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熊先生!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 他如果直播的话平常也不需要出门,对他来说位置偏一点也没有太大关系。


    跟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宁不移下意识捂紧口鼻,他问:“为什么这个房子这么难闻?”


    他看网上这个房子很多人推荐, 都没有差评, 全是五星好评。


    “呃,这您放心,是新家具昨天刚搬来,有点异味是正常的, 不过两天就会散掉, 您可以看看,都是全新的家具, 一应俱全, 而且全都采用环保材料。”中介明显噎了一下,又很快的转移注意力。


    宁不移相信了中介的话,乖乖地点头。他四处认真地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来什么东西, 其实宁不移根本不会看, 他是在偷偷打量着中介的神色,网上说如果中介脸上心虚的话就是有问题。


    但中介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看不出一点破绽的样子。


    宁不移没有多想很快就敲定了租住合同, 坐在还未拆封的床垫上,他拿出手机给祝言和发信息。


    他在祝言和那里干了那么久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宁不移当然要讨回来。


    宁不移: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祝言和正在开会,手机铃声伴着员工的汇报声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他垂下头拿出手机, 嘴角还淡淡勾着笑,祝言和现在不开静音是因为只有宁不移发信息来时才会响。


    下面的几个部门领导面面相觑,眼睛里传递着你懂的讯息,只不过一会儿祝言和的脸又沉了下来,他看见了宁不移的要钱信息,祝言和还在屏幕上滑了滑,把钱直接转给了他。


    宁不移守着手机似的刚发出来的转账就收了,祝言和还想问候一句,发出去就已经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小没良心的,这么绝情。


    少年拿着刚收到的钱伸了伸懒腰,还想克扣我的钱,想都别想!


    宁不移在塑料膜裹着的床垫上躺了一会儿就出门了,他还要去买一点吃的用的,衣服他哥说会寄给他了。


    来s市这么久他出门要么是小电驴,要么是祝言和……他干嘛要想祝言和!


    宁不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地铁,小县城没有地铁,到这来也没坐过,他拿着手机在门口看着别人进去,走到售票机前瞧了瞧。


    “您需要帮助吗?”


    耳边响起一阵电子声音,宁不移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大熊玩偶服的人,他后退了两步,拧着眉打量这个玩偶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好奇怪!


    “你是谁?”


    “我是社会志愿者,我的工作是帮助有需要的人。”小熊说着拿出自己的证明给宁不移看,又接着补充:“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你应该需要帮助。”


    宁不移接过证件瞅了瞅,上面还盖着一个红红的章子,名字处只有一个大熊先生,他这才相信是真的,也没了那么大抵触的情绪。


    他指着售票机礼貌地问:“大熊先生你好,我想问一下要去这个商场我应该怎么买票?”


    玩偶上前挪了两步,混杂交响的电子音毫无声调的吐字,他指着一个一个按键给宁不移讲解应该怎么买票,每一步都细致入微。


    宁不移恍然点着头,用着它教的按着屏幕,操作成功右边的出货口果然掉出来一枚硬圆的塑料票。他回头鞠了个半躬,朝大熊道谢:“谢谢你大熊先生,我会买票了。”


    大熊套着玩偶头,完全看不出是男的女的,但他的证件是先生,宁不移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哥哥。


    玩偶点了点头,自然地问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去商场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少年现在完全对善良的大熊玩偶放下戒心,他“嗯”了一声,回道:“我今天搬了新家,我要去买被子。”


    大熊玩偶上下点着头,他道:“我刚好也要去那边了,我们一起去吧。”


    晚高峰已经坐满了人的车厢内,两个人并肩站在车厢中央,一路上宁不移都在偷偷打量着这只大熊,他以前怎么从来没碰到过,大熊站在一边只静静看着前方。


    下一站停站时上了许多人,原本还算空旷的车厢把空气都毫不留情地挤了出去,两人原本中间还空着一个人的位置,左右两边不停地上人让他们距离逐渐缩短。


    一旁的人们还在往中间挤,少年一个没站稳,直直地朝旁边倒去,想象中的栽倒痛感没有袭来,他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毛绒怀抱。


    大熊先生伸手接住他,没有表情的熊脸上好似带着一丝无奈。


    “谢谢你……”


    宁不移扶着一边的杆子起身,原本站的空位也被挤了去,他现在只能紧紧贴着毛绒绒的玩偶服,绒毛蹭着少年的脸,他只是在想原来地铁这么挤。


    “是我应该做的。”


    大熊玩偶又开口说着这句话。


    播报女声响起,宁不移终于以肉饼的形态挤下了车,他回头看着车厢内,大熊却因为玩偶服太大在人群里难以动弹。


    他想起大熊也要在这一站下车,宁不移上前一步,拉起玩偶软绒的手掌,咬着牙往后拽。


    “谢谢。”机械音带着停顿,就像壳子里装的不是人是人工智能一样。


    “不客气!你帮了我,我也帮你!”宁不移咧开嘴角,依旧是那副单纯善良的模样。


    地铁口连着商场内部,不用出地铁口就能进去,这是大熊告诉宁不移的。电梯缓缓向上行驶,大熊因为体型过大只能站在他的后一节阶梯上。


    “你是刚来这里吗?”大熊抬头问他。


    “不是,我之前在我哥家,我现在要搬出来了。”宁不移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听着问题转头应他。


    大熊又问了一些很寻常的问题,宁不移都一一的回了他。玩偶亦步亦趋地跟在比它矮上一个头的少年身后,引来了不少目光。


    少年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宁不移起了疑心,大熊先生是说恰好也要来这边的,一定是有其他要帮助的人需要他,他现在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很奇怪!


    “好像需要帮助的只有你。”大熊停下脚步,左右扭头扫视了一圈,得出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目的的结论。


    宁不移拧着眉,并不买账地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需要帮助了,你去帮助别人吧。”


    大熊先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玩偶的头垂了下来,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宁不移就是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了许久都没有人搭理这只大熊,一只熊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可怜。


    他心一软,脚步转动快走几步上前,微微弯下了腰对上大熊玩偶蒙着黑网的眼睛:“我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了。”


    大熊先生闻言仰起头,电子音响起:“好。”


    宁不移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少年起身在前面走着,打开手机备忘录查看自己需要的东西。左瞧瞧右看看只试图在现实找到同款中。


    大熊先生缓缓开口:“你不是今天刚租吗?不需要买大件吗?”


    他瞥见宁不移的手机上标着的也就一些日用品,最大的也就床上四件套,男人眉头紧皱,脸隐在头套下,少年并没有看见。


    “这个房子里面都带了,不需要我买了。”


    大熊先生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房子的问题,宁不移听着听着觉得他好厉害,毕竟他说得每一个点都和宁不移现在住的地方对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住过吗?”


    玩偶头小幅度左右晃了晃,他问道:“我想租一套这样的房子,你能把那个给你介绍房子的推给我吗?”


    宁不移眼睛扑闪着光,他拍了拍胸脯,这简直就是对他眼光的十二分认可,他才不是什么很傻的人呢。


    “当然!我现在推给你!”他摆弄起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在好友里找了一会儿才发现根本没加好友,“我加你吧!”


    大熊先生笨拙地点着头,从玩偶服里的侧口袋拿出来一个手机,他摘下一只毛绒手套,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电子屏幕,划拉几下调出来一个界面。


    宁不移转了过去,大熊先生的头像是一张雪山的风景照片,他感觉好像看过这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便揣回了自己口袋。


    宽敞的空间中央放了一张样板床,明亮的灯光在正上方衬得这张床在视线里更加舒适。宁不移径直走向那块,指尖划过柔软的棉被。


    他不会挑选决定就拿这一套,好巧不巧这一种刚好在货架的最上方,宁不移掂了掂脚也只能碰到货架的底板。


    这个货架他都拿不到,那比他矮的人怎么拿,真可恶!


    一旁的大只动了动,他只是抬起手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一袋子四件套拿了下来。


    宁不移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凭什么大熊先生可以长这么高,他认识的最高的人也就祝言和了,矮子祝言和!


    “谢谢谢谢。”他伸手捏上手提处,用了点力却不能从毛绒手里面拿出来,宁不移眉毛皱成一条,眼神带着不理解盯着玩偶脑袋。


    “我帮你。”


    好吧!行吧!


    宁不移在前面走着两手空空,大熊先生在后面跟着两只手提满了东西,就像是小情侣逛街,男朋友只需要负责出钱和出力就行了。


    他在前面走着,心际得到了久违的放松,其实宁不移一个人在酒店里时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祝言和一直骗他该多好,这样他就不知道了,他就不会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孩,比如现在,祝言和坐在他身边看书,他正在刷题,他刷一半祝言和扣下书道:“亲我。”宁不移就会大声“啧”他,嘴里还说着烦不烦!但是身体力行地起身捧着人亲亲,一时间不知道家里是谁宠着谁……


    第72章 坏蛋祝言和。 口袋里手机响了响,……


    口袋里手机响了响, 宁不移接起来,耳边声音传来,他的一张小脸皱起, 旁人都能看得出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宁先生, 那套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违约金我们这边会赔付给您的,等下我来找您解约。”


    为什么突然就不能租给他了?


    大熊先生侧着头问他:“怎么了?”


    宁不移紧握着手机,他抿着唇开始看附近的酒店,忍不住抱怨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租给我房子的人突然说不租给我了。”


    “我家还有一间客房, 没有人住。”电子音吐着声替他解决问题, 宁不移茫然地看了眼他,可是突然去一个陌生人家里住, 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吧!


    宁不移没怎么想就拒绝了:“谢谢谢谢, 但是不用了,我住酒店就可以!”


    大熊先生低低出声:“你不用害怕我。”


    少年摆着手睁眼睛撒谎:“没有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住酒店……”


    大熊先生也没有再强求,只是退了一步主动要帮宁不移找一个新房子。


    好吧。


    宁不移连着拒绝两次他的好意, 看着他微垂的脑袋, 都不好意思再次拒绝了!得到少年的肯定回答后他脑袋又抬了起来,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好会装!


    昏暗的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淡淡的月色洒在路上也没增添多少亮光, 一阵风顺着脖颈划过,宁不移缩了缩脖子。


    他的心不由得加快跳动的速度, 脚步也逐渐加快,自从上次的事情,宁不移对一个人走夜路总会害怕,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身影,他晃了晃脑袋,小跑起来往租房走。


    “为什么不租给我了呀?”宁不移问着下午带他看房的中介。


    “这……我也不好说。”


    中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让宁不移更觉得不太对,他追问道:“是不是有人让你这样做的啊?”


    一个念头在少年脑子里成型,眼见中介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逐渐发凉篡成了拳,恨不得揍到祝言和身上去,一股怒意同时涌上心头,他就知道,肯定是祝言和这个坏蛋作祟。


    窝着一肚子的火回了酒店,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凭什么他们都没关系了还要出来绊他的脚,祝言和就是个小气包子!还很胡搅蛮缠!


    白炽的灯光照亮着酒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宁不移顶着光脸上一片阴影,一肚子坏水展现在了脸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只因为祝言和说他会走丢就非要自己背,背不出还要打他的屁股!


    电话没响两秒就通了,宁不移对着话筒发泄压抑着的火气:“祝言和你有病吧!我好不容易租到一个房子,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对面不恼,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可以回家住,你走了宁不移这两天都没进食了。”


    “宁不移”是他们一起养的那条鱼,说是一起养,他只负责看,剩下的都是祝言和在养。


    宁不移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朝着话筒扯嘴角:“祝言和你是不是就想看我流落街头然后去你家啊?”


    祝言和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你租的是串串房,甲醛超标,住了会进医院。”


    串串房是什么?


    吵架暂停,他要切出去找相关的词条,轻淡的呼吸声传入对面,祝言和目光停在眼下的纸张上,嘴角也淡淡扬起,只觉得那颗一帧一帧跳动的心化成的扁舟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回程慢慢亦漫漫。


    他很久没听宁不移说话了,也没有很久。


    宁不移嘴巴微张着盯着屏幕,他才知道原来租房子还会有这么大一个坑。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祝言和他有些别扭,可转念又想祝言和现在可是有愧于他,这么一点可比不上他对自己的一点坏!


