两人莫名有些相熟起来,办理完手续少年在病房门口忍不住说:“医生姐姐,你好像我一个朋友。”


    季鹿饶有兴味“哦”了一声,问:“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作者有话说:暖心贱贱宝[可怜]生病好啊生病可以借着由头做一些[狗头]


    两人在一起后宁不移小皇帝的属性越发明显,祝言和有点不顺着他的意家里就会出现一只锁定祝言和的比格。包括不限于压着祝言和咬他一通什么的,最后还要留下一句“我讨厌你!”这时候祝言和会游刃有余地来一句:“我喜欢你。”某人的脸会因此爆红并且也弱弱说一句:“我也喜欢你。”然后轮到祝言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狗头]


    第63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宁不移手里捏着……


    宁不移手里捏着一堆单子推开门, 祝言和已经醒了靠着病床床背,他快走两步:“祝言和你可算醒了,你感觉还好吗?”


    少年熟练地把手掌贴上额头测温, 皮肤没有之前那么烫,他的脸色也红润了一点, 宁不移提着的心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宁不移心里过意不去, 是他昨天不给祝言和盖被子才着凉的,今天祝言和为了带他玩还在海上吹了那么大风,这才病倒的,于情于理他都觉得和自己非常有关系。


    “嗯, 还好。”祝言和自己也没料到一个小感冒进了医院。


    “早知道不出去了, 还害得你进了医院。”宁不移把单子给他,脱力趴在病床边上, 他自己今天已经累惨了!


    “不怪你。”眼前的少年一脸郁闷, 祝言和一只手拿起这些数据单,另一只手穿过柔软的发丝揉了揉他的脑袋:“辛苦了。”


    接着视线扫过这些文字,祝言和有些诧异地问:“你的小脑袋瓜开智了?怎么跟他们沟通的。”


    瞧不起谁呢,宁不移不爱听这话, 头往前伸来回撞他的大腿:“一个好心姐姐带我去的。”


    祝言和揉了揉眉心, 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宁不移细细讲了他还没醒发生的事情,说到后头还急眼了,要是祝言和一直睡还没有季鹿姐姐的话他一个人怎么办!


    男人轻笑一声, 把他手机拿了过来,自顾自存上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说:“以后找不到我就找他。”


    晚间的时候季鹿又来了一趟,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宁不移正在给祝言和喂鱼汤喝。


    宁不移真觉得他很过分,明明自己手受伤时还要用另一只手吃, 到他一只手不能用了就要喂了,哪有这种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


    所以祝言和喝一口他也要喝一口,不然亏了。


    “他醒了啊?状况怎么样了。”季鹿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宁不移朝鱼汤吹了两口气送到他的嘴边:“祝言和,你好点了吗?”


    祝言和想了想,故意抬手捏了捏鼻梁,回道:“还有点不舒服。”


    季鹿自然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两人氛围一股淡淡的粉红色泡泡,半支着下颌:“诶诶诶,我可不是来对症下药的,我就纯无聊来找你们聊聊,好久没见本地人了。”


    祝言和闻言眼睛都没眨,只靠着床背等他的投喂。


    少年手里动作没停,侧着头问:“季鹿姐姐你也是s市的吗?”


    季鹿勾着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家这一支独自在A市,我爷爷其他的孩子都在s市发展立业。”


    “原来如此。”宁不移连连点头,把空了的碗放在一边。


    透着暖光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季鹿没坐一会儿又开始聊她来挪威后的生活,从百草园讲到三味书屋。


    宁不移听得目瞪口呆,他怀疑季鹿姐姐是不是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怎么一张嘴这么能讲。


    祝言和脸上飘着淡淡的冷意,他对季鹿态度冷漠,但季鹿是宁不移的座上宾。


    片刻后,男人看了眼时间,凉凉开口:“季小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么?”


    季鹿听出来他的逐客令,也不讨人嫌,拍拍衣袖起身,朝宁不移开口:“一起走吗?我开车送你。”


    少年闻言摆摆手:“谢谢姐姐,我要陪祝言和睡,他晚上害怕。”


    季鹿脚步顿住一瞬,扫了眼两人,心下了然,弯眸笑了笑,没说什么便走了。


    “祝言和,你冷吗?”两人窝在一张不如旅屋大的床上,宁不移面朝着他的胸膛,小腿交缠在一起。


    祝言和心底有些燥热,但他开口拐了个弯:“嗯。”


    一双手正对面环抱住了他的脊背,轻轻拍了拍,宁不移贴着肉闷声:“我抱紧点,是不是不冷了?”


    “嗯。”


    这两天季鹿成了他们病房的常客,第一天进病房还是少年在照顾病人,第二天就变成了病人照顾少年。


    说来也奇怪,她一开始猜测两人是情侣关系,但相处这么两天她才知道这个少年有女朋友,季鹿眯起眼看着眼前正亲昵的两个人,心中若有所思。


    “祝先生,他有女朋友吧?”季鹿架着腿托着腮,眼睛直直盯着正在削水果的人。


    祝言和并不欲回答,从见到季鹿第一眼莫名不想有交集,耐不住宁不移在这碰到一个同样会说普通话的人激动。


    “季小姐未免管得太宽了。”


    季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她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心理的体现,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刚想问什么发现病房门推开,宁不移端着饭盒挪进来,疑惑地四处看了眼,总觉得房间里变得有点冷。


    “季鹿姐姐我也给你拿了。”宁不移迈着小步子把饭盒递给她。


    季鹿惊喜地接过,还不忘搅点浑水进去:“哇,我们不移这么贴心,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


    祝言和懒懒抬眸扫了眼她,正好对上对方满含笑意的眼睛。


    “没有啦。”宁不移嘿嘿笑了声,并没有听懂她的话里有话。


    季鹿直白道:“现在这里就有人喜欢你呀。”


    宁不移在原地顿了一秒,脸上表情也不遮掩,细长的眉毛皱一起。诶!季鹿姐姐喜欢他吗,这多不好意思,但是他喜欢的是小禾,季鹿姐姐下一步不会表白吧!


    他脑子里思绪拧成了一团线,如果直接说出来万一到最后被当成自恋狂岂不是很尴尬!


    少年向后挪了几步到祝言和跟前,他双手搭在祝言和的肩上,问:“祝言和,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刚落,周身空气停滞了一般,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边的季鹿有一些惊诧,宁不移比她想得还要直球。祝言和抬眼看他,少年紧眉弄眼,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宁不移就是想让祝言和背锅,这样就可以完美的化解了,他就是天才!


    祝言和“嗯”了一声,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口:“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就这样吧!”


    说罢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端起饭盒,祝言和也像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削着水果。


    季鹿在一边看得无奈摇头,她还以为宁不移理解了,结果是以为她喜欢是吧,怎么傻得这么可爱。


    祝言和出院那天天空一片湛蓝,屋顶积雪依旧厚厚一层,季鹿立在医院门口,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屏幕笑了笑。


    原本两人一周的行程少了三分之一,剩下两天祝言和带他去捞了帝王蟹还看了峡湾,宁不移玩得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有几天就要去参加盛会了。


    窗外云层下落,从眼中划过,宁不移蔫蔫地趴在窗上,看着地面上一片亮黄与漆黑交错在雪白的底色上,离开梦幻一般的地方产生了难免的戒断反应。


    祝言和瞥见一边嘴角能挂油瓶的人,问:“舍不得?”


    宁不移点点头,他喜欢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水晶球一样的小镇,看极光看鲸鱼抓螃蟹都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人总是会对美好事物无限向往,经历过只会更加食髓知味。


    祝言和嘴角挂笑没说什么,在打算下飞机后把那间旅屋买下来。


    “祝言和,你在干什么?”宁不移转头盯着他,祝言和手上拿着相机,他递了过来。


    上面的照片一张张横着过去,有宁不移捉着大闸蟹笑得开怀,有他眼睛闪着光身后是一片萤绿,有他发丝迎风而起大张着手臂站在峡湾边。


    “我俩的呢?”


    祝言和继续往后翻,两个人的照片没前面单人的有活力,更像是到此一游。


    “我俩的照片好没意思!都不好看!”宁不移翻看着这些照片,祝言和每一张都板板正正的站在原地,都没他自己的照片好看!


    “快快快在飞机上还可以现拍一张。”宁不移灵机一动,飞得不远还能看见地面上的小镇,祝言和应声举起相机对镜延时摄影,宁不移捏上他的两侧脸颊,下巴枕在头顶,咔嚓一声大功告成。


    宁不移接过相机迫不及待要看看成果,照片里两个人只占了一半的位置,剩下的半边留给了窗户外群星一般的极夜之城特罗姆瑟。


    “是不是很好看?”


    “嗯。”


    季鹿:是不是很好看?


    季鹿回着表弟发来的信息。


    她还有点好奇,自己只是刚发了个朋友圈纪念来挪威这么久碰到一个能一次性说好多话的人,带了一张和宁不移的合照,她这个列表躺尸的表弟还联系上她了。


    宁不移之前提起祝竹这个名字,她确实有影响,之前在裴清的生日会上见过,不过她听一听就忘了,扫着手机上这条信息她不禁开始串联信息。


    季鹿:你也喜欢他?


    另一头的裴清躺在沙发上敲着屏幕,这是他被他爹关在家里的第二个月,自从上次被祝言和摆了一道,他决定再也不叫祝言和祝哥了。


    裴清和这个表姐也不太熟,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其他一概不知,他也是刷朋友圈看到了宁不移才火急火燎去聊天框,裴清下意识以为宁不移的女朋友是季鹿。


    裴清:鹿姐,你是他女朋友?


