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 大晦日。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远处的夜空中有烟花绽开,在漆黑的天幕上留下闪烁的萤光。
家庭群里很热闹,桐岛梨纱子祝福新年快乐的同时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他过年都不知道回家,阿莱西奥在旁边气势汹汹地拱火,加布里埃尔相当不走心地打着哈哈。
桐岛伊真瞄了一眼, 敷衍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然后起身拉上客厅的窗帘, 在最后一小片窗户那里停住,隔绝了绝大部分室外的热闹,只剩下烟花炸响的背景音在外面回荡,整个房间骤然冷清起来。
桐岛伊真安静地看着咖啡机萃取液体,等到马克杯被灌了三分之一,然后拿出旁边的奶泡开始拉花。
这次的成品很完美,正常发挥。
晚饭已经照例结束,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思索着练完琴后该干什么。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按照最开始的打算, 他此刻应该已经结束了青叶城西的一切学业回到意大利, 然后在新年假期过后马不停蹄地重新迎来圣乔的课程。
——但他现在居然还在日本。
最开始把这个决定告诉所有人的时候,圣乔排球部的群里争先恐后地冒出了一堆问号。
法比奥痛心疾首地表示没想到你这么恨我,连最后一面都不打算见吗? !
奥罗拉在其中浑水摸鱼, 开玩笑似的说他说不定是为了躲避考试呢。
卢卡发了一串语音大声嚷嚷, 大意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句话严重表明了此人似乎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于是整个群的人转而开始逼问他,但是目标者迅速销声匿迹。
阿莱西奥当场私聊了桐岛伊真,充满幽怨又幸灾乐祸地向他透露了米歇尔的信息。
[还好及川彻要毕业了。 ]
桐岛伊真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就算对方明年不毕业,他其实也并不可能真的不回去。
除非我一开始就在日本读书。
他略带遗憾地在心里补充。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无声亮起。
桐岛伊真慢腾腾地把思绪逐出脑海, 拿起来看了一眼。
及川彻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显然是在餐桌上拍的,下方是一碗荞麦面,再往上是正在播放着红白歌会的电视。
[你晚餐不会又是很随便地应付过去了吧? ]及川彻犀利发问。
桐岛伊真笑了一下,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打开了前面的电视,音响瞬间释放出歌声,舞台上的歌手正举着话筒演唱。
房间内的寂静顿时被驱散,桐岛伊真丝毫没有被戳中的心虚,他理直气壮地回复:[我又不会做饭。 ]
在即将发出去的前一刻,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全部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过去。
[你知道的,我又不怎么会做饭……已经很努力地在照顾自己了。 ]
收到这条消息的及川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抓耳挠腮地注视了半晌,诡异地从中品出了一丝可怜兮兮。
见了鬼了,这家伙怎么又来这一套。
“彻?”及川美咲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关切道:“味道不合适吗?”
她的大厨丈夫面露震惊:“诶?怎么可能?”
及川彻一顿,飞快地打了一段话发送了过去,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没有哦,非常美味。”
“我就说嘛,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味道……”
及川彻笑着夹起面,在母亲的目光移开后松了口气。
他心里有点懊恼。
早知道就再谨慎一点了,不然就可以邀请伊真来家里了,可恶。
一开始被发现的紧张感早就烟消云散,原因在于圣诞节当晚回家以后,及川美咲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于是及川彻也十分配合地闭口不言,平日里照旧和桐岛伊真来往,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被发现了,生活就这么离奇地保持了平衡。
嘛……虽然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等我们新鲜劲过去了就皆大欢喜了,又或者是觉得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毕竟意大利距离阿根廷可并不近。
思绪随着碗里最后一口汤的消灭而被终结,及川彻端起碗,积极地钻进厨房:“爸爸,我来帮你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
二阶堂永亮半躺在床上看到桐岛伊真回过来的消息时,心中顿时安定了一点。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连忙坐起身,提高声音问:“叔叔,怎么了?”