    宁不移捧着手机,语气干巴巴的:“噢,谁要你管了,我就是死了你也管不着。”


    后面那句说得小声,他怕祝言和生气,宁不移皱起眉头,他干嘛要怕祝言和生气!


    随口而出的死让那头沉润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你要是照顾不好自己,我会考虑把你绑回来。”


    祝言和听他说这种赌气话呼吸都重了几分,宁不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祝言和不是,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怀里的人奄奄一息的喘息声,每一次带着轻嘶的呼吸都在绞紧着他的心脏,直到最后一滴血都榨干。


    另一边少年不自觉地想象自己在出租屋里突然祝言和踹开门出现把他五花大绑然后丢回大床上的情景。


    “有病吧你!”宁不移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还不解气地暴捶怀里的白色枕头,究竟谁要他管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房间内的墙壁微微泛黄,少年趴在床上,身上只搭着半截被子,白皙的腿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阴影在两腿内侧跳来跳去。


    他正翻看着屏幕上的房间图片,手机里上都是宽敞的空间,木地板连花纹都在说这是真实木,壁灯的光亮起来像祝言和家里一样,看着就很贵。


    大熊先生给他推了好几个房子,宁不移看起来都觉得差不多,他眼睛都要花了,但是还是自己去软件找了找,那些房子一看就比一个月晚上酒店还要贵。


    聊天框沉寂着,大熊先生似是猜到了宁不移为什么不回,他又敲了几段信息回来。


    大熊先生:这个是我朋友正在出租的,只需要一千一个月。


    宁不移正皱着眉头看网上的出租信息,瞅见这条信息立刻坐起了身,棉被溢出褶皱在腹部堆成一团,他盯着信息眼睛都睁大了点。


    不儿,夺少!


    这个价格居然比那个串串房还要低,宁不移欣喜过后疑惑又浮现了上来,大熊先生不是也要租房子吗?为什么他不租。


    对面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预判了这个想法,又发来一条消息。


    大熊先生:不过需要和我合租,你能接受么?


    那还说啥了!


    看到这条信息他心里那点疑问全都打消了,宁不移一口答应了大熊先生。解决一件心头大事,少年大咧咧地瘫在床上,心里哼哼念着就算没有祝言和也能照顾好自己。


    枯叶一点一点儿掉光,s市已经入了秋末,刚来的时候还穿着短袖,现在他围着围巾还觉得有冷风灌进来,转眼宁不移已经来这儿待了快三四个月。


    少年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朝着手心哈了口暖气,白雾随着飘出来又散去。大熊先生说如果进不来就在门口等他,但是宁不移只是问了一下保安就进来了,非常简单!


    他跟着手里的导航找去新房子的路线,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嘴里还咬着一小袋。


    小区内还有几棵银杏,树干光秃秃的,底下落了满地灿黄,远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个人影,不对,熊影。


    他还怕大熊先生没看见他,朝着人大幅度地摆手,嘴里咬着东西支支吾吾地发声。


    “你怎么进来的?”依旧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大熊先生自然地接过宁不移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领着人往前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害!多大点事儿,我和保安叔叔说了一声就进来啦。”宁不移把嘴里的包吐了出来,手揣进兜里摸出来一袋包子。


    玩偶下的人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少年斜眼偷偷瞥着身边的熊,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发得刚好的白面还蒸腾着热气,外头裹着的塑料袋简直是美味严选。


    宁不移举起手里的包子:“你吃吗?”


    玩偶头侧头看了眼摇了摇,宁不移眼里的不舍得太明显,他怕吃了到时候还要去买同一家的哄人才行。


    少年嘿嘿两声收回手大口啃了起来,在外面晾了一会儿面皮都有点凉了,刚好不烫嘴,他分享了的,是大熊先生自己不吃的。


    “家在这里。”两人停在最靠边的一栋高楼前,宁不移抬头看了看楼栋,又四处看了看。


    这栋楼最特别,别的楼前都只有种的树,这里门口两旁还有花,大熊说这种一边都是一楼的邻居弄的,宁不移“噢”着声点头,他不会认错楼栋了!


    高楼有几十层,是一栋有两边的设计,宁不移跟着进了电梯,空间没有那么大,四周还贴着各种维修小广告。他转过头问:“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穿着这个衣服?”


    大熊动作一顿,他也转过头,微微低垂着:“习惯了,我很奇怪吗?”


    宁不移忙摆起手:“没有没有。”


    看他又是一副低着头有点委屈的模样,宁不移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戳了大熊的痛处,穿玩偶服怎么了,不露脸见人怎么了,自己干嘛非要问!


    狭小的电梯空间让两人离得近,呼吸间还能闻到宁不移身上酒店洗发水的味道,男人脸色非但没有半点委屈,反而微勾着唇角。


    屋内和宁不移昨天看的一堆图片之中的几张陈设一样,入眼只有黑色灰色白色,冷冰冰的,好像祝言和家里。


    少年四处打量着,进门的右手边就是餐桌,客厅中央摆着米色沙发,屋子不大但是很空,看上去就是没人居住的。


    “你住朝阳那间吧。”大熊先生提着东西径直走向靠着阳光的卧室,卧室也不大,大床放在了中央,衣柜靠着右边的白墙立着。


    阳光洒进来的地方向外延伸了一个飘窗,缕缕阳光躲着窗帘躺在床垫上,光看着他都有想躺上去的意动。


    宁不移也看过另一间卧室,比这个小还没有阳光,他揉了揉脑袋:“你为什么让我睡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我这两天状态不好在想淡淡的就会顺顺的,其实不然就应该像贱贱一样外耗到底,我去你的啊啊啊啊!!!


    有幸偷窥过祝总的购物软件,发现祝言和非常热衷于给宁不移买各种各样的衣服来打扮,包括各种大品牌的新品也他也会过眼挑适合宁不移的买,在宁不移大学期间曾因为他的脸和穿搭风靡校园论坛,情书不断,祝言和在公司上班看着气得要死,只能通过搭配情侣装的方式宣示主权,结果被认成了亲子装……[狗头]


    第73章 又成了祝言和 “我晚上有别的工作……


    “我晚上有别的工作, 一般不回来,住着也是浪费。”大熊先生自顾自拆开包装给他铺起了床铺,似是也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朋友的边界, 他又开口:“我之前有个弟弟,像你。”


    宁不移盯着他铺被子陷入神游, 恍惚之间觉得眼前的大熊先生和祝言和的身影有点重合。


    他甩了甩脑袋, 一定是祝言和总在他身边晃荡导致的,听着大熊先生的电子音才回过神,“啊”了一声:“哦哦,谢谢。”


    宁不移的回话牛头不对马嘴, 他铺床的手一顿,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动作。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在担心什么,就凭宁不移的小脑袋瓜, 不去陌生人家里住已经是小傻子防范意识最高的时候了。


    “大熊先生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少年眨着眼睛, 他看见别人帮了忙,都是要请客吃饭的,大熊先生帮了他那么多,他也要这样做。


    男人伸手将床垫角落最后一点褶皱铺平, 直起身看向他:“好。”


    “你想吃什么啊?”宁不移抬头看着周围几家亮着暖灯的餐厅, 玻璃窗内里面都坐满了不少客人,餐桌中间摆着的精致的午餐还冒着热气。


    外头起了一点风,树干上仅剩的树叶紧紧拽着枝丫, 大熊依旧穿着那身衣服,他也扫了眼这周围几家店, 对宁不移来说都不算便宜:“有点贵了。”


    大熊先生是想保护宁不移的钱包,宁不移却觉得他一定是怕太贵了不好意思,估计也像自己以前一样没吃过什么好的。


    “没事!我有钱!”


    少年拉起大熊垂在身侧的熊掌, 径直往一家复古装修的西餐厅里走,细软的发丝都被微风撩起来,也像那些要掉不掉的树叶一般,一点一点扫在男人的心上。


    他被牵着的手在宽大的熊掌手套下回握了几分,神色无奈又带着一丝得意,那是他之前带宁不移吃过的一家店。


    入座后宁不移俨然一副大哥带小弟的模样,拿着菜单皱起了眉,之前点单都是祝言和点的,现在这个菜单到手里他看不懂,所有单词他都认识,凑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太过分了吧!这里不是Z国吗!为什么不说普通话!


    菜单遮住了他一整张脸,宁不移拿着菜单往下挪了挪,只露出眼睛想看看大熊先生的神色,刚放下去一点,对上了大熊的两只黝黑的眼睛。


    菜单又立刻挪了回去,宁不移指尖点了点后面价格最贵的两个,这名字他看不懂,价格他还看不懂了吗。


    耳边一点轻笑的电子音泄出,宁不移抬眼看过去,视线直直地扫向他:“大熊先生你笑什么?”


    “想到一点开心的事情。”


    宁不移耳朵尖,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总感觉祝言和也说过,他怎么又在想祝言和!


    服务员不过片刻就端上来两个餐盘,银盖上反射着吊顶的灯光,映着相对而坐的两人身影,银盖掀开白雾争先恐后地冒出,大熊只脱掉了一只手套,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


    宁不移盯着盘子里摆盘精致的肉排,刀叉悬在上空迟迟没有动作,之前每次都是祝言和给他切好的,他轻轻放下了刀子,锋利的叉尖穿过淋满酱汁的肉排,嚼进嘴里是熟悉的鲜香,却有点没味道。


    一盘子切好的肉被推了过来,那只手骨节分明,血管微微顶着手背的皮肤,宁不移莫名觉得很像,这个动作很像。


    他错愕地抬起头:“祝言和?”


    大熊脑袋歪了歪,却悄悄笑弯了眼,依旧是电子音:“祝言和是谁?”


    宁不移摇晃着头,发丝顺着动作垂落摇晃,自己是被祝言和下药了吗干嘛总是会想起他,还认错他。


    “一个坏蛋!”


    “你干嘛给我吃啊?”


    他抵上餐盘想推回去,对面的男人指节叩桌拦住那盘子肉:“看你不会切,我也想到了我的弟弟,我帮你好吗?”


    这个借口对他来说总是很好用,某种层面来说也不算借口。


    宁不移低低“噢”了一声,大熊为什么对他也这么好,他将推出的餐盘又拖了回来,餐盘里的牛肉切得不大不小,视线不禁扫向一旁的手机,祝言和还静静地躺在黑名单里。


    只一瞬他又挪了回去,骗子祝言和。


    响着悠扬旋律的餐厅里,周围的客人不是身着西装就是浑身透着优雅,只有他们一个玩偶服一个卫衣搭外套格格不入,大熊先生叉了块肉从头套下面送进嘴里:“你看起来不大,在读书么?”


    宁不移齿间咬着叉子摇了摇头,脸色也没有一点失落。


    大熊手上的分割的没停,他自然地继续开口:“那你一个人在这边,有工作吗?”


    宁不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他现在要开新号直播,但是是刚开播,之前很多姐姐说他好看才来的,可是他不打算露脸了,所以和没有工作好像差不多!


    大熊先生似乎在等着他的反应,顺势问道:“我朋友公司挺缺人的,你要来么?”


    少年眯起眼盯着那个玩偶头套,似是想穿过看看下面是不是熟悉的脸:“你为什么对我也这么好啊?”


    大熊先生手上一顿,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具,缓缓出声:“因为我弟弟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但是他已经走了。”


    这曲旋律刚好演奏完毕停了下来,尴尬的氛围更像新起的线谱环绕着宁不移,他瞳孔颤了颤,双手合十埋起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死嘴真贱。


    “没事,你需要这份工作吗?”大熊手下动了动,重新拾起泛着亮光的银叉。


    “不用了……谢谢谢谢。”宁不移知道他想帮自己,但是他又不能像在祝言和身边上班一样,可以一边上班一边直播。


    宁不移认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比出去工作要一举两得,便开口拒绝了大熊先生。


    玩偶下男人勾了勾唇角,少年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内,吐出的话语却吐不出情绪:“好,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宁不移连“嗯”声点头,他现在再也随便不敢问为什么对他好这样的问题了,对他好就好吧,不是诈骗就行了!不是祝言和就行了!