    他爬起来双腿屈膝跪在沙发上,朝着手机跪拜,嘴里默念着季鹿千万别是他女朋友,不然别说打发了,不被打都算他命好。


    季鹿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屏幕:我不是。


    裴清瞬间松了一口气,心脏经过情绪起伏,猛烈地撞击胸膛,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还没开心几秒对面又弹出来一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大概是两人在一起后祝言和总是打翻醋坛子,下班去接放学回家的宁不移,在门口等着发现出来的是两个人 ,宁不移上车后他什么都不说,例行的亲亲也不给,宁不移不满意捧着他的下巴亲,于是祝言和反过头狠狠地亲了,但是在车上依旧板着一张脸,车载还一直放着你爱我还是他……


    第64章 你又叫宁不移 季鹿:但是他的追求……


    季鹿:但是他的追求者似乎不止你一个。


    裴清眉压着眼, 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敲了个问题回去。


    另一头的季鹿手下搅着咖啡,勺匙轻轻撞着杯壁叮当作响, 架起来的腿漫不经意地晃着,他们之间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确实。


    被社会浸浊泡透的人一定会不由自主被单纯的白纸吸引。


    季鹿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遍, 裴清这才知道祝言和居然又黏上宁不移了还要不要脸了,这不就是抢别人老婆吗?


    他眼珠子咕噜转了转想出一个好主意,连着敲了一段字。


    裴清:鹿姐,你有两人照片么?


    裴清:求求了, 鹿姐qwq。


    窗外的暗色洒在玻璃窗前, 季鹿支着下颌看了看,不由得在想国内或许此刻阳光明媚, 不像这里永远一股寒意, 侵蚀钻入人的骨头缝里,浑身都冻得冰冷僵硬。


    季鹿收回视线,她想起父母说过裴清被他爹关在家里这件事,出于对表弟的关心又或者是对宁不移的好心, 她提醒裴清, 做得过分伤害的可能会是宁不移。


    至于照片那她真没有,那个脸臭得不能再臭了的人凭什么和乖乖软软的宁不移小朋友一起待在她手机里,死一边去。


    裴清收到信息打着包票不会伤害他喜欢的人, 他就想让祝言和他爹也关祝言和两个月,裴清这边懊恼地挠着发丝, 焦虑着没有两个人的照片他怎么告状再把宁不移抢回来啊。


    五体投沙发之际,他手机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沈白的。


    沈白:裴清, 这不是你小对象吗?怎么和祝哥一块吃饭了?


    他发来的信息还带了一张图,裴清第一次知道天助我也和瞌睡来了递枕头怎么写。


    他激动得速度回了一堆信息。


    裴清:哎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兄弟义在心间!


    裴清:不准叫祝哥了,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叫全名!


    上一秒收到图片下一秒他就转给了祝广海,只是一张并肩走的图片他还添油加醋了一番,把祝言和怎么抢自己的对象以及缠着他对象都胡编乱造了出来,生怕祝广海不处置祝言和。


    发完后裴清手机一丢,叉着腰仰天长啸:“爽!!”


    与此同时,祝家老宅内,院内的流水声淙淙悦耳,祝广海正和祝竹在庭院内下着围棋,对面的少女一脸厌色,对这盘棋兴致不高。


    祝广海口袋里振动好几声,他停下手中的棋子,手掏了掏口袋。


    片刻空闲让祝竹长呼一口气,她真是服了,这几天天天都往这儿跑,他爹到底要干啥,她原谅了还不行吗!


    扫着贴着蓝光屏的电子屏幕,男人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虽然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但这个身影,上次也在祝言和的办公室里,再加上裴清的说辞祝广海信了五分。


    祝广海压抑着隐隐燃起的火苗,耐着性子回复裴清。


    祝广海:好孩子,叔叔知道了,叔叔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但是孩子,你喜欢男生的事我先告诉你爹了,早点改善比较好。[抱拳]


    祝竹瞧见自家老头脸色又黑了,她这才来了点兴致,难道她哥又气老头了?不应该吧,她哥多大人了。


    祝广海眼神锐利,直接开口:“祝竹,你跟我说实话,你哥处的对象是不是男的?”


    闻言少女大脑宕机了一瞬,下一秒又像加了机油一半飞速运转,她哥真气老头啊,那她怎么说?


    祝竹“啊”了一声,搞清楚事情再说,她问:“啥啊?”


    祝广海冷嗤一声,把手机递给她,入眼先是老年人专用大字,祝竹翻看着聊天记录,嘴都合不拢了,这丫也太能编了吧。


    继续往下翻看到她爹的回复,祝竹转而捂着嘴快笑喷了,裴清还没出来呢又进去了,她要无情嘲笑了。


    不过现在她必须为她哥挺身而出了。祝竹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乱说的,而且就这么一张照片能看出啥啊,我敢打包票,我哥谈恋爱绝对是一个男的在和一个女的谈。”


    她睁着眼睛说实话,她哥本来就是装女的在和贱贱谈恋爱,所以准没错。


    祝广海半信半疑,黑粗的眉毛扬起:“真的?那这个男孩儿是谁?”


    前半句是疑惑,后半句是试探。


    祝竹心里有底,她道:“这个男孩和哥是好兄弟关系,他俩吃饭一点不奇怪吧。”


    闻言祝广海暗自一思索,这才渐渐放下了戒心,收起手机重新盯着眼前的棋盘,手指无意识摩挲棋子,想了许久才落子,随即又陷入沉思。


    “爸,你输了。”祝竹落下一子,胜局已成,祝广海满盘皆输,“要我说你就是太敏感了,我哥和他对象好着呢。”


    祝广海摩挲着下巴,注意力根本不在棋上面了,他突然道:“那个男孩不是裴家小子的对象吗?不就说明那男孩喜欢男的?”


    祝竹看着脸色缓缓长“昂”一声,带着疑问震惊和这老头又要干什么的不解。


    “不能让你哥和他待在一块儿,近墨者黑!”祝广海自顾自悟出这么个理儿,石板桌被他拍出响。


    祝竹一言难尽看着他,要真这么说,黑的是她哥才对吧,贱贱宝真是无妄之灾。


    网吧门口梧桐树依旧如往常一般和秋风交响簌簌,周围的绿叶已经所剩无几,秋天这个词就像是漂过的头发掉色,最终都褪成了黄。


    宁不移这一个月在网吧住的时间敌不过他出去玩一趟的时间,直播也已经耽搁了一周,少年踩着四五角的树叶站在门口,清脆的碎裂声代替他和祝言和道了别。


    “诶唷我去,玩得这么爽。”李昌翻看着祝言和拍的那些宁不移的照片,不得不承认祝言和对他确实很好。


    宁不移翻了翻背包,掏出来一个鹿角瓶塞:“哥,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李昌“嘿”了一声接过来摸了摸,他还没摸过真鹿角,滑滑的像木头似的,又看了看整体,他问:“你给带个瓶塞干啥,你咋不给我带个开瓶器?”


    宁不移脸上浮现别人正中圈套的得意,他翻了翻包,又掏出来一个东西,神气哉哉哼了两声:“你怎么知道我带了。”


    一个不一样形状的鹿角,但尾部是一个开瓶器的造型,李昌笑得不行:“都整上开瓶器了,你再整个鹿角酒杯呗,一应俱全了。”


    宁不移轻蹙着眉摇了摇头:“这个没有卖,但是还有这些。”说着他依次掏出来一个鹿角冰箱贴,鹿角量勺,鹿角削皮刀。


    五个鹿角用品整齐摆在前台桌子上,在李昌眼里有一种诡异的滑稽感。


    他拿起一个放下另一个,他咧开嘴掏出手机拍照片儿,嘴里高兴地叨叨:“你看你,花这儿冤枉钱干啥?”


    细细的抚摸着角身,外国货确实不一样儿,想着立刻就把那个冰箱贴安上了它的归宿。


    宁不移挠了挠头发:“哥你不是在学做饭嘛,不冤枉。”


    一句话落在李昌心里暖流涌动,明明他做得那么难吃他贱儿还如此纵容他,真是一把老泪纵横啊,今晚就下厨给他贱儿接风洗尘。


    少年早就如一阵风般溜去了直播间。


    “贱啊,能别突然失踪不,妈妈受不起啊。”


    “以前还能雷打不动全天看贱儿直播,现在白天看不到晚上也看不到。”


    “没宝宝你我饭都吃得不香了。”


    ……


    弹幕上唰唰飘过一条条弹幕,宁不移不好意思地薅了把头发:“因为好兄弟带我去玩了。”


    一周没打开电脑还有点生疏,他扫着屏幕上方,都是在问有关生活的,游戏还在更新加载,宁不移索性打开手机翻照片。


    另一边,祝宅。


    阳光下细细的微尘缓缓下落,古木色的书房内,立着两排木制书架,古来今往的书籍随意的摆放在里面,同地板一色的书桌前,电脑屏幕正幽幽的亮着。


    屏幕内少年展示着自己的照片,祝广海让管家查了这个男孩的具体信息,虽说是个苦命孩子,但弄虚作假,上不得台面。


    但是他对这个小男孩的印象并不好,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空有其表的叛逆小男孩,还没礼貌。


    喜欢男的这可不是叛逆么。


    他粗眉轻皱,听着屏幕里少年自己承认祝言和是他的好兄弟,祝广海眉头这才松了,他脑袋探着看手机上的发评论教程,一双粗砺的大手在键盘上划过。


    本着拯救失足少年上岸让他远离祝言和,祝广海发了一条弹幕出去。


    用户96112:少年,回头是岸,喜欢男的不是正道。


    对面的宁不移刚好就瞥见这条原本要隐匿与人海的弹幕,他回道:“我喜欢的人是女孩子。”


    他一回复,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了这条弹幕,齐齐艾特祝广海。


    “@用户96112,爹味咋那么重,我们贱贱有女朋友了。”


    “@用户96112,连个粉丝灯牌都没有,你就在这说贱贱,你闲得慌?”