二阶堂茂幸推开门看了进来:“永亮,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记得早点起来。”
二阶堂永亮指了指旁边的包:“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二阶堂茂幸欣慰地点了点头,刚要关上门,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对了,你应该和伊真说过了吧?”
二阶堂永亮面不改色地回答:“当然,他说明天去参拜完就回家了,没有别的安排,就在家里等我。”
二阶堂茂幸满意地离开了。
见门关上,二阶堂永亮重新倒回床上,用力叹了口气。
其实他对自己的这个行为也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总觉得按照直觉行事不会出错。
说到直觉……二阶堂永亮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是那种直觉很准的类型吗?
并不。
所以我到底想知道什么?
*
附近的神社从凌晨开始就已经络绎不绝,毕竟是远近闻名的大神社,前来参拜的人里几乎要踏破门槛。
所以哪怕桐岛伊真大清早的就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但等他们到了神社碰面的时候,眼前就已经人头攒动了。
“哟,新年快乐。”松川一静率先找到人。
及川彻大声回应:“新年快乐!”
岩泉一也看到了他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花卷贵大招手。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没开口的人身上。
桐岛伊真:“新年快乐……”
几人顺着阶梯朝山上走去,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结束参拜开始往下走,阶梯虽然不窄,但也并不宽敞,所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净手时,桐岛伊真看着前面人的动作,又看了看水面周围的岩石,忍不住小声问:“干净吗?”
另一边甚至有人舀起一勺水漱口,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又忍不住侧头问:“你说会不会有人不小心吐回里面?”
及川彻:“……”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干净啊?
恰好此刻前面的人离开了,他面无表情地推了一把桐岛伊真:“过去吧你。”
净完手后在神社前摇铃,五人站成一排。
岩泉一低声问:“你们准备说什么?”
花卷贵大想了想:“现在就这么说出来不太好吧?”
松川一静挑起眉:“但我们想的应该都是同一件事?”
桐岛伊真看了看及川彻,跟着对方一起拍了两次手,然后双手合十。
他闭上眼睛。
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和彻一起过年。
但不管许愿有没有用,我都会自己实现的。
他想完后,十分大不敬地睁开了眼。
“好了吗?”及川彻问,然后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抽签吧。”
花卷贵大不由感慨:“感觉已经很久没抽过了。”
毕竟往年可不会为了春高来参拜。
岩泉一十分虔诚地许愿:“希望大家都抽到大吉。”
五分钟后。
岩泉一:“大吉。”
松川一静:“大吉。”
“我也是大吉。”花卷贵大翻过签,惊奇道:“你的嘴还蛮灵光的嘛,岩泉。”
“不,”岩泉一在这一刻十分迷信:“多亏了神明啊。”
松川一静转过头:“你们两个呢?”
桐岛伊真瘫着脸盯着手里的抽签结果。
及川彻看了他好几眼,见这人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只要哭丧着脸拿出签:“末吉。”
花卷贵大震惊道:“不会吧!你想的是什么?”
及川彻心虚地别开脸:“就、我的感情和事业会不会一帆风顺……之类的。”
花卷贵大扶了扶额:“桐岛,你呢?”
桐岛伊真的眼睛差点把纸条盯出一个洞,他有点生无可恋地展示手里的东西。
四人连忙凑了过去。
——大凶。
花卷贵大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凶?!”
还有高手?
松川一静闭上眼:“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岩泉一大惊失色:“你求的是什么啊!”
及川彻惊悚地看向他。
桐岛伊真觉得这个签相当不讲道理,他这次只是想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而已。
他坦诚道:“我在日本的这段时间会顺利吗?”
松川一静惊疑不定:“这……”
及川彻当机立断:“再抽一次。”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拿起装签的桶摇晃了几下,一根新的木签从洞里掉了出来。
他根据木签上的数字找到相对应的纸条。
“什么什么?”岩泉一期待地问。
桐岛伊真展开纸条,看到结果后沉默了几秒:“大凶。”
花卷贵大难以置信:“还是同一件事?”
桐岛伊真点头:“嗯。”
及川彻脸色凝重:“也就是说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非常不顺?”