    结账时宁不移大手一挥爽快得不像是酒店也要挑便宜的人,身边站着的玩偶头套下男人挑了挑眉,但他还是有点不爽,宁不移为什么对个外人这么好,即使外人是他。


    前台笑眯眯出声:“您好,您那桌已经已经记在祝先生账上了,祝您一路顺风。”


    宁不移两条眉毛皱成一条,祝言和怎么阴魂不散,绝对是因为这样才总想起他!


    他撅起嘴戳着手机,嘴角能挂上两个空油瓶,指尖戳着手机发出闷响,宁不移发了一堆暴揍祝言和的表情包最后才转账回去,然后继续拉黑一条龙。


    被拉黑的当事人只是勾起嘴角,心里还不经意哼起了小调,发这么一连串的表情包,果然还是在乎他。


    饭后两人肩并肩散步在大道上,午后的阳光烈了一点,地上是不是瘫着一点儿树荫,宁不移一路都在低着头,他觉得刚刚还没说过瘾,又对着“小禾”的聊天框一顿输出,连着发了好几十条才解气继续拉黑。


    太沉浸其中连脚下路都忘了看,抬腿时踢上了一块硬石头,少年身形一晃,重心不稳就要倾倒,下一刻直直地栽倒进温暖的怀抱里:“走路玩手机不是好习惯。”


    宁不移双手撑着绒毛堆积的衣服,不好意思抬起头:“谢谢谢谢。”


    顺着头套下面的缝隙,他只看到了一点下颌线,宁不移忽然还想多看一点,又往人怀里蹭了蹭,却被大熊先生搀扶了起来。


    “你想看什么?”


    他摆着手,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有没有,我才没有好奇大熊先生长什么样子。”


    大熊停了一下,毫无感情地吐字:“我不会是你喜欢的模样。”


    少年只以为他是对长相自卑,所以才会一直穿着这么严实,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成了逻辑链,他挠了挠头,眼睛里却闪着亮光:“每个人都不是自愿想长自己那样的呀,为什么要听别人喜不喜欢的,自己喜欢就好了!那些不喜欢别人的人也很坏,不看就好了!干嘛还要说。”


    宁不移说出口的话总这么单纯,缕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莹莹白光,俨然一副还没被世俗的墨水浸染成乌黑的模样。


    但恰好站在树荫下的玩偶里的男人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轻微扯了扯嘴角,思考着如果现在摘下头套宁不移会跑多远。


    大概又要在手机上找着一家便宜的酒店先住一晚。


    “谢谢你。”


    “不客气。”


    大熊先生正抱着几个纸箱子往主卧走,宁不移还在睡梦之中。


    那是宁不移买的电脑部件,他要出门上班时快递员刚好送到便一并拿了进来,想到宁不移应该不会组装这一堆东西。


    他又套上了玩偶服,将这些部件都组装好了推开门给宁不移送了进去。


    彼时宁不移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人道谢完没过两秒又躺了回去。


    大熊不声不响出了房门,在门口脱下了那身厚重的玩偶服,又成了祝言和。


    这几天都是好天气,太阳挂上了顶楼之上宁不移才被扒拉眼皮的阳光催起了床,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发丝凌乱地耷拉着,眼睛要睁不睁,困意散了好像没散,还是手机上的快递电话彻底将他从床上赶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爱爱爱,这一次即将是聪明小宝宁不移。


    自从上一次论坛事件,祝言和也混进了他们大学的论坛,结果发现关于宁不移的帖子数不胜数,他也发了一条贴,“男朋友在学校太受欢迎了怎么办?”下面居然清一色的“你男朋友是宁不移吗就受欢迎?”祝言和看着这些复制粘贴的评论陷入沉思,晚上宁不移趴在床上捂着屁股都不知道祝言和怎么了。


    第74章 大少爷体验生活 宁不移磨磨唧唧爬……


    宁不移磨磨唧唧爬起床, 钻进房间里的厕所间洗漱,墙壁都是崭新光滑的,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已经拆封的洗漱用品, 直到冰凉的清水扑脸的时候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要重新开播了。


    宁不移推开房间门, 自然地扫空餐桌上大熊给他留的早餐, 白净的餐盘旁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清盘有奖【冰箱】”。


    他的好奇心一下被提了起来,什么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少年脚底抹油一个滑铲溜到了冰箱的跟前, 拉开柜门扑面而来的先是冷气, 空荡荡的冰箱中间放着一块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他拿出还带着凉意的小蛋糕,塑料盖子上也贴着一张便签:“午餐可以等我回来。”


    嘴角趁着主人不注意翘起, 宁不移拿出手机给李昌发了条信息:哥, 你弟好像要有新哥了。


    少年长叹一声,故作成熟摸着莫须有的胡子,多大人了谁还吃小蛋糕啊。


    网吧里,李昌眼镜瞪大看着这条信息, 又拧着眉地看了眼在门口安家的乞丐似的人。草, 就这老不死的,把他贱儿都不知道流放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件事儿,他召过来一个老客:“诶, 你等下帮我去把快递寄了。”


    老客挠着头应了声,瞥了眼玻璃门外头, 那人正裹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布满脏污的军绿色棉被躺在硬纸板上,问:“那谁啊?怎么每天都搁这,诶对了, 咱弟呢?”


    他寻思有个一周多时间没看到那个漂亮小男孩身影了,这李昌都不养眼。


    李昌像大狗呲牙守护宁不移哥的归属权:“什么咱弟,那我弟,他出去住了。那快递就是寄给他的,你到时候发顺丰啊。”


    老客哈哈大笑了两声,拿着那箱子随着自动门一开一关出了门,他自顾自走在前头,迎面的风声掩盖了脚步声,没注意到后头隐隐约约跟上来一个人影。


    写字楼高层的办公室内,主机运作的声音混着风拍打着窗户声,祝言和签着手里白纸写着黑字的文件,一旁的电脑上正播放着一个直播间。


    这并不是他特意找的,只是随便划了划,刚刚好看见一个脖颈处闪着银光的主播,又刚好背景是他们家里,祝言和时不时就瞥一眼,再刷一两个小礼物,怕被认出来也没敢多刷。


    这个长命锁宁不移也不想带的,可是它太贵了,不戴的话他自己肯定会弄丢,万一祝言和使坏的话,他就没招了!


    电子屏幕上只有脖子到胸口的画面,实木桌子前摆着一堆纸质试卷,宁不移的胸口贴着木桌,眸光定定扫着习题,直播间里唯一会动的东西是弹幕,如果不是他的笔杆在动路人还以为是个背景板。


    新开的直播间没有流量也什么人,里面坐着的加上祝言和拢共也就五个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宁不移不明所以的直播,光在镜头里写字,不露脸也不说话,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人不多,弹幕也只是时不时有一两条。


    “主播可以开声音吗?”


    “看着好安心,要是有声音更好了。”


    宁不移埋着头并没有看见,洁白的牙齿咬着水笔笔头,他正在思考一道数学题。祝言和砸了个稍微大一点的礼物,屏幕绽开专属的特效,亮光洒在宁不移的手上,他这才抬起头。


    祝言和这一次准备走细水长流的套路,一次性刷太多多半会引起这个宁不移小脑袋瓜的怀疑。


    宁不移这才看见仅仅挂在直播间的两条弹幕,听话地挪动鼠标,直播间顿时响起少年的呼吸声,以及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好爽……”


    “卧槽还得是不经意助眠啊。”


    宁不移又重新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手下题目,祝言和放下手里的文件,转头目光定定看着他,纤细的指节紧紧握着水笔,悬在试卷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猜宁不移应该遇到不会的了。


    上次收集证据时祝言和顺便了解了一下宁不移在高中的日子,他的老师给的评价是,很聪明又很傻的孩子。而他的同学给他的评价是,别看他看上去傻,考试的时候可精了。


    据说每次都是全校前十,祝言和忍不住轻笑,眉眼弯弯看着他,没想到宁小猪看上去像个傻瓜,天赋全点在了学习上。


    他知道宁不移以后会干什么,小小的脑袋还挺会藏事儿。


    祝言和撑着脑袋,想象着宁不移这个小猪做题的样子,大概会是眉毛中间皱成一个川字,又或者是一张小脸拧巴在一块,脑子里还在想这题怎么这么难。


    不过片刻屏幕里的人又落了笔,唰唰声通过着传声孔不断敲击着观众们的耳膜,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夹杂还有轻巧的呼吸声。


    身后清晰的暖阳一缕缕洒在了床铺上,好似也从屏幕之间传递着,画面只剩下静谧两个字,无端让人心头升起暖意。


    祝言和定期丢几个没到特效标准的礼物,价格不高的礼物发出去时屏幕不会亮,不会打扰宁不移做自己的题。


    自从开了声音后,从外头点进直播间的人多了点,现在拢共已经有了十来个,不过弹幕还是停留在最初的两条上面。


    大概都是以为宁不移是助眠博主,进来就挂在一边继续睡。


    直播间随着祝言和砸下的礼物多起来热度也攀升,原本只有两条的弹幕也滚动了起来。


    “我睡下了……”


    “我滴妈吗呀感觉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睡觉的感觉。”


    “先天助眠圣体!!”


    ……


    不过这些宁不移都没有看见,只是全神贯注的埋头写题,他现在开直播也是放平心态,抱着能赚到就赚赚不到就算了,这也算是一个很少前人的新赛道,宁不移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摸索。


    因为宁不移自己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学习,钱的话,到时候分期就行了,到时候勤工俭学就不去了!


    眼睫上缀上一点亮光,宁不移伸手拉上来半边窗帘,坐回椅子上又咬起了笔头。


    宁不移小脸皱成了一团,眼前的题目也不难,他就几个月没看课本而已,重新捡起来还是很快的,但是有些地方环节有点看不懂,不行,他会拿不到好成绩的!


    直播间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提着要求:


    “主播没有别的花样吗?”


    “唉我有点想听轻语。”


    “主播手好白~好适合做敲击搓手。”


    ……


    宁不移并没有特地的买麦克风,恰好这种带点损的音质刮着人的耳膜,舒爽得像有人在轻柔地摆弄头发皮肤掀起的涟漪。


    少年伸手翻着页,纸张之间摩擦的声音不断,水笔随意丢在桌面上,宁不移向后仰着腰伸展着手臂,眼睛这才放松着瞟上屏幕。


    直播间此时已经有了几十个人围观,右边的观众贡献第一是一个纯黑头像,已经给他刷了一堆礼物,宁不移眼睛睁大了点数了数数字,他就写作业也能赚这么多钱吗!


    等嘴巴缓缓合上他才扫着弹幕,少年更加懵懂地眨了眨眼,他们在说什么?


    宁不移看着其中一条弹幕,指尖不自觉跟着搓了搓,白嫩的指间还缀着掐笔的茧子,独特的摩擦声被收入传声筒,同时还带着轻微的喘息声混杂袖子蹭过纸张的声音。


    “爽得我在床上扭成了蛆。”


    “我靠主播真的是新人吗?”


    “关注了……希望多播。”


    ……


    和直播间同样静谧的办公室,祝言和维持着那副样子,他半支着下颌,眼神静静盯着纤细的脖颈。


    不禁回忆起那天,满脸攀红的少年椅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用那张水润的唇蹭着他,祝言和指尖轻点着桌面,速度也在不经意间加快。


    思绪翻飞得很快,他现在在思考宁不移中午想吃什么。


    办公室门忽然被叩响,祝言和应了声,停留在外头的人便推门走了进来,深蓝的文件夹贴着堆起来的文件放着。


    “祝总,你之前需要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了。”


    “嗯。”


    他伸手接过,打开的速度太快,额前的发丝跟着飘了飘。眼神淡淡扫着手底下关于一些科技产业的资料,暗自思忖着什么。


    片刻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不吃公司食堂的时候会吃什么?”