    “@用户96112,喜欢男的又咋了?喜欢男的又咋了?你老封建啊?”


    ……


    祝广海看见评论区清一色的在抨击自己,怒得猛一拍桌,声音再房间里窜了一通传到从门口经过的祝妈妈耳朵里,又平白添了一顿说,此刻他只觉得一团火从脚底窜到了脑门,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偏头划着手机找起反击教程。


    祝广海这下对宁不移的印象更是弃之敝履,他好心劝诫失足少年,没想到宁不移麾下这群乌合之众还倒打一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此时,祝言和正抬腿从会议室出来,休了一个礼拜的假,一些只能他处理的东西都堆到了现在,口袋里静音的手机震动两声,他捞出来从上到下扫过去,眉毛拧都拧成了川字,是祝竹两个点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作者有话说:换了新封面嘿嘿[竖耳兔头]小情侣咋这么萌,我被这对小情侣迷惑了[可怜]谁能知道祝总至今只亲到了贱贱宝三口(亲嘴儿~)


    大概是两人在一起后又去了特罗姆瑟的那栋旅屋,那栋房屋现在的房主是宁不移,他们窝在那张小床上,祝言和又问宁不移那天许的什么愿,宁不移哼哼唧唧不愿意说,祝言和搂着人亲个不停,实在被亲得不行了宁不移才低着声音交代,还要捏着祝言和的脸说不准嘲笑他,祝言和又吃醋了,压着人问现在喜欢小禾还是喜欢他,宁不移哼声说讨厌祝言和,一个都不喜欢,祝言和埋在人颈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服软,“祝言和爱宁不移,每一个祝言和都爱。”祝言和没等到宁不移说话,只等到了小声地啜泣,哽咽着说那他还是有一点点讨厌小禾,因为小禾骗了他,祝言和心都软化了,一点一点吻掉泪水反被宁不移的唇追了上来……[狗头]


    第65章 裴爹vs祝爹 下午一点。 ……


    下午一点。


    祝竹:哥, 你完了。


    祝竹:哥,你被闪击了。


    下午三点。


    祝竹:哥,你真完了。


    祝竹:你老子和我嫂子干起来了。


    祝竹:[转发直播间]。


    祝言和脚步加快点着直播间进去, 只是跳转慢了点儿他便啧了声,料想中的火拼没有出现, 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 担忧的情绪瓦解重构成了浓浓的无语。


    直播间内,昂贵礼物的特效绵延不断,宁不移呆愣在椅子上,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 他只是回复了一句这个刚来的用户96112, 这个人就一直在给他刷礼物,还是最贵的那种。


    用户96112:现在粉丝灯牌够了, 可以说了吗?


    跟在后面的弹幕看着前面闪闪发光的标志, 纷纷艾特他膜拜,刷出去的这个数额仅仅比祝言和低了,而且屏幕特效还没停,别说能不能说了, 就是把贱贱叫过去当面骂一顿也行。


    用户96112:男的跟男的成何体统!是社会的污秽!


    用户96112:人类都是雌雄配对, 你们这是思想畸形!不被尊重!


    ……


    “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还是……”


    “感觉像一个严厉的父亲,枣和巴掌都要给。”


    “贱儿你受着吧,这是一大堆钱呐。”


    ……


    宁不移看着一边还在不停亮起的特效, 一边发着抵制同性恋的话语,细长的眼睫颤动他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在刷礼物还在说不要和男的谈恋爱,他没有啊!


    直播间的热度不断攀升,吸引了许多不明真相的人进来看热闹, 宁不移看着源源不断的礼物特效,睫毛上下扑闪,眼中带着一丝惶恐,要是这个人退款他赔不起哇!


    “你不用刷了……我没有和男的谈恋爱,我有女朋友的。”


    祝广海眉眼下压,宁不移在他这里的印象本就不好,资料上还有他直播弄虚作假的记录,他自然不信这一说。


    他质问宁不移和裴家小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裴清说和他是一对儿。


    宁不移听着两眼睁得溜圆儿“啊”了一声,双手在屏幕前摆着:“没有啊,他只是我的好兄弟。”


    他有点懵,裴清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和别人说他俩是一对,他有女朋友的,这是诽谤啊!


    弹幕舞得更欢快。


    “还有陪玩哥的事情??”


    “我就知道这小子喜欢我们贱贱。”


    “@用户96112,裴清只是对我们贱儿单相思,他对象是你上面那个榜一。”


    ……


    祝广海看着评论区为他辩驳,原本咬死宁不移喜欢男生的态度有点松动,他冷哼一声,就算他真搞错了,那宁不移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和祝言和交朋友也只是虚荣图他儿子钱。


    再何况那他也刷了这么多,就当作补偿罢了,祝广海刚想再刷几个就走,眼前的电脑屏幕自动退出了直播间,后台还收到一封举报信,上面红字题头写着:


    “您近期有大额交易,鉴于会员等级不足,封号七天进行审查是否正当交易,如有异议,可前往举报中心申诉。”


    祝广海盯着眉间褶皱都多了几条,他打了个电话给管家,让他去查这个举报的来源,顺便叫人把剩下几个没刷的给补上,虽然他并不怎么会用互联网,但他知道他是消费者,祝广海已经默认这件事是宁不移做的,眼光就是如此短浅。


    直播间内的特效终于散去,少年低着头给裴清发消息,指腹戳弄着屏幕,一张小嘴撅得老高,他要狠狠控诉这个坏裴清,不要和他做好兄弟了。


    “说完就走了,大款呐,不会是陪玩哥他爹吧。”


    “自己儿子是同性恋不管好自己儿子找贱贱算什么事儿。”


    “抱抱wuli贱贱,因为太萌总被认成喜欢男的怎么办?”


    ……


    才刚沉寂不久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不过不是那个默认用户,而是Y刷的,自从两人线上确认关系后,宁不移就不想让他给自己刷礼物,打了对折不说关键是怎么可以让女孩子花钱。


    他发完消息扫了眼屏幕,祝言和已经将数值又刷到了断层,以为眼花又凑近了一点:“怎么又刷礼物!”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贴着镜头,祝言和勾着嘴角,敲了敲屏幕:“防止别人篡位。”


    “是怕陪玩哥篡你的老婆位还是怕陪玩哥的爹篡你榜一位?”


    “只有我好奇贱贱这一场赚了多少嘛?”


    “钱现在对贱贱来说已经可以叫身外之物了。”


    ……


    十几层楼的高处,落地窗前洒下来一点阳光,裴清举着手机紧皱起眉头,看到宁不移给他发消息本来乐呵得不行,点开聊天框他傻了眼。


    他爸是怎么找到宁不移的,他不是只和祝叔叔说了吗,裴清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又找了个借口装作委屈,这才让宁不移原谅了他。


    发信息间他忽然想起祝叔叔说告诉了他家老头,起初裴清并没有在意,也就是多关几天的事情。


    真相大白,裴清眼神暗了暗,鸦羽一般长睫洒下阴影,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拨通了他家老头的电话。


    他还没开口,对面粗声传了出来:“臭小子!你那点家丑还外扬是吧,人祝叔都发消息到我这来了。”


    裴爹声音带着怒气,吐完字微微喘着,裴清更加确信了是他爹去找了宁不移的麻烦,他烦躁地薅着头发:“爹,谁让你去找他麻烦的?”


    季鹿姐说的那句话蓦然在他脑子里想起,不过半日便应验了似的。


    “臭小子我是你爹!跟你爹说话你什么语气。”


    裴清梗着脖子回他:“你就是天王老子你也不能欺负他!”


    裴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压根没那个闲心去找谁谁谁的麻烦,再说了是他儿喜欢人家,管别人有个屁用。


    裴爹难得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没成想裴清跟犯了轴似的,死活咬着亲爹欺负了宁不移,就因为是宁不移说的。


    裴清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说还把裴爹气得助理在一边拍背顺气,最终裴爹直接把电话挂了,只撂下一句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出去。


    裴爹这边莫名背了好大一口子黑锅,对他儿子口中这个喜欢到要和他老子对抗的人来了点好奇。


    他挥了挥手叫助理查一查这件事情,不过一会儿直播的切片就传到了裴爹的电脑上,有时候人和人相熟到一种地步,单纯通过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他是谁。


    裴爹盯着那个直播间挑事的人发的信息,几乎立刻就知道这是祝广海,也意识到他替这个糟老头子背了黑锅。


    本来裴清的事情到他耳朵里就挺丢人的,现在看着祝广海在这用他的名义欺负一个小毛孩,裴爹急忙顺着自己的胸膛,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立刻就给祝广海打了个电话,裴爹骂他为老不尊臭不要脸,祝广海觉得自己一点没错反倒是他纵容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做人失败。


    两个半截入土的人吵起架跟返老还童似的,甚至还有去你的,反弹之类的话语,最后还是祝广海说不过裴爹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书房内,现在被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代替,被裴家那个老头子说了一通,他现在只能靠走动多降降内心的火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那个小毛孩讨公道来了,果然宁不移就是如他所想的不安分,估计所谓喜欢女的也是个幌子,现在不还是屁颠屁颠找裴清求助了,原本心中就不相信的种子渐渐地发了芽。


    狭小的房间透着一束一束的光线,直直地指向电脑,宁不移伸手掰了掰电脑朝向,背着光屏幕更亮了一点,粒子屏幕上呈现着上一场直播的数据。


    少年指着那一串数字数了数,手上记不住嘴里还念叨个十百千万,内心跟着数字的长度一样跳动,整整十万。


    宁不移压根不在乎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只知道这些钱他给祝言和打五个月的工才能赚到,今天挨了一顿骂就得到了,好赚!