岩泉一喃喃道:“接下来?接下来能有什么?”
不就是春高吗! ! !
众人神色沉重地对视几眼。
桐岛伊真扫了他们一圈,嗤笑一声,抬手把两张纸条撕了个干净:“担心什么,不准的。”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两张大凶就已经灰飞烟灭。
松川一静瞠目结舌:“你就这么撕了?”
及川彻错愕地拽住他的手:“喂……要把这个系到架子上的。”
大部分人抽到不好的签都会系在神社的架子上,不会带回家,目的是把厄运留在这里。
但这个家伙直接干脆利落地撕掉了? ? ?
及川彻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在狂跳。
桐岛伊真不以为然:“能有什么让我不顺利的?完全想不到,别担心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出来了,但临走之前,他还是被几人强行塞了一块御守。
及川彻因为这件事一路尾随桐岛伊真回到了他家,进了房门后依然十分不满:“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撕掉了?总之你离开日本之前都要把这个御守带在身上哦,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啊……”
“知道了,”桐岛伊真看着对方皱起的眉,心情很好地抬手抚平:“不过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相信这个?”
及川彻心想你懂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啊?
他毫不客气地推着人往厨房走:“反正你记得带着就行了……有没有什么喝的?我渴了。”
桐岛伊真刚准备打开冰箱,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买的橙汁:“喝橙汁吗?我买了新的牌子,比冰箱里的好喝。”
及川彻放开他:“可以啊。”
那一小箱橙汁被桐岛伊真随手拎到了楼上,他把及川彻按在了椅子上:“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
及川彻悠闲地催促:“快点——”
桐岛伊真刚踏出厨房就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沉吟:“今天出来的时候,你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待在这里可以吗?”
及川彻耸了耸肩:“她什么也没说,那就代表怎么样都行。”
他的表情逐渐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在学弟的家里玩一会儿怎么了?好了学弟,快点给我拿橙汁。”
桐岛伊真无奈地看了这人一眼,转身上楼了。
及川彻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东张西望,顺着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在隐约绿植的遮盖下,可以看到栅栏外面驶过一辆车。
二阶堂茂幸开着车绕到门口,停好后看向副驾驶:“好了永亮,你到时候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去吧。”
二阶堂永亮解开安全带:“我们一起进去啊。”
二阶堂茂幸连忙摆手:“下次再说吧。”
二阶堂永亮下了车,难得有些头痛。
原来叔叔和小真居然在这种地方莫名得相似啊……
他只能不放心地嘱咐:“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中途休息一下。”
二阶堂茂幸现在已经信心十足:“来的路上你没注意吗?我可是完全没问题。”
二阶堂永亮无可奈何地看着再次启动的汽车,最后说道:“慢慢开。”
汽车慢慢往前,二阶堂茂幸从车窗露出脸,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知道了,再见,快进去吧。”
目送着车离开视野,二阶堂永亮才拿出当时桐岛伊真交给自己的两把钥匙。
不过这两把钥匙完全一模一样,他试错了一次后才成功打开了大门。
走到了别墅门口时,二阶堂永亮礼节性地按了一下门铃,但压根没指望对方能马上过来开门,他拿起钥匙就准备自己进去。
他刚抬起手,就发现自己刚才一路走来的时候忘记了区分两把钥匙。
他无语凝噎地看着两把相同的钥匙,只能认命地再次随便拿起一把尝试。
房间内,在岛台旁坐着的及川彻愣了一下。
谁按了门铃?
他犹疑地站起身,穿过走廊和客厅,走向了玄关处。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不对,他是怎么打开大门的?
门外的二阶堂永亮随手一试,又试到了错误的钥匙,于是自认倒霉的他拿起剩余的一把重新插进孔里。
一墙之隔,及川彻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看看外面的人是谁。
他慢慢靠近猫眼。
“蹭——”门从外面被打开。
二阶堂永亮刚推开门,抬头就对上了门内一张茫然的面孔。
他顿住了。
两人脸色僵硬地面面相觑。
半晌后,二阶堂永亮干笑道:“好巧,你也住这吗?”