    祝言和不打算带公司食堂的饭回去,宁不移在这吃过太多次了,凭他小狗一样的嗅觉,估计还没打开自己先被赶出门外了,但他也没有所谓平价餐食的经验,宁不移吃到难吃的东西会耷拉着那对莫须有的耳朵。


    不太行。


    助理听着顶头上司吐的字动作一顿,脸色是努力压抑的震惊,不是,他听到了什么,他们的祝总问他们吃什么?太子爷体验生活吗?


    助理收起思绪:“一般我们不吃食堂就是一些小饭馆的炒菜,比如公司楼下有一家大家都挺常吃的。”


    祝言和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听上去应该是好吃的评价,他扫着门口排成小队的饭馆,还是忍不住蹙起眉,这家饭馆内油烟气很重,空气中都弥漫着开放后厨的炒菜味,但是来吃饭的人也恰恰图这点烟火气。


    想到这祝言和的眉头松开,抬腿踩着瓷板走进店里,从在店门外时众人的目光不少都落在自己身上。


    祝言和眼神只是淡淡扫过,插着兜立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息。他手底下员工数不胜数,在这边不用多想也应该是自己的员工,只是祝言和不太能懂他们为什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他在这,很奇怪么?——


    作者有话说:之前还是和宁不移一起吃饭时里穷最近的时候,现在……


    宁不移不高兴,因为祝言和偷偷出差没有带上他,难道就因为他有课吗!这算什么理由,他不能接受。于是他在家不接祝言和的电话,也断掉摄像头的电不让祝言和看他,这么做的下场就是祝言和压缩了工作时间第二天回来把宁不移按在腿上抽屁股。[狗头]


    第75章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呃,祝总,……


    “呃, 祝总,您先吧。”


    前头排着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瞥见身后站着一尊大佛, 底层和高层办公室的人万年难得一遇,他只觉得有点汗流浃背,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这个土馆子能碰上顶头大boss。


    有钱人也好这口吗!


    祝言和在楼下的风评是清一色的恐怖, 已经将祝言和的形象妖魔化,做事雷厉风行,能力和他的嘴成正比,帅得叹为观止, 只可远观, 近了会受伤。


    之前公司招人有一条规矩就是心理素质强,不是同事不好相处, 是总裁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原本身上聚集的视线就不少, 被他这一声吸引过来的视线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全都聚于祝言和的身上,祝言和面无表情,淡淡道:“不用, 按规矩来。”


    他只是过来买个饭带回去, 怎么把他当什么神仙下凡似的。


    前头排的人一个一个点好菜按坑就座,漆黑噌亮的红底皮鞋抬起时映得瓷砖都一片红,矜贵合身的西装站在布着一堆油膜的桌子中间, 极致的反差显得格格不入。


    祝言和排队时在思考这家小馆子为什么会在一堆比它装修贵个不少的餐厅里脱颖而出,不过店主应该很大胆, 会在这开这么一家店。


    祝言和视线扫着菜单,朴素的名字反而让他点得没那么干脆,他并不知道这些菜里宁不移喜欢吃什么。


    男人的指尖悬空点了点, 随意挑了几个名字旁边还印着爆字的菜,提着一袋子透明塑料盒装的菜出了店门。


    写字楼前绿化做得也不错,道路两旁的树木只剩枝干挺拔着,仿佛在城市间徜徉。稍绿的叶子还能在树干上抱着,大概像宁不移抱着他,风怎么吹都下不来。


    那栋公寓是他临时买的,怕宁不移起疑挑得不算中档,回去的路上祝言和心头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车载连的是宁不移的直播间,他沉迷于房子变成了家的感觉,沦陷于有宁不移的感觉。


    即使要以陌生人相处,他也甘愿妄想汲取这点沙漠里的清泉。


    试卷在手底下合上,屋外正好响起一阵开门声,宁不移连鞋都没穿,光脚踩着地板就跑了出去,瓷砖地板比实木地板冰多了,但是他饿了!


    打开房门熟悉的大熊身影正站在门口,扒在门框上的少年眼里闪着点点亮光,不出所料地直勾勾盯着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最外层的塑料袋被盒子里泄出的热气附着上从透明变了白色。


    “你回来啦!”宁不移眨着眼睛,语气是藏不住的欣喜,不过祝言和知道“你”其实是对着食物说的。


    大熊先生“嗯”了一声,少年光着的脚丫悬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没穿袜子被冻得发红,头套下他忍不住轻蹙着眉:“会感冒。”


    说着他将手里的午餐放在桌上,转身从门口的鞋柜里翻出来一双毛绒拖鞋,放在了宁不移的脚下。


    宁不移撑着木椅垂头,白色的兔子拖鞋整齐摆在那里,他踢踏上拖鞋,绵软的触感和他在祝言和家穿得一样,而且不大不小合脚得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没等他细想,塑料盒盖打开的吱嘎声立刻吸引了宁不移的视线,一盒盒正腾腾冒着热气的炒菜放在他的眼前,这颜色一看就是现炒的!


    香味顺着呼吸之间被卷入鼻腔,宁不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香。”


    大熊先生依旧只摘了右手的手套,宁不移等不及大熊给他拆筷子,他拿过塑料袋子裹住的筷子,握住一头用力朝桌子上一捅,刺痛感猛地席卷而来,好像护士姐姐拽着他的手取指间的血,他痛得轻嘶一声立刻将筷子丢去了一边。


    筷子里有刺客,谋杀啊!!


    鲜红血液被挤压着从皮下冒出,下一秒一只大手捏上他的手腕,轻柔的触感停在指尖,揩去血液的纸巾染上了点绯红,宁不移愣愣看着眼前这个玩偶,神速!


    止血后大熊先生站起身回房间找了找,翻出来一盒创可贴,撕拉的一声内里带着药性的绷带便显露出来,柔软的熊掌拖着他的手心,另一只大手给他贴绷带。


    如果此时贴的绷带换成戒指,那么两个人一定是在举行一场订婚仪式。


    祝言和拧着眉薄唇紧抿,他在想不该为了这么一个伪装用一次性筷子的。


    “谢谢谢谢。”宁不移细细盯着自己包得严实的手指,指节动了动,创可贴翻起一点褶子。


    大熊先生没说话,只是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摆在他眼前,宁不移乐呵着接过,迫不及待夹起炒得刚好的菜往嘴里塞,那点小插曲一点都不打扰他的心情,他真的饿了!


    宁不移仔细咀嚼着嘴里食物的味道,吃着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味道好熟悉!”


    大熊转头看向他,祝言和不禁心头微跳,按理来说宁不移在公司的每一顿都是他负责的,他没吃过才对。


    “怎么了?”


    宁不移又多夹了几筷子尝了尝,忽然直起身伸手扒拉着塑料袋,并没有意料中店家的标识在上面。


    他轻嘶一声,又看向大熊,眼神中带着打量,但是透露着不精明的模样:“你在哪里买的呀?”


    “很难吃么?回来时路过看排队人多就买了。”大熊先生语气平静,两人就像在唠家常,宁不移听不出一点蹊跷。


    宁不移手里夹着菜的筷子悬在嘴边,他眼睛转了转,又劝说好了自己,也对,世界又不是他祝言和一个人的,只是巧合吧。


    想着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吃!因为这个味道我以前吃过。”


    祝言和有些意外,玩偶头歪了歪,电子音听不出很巧的情绪:“我还是第一次路过那边,很巧。”


    这句话直接洗掉了宁不移内心那点没由来的疑心,他想起祝言和电话里说的,自顾自摇起头,肯定不是祝言和,再说了,祝言和才不会来找他呢,找他肯定也是把他绑走了,祝言和就这么坏!


    宁不移心里这样想着,咧嘴笑起来同大熊先生解释:“嗯嗯,之前我在那家店楼上上班!然后同事姐姐们天天带我去吃。”


    玩偶头下男人眯起眼,他之前还疑惑过一个点,为什么宁不移有一段时间中午只吃一点儿东西,零食也没动多少,祝言和以为小猪有厌食症,找各种厨子来给他做不同的饭。


    合着有别人投喂自家小猪了。


    客厅采光很好,不开灯也明亮得像灯照着,白瓷桌上塑料盒中的各色炒菜大半进了宁不移的肚子,大熊扫了一眼,自然而然道:“我每天给你带饭。”


    宁小猪扒着饭的动作一顿,黝黑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心思活络地像打了鸡血,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唉这不好吧,可是大熊一定是把自己当他已经……的弟弟了。


    “我拒绝的话你会难受吗?”宁不移声音不大,像只小狗在怕主人伤心的轻轻试探。


    “会。”大熊回得干脆且迅速。


    宁不移嘴唇紧抿内心也像两根绳子转了好几圈纠结的紧,也行吧!也可以!思及此他郑重放下手里的碗筷,接着拿起一边的手机,回道:“那我和你平分吧。”


    “好。”大熊先生依旧果断地小幅度点了点头,祝言和现在有一种被偏爱的感觉,他知道宁不移心里清楚,不愿意多拿别人几分,不愿意白白享受别人的好意。


    但是宁不移从来不和自己提钱的事,也心甘情愿往他怀里钻,向他讨要爱,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饱餐一顿后宁不移迅速钻回了房间,继续着早上的直播,镜头前少年露着半截身子,趴在桌上写题,直播间进来了些新人,弹幕也因此滚动起来。


    “咋一直在写,不是假的吧。”


    “可能是起号的,不然只有这个画面呢。”


    “假学有一手的主播。”


    ……


    “不是假的!”


    宁不移将自己的卷子立了起来面对着镜头,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在直播间说话,卷面上面写满了草稿,答案依稀能在答题者圈出来的框框中看见。


    “主播字好好看,夸夸。”


    “我去我也在做题,这道题我不会,求教。”


    “你可以上麦贴图给主播看看,正好看看是不是作秀。”


    ……


    那人还果真申请了后台的连麦,宁不移看着后台冒出来的上麦申请,指间按下右键直播间一分为两个屏幕。


    另一块屏幕也是一张试卷,试卷的主人圈出来一道数学题指了指,示意宁不移讲那一道。


    “唉我去,好消息我记得我老师讲过,坏消息我只记得这么多。”


    “我记得是不是要用那个啥丁达尔法则?”


    “你说梦话呢,回去重读吧。”


    那块屏幕上的题目宁不移扫了一眼就会做了,这个他都做过无数遍了,他没有开口讲,只是默默低头拿来一张白纸写着什么,随后将他展示在镜头前。


    白纸上不仅一步一步写了解题步骤,还将一些解题的思路也呈现在了纸张上,精细得像传说中勤奋学霸的笔记。


    他配着这张纸轻声开口,宁不移讲到哪儿笔尖点到哪儿,思路清晰就算了,教人的语气让人以为谁家老师上身了,太是那味儿了。


    “主播我撤回之前作秀的话。”


    “我不行了我刚刚睡着了你敢信。”


    “哇看这个过程我也会了,好喜欢知识进脑子的感觉。”


    ……


    这一小插曲让直播间热度上升,这个直播同时间被主页推送给了爱听助眠的和爱上网的学生党——


    作者有话说:祝总就这么哄自己。


    如果宁不移是一只动物,那一定是小狗,不娇气但还得娇生惯养,祝言和就很适合养这只小狗,平常不仅要养着哄着爱着,还要时不时被小狗溜着玩,但祝言和也不是没招,一般会把人骗进怀里然后熟练的扒裤子打屁股。


    “你又打我!”