    他把一部分的钱转给了小禾,直接转账没有给小禾拒绝的余地。


    宁不移又想到了什么要来了小禾的地址,之前买的兔子玩偶可以寄给她,至于戒指,一定要当面给才行,宁不移对于两人见面的期待溢于言表,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嘴角的笑容还没掉下来。


    没有了时差,晚上两人又开始煲电话粥,宁不移讲这几天出门看了什么玩了什么,小禾就在一边听时不时嗯两声,对面一声关门声,宁不移手机上弹出一条取件信息。


    “祝言和,快让我看看我给你的惊喜。”


    “嗯。”


    祝言和找个位置固定手机,他缓缓蹲下身,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精实的小臂。


    指尖捏着小刀刺入塑料胶带,嘶啦一声箱体里面的真容显露出来,他并没有什么期待,最初他以为惊喜是宁不移。


    “快快打开拿出来看看。”


    他伸手将箱子拆开,眉尾微挑,接着一个白色的人行抱枕展现在镜头里,人行抱枕上面印着宁不移的大头照,祝言和起身把这个等比抱枕立了起来。


    “不错不错,你抱着他睡晚上就不害怕了。”


    另一头的宁不移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对自己想法的满意。


    祝言和无奈轻笑一声,如果是宁不移的话,那也正常了。


    “好。”


    墨黑的天被窗帘挡着染不进一点,男人靠在床边翻看着那本看了许久都未看完的书,床的另一边静静躺着那个人行抱枕,独自严严实实盖着一床被子。


    祝言和偏头扫了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那还挺惊悚的。


    夜安——


    作者有话说:想象裴爹和祝爹为了贱贱宝互骂就觉得莫名很好笑,今天段子来点刺激的[狗头]


    宁不移问祝言和过生日想要什么,祝言和直白地说想看他穿女仆装,翻出了之前买断的照片,指着说要这一套,宁不移睁大眼睛捏祝言和喊他变态,但祝言和生日当天宁不移早早地从怀里爬起来,打开衣柜门翻出了那条女仆装,他穿一半想起来还有条丝袜没找出来,后背的拉链一点没拉,白皙的肩背裸露,跪在地板上扭着臀找衣柜最下层的丝袜,只是丝袜还没有找到他突然腾空被人抱起,祝言和把人掳到床上,扣着人手腕俯身压下,贴着他的耳垂说他现在就要生日礼物,宁不移刚想说礼物还在隔壁房间,在自己不间断地哼哼唧唧中才知道祝言和说的此礼物非彼礼物。


    第66章 真相 宁不移这两天请了假没来上班……


    宁不移这两天请了假没来上班, 祝言和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的零食连补货的机会都没有。


    助理低着头神游,他这两天都不愿意进来汇报工作,总觉得总裁这两天有点低气压, 只能内心默默祈祷着总裁夫人尽快归位。


    房间内的时钟声咯噔咯噔响,祝言和支着下颌, 指尖轻点桌面, 眉压着眼一片阴色盖着眼睫,他确实有点郁结于心。


    不只是因为宁不移不在身边,后天两个人就要正式见面,扪心自问其实他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概率把宁不移留在身边, 这个客观事实让祝言和眉头皱得更紧。


    办公室门直直被推开,撞上墙体发出闷响, 来人脚步急切风风火火地朝他走来, 祝竹双手一拍桌面:“哥,你是不是要去那个星光大赏?”


    祝言和低着头摆弄钢笔,懒懒应了声。


    祝竹肉眼可见地开心了:“我替你去呗哥,我想去。”


    她眼神里的期待溢了出来, 心里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祝言和微微挑眉,指腹轻轻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为什么?”


    刚好问到她的痛点上, 祝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是你爹,他明天要带妈出去玩, 非要我跟去,说什么我不是会拍照吗什么的,烦死我了!”


    祝广海昨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多方受气, 才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至于喊上祝竹,他也只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找一个台阶罢了,任谁作为一个父亲,孩子对自己冷眼冷面都不会多好受。


    祝言和抬起头又垂下,继续看着文件里未看完的部分,语气淡淡:“他绑住你的腿了。”


    “没有啊。”祝竹眼神清澈,还看了看自己的腿,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小跑两步绕过桌子到了跟前,“哥你就让我去吧,我还帮你看着嫂子呢。”


    她用上了惯用的招数,期盼祝言和依旧会纵容她,祝言和淡淡看了她一眼,他并不需要祝竹帮忙看着,加一个人也不是难事。


    但祝广海要求祝竹一起去的目的祝言和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他爹把重心放在祝竹身上也不错,至少不会再去找宁不移的事情。


    “你喜欢的那款相机补货了。”祝言和语气没什么起伏,给出筹码,那款相机是祝竹梦中情机,但是因为她钱不够以及总断货也只能看看。


    少女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立正当场敬了个礼,这个筹码狠狠戳中了她的心思,那还说啥了,她哥指哪她打哪。


    “不去了,我必须陪一陪二老了,我先走了哥。”说着祝竹脚步一转,鞋底抹油一阵风就飘出去了,她在门口停下了步子,回头朝祝言和眨着眼睛,“谢谢哥哥。”


    祝竹总像个小孩子一样咋咋唬唬,让人很难相信是在那种几乎窒息的教育下养成的,可仔细一想又是必然的,就像宁不移一样,天生有着热爱生活的勇气。


    祝言和眼神定定停留在桌面放着的那个白色玩偶上面,昨天他随便报了一处房产的位置,今早上就到了,又叫跑腿送了过来,因为一个虚假的身份,一个玩偶要几经周折从原本面对面就能拿到的路程兜了一个大圈子。


    白色的小熊玩偶身边还站着一只丑得难以复刻的山妖,一个是宁不移送他的,另一个也是宁不移送他的。


    空旷的会馆坐落于市中心,宁不移裹着一件外套搭卫衣骑着小电驴就来了,发丝被风随意地撩起,他松开一只手把挡风面罩推了下来,一路溜到了会馆门口,会馆门后铺着一条红毯,宁不移接到晶晶的电话停下小电驴从侧门往里头走。


    推开后台化妆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大部分人都穿着西装礼服,他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宁不移踮起脚四处张望,他还没找到人晶晶先找到了他。


    晶晶快速拉着他走到一边,眼神里不住地打量和震惊,她问:“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等下要走红毯的。”


    宁不移并不知道参加这个会还有那么多的要求,双手攒紧了自己的衣摆,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晶晶一拍脑门,她差点忘了宁不移还是第一次参加,主播也才干了两个多月。


    她拍了拍宁不移的背脊:“没事,没有要求一定要穿的,你这样就很好了,多可爱。”


    闻言宁不移松了一口气,不是必须的就好。两人走到一处角落的沙发,栗子和果果正坐在那里看着手机,看见他们来果果挥了挥手:“你们快来,红毯顺序定了。”


    他端着手机给小禾发消息,少年伸手贴了贴口袋,那不大不小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外套里,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想到快要见到小禾他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心里已经在彩排,到时候怎么说才好,直接掏出戒指会不会不太好。


    “哎哟,宁宁宝贝和我一起走啊,挺会安排的嘛。”晶晶探头看了眼她的屏幕,揽上少年的肩。


    视线下移,她不经意间瞥见宁不移脖颈上闪着的点点银光,这个链条的设计她觉得有点眼熟,“宝贝,你这个项链……”


    少年随着声音低头,将那条藏在衣服底下的项链取了出来:“这个怎么了?”


    银色项链的全貌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晶晶轻呼一声,推了推一边的栗子:“你们快看啊我去。”


    晶晶前段时间刷着视频看到这条长命锁的视频,什么大师之作她忘了,这条项链通体漂亮,一眼就吸引人眼球,而且评论里面全是:


    “不知道又会带在哪个刚出生的资本家身上。”


    “给我切回农村频道看不得这么高级的东西。”


    “pdd不是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吗,怎么我投胎不到他身上。”


    给晶晶笑得不行,发群里讨论了一番,结果现在居然带在宁不移的脖子上,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点像好闺蜜突然暴富了。


    栗子和果果闻声看过来,眼光颤了颤,异口同声:“我去!!”


    甚至声响太大引来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果果压低了声音,牵起宁不移的手:“少爷,少爷你什么时候发达了。”


    宁不移脸色懵懂,他不理解为什么一条项链会有这么大反应,一两万的项链确实不会,但如果以百万为单位还是会的。少年盯着长命锁,问:“怎么了?”


    晶晶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宁宁,你这条项链一两百万。”


    这句话在被大脑处理成功的那一刻他就宕机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神滞在了那点银光里,祝言和和他说这个项链只要一两万,为什么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抵着项链的手微微颤抖,项链还残存着皮肤带来的余温,此刻宁不移唯一想法就是要把这个还给祝言和。


    “宝贝,你怎么了?”晶晶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试图唤回瞳孔失焦的少年。


    宁不移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嘴角艰难扯出一抹笑努力保持平静,他拿出手机给祝言和发消息,这条项链的价值他担不起,他就不想要了。


    一直到准备入场少年总时不时失神,他想要不要先拆下来,免得刮花什么的,但是放在口袋里掉了怎么办,连小禾给他发来消息他都没注意到。


    晶晶穿着礼服,挽上宁不移的胳膊:“宁宁,别想了,如果是别人送你的那说明他很在乎你,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宁不移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实在是太好猜了,这条项链可能是他对象送的,他觉得太贵了所以脸上一副忧虑的样子,晶晶这样猜着。


    宁不移乖乖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红毯周围围着一圈人,两头还有一架架摄影机,少年每一步都走得认真,努力地想让自己暂时忘掉这件事,但越想忘掉就越在意,他忍不住责怪祝言和,为什么要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还骗他说一点都不贵。


    讨厌祝言和!