第192章
及川彻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否则他为什么会看见自己地下情男友的哥哥突然站在门外啊!
一向舌灿莲花的他瞬间蹦不出一个字,尴尬地傻在原地。
二阶堂永亮也有点尴尬——为自己那句下意识脱口而出且不明所以的话。
参拜结束后邀请前辈来家里玩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他努力说服了自己,然后立刻找补:“抱歉,开了个玩笑, 及川前辈,打扰你们了吗?”
及川彻牵起笑:“哈……哈哈,怎么会?”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让开, 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题:“啊, 进来吧,伊真那家伙居然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会来。”
这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主人的姿态啊!
不过说到这个,那家伙怎么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害得我这么尴尬……
及川彻暗自磨了磨牙,决定到时候再找人麻烦。
“他没告诉你是正常的,”二阶堂永亮进了门:“因为我也没有提前通知他。”
“嗯?”及川彻一愣, 有点茫然:“所以这是惊喜吗?”
二阶堂永亮掩去眼底的心虚:“差不多吧……”
差得远了,问题就在于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做出这种事啊!
“我要换鞋吗?”他迫切地转移话题:“对了, 小真呢?”
“哦, 他去楼上拿东西了, 鞋柜里有新的拖鞋。”及川彻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二阶堂永亮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的动作滞了一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讲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窒息感。
及川彻木着脸,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之前和二阶堂永亮相处时的氛围并不像如今这样充满古怪, 虽然他依旧能有无数种拉近关系的办法, 可问题就在于他现在面对对方时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而且——拿个橙汁需要这么久吗? !
度秒如年的及川彻悲愤地想, 早知道不喝了!
就在双方都心思各异时,这怪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桐岛伊真拎着一提橙汁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在看到下面的另一个人时不由愣了几秒:“小亮?”
这个画面过于猝不及防,他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好把所有橙汁都拿下来了。
及川彻顿时如释重负,获救一般朝上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怎么这么慢?你哥哥来了。”
二阶堂永亮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楼梯上的人一眼:“发什么呆?”
桐岛伊真终于消化完眼前的场景, 他十分意外地走下楼梯,又有点高兴:“你是特意来陪我的吗?”
二阶堂永亮移开眼神:“我只是怕你像小时候一样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才来的。”
及川彻耳朵动了动。
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桐岛伊真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情了,但他宽容地原谅了哥哥的嘴硬,并且一眼就瞄到了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你给我带了什么?”
二阶堂永亮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是来的路上叔叔非要买的,刚好可以当做午饭。”
桐岛伊真闻言有点诧异:“茂幸叔叔?他人呢?”
二阶堂永亮耸了耸肩:“刚到门口就迫不及待跑了,跟你差不多。”
桐岛伊真正把一瓶橙汁塞进及川彻的手里,听到这话立刻反驳:“我没干过这种事,而且你应该让他一起进来才对。”
及川彻终于从心惊肉跳中缓过神,心有余悸地扭开橙汁的盖子喝了一口。
桐岛伊真对着二阶堂永亮摇晃了一下瓶子:“喝吗?味道不错。”
二阶堂永亮看着眼前两人无比熟稔的动作:“给我一瓶。”
桐岛伊真把橙汁递过去,顺势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后,心里偷偷窃喜。
这下又不用去超市了。
三人自然地往厨房走。
桐岛伊真琢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像妈妈一样喜欢来这套了?”