    “皮。”


    第76章 才不要你管嘞 直播间一时间两极分……


    直播间一时间两极分化, 一边是希望主播做助眠,一边是希望主播继续讲题,主要是他们是真的能学到啊。


    “卧槽谁说离开学校没有好的助眠。”


    “主播主播我也有题目。”


    “主播这个讲题我感觉回学校了。”


    ……


    他们也不白听, 纷纷刷起了礼物,没什么大礼物一直在旁边的礼物图标那里冒个不停, 生怕主播停下来不讲了, 宁不移就这么把自己写了的一道一道题指过去,声音清亮地吐出来。


    越来越多人被这种奇特的直播吸引了进来,还有一些人把题目打在公屏上请他帮忙的,并不是搜题软件不好用, 是宁不移的教题有点邪门。


    少年原本就轻的声音隔着门被削掉了一大半的音量, 大熊玩偶静静地立在门口听着,听着宁不移持续不断地出声, 声音都逐渐带上了干涩。


    他没有敲门, 只是变了脚步走进厨房,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刀子切上案板的声音浅浅传进那紧闭着房门的房间里。


    祝言和在房门口停留一瞬,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便转身出了门。电脑旁边的的手机带着木桌振动两声, 宁不移偏头扫了一眼。


    他拉开紧闭的房间门, 门口的椅子上放着一盘切得细致的水果和一瓶已经开过盖子的瓶装水。


    宁不移眼睛一亮,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哥,你弟真的要有新哥了, 太贴心了。


    飘窗外天空翻上了深蓝色,祝言和到家的时候带回来的依旧是透明塑料袋配塑料盒, 只不过里面的餐食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宁不移多瞅了几眼就往嘴里塞。


    一丝怀疑萦绕上心头,好熟悉的味道, 但感觉不像那家店的味道。


    大熊伸手夹着菜,突兀开口:“我刷到你的直播了。”


    宁不移从碗里抬起头,眯起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他明明连说话都是轻轻的,其他的都没有露出来呀,怎么还能被认出来。


    “这个。”大熊指了指他的脖颈,宁不移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了看,银白的项链正隐在外套里的阴影里微微发着亮光,恍然“哦”着声:“这个是祝言和送的。”


    “你不是说他是一个坏蛋吗?”


    宁不移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都说了不要,还非要给我。”


    明明他是真情实感的怨怼祝言和,把话说出口却像是在炫耀一般。


    他又忍不住轻声嘟囔:“还那么贵,我都不敢摘了,丢了又生气。”


    祝言和嘴角扬起,宁小猪怎么这么可爱,不是说不要他的东西,怎么还怕他生气乖乖带着,出息。


    宁不移垂眸盯着,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等等,那岂不是又会被祝言和找到了。


    反应过来他立刻丢下手里的筷子,动作太着急手机被拿起又脱手落下,宁不移换成一只手将手机滑倒桌边捧起,指尖将玻璃屏幕敲得噼里啪啦响。


    宁不移:你是不是又找到我直播间了。


    祝言和:?


    宁不移盯着信息哼哧出声,祝言和肯定是在装,不然那个人干嘛莫名其妙给他刷那么多礼物,除了祝言和这个傻瓜还有谁!


    看祝言和不承认他翻看着直播记录,那个人已经换了个头像和名字,头像是一只猪,名字还叫家有小猪,我去你的祝言和!


    宁不移:家有小猪是不是你?


    祝言和:?


    居然还装!宁不移心里已经牢牢将这个榜一和祝言和焊上了,他将截图发给祝言和,企图用证据捶祝言和。


    宁不移:就是你。


    大熊先生早借口去了厨房,有些狭窄的厨房内男人托着手机,浓黑的眉尾微挑,他有些意外,小猪变得这么聪明了。


    祝言和:我还没穷到这一步。


    祝言和:你想我了?


    臭不要脸!宁不移自己都没发现他白皙的耳尖泛上薄红,只觉得心里堵堵的,憋着一口气,指尖敲屏幕的力度更大了。


    宁不移:谁想你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敲完这一句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祝言和送入黑名单,微微发热的屏幕抵上额头,看来祝言和不是那个人。


    一缕失落莫名攀上思绪,祝言和还说喜欢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他,宁不移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他不想祝言和在乎他,又怕祝言和不在乎他。


    大熊先生若无其事地从厨房出来,宁不移正一脸没胃口的模样,他状似不经意问:“怎么了?”


    “没事啊。”


    对他的回答祝言和勾着唇不置可否,宁不移的不满都撅在了脸上,嘴角估计挂上瓶子都不会掉。


    不知道宁不移是不满自己没成为他的榜一还是不满自己居然不关心他。


    宁不移直播找到了一条新的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助眠兼教学博主,只要有不会的题目都可以丢到宁不移的直播间。


    一般90%都能解决,不能百分百是因为宁不移不是天才。


    “学习有什么秘诀吗?”


    宁不移扫着屏幕流动的信息,虎口贴上下颌像名侦探上身,秘诀,一直学就可以了!


    “每天都学,我每天上课都很认真。”


    他这一番话说得太官方,和废话几乎没区别,直播间观众无语地表示,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求实践教程呵呵。”


    “上课不睡觉吗??”


    ……


    宁不移眉头紧蹙,摆着双手,这是不对的吧,上课老师不是不让睡觉吗?


    就这样他的直播也莫名其妙做起来了,李昌都说他是先天的互联网圣体,宁不移的直播间每天傍晚到凌晨直播间的热度是最高的,先来的是放学到家是学生党,再来的就是晚间的失眠党。


    不过还有个从开播到结束一直都在陪着宁不移的祝言和。


    宁不移干脆把白天的直播一股脑挪到了晚上直播,这也导致宁不移的作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正常。


    这几天宁不移都是熬到三四点才睡觉,早上十一二点祝言和送饭回来打开房门,窗帘依旧紧闭着,床上还蜷着一坨被子。


    宁不移伸着懒腰出门,眼下乌青一片,在本就嫩白的脸蛋更加明显,像是极度缺乏睡眠的状态。他不止晚上直播,下午也要直播,几乎是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在一边直播刷题。


    少年手肘撑在桌上,打着哈欠夹菜往嘴里送,浓汁顺着打开的喉咙进入气管,宁不移忽然猛地不停咳嗽,刺激感在喉咙里肆虐,脸都拧在一起一脸痛苦。


    总有刁菜想害朕!!


    一只毛茸茸的熊掌轻拍上他的后背,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无端听出了关切:“还好吗?”


    宁不移眼角含上生理泪水乖巧地点着头,双手捧起桌边的玻璃杯,小口小口喝着清水,刚刚那一遭让他还有一丝困意的大脑强制清醒。


    痛,太痛了!


    祝言和紧蹙着眉:“你最近直播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没有,我睡够了八个小时的。”宁不移吐字的时候有气无力,脸色都没和他在一块时红润,苍白的覆在骨上。


    之前和祝言和在一起睡是晚上十点半雷打不动睡觉,现在他一熬就是窗外天亮才睡。


    大熊先生客观地科普:“长时间晚睡身体会出问题。”


    宁不移点着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依旧直播到了很晚,外头月色洒在飘窗上,电脑屏幕还莹莹亮着。


    旁边的手机大幅度震动着,宁不移停下讲题瞅了眼,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通:  “喂?”


    “你每天都直播到这个点。”祝言和的手机号被他拉黑了,所以他只能找新的打,男人的语气异常平静,不像是不在意,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祝言和?”宁不移举着手机把直播声筒关了,嘴上吐的字凉得不饶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么?”


    宁不移当然不会忘记,祝言和说要是照顾不好自己就要把他绑回去。外面一阵风透过窗户刮进来,宁不移缩了缩脖子,凉嗖嗖的。


    “那怎么了,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宁不移话说得一点都没底气,外表想硬起来但内里软乎得支撑不起。祝言和真的会干出来!


    祝言和听完他狡辩的陈词,下达最后通牒:“现在关直播,睡觉。”


    “不要。”宁不移梗着脖子不愿意妥协,吐字决绝,祝言和是他谁啊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充其量就算个前男友吧!


    “1602。”祝言和语气带着冷意,冻得他手心有点发凉。


    1602是宁不移现在住的小区门牌号,祝言和早就知道他住在哪里,现在在赤裸裸地威胁他,要是不去睡觉就把他绑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宁不移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溜到电脑边把直播给关掉了,祝言和太过分了,都分手了还管着他。


    他要关直播间的时候才看见祝言和刚刚来他的直播间丢了一堆礼物,一大堆。


    超出原本所有人加起来的一大截。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当他看见后台账户里的钱时,好吧确实了不起。


    两人私下拉扯这一遭后,徒留直播间的观众觉得很纳闷,原本播到凌晨的主播一到十一点就有一堆礼物在直播间,砸完主播就下播,还没睡着的粉丝愣住在黑屏的直播间,主播不要他们了吗?


    其中有些嗅觉灵敏的贱贱粉丝也找来了。贫贱能移那个账号封掉后,很多贱贱的粉丝都分散了,有的惋惜,有的分去了晶晶的直播间,还有的贱贱直播切片兑水喝三年——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是一个夫管严,但他不服,他觉得祝言和也要成为夫管严才行,所以祝言和有时候晚上出去应酬的时候一到七点就会接到宁不移的电话催回家,祝言和自然是乐得其所,就算不回去宁不移也不会说什么,他只是喜欢这种管祝言和的感觉,但宁不移的夫管严却是截然相反,他和朋友出去吃饭,玩到了第二现场的酒吧,过了九点他还没回家,祝言和就会给他打电话,“十分钟,门口等着十下,卡座里等二十下,包厢里等三十下。”宁不移一般接到这个电话就已经在门口立正了……


    第77章 你也会这样对祝言和说吗? 这边祝……


    这边祝言和的账号连着几天刷了那么多, 散落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毕竟Y是他们贱贱的女朋友啊,账户上这么大规模刷礼物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贫贱能移, 一个就是这个用户94317。


    “主播你好眼熟。”


    宁不移凑近了点看着这条弹幕,语气带着不理解:“怎么眼熟的?我都没有露脸。”


    骗人的吧, 他都没有露脸怎么就眼熟了。


    “主播啥时候开始连麦。”


    “我也觉得熟悉, 像我那糊涂的儿子。”


    “是不是隔壁板块的,下饭时候看的……”


    “给主播刷点礼物看看就知道了。”


    ……


    宁不移选择性忽视掉了,他们为什么眼睛都这么厉害,这么多主播都能找到他, 不过反正他不露脸, 咬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他通过了后台的连麦上线,对面的人身后摆着一块大电子屏, 屏幕上还有什么课堂的字, 看上去也是一个主播。


    宁不移眯起眼,不懂他连来连麦干嘛,对面看上去不像是来问问题的,像来砸场子, 他抿着唇没有开口。


    对面中年男人的头顶上顶着强哥教数学几个字, 左看右看都像写着来者不善几个大字。


    宁不移指尖一点红色褪去,总感觉后背凉凉的。


    中年男人先开了口打破两块屏幕之间的沉寂:“小朋友您好,我这里有几道题想让你做一做。”


    一点都不真诚, 他当然要拒绝了。中年男人笑得像上了很久班还带着不屑,宁不移都看出来了这人很假, 他摆了摆手:“您好,我不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学主播这种干脆。”


    “熟悉的感觉,莞莞类卿啊啊。”


    “Y姐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


    对面脸色一僵, 拿着触屏笔的手停在半空,似是没料到宁不移会这么直白就拒绝了,好歹找个借口吧,毕竟直播间最需要的就是人设和形象。


    他恢复原本的神色:“小朋友你的直播间不是免费解题的吗?”


    弹幕在一边滚动着。


    “主播这人好神的,他直播教题是为了卖课,你抢他流了。”


    “我越看越像我家那傻儿子真的。”


    “别理他主播,他每次直播讲一次题卖十次课,关键课好一般还不能说……”


    ……


    宁不移回他:“不是,我的直播间是看我刷题的。”


    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初衷,现在也没多歪吧,他只是在刷题的时候还要讲题巩固!


    中年男人屡次遭到拒绝眉眼都带上了挑衅,说话直白想激一激少年:“你是不会写?那在这教别人未免太误人子弟了吧。”


    他以为少年都年轻气盛,被质疑都会陷入自证的陷阱,脸上那点势在必得都掩盖不住。


    宁不移完全不上套。


    “你怎么那么烦人,我不想回答你。”宁不移直接把他的麦下了,顺便把他连带移出了直播间,这人太烦了,没有陪他玩的义务!