    球鞋踩着红毯,身边还挽着穿着礼服的晶晶,两人衣服的反差成了今天最令人瞩目的一对,他走过时,耳边响起了几道女孩子的声音,宁不移看过去,她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喊着他的网络小名,少年也不自觉咧开唇角,原来真的有人喜欢他。


    这也让他算是把那件事抛诸脑后,牵着晶晶进入会场,会场下整整齐齐排着座椅,晶晶和他说这只是第一个场,颁完奖要去下一个宴会厅,宁不移低低“噢”了声,这才看到小禾的信息,嘴角又挂起笑,小禾恰好也让他在宴会的时候去找她。


    祝言和坐在车内,静静看着手心的电子屏幕,他轻啧一声,最后还是没有回“祝言和”给宁不移的信息。


    聪明的人在感情上也总是迟钝,他也不知道这道题的正确解法是什么,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两个人走向完美的结局。


    场馆内灯光都聚焦在台上,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前前后后都是各个领域的主播,话语声充斥着整个会场。


    宁不移双手撑在椅子上,脚尖轻点着地面,他时不时掏出口袋里的戒指看一看又放回去,内心焦灼地盯着台上的主持人,在想他的嘴巴为什么张合快一点,上去领奖的人为什么不能走快点。


    厅内暖气开得很足,宁不移垂着脑袋神游,晶晶跟着旁边的栗子窃窃私语:“不对啊,这个新人奖不是宁宁的吗?”——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和宁不移吵架了,原因是宁不移不想去看牙医,上次祝言和带他去了一次他就再也不想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祝言和照旧要把人抱在怀里睡觉,宁不移抱起自己的被子就往厕所里去,等祝言和跟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宁不移睡在浴缸里,祝言和只能失笑着答应不去看,宁不移没出三秒就溜到了床上,祝言和抱着被子慢悠悠走出来,问他为什么在浴缸里睡不去隔壁卧室睡,宁不移打了个哈欠,贱兮兮地笑着:“这样你就会心疼我了。”祝言和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把人按在腿上打屁股。


    第67章 我一点儿也不好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放着最早发出来的获奖名单, 上面最佳游戏区新人主播奖的名字确实是贫贱能移。


    但是主持人正在念的奖项得主却换了一个人,晶晶和栗子面面相觑,她俩偏头看了一眼宁不移, 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细软的发丝垂在眼前, 一只手戳了戳他, 宁不移回神抬起头:“怎么了?”


    晶晶凑近了一点,问道:“你有没有看之前的颁奖表?”


    他点了点头,直播的时候后台发了一个文件,说他获得了什么奖来着, 不过他没有仔细看, 只知道好像有,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你看看, 这个奖本来是你的, 现在变成别人上台了,你有收到通知吗?”


    晶晶把手机递给他,电子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他的名字,宁不移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迷茫, 他刚刚一直在想小禾的事情没有在意这么多,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年摇着头:“没有收到。”


    原本属于他的奖项现在忽然落空,他摸了摸口袋, 又重新挂上笑容。内心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也被即将见到晶晶的喜悦压了下去, 就一个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应该啊,宁宁对象不是咱们大boss嘛, 换人名单要过眼的吧,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是他搞的啊。”


    晶晶在一边和栗子嘟囔,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宁不移的耳朵里,他有些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指,眨眼的频率越来越高。


    万一……


    宁不移突然甩了甩头,想把刚入脑的想法甩出去,小禾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或许是一开始就发错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打开聊天框敲了一段字问祝言和,问他这个是不是要给小禾看一遍的,又问祝言和知不知道自己得奖了。


    少年紧抿着唇,手上虚虚捧着电子屏幕,轻轻碰一下都要掉落在地上,对面很快回了信息,祝言和回了两个嗯。


    简单的一个字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


    嗯是指小禾一定会看名单,祝言和也知道他得奖了,他的心莫名慌乱起来,连唇色都被抿得发白,会场的所有灯光都聚于台上,他身处之地昏暗一片,只有脸上莹莹反射着聊天框的白光。


    宁不移在乎的也不是这个奖项,他忽然在想,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讯号,小禾要不要他的讯号。


    会场内的暖气好像骤然停止让他觉得有点冷,连指尖都带着凉意,他把拉链一口气拉到了顶,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


    一只手拍了拍他背,耳畔响起声音:“没事,说不定是他们搞错了名单,这种小场合不一定要给上头看的。”晶晶偏头就看见蔫儿了一半的少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被他听了去,连忙找补。


    换做平时宁不移早就轻易地相信又乐呵起来了,现在他也只抱着一丝希望,总忍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少年又不禁摸上口袋里的戒指盒,汲取一丝慰藉。


    小禾还想和他见面,小禾一定不是故意的。


    台上的主持人说着谢幕词,周围的喧嚣唯独隔绝了宁不移,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闪耀,阴影处,煎熬和慌乱的情绪像一湖水灌入他的全身,身边忽然涌起的吵闹声唤醒了他。


    他的衣服骤然被拽得很紧,内侧的衣服都绷得没有褶皱,晶晶语气带着急切:“宁宁,快看!”


    宁不移挪过眼,瞳孔猛地一颤,他的脑袋一瞬间空白,全身的血液倒流一般,就连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接连的响起,像冬天刺骨的风,明明已经捂紧了自己,却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


    他不信一般,手却颤抖地解锁两次才打开手机,后台静静躺着那封处理信,指尖悬在上空迟迟没有下落,他好怕,怕这是真的,好怕小禾不要他了。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起身离开会场,总有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宁不移的脸埋在膝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坐在原地,想将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


    晶晶几人一脸欲言又止,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与他的对象有关。


    借用别人身份证直播虽然总有人这么做,但是被抓到也是不可避免的处罚,一般官方对于正常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特意的红牌封号,必然是有人要搞他,那个人还没有任何错,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宝贝,你还好吗?”晶晶蹲下身,裙摆蹭在他的身侧。


    “没事,晶晶姐,你们去宴会吧,我想回家了。”宁不移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笑,看起来很正常的模样。


    想到贱贱宝一向很乐观,晶晶又叮嘱了几句就先走了。


    诺大的会场内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身影,宁不移缓缓起身,吸了吸鼻子,只是小禾要和他分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


    他向外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眼睛里亮起的光在打开手机后又灭了,少年的声音轻颤:“哥,怎么了?”


    直到电话挂了,宁不移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片刻,少年收起手机,装作没事一般往外走着。


    汽车的尾气扬起来一阵风,车体漆黑的跑车停在会场门口,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微风轻拂着,祝言和拢了拢西装,发丝半背,精致的造型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宴会还没开始,还没踏出一步口袋里振动两声,祝言和眼皮不自觉直跳,他莫名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祝言和扫了一眼,随后立即切出去给宁不移打电话,意料之外的,正在通话中的机械女声让他烦闷不已,男人“啧”了一声,找到定位系统,原本停在门口的跑车立刻改了道。


    简单的事情发展成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祝言和眉头紧锁着不间断地给宁不移打电话,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脚下的油门点点踩下,仪表盘里的指针也跟着右转,窗外的树木随着骤起的车速飞一般的倒退,祝言和视线盯着前方,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另一边的祝竹双手插在发间,她今天出门看黄历了吗,怎么最近总这么倒霉。


    她现在想跳车,没开玩笑。


    祝竹今天早上出门忘记带相机,她不以为意,反正糊弄糊弄他爹,拍照的时候自然就用手机。


    他爹在回去的路上想看照片,祝竹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了过去,祝广海刚接过去的时候还是一脸笑意,突然整张脸都黑得不成样子。


    一旁的妇人看了眼捂着胸口惊呼一声,男人紧紧捏着手机,要不是那是祝竹的他估计就摔出去了,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东西。


    只一瞬间怒火已然烧透了全身,他一手紧攒成拳后槽牙咬得嘎吱响,他把手机丢给祝竹,怒声道:“混帐!你们要气死我们是不是!我原本还不信裴家那小子说的,呵。”


    祝竹不明所以,拿起手机扫了眼便慌了神,她忙回头解释,语无伦次道:“不是的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屏幕上不是别的,赫然是那天祝言和吻宁不移的画面,她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不隐藏起来。


    现在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铁证一般的事实摆在那里,祝广海根本不想再听她说再多,相信眼前的就够了。


    祝广海自认为之前的手段已经够仁慈,既然他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祝广海做得绝。


    黄昏下人影逐渐被拉长,秋天只带来了萧瑟,一片片落叶从他眼前划过掉在脚边,死掉了。


    公园里没人坐的秋千被冷风占据,少年呆呆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可能这里是他的第一张床。


    耳边有树叶哭诉的声音,也有冷风在呜呜哭,一旁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哭得颤抖。


    宁不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才不会哭,他一直是最坚强的,大不了他就再来一次,反正时间也快了。


    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一帧一帧的运转着,仿佛已经空无一人的游乐园,童话铃声就像旋转木马的歌曲声,没事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只是失去了一份工作,只是失去了一个喜欢的人。


    他本来就一无所有,是小禾带来的,也是小禾带走的。


    “宁不移。”一道急促地男声猝然响起,一个人影和小跑着奔他而来,那发丝迎着风都被吹起,连衣角都沾上了掀起的尘土,少年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就落入了一个还带着冷意的怀抱。


    那个眼神夹杂了太多,祝言和只对上一眼便像被千刀万剐了一样,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来劲。


    男人的手箍得太紧,好像要把他揉进去一样,宁不移伸手推拒:“你勒得我好紧……”


    宁不移觉得他真奇怪,为什么自己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你为什么在这?”祝言和只是松开了一点力道,仍旧将他抱着。


    “我不想告诉你。”宁不移说出口的话没什么情绪,他的目光停留在公园中央的榕树上,想东西好累,他什么都不想去想。


    少年的发丝下藏匿他着白皙的脖颈,祝言和缓缓道:“宁不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解决。”


    他什么都可以给宁不移解决,只要宁不移需要他一点,依赖他一点。


    少年揉了揉眼框,风怎么偷偷变大了,都把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仰起头,对上祝言和的眼眸:“祝言和,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我明明一点儿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心疼一秒


    祝言和出差的时候一般会带上宁不移,这天有合作伙伴问起是不是宁不移有分离焦虑才一直带在身边,一旁埋头吃饭的人茫然抬起头,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分离焦虑。祝言和笑着回他是管得要严一点,怕对面不信他伸手要夹宁不移碗里的菜,宁不移立刻呲着牙阻止他拿走。合作伙伴看得嘴都合不拢,这是护食吧!