    “好想像主播这样活一次。”


    “主播绝对是我们贱贱吧!”


    “干得漂亮宝宝。”


    ……


    宁不移只想给真的有问题的人解答,这种看上去就不像有问题的那就一定是来找茬的,这可是他直播这么久得出的真谛。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宁不移继续换人上麦,那人还进来锲而不舍地申请,他申请一次宁不移挪一次,最后忍无可忍把他送进了黑名单。


    众人都没有在意,只觉得这个主播是哗众取宠来的。


    “吃饭。”


    房门被轻声叩响,平静的电子音穿过木板门,宁不移朝外应了一声,把他们问的那道题讲完了才离开了直播间。


    带着头套的人熟稔地将餐盒都打开摆齐,宁不移只需要拿筷子吃就行了:“这两天我有点事不回来,午饭有人给你送到门口。”


    “你不回来干嘛还给我送饭,我可以点外卖的。”宁不移蹲坐在椅子上,木椅带着软靠背,支撑着他不会掉下去。


    大熊先生像家长教育一样自然道:“外卖不干净,这些都是现炒的。”


    宁不移乖巧点点头,准备继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要享受!


    不料大熊跟他肚子里蛔虫似的道:“吃饭的时候要视频。”


    少年顿时咬着筷子泄了气,他还想拥有自主吃饭权的呢,麻辣烫,麻辣香锅……哥,想你……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管他,祝言和都分手了还要管,大熊先生也管着他这里那里,宁不移嘴里含着筷子头眼睛咕噜噜地转动。


    大熊脑袋缓缓转过来,两只黑乎乎的大熊眼睛直直对着他:“你要浪费粮食吗?”


    宁不移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绝对不可以浪费粮食,但是如果大熊不给他送他就不浪费了呀。


    大熊轻轻呼了口气:“把想吃的发给我。”


    宁不移眉眼弯了起来,夹菜的速度都快了,大熊又开口问:“你直播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纳闷,回道:“没有。”


    大熊补充道:“我一直在直播间里。”


    宁不移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问:“你就是小猪回家?”


    大熊先生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用这个身份认下似乎刚刚好。


    “那你干嘛给我刷礼物啊,自己都没几个钱。”


    宁不移语气里带着一点责怪,他默认大熊先生不是很有钱,毕竟他的工作就是在大街上帮人,房子也要和自己合租才行。


    他答得呆板,理由单纯:“刷礼物可以给你引流。”


    宁不移用劲嚼着嘴里的菜:“你以后别刷了呀,我不用了。”


    大熊微微垂着脑袋,没有情绪的电子音语调慢了一点:“是因为祝言和吗?我看见了,他在我上面。”


    他怎么莫名其妙委屈上了!


    宁不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不需要。”


    两只圆滚滚的贴片眼睛反映的灯光像含着泪花:“你也会这样对祝言和说吗?”


    宁不移不懂他是怎么了,但是他自己并不会这样对祝言和说。


    “这个是什么蘑菇?感觉还挺好吃的。”宁不移打着马虎眼要糊弄过去再说。


    祝言和对他来说就是不一样,但他也不说上来为什么不一样,可能他和祝言和认识的要久一点吧。


    大熊先生收拾完就走了,什么也没说,宁不移还不知道那个蘑菇叫什么呢。


    下午宁不移没有直播,他久违地打开衣柜挑了挑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多,而且全都是祝言和买的。


    他最后随便穿上一套,拉上衣帽就出了门。


    今天祝竹姐说要请他吃饭,宁不移还特意提前问了祝言和在不在,他才不想看见这个讨厌鬼。


    “对不起!宁宁。”祝竹双手合十,她是专门来道歉的,虽然不乞求宁不移会原谅。


    “祝竹姐没有对不起我。”宁不移有一丝茫然,他摆着手,怎么一上来就道歉了!


    “不是,都怪我忘记删照片了被我爹发现了,才害得宁宁你……”祝竹手里攒紧了衣摆,说得小心翼翼。


    宁不移一愣,问:“照片,什么照片?”


    宁不移至今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就被分手被封号,他只知道是祝言和的错,没那么容易原谅!


    祝竹从和她哥的聊天记录里翻出照片,递到宁不移的眼前。


    少年一张脸顿时由白转红,耳尖染上胭脂色,屏幕里他踮着脚,和祝言和亲昵地相贴,月光静悄悄洒在两人身上。


    祝言和怎么可以这样亲他!偷亲就算了!还伸舌头!不要脸,内心却已然偷偷回忆那是什么感觉,却发现脑子中一片虚无。


    祝竹收回手,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宁宁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所以我想补偿,我给你带了一点礼物。”


    宁不移“啊”了一声,他习惯性地摆手:“没事……也不用礼物什么的。”


    宁不移并不觉得有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也过得很好,不像纠结于过去了。


    “宁宁你一定要收下,我知道这很难弥补,但是你一定要收。”


    祝竹当时实在不知道选什么礼物好,所以她自己磕磕绊绊织了一条围巾,但她觉得还有点不够好。祝竹又问他哥,虽然他哥说得让她匪夷所思,但是祝竹还是照着买了。


    宁不移拗不过,伸手接过,盒子盖被打开,最上面是精心包裹的软绵绵的东西,少年动作轻柔将它拿来出来,下面是一整套的冲刺高考的习题。


    “哇,谢谢祝竹姐!”


    宁不移摸了摸那条围巾,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指腹,他轻轻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自己织的东西给她。


    视线又转向那套习题,是之前他们班任之前出过里面的几道题,但是他们都没有资源,算是比较小众的。


    “我很喜欢!”


    他要是写完这一套岂不是可以考得更好了。


    宁不移嘴角咧开笑,美滋滋地收下了。


    祝竹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因为她不小心弄乱了宁不移的生活:“宁宁你现在还好吗?”


    宁不移点头如捣蒜,他觉得很好,他直播写题可顺手了,还可以巩固知识,少年满脸的乐呵。


    祝竹又问:“宁宁你已经决定和我哥在一起了吗?”


    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在一起?”


    祝竹皱了皱眉:“我哥说你俩已经解开误会在一起了。”


    宁不移先是没理解意思的疑惑,随后转为满脸的不可置信,最后两条横眉紧蹙在一起,内心已经开始骂祝言和。


    “他他他,谁和他在一起了!”


    “噢噢噢噢,因为前几天他说要给家里全屋铺毛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祝竹描述着那条碰上她哥发生的事情。


    祝言和想着宁不移不爱穿拖鞋,干脆全铺上毛毯也不用怕他受凉了。  ——


    作者有话说:宁不移将祝言和的信息投上了这个男人能嫁吗,主播在那头一条一条分析。


    “185,这个实际只有180穿鞋185。”


    “性格温和,这个是偶尔暴躁的意思。”


    “身价上亿,这个是纯吹。”


    ……


    宁不移边看边点头,他觉得说得太对了。祝言和过来看着这一幕,把主播的话术咬着耳朵同他讲了。


    第78章 想我想得睡不着? “谁要去他那里……


    “谁要去他那里住了, 祝言和又自作多情。”原本消下去的嫩红又卷土重来,染上耳尖久久不消,祝言和到底要干嘛!


    宁不移的反应祝竹有点看不懂了, 她摸着下巴思考,讨厌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吗?好像不是吧。


    祝竹哄着他:“好好好, 宁宁你吃什么?你看看。”


    说着手里的一张菜单递到了他眼前。


    宁不移接过那本菜单浏览过去, 指尖在几道菜中纠结,忽然身后洒下来一片阴影,把宁不移笼罩在其中。


    少年疑惑地回头,以为是服务员来了。


    祝竹眼神一滞, 随后眨了眨, 他哥咋不请自来了。


    宁不移几乎立刻就要起身走,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宁不移急道:“你放开我我不吃了。”


    祝言和语气淡淡:“躲着我是太想我怕被发现了?”


    “谁想你了?”宁不移闻言一屁股坐了回去, 对啊他干嘛要躲, 他又不欠祝言和的,祝言和欠他啊!


    “我想你了,走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泄力松开一直在挣扎的手, 随后径直出了门。


    祝言和轻描淡写地语气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 说的话本意却是撩人的。


    宁不移听得一脸懵,祝言和一阵风来又一阵风走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吗?他要干嘛!傻不傻。


    对面祝竹眉头藏着不理解,他哥来一趟就见宁宁一面就走了, 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两人都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就像祝言和没来过一样。


    “看到宁宁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了。”


    宁不移抱着箱子在祝竹身后出门,嘿嘿笑了声。


    祝竹给他打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宁不移坐上后座偏头跟她道别, 视线扫过他瞳孔猛地一颤,祝竹的身后远远站着一人,正静静望着他。


    只是对上那一瞬,祝言和便迅速挪开视线同样上车走了。


    宁不移思绪混乱,他在门口一直等了那么久,风大到都将他的大衣吹起来了,做的发型都被吹乱了,就只为了看他?


    少年努力压抑内心控制不住的躁动,祝言和一定是有病,明明上次发烧都进医院了。


    夜里,宁不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缠成了一团线,他干脆坐起身,决定去刷习题,试图用冰冷的试卷冰冻自己乱跳的心。


    宁不移坐在电脑桌前,才刚打开后台又一大堆信息弹出来,他快速扫了一眼,上次这么大场面还是上次,又来,有完没完!


    之前一直上麦的那个强哥讲数学发了一条帖子,控诉宁不移是剽窃别人智慧,说宁不移这个所谓创新的方法是他原创,并po出了一系列证据图,底下有几个他的同行也在下面批斗宁不移。


    当时宁不移教的时候有人问是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解题方法,他只是诚实说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原本这事儿也没什么,有网友起哄既然两人都说原创那就直播当场比,看谁先用非常规方法解题,那边也是欣然应允,这本来也没什么。


    只是宁不移不知道这回事,他下午出去赴约,错过了这场直播澄清,也就被先入为主的认为宁不移不敢来,从而做事宁不移所谓原创是抄袭。


    宁不移看着骂他抄袭狗的话挠了挠脑袋,不理解这是干嘛,解题也有抄袭这个说法吗?


    帖子内骂声一片,对面显然很会掌控舆论,但宁不移还沉在云里雾里,他本来就心乱,干脆什么都不管,一股脑打开直播。


    “今天我刷新的题。”宁不移拿祝竹送的那套题材入镜。


    “??这题我班主任说他都拿不到原本。”


    “我不行了我们学校有一本,全年级用一本复印。”


    “失敬失敬,那群半吊子讲题的秒杀了。”


    ……


    宁不移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了,他垂着头开始默默写题,准备把自己写困了再睡觉,视线扫着纸张上的黑字内心才平静下来。


    瓜主“宁不移”开播后一堆人涌了进来,都是吃那个所谓学术抄袭瓜的人。本想看看逃避了一整天的主播怎么还敢开播的。


    结果一堆人进来和空气面面相觑,屏幕里依旧只有宁不移的半边身子在镜头里,笔尖唰唰蹭在纸上溢出笔墨,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题海中,别说困了,他感觉越来越火热。


    “不对吧,主播怎么不澄清一下那个事情。”


    “主播主播你真的干了这种事吗?”


    “你们烦不,管他真的假的我要听助眠。”


    ……


    沉寂的房间内,指针咯噔着快走向十二点,男人淡淡扫过眼前电脑屏幕里还在直播的画面,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礼物丢了也不见宁不移下播。


    “怎么还在播?”祝言和拨通了那个电话。


    宁不移接起旁边震动的手机,伸手把电脑上的直播关了,语气嗔怪:“都怪你。”


    祝言和问:“为什么?”


    宁不移嘟囔着:“都怪你我才睡不着。”


    “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少年喏喏回道:“才不是。”


    祝言和眉尾微挑,他有些意外,宁不移居然没有小狗炸毛,他正了正神色问:“怎么了?”


    宁不移抿了抿唇,笔尖不经意戳着试卷:“你干嘛一直在门口不走。”


    祝言和勾起唇角,知道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宁不移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要跟在他身后,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


    “你很讨厌吗?”


    “你干嘛不回家?”


    到时候着凉又会感冒又会进医院,宁不移在心里答非所问着剩下半句话。


    “我很想你。”


    “一直在想。”祝言和想到宁不移之前说的又补充道。


    祝言和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说过这种抒情肉麻的话,遇到宁不移却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自然而然就吐出了口。


    宁不移眼睫垂下,低低“哦”了一声,窗外的月亮正挂得圆满,他脚步一动,一屁股坐在了飘窗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宁不移今天晚上似乎异常的柔软,不像之前总是挣着刺对他,顺起毛来还会扎手。祝言和心思微微一动:“我每次都是认真的。”


    “现在我能看到你么?”


    宁不移晃着悬在空中的小腿:“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在楼下。”


    祝言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在打通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他笃定宁不移知道是他的电话,


    并且当他听到宁不移软和语气的那一刻,他知道少年的心也跟着一起软了。


    宁不移没有理由恨他,他只是讨厌祝言和骗他,可祝言和一直不停地在说想他。


    声声想念一点一点叩响宁不移的心门,扰得宁不移也不由得去想,想起夜里他温暖的怀抱,想起祝言和无时无刻细微的体贴。


    宁不移拧着眉目:“我没说要看你。”


    “那你闭上眼睛站在窗前,让我看看好吗?”耳边传出呼呼的风声,祝言和的声音离得远了一点。


    他还是忍不住踩上了飘窗,罩着黑夜的空地里直直站着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祝言和立在夜幕中央,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宁不移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祝言和,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祝言和仰起头,只能从散着亮光的房间里看见一个身影:“因为我很想你。”


    宁不移趴在玻璃窗上,呼啸的风声把他的衣摆大幅吹起,发丝也迎着扬起,他有点急色:“你看完了你快回家吧。”


    祝言和轻笑:“我还没看见。”


    耳边的电话虽然还在通话中却已经没了声音,原本趴在阳台上的身影也消失了,祝言和翘起的嘴角逐渐平整,那一丝失落挥散不去。


    “祝言和!”


    清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唤醒了楼梯间的声控灯,也穿过风缠绕上他的心头,宁不移睡衣松散着套在身上,清瘦的身影立在发着暗黄色光的灯下,还有些细小的蝇虫绕着光游动。


    祝言和深邃的瞳孔颤了颤,他脚步生风一般,衣摆比先前风吹得更高,心脏似乎再一次鲜活地猛烈地跳动。


    宁不移对他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柔软的躯体再一次被他拥入怀中,祝言和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鼻尖细嗅着熟悉的味道,就像是滋养心房的养分,得以让它重新生根发芽。


    “祝言和我没让你抱我!”宁不移撑着他的胸膛使上劲要推开,祝言和实在是勒得太紧了,都要把自己摁进他身体里一样。


    祝言和手上力道没松,柔软的发丝埋在少年的肩头,蹭得宁不移痒痒的,他歪着头推人:“祝言和!”


    同事姐姐不是说他平时生人勿近的吗,怎么像个大狗一样,还得寸进尺,宁不移懊恼,他就不应该下来的!


    片刻后祝言和直起身,明知故问道:“怎么下来了。”


    宁不移后退一步,怕他又扑上来:“你不是说要看我吗,你看完了就赶紧走。”


    “所以是不看就不用走?”祝言和偏过头不看眼前矮一头的少年,狡猾地对他咬文嚼字。


    宁不移一愣,不是,哥们!


    他双手捂上祝言和的脸,强硬地把他头掰过来,一字一顿:“你快看啊!”


    祝言和忍着笑,宁不移的掌心不似他的温热,还是一样的带着凉意,他抬手握住那一抹冰凉,试图用自己将它们捂热。


    “没有开空调么,手这么冷。”


    宁不移想抽回来却纹丝不动,他无语地看着人:“和这个没有关系,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祝言和回:“送你上去我就走。”——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咋那么萌,贱儿就这个哈特软软,祝总虽然骗他,但对他的好是实打实的,他也记得。


    祝言和:谁是我的乖狗狗。


    宁不移:(呲牙)


    祝言和:家有恶犬。


    宁不移腾空扑进人怀里,捧着祝言和的脸磨牙,脸颊拓上了好几个牙印,不过他们家的“恶犬”不只有一只。宁不移抱着手臂气鼓鼓地顶着一脸牙印坐在人怀里,祝言和挂着笑抵在宁不移的头顶。


    第79章 祝言和王八蛋! 宁不移拉起他就往……


    宁不移拉起他就往里头走, 早说啊那他肯定下来就上去了。


    两人站在电梯里相顾无言,祝言和只是静静看着他,宁不移被身后炽热的视线烤得受不了, 手还被他捉在手里。


    少年梗着脖子回:“你就是把我看穿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祝言和眉色淡淡,道:“看着你就够了。”


    反正宁不移的手还在他手里, 原不原谅的以后再做计划, 宁不移不讨厌他,那就是喜欢他。


    宁不移有点后悔,他干嘛要担心祝言和生病啊,现在被这个幼稚鬼黏上了!


    痛彻心扉!痛心疾首!痛哭流涕!


    转念一想马上到门口了, 他忍。


    “你可以走了。”宁不移背对着门口, 祝言和面对着,他的手里还细细摩挲着少年握笔出的茧子。


    两人视线相对, 祝言和忽然向前倾身, 似乎作势亲上来,他黝黑的瞳孔轻轻颤着,面对男人的靠近下意识闭上了眼就像在等着,片刻脸上预想的触感却没有落下。


    耳边被湿热的气息包裹, 祝言和轻笑一声:“我一直想你。”


    他看见宁不移没有后退, 这就够了。


    气息像是有颜色的,耳尖浸染在其中也染上了,顺着染上脸颊, 像个熟透了的果子。


    一直想他,是喜欢他。


    隔着电子屏幕并没有多大的实感, 如今毫无阻隔,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帧一帧撞击胸腔。


    “你你你快走。”宁不移不知道拿来的力气挣开男人的掌心, 他急促地转身按着门锁密码,后面有鬼追似的冲进房门关上,徒留祝言和在门口吃闭门羹。


    男人直挺地立在门口轻笑出声,眉头又轻微拧起,懊悔刚才没有亲一口,缩头乌龟宁小猪。


    宁小猪已经窝在被子里,反倒真如他所想像盖了个乌龟壳,少年的心跳在寂静无边的环境更加突出,宁不移紧闭着眼睛不想再想,却发现失去视觉后身体的感官更加敏锐。


    宁不移受不了起身抱着枕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柔软地,他还没有原谅祝言和呢,祝言和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但他那一刻预想的是祝言和亲他,他也不会多反感。


    他站起身又爬上了飘台,楼下那辆黑得发亮的车已经离去,宁不移轻轻呼了一口气,身心放松后困意才翻涌上来,这才安宁入睡。


    “让我看看吃的什么?”手机立在桌前,保证宁不移能入镜,大熊先生没有开镜头,只有他自顾自念叨着,语气是不一般的轻快。


    “你很高兴。”手机那头传来声响,还是那个电子音。


    “嘿嘿,没有很高兴。”他掀开包装盒的盖子,吱嘎一声,水滴顺着内盖流下,里面居然是麻辣烫,“哇,麻辣烫。”


    他好久好久没吃了,香味充盈在他周围,难以忍受!宁不移兴冲冲拆开餐具盒,问:“你怎么给我带麻辣烫了。”


    大熊不是不让他吃这些东西吗,还说什么不干不净的。


    “偶尔吃一点也没有关系。”其实是他雇的厨师做的健康版麻辣烫,纯天然无添加。


    宁不移高兴地晃着腿,匆匆吹了两口热气就往嘴里塞,仔细咀嚼一番后眉毛拧起来了,这味道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少的还是精髓。


    他瘪起嘴:“这家店的不好吃。”


    祝言和眼角弯了弯:“嗯,下次换一家。”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宁不移戳着碗里不是那么有味道的餐食,问道。


    “怎么了?”


    “我感觉晚上外面有人。”宁不移想到昨天晚上,深夜里外面有声响,敲着门的嗵嗵声在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存在感挥之不去。


    他还没睡着,缩在被子里不敢动,这么晚肯定不是大熊,祝言和也已经走了,是谁这么没礼貌。


    祝言和闻言正了正神色:“不怕,等下我叫朋友过去看看,顺便装个监控在门口。”


    他手下处理的公务快了点,果然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镜头里宁不移乖巧点头,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颈肩白皙的皮肤显现在屏幕上,祝言和无意识摩挲着指腹,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那块柔软的触感。


    好想他。


    宁小猪秉着不浪费食物,还是吭哧吭哧把饭吃完了,他彻底对麻辣烫祛魅了,还不如每天吃的饭菜呢。


    以前宁不移和李昌一起吃饭不会有剩,和祝言和一起吃饭不会有剩,和大熊先生一起吃饭也不会有剩,李昌是纯胃口大,祝言和是给宁不移扫尾的。


    下午宁不移照常上播,他没有固定的时间,想播就播。经常蹲他直播间的也莫名其妙,这个主播上播不稳定就算了,还容易突然下播。


    直播间打开后宁不移一句话也不说了,只默默地写,虽说教别人可以让他巩固,但是总有刁民想害他!宁不移干脆不讲了。


    “今天怎么没来连麦啊主播呜呜呜。”


    “太好了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主播被搞没心情了,但是主播我还想听你的邪修解题。”


    ……


    他们虽然呼唤得真切,但宁不移通通都没有看见。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外头天光明亮,宁不移才敢出门看看,猫眼外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人正踮着脚在弄什么。


    宁不移趴在门上看着,这应该就是大熊说的朋友,大熊是假“大熊”,这才是真“大熊”。


    “你昨天看到外面有人吗?”外面的人突然出声。


    宁不移心里猛地一跳,他在跟谁说话呢?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屈着一点身体刚好对上宁不移的视线,我去!宁不移后退时脚步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前的门立刻被拍响,男人语气有些着急:“你没事吧!”


    那一跤撞到了骨头,宁不移坐在地板上揉着摔疼的屁股:“我没事。”


    门口的人似是没听见已经打起了电话,看上去很有气势的铁汉对着电话吐着委屈:“喂,你能来吗,里面的人好像被我吓晕了,都不说话。”


    外头的人挂了电话又拍起门,宁不移爬起身将门打开,门口的人像只犯错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此刻透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从上到下看了男人一眼,鞋跟增高,只能算高他半个头!


    “你没晕,太好了。”男人挠着后脑勺,眯着眼笑了起来,全然是自己没犯错的庆幸,“我叫陈安,我家少爷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坏人,顺便装个监控。”


    宁不移“噢”着声点头,他问:“你好……我叫宁不移,你家少爷是谁啊?”


    “是我。”电梯门打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长得比陈安还要高一点,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他熟稔地搂上陈安的腰,“不是说人晕了?这不站在这好好的。”


    “你来啦。”陈安似是已经习惯这种行为,他憨憨笑着,朝宁不移解释道,“他就是我家少爷,他叫喻随。”


    宁不移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大熊的朋友都好大一只啊。


    喻随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半个身体都要倚靠在陈安的身上:“说那么多,安安搞完了吗?”


    “这还有人!”陈安要把他往外推推,喻随太重了!