    第68章 我喜欢你 他要是很好很好的话,妈……


    他要是很好很好的话, 妈妈就不会丢下他了,小禾也不会丢下他了。


    祝言和还没回答,他的眼眶里就蓄满了莹莹水光, 顺着眼角滑落,一滴, 两滴。男人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只对乖小孩好。”


    空荡萧瑟的公园内,少年小地啜泣被嚎啕大哭替代,泪水流了满面, 他双手搂住祝言和的腰, 哭着声:“我一点儿也不好,他们才会不要我……”


    宁不移找到了宣泄口, 积压了一整天的坏情绪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流个不停,一滴一滴穿过黑色的定制西装。


    祝言和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心脏都被哭声包裹浸湿,咸涩的泪水渗入血液, 想说的话哽在喉头, 眼眶也被传染似的泛红。


    祝言和在遇到宁不移以后好似披着雪人的外表融化了,情绪都绑着着少年的心起伏。


    直到怀里的少年哭得一抽一抽,祝言和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 他轻声道:“我要。”


    宁不移眼前都蒙了一层水雾,抽抽嗒嗒地道:“才不要你要。”


    又哽咽着补充:“你又不会一直陪我。”


    祝言和失笑, 捧着他的脸眼神里不似作假的认真:“我会一直陪你。”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泪痕还凝固在脸上,眼下泛着嫩红, 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祝言和你好幼稚,我没心情跟你玩。”


    在他心里只有亲人和爱人才可以一直陪他,祝言和只是他的好兄弟而已,他迟早会结婚然后走掉的。


    祝言和单手扼住他的下巴,脸颊传来一股轻微的痛感,男人在咬他,宁不移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都这么难受了,祝言和还跟他闹!


    祝言和摩挲着他的眼角,柔声问道:“饿不饿?”


    他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胃口。”


    祝言和补充道:“帝王蟹。”


    少年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别扭地点点头:“有一点了。”


    昏黄的秋天或许也不总是伤感的季节,至少少年倚偎在男人怀里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寒冷。


    “为什么跑出来了,不是参加宴会吗?”祝言和装作不经意问他。


    “小禾不要我了。”宁不移低头戳着碗里的蟹肉,他也不想再去和小禾见一面了,他不敢。


    祝言和将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一遍,他在想要不要解除这个误会,想想又作罢。


    就让小禾这么退场也挺好的,至少避免了宁不移觉得自己被欺骗,比起让宁不移接受祝言和是小禾,还不如让宁不移接受和小禾分手来得痛快。


    他不动声色道:“她对谁都是这样。”


    宁不移瘪着嘴瞪他:“我才不信。”宁不移第一次谈恋爱,不懂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小禾对他很好所以他喜欢小禾,理所应当地觉得小禾也会和他喜欢小禾一样喜欢他。


    祝言和摸透了宁不移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手下的动作没停:“她早就说过想和你分手,怕某人难受没说。”


    话音刚落,筷子撞击瓷盘发出一声脆响,少年眼里含着水光盯着他:“真的吗?”


    原来小禾一直在忍他,宁不移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将要掉不掉的眼泪逼了回去,内心还在不停为小禾说着好话。


    祝言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说得太过绝情,他又补充道:“她不是讨厌你,她有自己的原因要分开,她还说希望她离开之后某个人依旧好好的。”


    这个理由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至少宁不移又把筷子抓起来了,他像是打起了干劲一般:“我一定会好好的!”


    餐厅内流水淙淙,悠扬的韵律盈满了仿古装修的包厢,宁不移将失恋的疼痛转化为了食欲,腮帮子被食物腮得鼓鼓的。


    祝言和在一边支着脑袋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他还有点懊悔,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比坦白更好的方法,在特罗姆瑟就刚好合适。


    “祝言和,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宁不移一边嚼着一边问,瞳孔像覆着一层亮膜,他今天还没有想好去处。


    “怎么了?”祝言和淡淡出声,心下若有所思,按理来说宁不移不会主动地去他家,所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宁不移摇了摇头,打着幌子:“没有怎么啊,我就是想去你家睡。”


    他一边说着往嘴里塞食物,想装作很忙的样子,殊不知自己的心虚模样早就被祝言和尽收眼底,但祝言和并不打算问到底,宁不移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把他的嘴撬开他也不会说。


    “好。”


    “怎么没有那个呀?祝言和。”少年尝了眼前一圈都没看见那个吃了会醉的东西,偏着头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祝言和。


    宁不移总是不经意间地撒娇,在他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举动都疯狂地撩动祝言和的心弦。


    祝言和弯了弯眸子,笑意不达眼底:“未成年不能喝酒。”


    宁不移呆愣愣看着他,嗓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我十八岁了。”


    “他们失恋都会喝酒,我也想,求求你了祝言和。”他拉着男人的衣袖晃来晃去,浑身散发着一股大起大落后的脆弱感,换做以前宁不移一定已经用上铁头功了。


    祝言和喉头滚动,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好。”


    酒瓶中仅剩一点余酿挂在瓶口,他眼前一片蒙蒙,天和地好像换了个位置,一个人影一直在他眼前晃啊晃,又看不清,晃得他头都晕了,他伸手贴上人影的耳朵:“你不要动了,晃得我头好晕啊!”


    祝言和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被捂上了耳朵被他试图剥夺听觉:“你醉了。”


    男人的声音像一湖平静的水,少年听不清眼前的人说了什么,他努力睁了睁眼,虚幻的人影逐渐有了一点轮廓。


    宁不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他凑近了点,人影占满了他的瞳孔,少年盯着轮廓上那一点痣,说出口的话含了点惊喜:“小禾!”


    他潜意识里的所想,直白了当地被自己剖了出来,他还是很想小禾。


    祝言和半晌没出声,眉头却不禁拧起,轻微的“啧”声也在出口的那一刻就消散在了风中。


    小禾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他拧起了眉目,随后又舒展开来,是像祝言和的小禾!


    他松开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掏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宁不移咧开嘴,一头栽在了“小禾”的胸前,他忙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小禾”笑着,把他搂进怀里,头枕着她的胸膛,好熟悉的感觉,温暖的好像躺在被窝里。


    他也傻傻地笑着,将那个丝绒地小盒子挪到她眼前,另一只手扳开磁吸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银戒,一枚大一点,一枚小一点。


    “这个,是给你的。”


    “小禾”弯着眉眼接过盒子,把两枚戒指取了出来,“小禾”捏起他的手,冰凉的触感缠绕上指节,他睁着雾蒙蒙地眼睛看着。


    灯光的照射下手指上闪着莹莹白光,“小禾”托着他的手,两只交叠的手上都带着银戒,宁不移歪头看了看,“小禾”的手比他还要大诶。


    “你喜欢吗?小禾。”他主动扣住手下的那只大手,温暖的掌心传递着热度,让他忍不住蹭了蹭身边的人。


    “喜欢。”声音像是隔了好远才过来,还裹着泡泡,不过还是被他听见了,他脸颊泛红,略带羞敛地弯着唇,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像小狗耷拉下来耳朵似的。


    祝言和将人搂抱着,瞳孔里映着少年的脸色变换,他轻声问:“怎么了?”


    少年诺诺地吐字,却把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点:“你是假的小禾,小禾不喜欢我。”


    即使是所谓的幻象,宁不移也想沉醉一会儿,怪不得他们失恋总会喝酒,因为喝醉了就还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像没失恋一样。


    祝言和眼神暗了暗,他扼住少年的下巴,眼神从迷蒙的双眼扫向泛红的鼻尖,以及水润嫩粉的浅唇。他倾下身,轻轻贴了贴少年的唇角:“我喜欢你。”


    他刚要起身,一双手搂上脖颈,柔软的触感蔓延,宁不移紧闭着眼,努力地挺起身找他的嘴唇,可是四肢有点酸软,少年才找了一会儿就累了。


    只一瞬间,祝言和变了注意,扣着宁不移的后脑勺,强势地,侵略地,占有地吻上他,啃咬着他的下唇,浓重的气息喷洒了少年满面。


    “唔……”宁不移只能仰着头承受着,温热的气息拂面与他呼出的气息交缠,旖旎的氛围充斥着房间,像一捆红绳紧紧捆住两人。


    灵活的软舌有目的地撬开他的唇齿,少年微张着被咬得泛红的软唇,嫩红的舌尖隐匿于口腔之中,微微伸出一点。


    祝言和呼吸一重,追着那一点嫩红探入口腔,缠绕上他的软舌,在他的腔体里肆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宁不移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他呜咽出声,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不似推诿更像是支撑。


    祝言和攻势猛烈,一只手扣上他的腰不让他软得塌下去,少年的脸颊越来越红,口腔里的一切都被洗劫着,酒精的作用叠加翻涌上来的快感让他抵挡不住,忍不住并紧双腿。


    “我是谁?”祝言和轻咬着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包裹上来,刺激顺着神经传入大脑,宁不移下意识想躲,却被男人紧紧地扣住,逃脱不得——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酒量很差劲,这不就是等祝言和胡作非为的吗,这傻孩子[托腮]


    小剧场[是线上聊天]


    宁不移:晚上回家吃饭吗?


    祝言和:嗯。


    宁不移:我想吃烧烤,你可以吃可乐鸡翅吗?


    祝言和:糊锅了?


    宁不移:没有。


    祝言和:是给鸡翅做了层焦香封印。


    宁不移:嗯!


    第69章 他不会再做被塞长命锁的小孩了 “……


    “是, 是小禾。”宁不移眼角闪着水光,发丝随意散落着,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禾不会咬人。”祝言和不满地啃咬上他的脖颈,痒意夹杂着痛意几乎要将宁不移感官全面击溃, 他含着一丝哭腔哼气脑子里还在运转出正确答案:“祝、言和。”


    祝言和轻笑一声, 存了要逗他的心,他动作没停:“再猜。”


    热气顺着锁骨流入宽大的卫衣里头,宁不移身体轻轻颤了颤,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疑惑地眨着眼睛一脸懵懂, 身上的人还在咬他急得又要哭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楚楚可怜。


    少年揉着一只眼睛, 一顿一顿抽噎道:“就是、祝言和啊。”


    “为什么?”祝言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眼里那一汪春水几乎要将人沉溺在里头,诱惑又危险至极。


    宁不移整张脸都像被泡在了酒坛子里似的,连脖颈都攀着粉色,他一顿一顿:“只有祝言和会、会咬我。”


    祝言和一声轻嗤, 又啃咬上他的下唇, 厚软的下唇被咬在齿间轻磨,声音含哑:“他会这样咬吗?”


    宁不移摇着头,祝言和才不会咬他嘴巴。


    身上的手在腰际缓慢游走, 不知从哪个间隙就伸入的衣服下摆,温热的手掌刚贴上柔软的皮肉, 他被激得直往旁边人的怀里钻,又匆匆忙忙捉住那只作乱的手紧紧捏着,嘴里也只会泄出一点呜咽声。


    平白增添祝言和的欲望, 助纣为虐。


    “他会这样咬吗?”


    祝言和又将锁骨处的那块皮肉衔在嘴里,淡淡的痛意被源源不断的快感冲得所剩无几,宁不移双腿并紧,看得朦胧的眼睛干脆一同闭了起来,他还是摇头。


    “那他会怎样?”祝言和抵上他的额头,粗重又浓厚的呼吸声彰显着他不曾掩盖的被层层挑起的欲望,一点一点诱哄着少年。


    宁不移眼下像打了胭脂,他捧起眼前人的脸,直了直身子,白齿咬上脸颊,轻轻地刮蹭着皮肤,像小狗在逗弄人类玩似的。


    “是、这样的。”少年眼里含着浓雾,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祝言和自下而上凝着他,那颗心脏早就在和少年唇齿纠缠时跳到了对方的身体里,单方面的心心相印。


    两个人对视着,一人清晰一人朦胧。


    宁不移抓起他垂落的手蹭了蹭脸颊,汲取那一点温热,他似是还有一点不好意思,轻声道:“还想要。”


    祝言和呼吸一重,柔声问:“想要什么?”


    “想要你亲我……好舒服。”他垂着脑袋,耳尖也觉得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一件令他害羞的事情。


    “抬头。”他一声命令似的口吻,宁不移听话的抬起头,瞳孔里闪着点点星光。


    一个期盼的吻随即落下,温柔的,缱绻的,将所有爱意倾注其中的。


    祝言和也有私心,他喜欢宁不移喝醉的样子,就像是那一片刻宁不移属于他,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恋人。


    喝醉的宁不移是独属祝言和存在于十二点之前的水晶鞋。


    月前祝言和也是乘着月色将人抱出门,不过一个终点是网吧,一个是他家。


    夜晚,月色悄然攀上高楼,昏暗的房间内,祝言和盯着少年的睡颜。


    脸颊的肉挤成一团,他伸手用指节轻刮少年翘起的鼻梁,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祝言和眸色沉沉,只觉得每看他一分,爱也多长一寸。


    这份爱意最初在某个瞬间开始萌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疯狂地肆意地野蛮地生长。


    妄图紧紧裹挟着少年。


    清晨的阳光顺着昨夜月光攀上来的路径也爬了上来,暖洋洋地洒在少年的身上,调皮地掀开他的眼皮,宁不移揉着眼睛在被子里伸展开了才起身。


    发丝凌乱地垂落,意识开始苏醒迟来的酒后疼痛涌了上来,宁不移揉着脑袋四处张望,熟悉的房间布局,床的一边已经空荡荡,祝言和已经起床了。


    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柔软的睡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红印点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祝言和是狗吗!


    他想起什么四处摸索,才瞥见自己手上戴上了一个银戒,阳光映在上面还亮着白光,少年将手举起来看了看,怎么突然就戴在手上了!


    努力在大脑里找着回忆,中间就像是空白一样。宁不移吭哧吭哧爬下床,内心盘算着要吓祝言和一跳,只在爬下床边的间隙,一抹白色染了他的眼。


    他顿住了脚步,木地板被阳光烘烤的温暖,一只白色的兔子小熊静静地依靠在那本有折页的书边。


    宁不移凑近了点,指尖拎起这个小玩偶,他不是寄给了小禾吗?为什么在这里。


    他又将小玩偶转了个身,果然看到了那一点粉色,那是那天火龙果的时候染上的颜色。这就是那只小熊。


    小禾明明给他发了拿到手的照片,为什么会在祝言和这里。


    他把玩偶放了回去,踩着染着凉意的地板往外走,推开房门,还是一片熟悉的陈设,哪里都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一样,也有一点不一样。


    客厅里的白墙壁上挂了他之前和祝言和去玩拍的照片,他向前走着,书房里传来一阵通话声,宁不移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即使隔着房门也能听见祝言和冷冰冰的语气,他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好冷。


    “我的事还轮不到您操心。”


    “是我祝言和喜欢他,是我要借女生之名跟他在一起,您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得他晕头转向。


    什么意思……


    “您也没资格毁掉他的事业,别再干涉我的一切,您还不配。”


    宁不移呆愣地站在原地,脚底的木地板渐渐发凉,将他的双腿冻在原地。


    小禾,祝言和。


    他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牵出来一个线头一直一直扯出来一整条线,为什么说祝言和和小禾很像,为什么小禾的账号在祝言和那里,为什么祝言和会接小禾的电话。


    小禾,就是祝言和。


    他一直被欺骗,被玩弄,被蒙在一面只有他自己看不见的鼓里,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祝言和。


    他自以为甜蜜的恋爱都是一场祝言和的设计,他沉沦他陷进这用欺骗编织的梦境,就连什么时候醒,也捏在了祝言和手里。


    他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如同草芥,甚至不用挥手,一个表情就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种极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名为欺骗的黑影从阴暗处滋生爬上他的身体,如一道锋利的剑刃,从胸膛一直下划,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将他曾经的一颗真心挖出来,再狠狠践踏。


    那黑影好是露着森然的白齿,嘴角都快要咧到脸颊后侧,宁不移眼神恍惚,好似像一个真被剖掉了心脏的娃娃。他明明记得,这道黑影以前是雪白的,亲昵的,温柔的。


    说喜欢他的。


    胃部一阵翻腾,他忍不住弯下腰,水流顺着喉咙口流出,又苦又涩,难听又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昨天晚上吃得不多,他已经吐不出来什么,只有一摊胆汁聚于脚下。


    挂在脖颈上摇摇欲坠的长命锁闪着阴森森的白光,他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带上,宁不移一把将那串项链扯下,原本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泛着红痕。


    宁不移撑着墙喘气,手中都被那雕工精细的锁硌得生疼。


    他不会再做那个被别人塞长命锁的小孩了。


    眼前的门从里被拉开,祝言和背着光站在门口,门口的阳光蔓延到了宁不移的脚下,空气滞止了一瞬,他瞥见宁不移的下一刻就要上前,似是赤裸的双脚被那缕阳光烫到了,少年惊慌失措地后退,他吼道:“你离我远点!”


    宁不移一点都不想看见祝言和,太恶心了,为什么每一个狼狈的时候,都被他看到了,他是可怜自己才和自己在一起吗。


    少年瘦弱的身影撑着墙,恶心到弯下腰干呕。


    男人并不听他的话,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宁不移猛烈地挣扎着,手肘不小心擦过他的颧骨,不过片刻祝言和那张被精雕细琢的脸上泛起了青紫。


    少年便不动了,两人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宁不移偏开头,静静地道:“放开我。”


    “除了这个。”祝言和将他带回了房间,却死死地禁锢住他,生怕放开了他就跑了似的。


    “我要走。”他仰头盯着那个大骗子,眼眶被熏得通红,醒来就没进水让他嘴唇都泛白起皮。


    祝言和眼眸深邃,他抬手想触碰少年的脸颊,被宁不移偏头躲了过去,少年恶狠狠地盯着他:“别碰我,骗、子。”


    “你听见了。”祝言和收回手,重新扣上他的手臂。


    “祝言和,我还是该叫你小禾啊?”少年单薄的身影带着悲怆,明明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却好像一刀又一刀划破血肉。


    他还以为他终于会是一个努力了就会幸运的人,好兄弟,喜欢的人,他的工作,全都是织在一张网里,一瞬间被撕毁崩塌。


    祝言和在他那里寄存的心也随之悲伤,他垂着眸,软声道:“宁不移,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不移心脏抽痛,他拧着五官红着眼质问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每一天你都可以说,你还说不是故意瞒着我,骗、子!”