    少年站在一边脚步后退了一步,他也看出来了,在这就是个纯亮的电灯泡,要不他还是关上门钻被窝去吧。


    “怕什么,叫你来的就是他老公。”喻随的声音不大,慵懒的嗓音带着玩味一字不漏传进宁不移的耳内。


    陈安的眼神莫名多了一丝怜爱,他转头任由喻随的小动作,自己继续拆解一旁的小玩意儿,班还没上完呢。


    “你说什么?”少年听得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大熊和他只是兄和弟的关系啊。


    “怎么?你老公不是祝哥啊?”喻随笑得散漫,指尖轻点着陈安柔软的腰腹。


    宁不移一怔,脑袋里消化着信息。祝哥?祝言和!我去你大爷的。


    喻随说完这句话一阵摔门声响起,两人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宁不移关上门时带出一阵风,掀起陈安额前的发丝,他转头看了眼喻随:“少爷我讨厌你,你把我的老板惹生气了。”


    虽然他已经结了工资,但口碑才是行业最重要的事情啊。


    “我喜欢你,你不是我的保镖吗?怎么总给别人干活。”喻随贴上他的耳廓,咬着吹气。


    “有钱不赚王八蛋。”


    “祝言和王八蛋!”外面风不停撞击着窗户,似是要破窗而入,宁不移窝在被子里,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露出来。


    祝言和又这样,还天天穿那么重的玩偶服,还说什么他照顾不好就要把他带走,还不是忍不住跑来照顾他,切,狗男人。


    宁不移脑子里灵光一现,这么爱伪装是吧!那他最好能一直忍着!


    想通后宁不移哼着调调起床,重新坐回桌前直播,待机的电脑再次打开,上面显示着一个弹窗,“您已被举报。”


    宁不移顺着点进去,举报人还是那个找茬的人,他要是想继续直播只能选择澄清申诉。视频和照片都不行,他也没有比这个举报人日期早的思路痕迹。


    后台那个强哥小号也发来了信息:小朋友,除非你能直播证明,不然劝你还是放弃直播这条路吧。


    宁不移一张小脸皱起,可他是真的会做啊,他不理解干嘛这人一定要掉自己面子,他本来不想理的。网络本来就鱼龙混杂,宁不移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他应邀开了直播,通过了对面强哥的上麦邀请,男人那头视频刚亮起那张让他烦闷的脸就漏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祝言和得到了宁不移的共感娃娃。


    宁不移这几天总觉得很累,感觉身体都被掏空,祝言和接他下课回家在车上就睡了,他问祝言和:“你拿我的娃娃干嘛了!为什么我每天都这么累!”他说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脑子里都是些不正常的想法。祝言和轻笑一声,弹了下小猪脑壳:“你在想什么?”说着他捏了捏宁不移日渐精瘦的腰腹。


    总助觉得总裁很奇怪,这两天汇报工作都能看见总裁在给总裁夫人的娃娃做仰卧起坐!


    第80章 笨熊 观众一窝蜂涌了进来,热度在……


    观众一窝蜂涌了进来, 热度在这个圈内到了顶峰,那人站在镜头里,身后的屏幕早早摆了几道题目请君入瓮似的。


    宁不移这边屏幕上还是熟悉的半截上身。


    强哥脸上挂着势在必得:“写吧小朋友。”


    宁不移浏览了一遍题目, 还好吧,这种类型的他都做过, 高三天天有刷的, 别以为几种结合他就认不出了!


    他从桌边抽了张白纸很快就下了笔,唰唰声混着呼吸声卷进收音孔,对面也丝毫不怵,他捏着的是就算会做又怎么样, 还能有非常规的方法做吗?


    “主播这个自信。”


    “好爽的声音, 背景还有风刮窗户,我要睡了。”


    “唉想要主播的脑子一分钟。”


    ……


    不过半小时宁不移就停了笔, 一张工整写着每题解题步骤的题纸展示在了镜头前, 他微张着唇开始逐步讲解,并不是常规的惯性思维,他按照自己思路轻声吐着字。


    “哥,哥, 你是我哥, 你太牛了。”


    “这就是网络,谁都能直播,包括华罗庚。”


    “轻语……好爽……”


    ……


    宁不移才刚讲完一题对面先急了, 那人脸上露不出笑,问:“你不露脸谁知道是不是真人在讲?”


    他轻嘶一声, 纠结几番,没有想好要不要继续。


    强哥又往上添了一把火:“不会是ai解答吧?”


    对面的咄咄逼人,宁不移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伸出手, 将镜头往上挪了挪,应该没什么人认识他吧。


    少年漂亮的脸蛋一点一点入镜,从眉毛再到黑得发亮的眼睛,瞳孔里映射着屏幕的画面,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浓密的眼睫洒在眼下一片阴影。


    原本流速不算快的弹幕像瀑布出山倾泻而下一般滚动的速度极快,直播间如果有实体那一定已经人挤人要挤爆了,又一堆人涌进直播间。


    “我靠贱贱!我就知道是你!!”


    “贱儿你耍我,你不是没上大学吗?”


    “不是莞莞类卿啊,就是我儿贱贱。”


    ……


    宁不移原本的号粉丝量并不少,之前的比赛还得到了挂在首页第一的机会,所以见过宁不移的人不在少数。


    此刻他的直播间热度也将他送上了首页,还有不少粉丝直接冲去了对面的直播间刷差评和控诉的。


    对面主播常年几百个人的直播间直奔四位数,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弹幕不停地刷着不善的言论,匆匆忙忙就下了播。


    宁不移还没开讲对面先跑了,他呆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走了,我还没讲完。”


    “讲题先放一边,贱儿你不打算解释什么嘛?”


    “奶奶你的爱播回来了我哭了。”


    “贱儿贱儿妈妈钱包鼓鼓的给你。”


    ……


    宁不移挠了挠脑袋,偏过头不敢直视:“我不叫贱贱。”


    “贱儿还是这么萌。”


    “贱贱宝不打游戏了吗?”


    “没事就算你写题我也一样下饭的。”


    ……


    宁不移的粉丝移植一般爬了过来,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宁不移从游戏主播变成一名学习主播这件事,大部分都是女粉所以更爱看的是宁不移本身。


    少年看着满屏的弹幕都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着红,他还以为她们会生气他做的事情,一切都只是他多想了。


    下播后宁不移账号又涨了好几万的粉丝,后台的收益是他直播以来都没有到过的高度,他内心盘算着这笔钱加上自己荷包里的钱,想着也差不多齐了。


    “今天吃什么?”宁不移蹦蹦跳跳到门口拿着送来的饭菜,知道大熊是祝言和之后他少了几分拘谨。


    祝言和在屏幕的另一头,嘴角微微勾着,昨天直播的时候他在开会,错过了宁小猪的高光时刻,不过切片已经发在了他的邮箱里。


    眼前重新摆上了炒菜,宁不移现在知道了,这些应该都是阿姨做的,他之前隔了很久没吃才没尝出来。


    他才夹了一筷子,就故意道:“好熟悉的味道。”


    祝言和问了句,刚好上了他的套,宁不移单手支着脑袋,伤春悲秋:“这个味道好熟悉,我想祝言和了。”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他要下笔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宁不移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不过以他的了解,小猪绝对不会在大熊面前说祝言和。


    那只有一个原因了,宁不移在试探“大熊”,是不是喜欢他?


    “可能是买到同一家的了吧。”


    “祝言和其实挺好的。”宁不移瞥了眼镜头,对面没开摄像头只有一个头像,他垂眸戳着碗里饱满的白米饭,祝言和居然还在装!


    “嗯。”他垂头扫着文件应了声。


    宁不移本就不小的眼睛还睁大了点:“你就嗯!?”


    他之前不是还装得特别委屈的吗?


    这句话验证了祝言和内心的猜想,宁不移不满意他的回答。祝言和想了想,不动声色道:“你是想听我说为什么一直提他吗?这都是你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资格。”


    宁不移哽着气“你”了半天,他寻思祝言和这时候知道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时候知道没有资格了!


    他想脱口而出的拆穿还是咽了下去,不能这么快。


    “笨熊!”


    少年气鼓鼓地塞得满嘴,胡乱填进肚子就把电话挂了,他要把这只笨熊晾个一两天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祝言和看着已经黑下来的手机屏幕,笑声泄了出来,最初他想找人来扮这只大熊,替他默默帮助宁不移。


    最终还是自己穿上了这身衣服,他无法接受宁不移牵绊上其他人,就像现在宁不移和大熊也有不浅的羁绊一样,如果他不是大熊,祝言和想他应该会把人绑回家。


    月色淡漠如水,高挂在天。


    宁不移躺在柔软的棉床上,眼眸里倒映着银白的光,他抬起手,那缕缕白白的光,摸上了白皙的皮肤。


    还有些透过指尖的缝隙缀在细长的眼睫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祝言和一直对他都很好很好,会帮他解决很多问题,会带他吃好多东西,还带他看很多没有看过的东西。


    他喜欢祝言和吗?他才不要喜欢大骗子。


    除非,大骗子祝言和愿意给他真心道一个歉。


    也不是不能原谅,因为他就是这么大度的人,哼哼。


    初冬的气息先一步拢上了s市,磨砂的牛皮黑面皮鞋踩着阶梯下行,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羊绒围巾绕了脖颈两圈,清秀俊逸的眉目沉沉,他抬腕看了眼时间。


    远处朝阳才徐徐升起,雾气弥漫在四周,他昨天晚上处理完那点事情连夜飞了回来,现在这个点宁不移应该还没醒,不过才出差两天,宁不移给他打了一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抹橙色逐渐升起,层层亮光也顺着未拉上窗帘的玻璃撒上了床沿,少年拉着被角往上提,整个人被罩进了黑暗里。


    他昨天晚上睡得晚,明明眼皮子打架了脑袋里两个小人还吵个不停。


    小白宁不移在说祝言和那么好,其实他就是喜欢祝言和,小黑宁不移板着一张脸叉腰,祝言和可是很坏的,他就是讨厌祝言和。


    结果就是脑袋里越吵越清醒,给祝言和打了一堆电话非要找到那个答案才行。


    电子锁开门的声音沿着门缝响起,少年耳朵动了动,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想着应该是祝言和回来了又睡了过去。


    知道他没醒后祝言和只是将早餐放在桌上就出了门。一直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宁不移才哼着声睁开眼睛。


    “起床了么?”熟悉的电子音在耳畔响起,房间内床上拱起一个鼓包,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复了外头的人。


    房门向内打开,凌乱的发丝起翘,身上的睡衣半截塞进了裤子里,宁不移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大熊头套面无表情,底下祝言和轻拧起眉头,也不怕着凉。


    “你回来啦。”少年揉着眼睛仰头看他。


    “怎么不穿鞋?”


    少年反应了两秒,点着头小跑两步溜去床边踢踏上拖鞋,从祝言和和门框的空隙间钻了出去,他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晚上还有听到声音吗?”大熊跟着坐下,问他。


    “没有。”宁不移摇着头,他想到什么,“你认识祝言和吗?”


    “不认识。”大熊脑袋同样晃着。


    “就是那个很厉害的祝言和,你不知道吗?”他拎起一旁的手机,上软件找了找祝言和的个人信息,“就是这个。”


    “略有了解。”


    宁不移脸上露出笑,对祝言和这个答案非常满意,正好给他搭了一个戏台,他可以开始演了!


    “很厉害对吧,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祝言和手上动作停下,他饶有兴味地等着宁不移接下来的话。


    “不知道。”


    “其实他以前是我的男朋友,我厉害吧。”宁不移紧盯着玩偶的反应,他不信祝言和不激动,他可从来没承认过祝言和前男友的身份!


    “嗯,怪不得他在你心里总要比我重一点。”大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又是那种淡淡的委屈感,宁不移还在试探他。


    宁不移后仰了点,他眼珠子转了转,不对啊,祝言和怎么是这个反应。


    “对啊,这两天他总来找我,我想他了。”


    宁不移心里使着坏,他都这样说了,祝言和可不得立马摘下头套,到时候他就可以狠狠欺负祝言和!


    没错!欺负他!


    想他?怎么可能,好吧有一点点吧。


    他开始在心里畅想祝言和摘下头套,自己踩在凳子上指责他又骗人的场景,如果祝言和给他道歉求原谅的话,也不是不行,想到这他嘴上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两人就这么一个想东一个想西。


    宁不移因为要上学,所以直播时间只在周末。他直播的时候祝言和也会在旁边,他的粉丝们就看着宁不移公屏解题有不会的就推推旁边的人,然后顶着牙印获得答案。网友:我去!这是人形搜题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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