    宁不移吐着字连身体都在轻颤,眼下也一片胭色,他绝对不要再相信祝言和——


    作者有话说:坚强的宝宝,请在哭完之后,继续踏上旅程吧!


    小剧场


    祝言和:你走吧,我不拦你。


    祝言和:我只给你三秒,不走永远别走了。


    宁不移:你倒是撒手啊![愤怒]


    (一个蝾螈和螃蟹的梗图)


    第70章 他不舍,他放手。 “对不起。”祝……


    “对不起。”祝言和无话可说, 轻轻吐出几个字。


    却又像一道利刃,穿过皮肉、肋骨,再穿过肋骨、皮肉, 直直地穿透他的胸膛。对不起有用的话,宁不移第一个就要等警察叔叔把他抓起来。


    “我不原谅你。祝言和,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所以你可以这样把我当个玩具是不是,是不是很好玩?我根本就不傻,我讨厌你!”


    宁不移泛红的眼角逐渐蒙上一层水雾,只是因为他想到了和祝言和的一帧帧画面, 那些开心确确实实存在, 他不否认,他现在只想捧着这些回忆一走了之。


    祝言和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不傻。”


    “我要走。”少年出声, 他对祝言和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觉得恶心,随便去哪里都好,离祝言和远一点就好。


    “这个不行。”祝言和语气温和, 却说着生硬的话。


    这是祝言和仅剩的还能抓住他的机会, 如果他就此放手,宁不移就要随风飘走了,他不想, 他也舍不得。


    少年一怔,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你有病吧, 祝言和。”


    他都明明已经撕破了脸,祝言和却跟没事一样还像一只野狗不肯对自己松口,宁不移不明白, 除了祝言和有病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我喜欢你。”祝言和直视着他黝黑的眼睛,直白地表明心意,那是他在做小禾时也不曾说过的话。


    却全然忘记当下的处境似乎并不合适,宁不移或许的确想听,但不是祝言和,也不是现在。


    房间内明明到处都充斥着暖意,阳光豪不吝啬的满照进窗内,洒得满屋子都是,可少年像是绝缘体一样只觉得浑身发凉。


    一点湿润划过脸颊,宁不移抬手抹了抹,手上沾满了水珠却发现怎么也抹不完,他干脆不抹了,哽咽着朝还抱着他的人吼道:“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是讨厌我骗你,还是讨厌我?”


    他听过宁不移嘴里吐出的喜欢,所以此刻从少年嘴里吐露的真言也让他心痛不已。


    泪水划过的不只宁不移的脸颊,更化作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同时剐着祝言和的皮肉,一阵又一阵钝痛。


    “我都讨厌!”泪珠在眼角聚成一汩,大滴大滴溅落,宁不移像水做的似的,一旦哭起来哗啦啦流个不停。


    “好,你讨厌祝言和。”祝言和声音有些哑然,眼睫印在眼下一片阴影,他伸手想擦去少年的眼泪,即使宁不移别扭地往后躲。


    少年退一分,他的手就往前挪一寸,宁不移在感情里可以退一百步,但他会一直向前,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直到宁不移原谅他。


    少年干脆不管不顾地放声哭了一会儿,眼泪都快流成了河,将两人同款的睡衣袖子都打湿一片,他呆愣愣地坐在人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宁不移抽噎着,目光只直直地看着前方。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太过复杂的信息让他的神经系统都开启了防御机制,少年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走,他要想办法走。


    祝言和拧着眉在一边不停哄着少年,拍着背给他顺气,他也只有一个念头,宁不移要钱也好要什么都好,唯独不能要离开他。


    “祝言和,我要走。”少年的语气平静,带着浓厚的鼻音,任谁听了都知道是不久之前狠狠地哭过一场。


    他盯着祝言和,脸颊的青紫败自己所赐,也拜他所赐。


    “这个不用再想了,我不会答应。”


    宁不移再傻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铁了心不会放自己走,他到底有什么值得祝言和喜欢的,他改还不行吗。


    少年吸了吸鼻子,他忽然问:“你会一直在想我吗?”


    祝言和不明所以,答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经常。”


    闻言宁不移眼睛都亮了亮,他又试着挣开控制,却被扣得死死的,少年拧了拧眉道:“你不会一直想我,就是不喜欢,我哥说了要一直在想一个人才是喜欢,你快放开我吧。”


    他觉得自己这个发现简直救自己于水火当中,可他面对的是祝言和不是裴清,一个已经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体系的成年人,怎么会因为小孩子一面之词就放手。


    祝言和无奈地轻笑一声,一只手从后搂住他的腰,一手扼住他的下巴仰起,这个姿势让宁不移整个人都陷在祝言和的怀里动弹不得,无一不彰显男人蓬勃的占有欲。


    深邃的瞳孔对上澄澈的眼睛,祝言和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一直一直想你。”


    宁不移眉头紧拧着,随后又舒展开来,他故作正常,声音却还带着一丝颤抖:“那好吧,你喜欢就喜欢吧,我饿了。”


    似是怕祝言和不信他的妥协,他捧起男人的脸,忍着恶心直了直身,干涩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祝言和的所作所为就是一只无理取闹的大狗,试图用这种方式修复他们的关系。所以祝言和如果在这里他肯定跑不掉,他要找机会自己溜掉。


    祝言和眸光颤颤,瞳孔一缩。他应该高兴的,可宁不移眉眼间的悲怆却让人难以忽视。


    少年为了摆脱他甚至愿意亲一个讨厌的人,即使捧着他脸的手都在发凉,连贴上来的唇都颤得不停,还带着丝丝冷意。


    他忽然明白。


    宁不移为他哭了太多次,他不应该再这样了。


    祝言和轻勾起嘴角,埋在少年的颈窝蹭了蹭,装作已经相信他的说辞和行为,回道:“你想吃什么?”


    说着他又拎起随意丢在一边的长命锁,银白的锁链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冰冷的触感让怀里的人颤了颤,它重新扣上了宁不移的脖颈。


    “我不要这个。”宁不移只是低头看着那个长命锁,却觉得上面的刻字刺眼至极。


    祝言和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发丝垂落在他的颈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它属于你,如果你不需要,丢了卖了都随你,我不收垃圾。”


    他直起身,自上而下看着宁不移,一直看了许久,从少年细长的眼睫还挂着一点水珠再看到泛白的指尖,似是要将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刻进眼睛里。


    祝言和又开口:“等下有人送餐,吃完饭,你走吧。”


    如果他的靠近会让宁不移感觉到痛苦,他的教养理智乃至一切都在告诉他,请他放手。


    祝言和双手泄力松开怀里的少年,自顾自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直到大门的关门声响起,少年才有了动静。


    宁不移垂着脑袋,发丝凌乱地垂落着,一股酸意哽在喉头,明明祝言和已经按照他想的做了,为什么他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直起身,捞起床头祝言和给他正充着电的手机,给李昌打去了电话。


    李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贱儿啊,这人铁了心不走啊,报了警也这样,你还是别回来,他就找你讨钱来的,你这几天有地方住不?”


    宁不移声道像覆了一层薄沙:“好,我在酒店住的。”


    对面又关心了几句,宁不移挂断电话,他该去哪儿。


    阳光炙烤着阳台上的木地板,少年收下自己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洗衣香氛的味道,便也出了门。


    任由那份还带着热气的食物,静静地放在门口,变凉,变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内的柏油马路上,道路两旁的绿植都洒着绿荫,树底下堆积着即将作为养分的枯叶,宁不移目光无神地向前走着,他突然就失去了前路。


    办公室内明明门窗紧闭,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总助在一边沉思,要不要回办公室把外套给穿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内心沉沉探了口气,他也能理解,毕竟老人家思想不开明是正常的,但确实很不道德,把他们总裁夫人气跑了。


    这件事在宁不移的账号被封之后就已经传遍了公司的八卦网上,公司上下都知道前祝总大发雷霆对现祝总的夫人动手了,除了大部分的吃瓜群众,小部分经常要跟总裁接触的就苦不堪言了。


    “他吃了么?”祝言和在堆成山的公务中抬起头,语气淡淡。


    总助“啊”了一声,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回道:“没有,夫、宁先生直接走了。”


    他嘴比脑子快差点脱口而出夫人两个字,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大好工作,真是天龙人谈恋爱下面人遭殃啊。


    祝言和没再说话,定定看着窗外一片秋色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先生,你要看看这套吗?保证物美价廉。”


    身着商务西装中介在一边挂着职业的笑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碰上了发胶变得油光噌亮,香水味有一点难闻,宁不移点了点头,默默往另一边挪了一点点。


    这几天他都住的酒店,但是一晚上好几百他肉疼死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要在网吧门口待多久,但他知道钱包余额里面日渐消瘦的数字,所以宁不移干脆决定租个房子了。


    这几天在酒店里他也仔细查过了,他的号已经没有了,所以宁不移想重新开直播,要开新的就不能在网吧里直播了,那样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且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一举两得的直播内容。


    中介一边走着一边安他的心:“您别看这个位置偏,但门口走两步就是地铁,装修也都是翻新的,也正是因为位置偏价格才低嘛。”——


    作者有话说: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这么低的情绪我真有点想不到两人私下里怎么相处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宁不移就像一个生理上的小废物,衣服是祝言和搭的穿的,澡也是祝言和给他洗的,吃的饭更是必须经过祝言和之手,这天晚上,宁不移躺在祝言和怀里,突然开口:“我感觉我是皇帝。”祝言和“嗯”了一声,底下动作没停,他问:“那我是什么?”宁不移小嘴撅起,对这个问题陷入沉思,直到祝言和已经完事两人躺在床上宁不移突然起身,道:“祝言和你应该是太监!”成功地被压回了床上,被迫证明了祝言和皇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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