“嗯?”二阶堂永亮目露困惑。
桐岛伊真说:“不声不响突然出现。”
“我乐意,”二阶堂永亮梗着脖子说,索性放弃了辩解:“不过一开门看到及川前辈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
桐岛伊真眨了眨眼,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定了定神,笑了起来:“毕竟那时候我也刚准备开门嘛。”
桐岛伊真忍住笑,替他解释:“是,我邀请他来做客。”
二阶堂永亮把吸管插进橙汁里,对及川彻说:“这家伙很难相处吧。”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确实有点,但是没关系。”
桐岛伊真:“?”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真是麻烦你了,前辈,”二阶堂永亮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他把喝完的空瓶扔到垃圾桶:“不过我们可以先吃饭吗?好饿。”
早饭吃得特别早,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胃里已经饥肠辘辘了。
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及川彻犹豫了片刻,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但桐岛伊真一句话就让事情一锤定音。
“那你们两个要帮我打下手。”桐岛伊真拉开冰箱的门。
“没问题,”二阶堂永亮翻了翻袋子:“反正我对你的厨艺持怀疑水平。”
及川彻还没反应过来,二阶堂永亮就抬头问:“吃天妇罗还是炸鸡?”
他下意识说:“都可以。”
桐岛伊真:“都想要,但是这两个我都不会做。”
二阶堂永亮:“……那就听我的,三个人吃这么多干什么?”
桐岛伊真的厨艺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区间,既不会让人难以下咽,又让人有点索然无味,总之就是除非饿死不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人会喜欢他的料理的。
二阶堂永亮平时的下厨机会并不多,但实在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弟弟把他衬托得像个大厨。
及川彻在家时虽然很少干活,但能在文化祭时成为茶餐厅的掌勺人之一显然靠的不完全是脸。
于是原本的主厨遗憾退场——被赶下场。
及川彻见切完豆腐的桐岛伊真开始无所事事地盯着自己发呆,不由悄悄瞄了一眼正在跟鸡腿肉做斗争的二阶堂永亮,生怕对方发现端倪,于是他赶紧又给这人分配了个无关紧要的差事:“去把洋葱拿出来。”
“哦。”桐岛伊真慢吞吞地移动脚步。
二阶堂永亮看了看只放了一瓶酱油的空荡荡的台面:“其他调料都放在哪?蚝油之类的。”
及川彻放下手里的萝卜和土豆,从冰箱里拿出蚝油:“还需要什么吗?”
二阶堂永亮迟疑地看着他:“呃……蛋黄酱,有吗?”
及川彻自然地从冰箱的侧面拿出蛋黄酱,和蚝油一起递给他。
“谢谢。”
二阶堂永亮把鸡腿肉腌制均匀,忽然想起来少了什么东西:“胡椒和盐呢?”
“啊,这里。”及川彻推开上面的橱柜,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两样东西,瞟到酱油后忍不住吐槽:“说起来,你怎么又把酱油放在外面了,伊真。”
正在皱着眉切洋葱的桐岛伊真抬了下头:“今天早上太匆忙了,而且我也只是偶尔忘记而已。”
“算了吧,明明在我印象里就有好几次了,”及川彻对的这个习惯相当唾弃,他把胡椒和盐拿给二阶堂永亮后,又十分顺手地推开了另一边的橱柜,把锅拿了出来。
二阶堂永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谢谢。”
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在餐桌上坐下。
桐岛伊真看着桌子上的炸鸡、天妇罗、厚炸豆腐肉卷、裙带豆腐味增汤、淋了一勺咖喱的米饭和一小块玉米,忍不住开始思索起这个厨房上一次动用这么多厨具是什么时候。
好像没有,这么一想我过得好惨。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搞半天到头来还是做了炸鸡和天妇罗嘛。
及川彻微妙地看了一眼二阶堂永亮。
结果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及川彻:“?”
他不动声色地往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切正常。
被抓了个包的二阶堂永亮迅速转回视线,走投无路地抓起了筷子:“我开动了。”
桐岛伊真喝了一口味增汤:“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二阶堂永亮作思考状:“如果你们能进决赛的话。”
他夹了一个肉卷:“毕竟我们暑假可是也要训练的。”
桐岛伊真叮嘱:“那你记得那天早点出发。”
二阶堂永亮噗嗤笑出声:“行吧,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及川彻想起这人今早的两发大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谦虚一点……”
桐岛伊真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对方在顾虑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应该相信自己。”
及川彻呵呵一笑:“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不止一次被自己的话打脸了吗?”
桐岛伊真的脑子里瞬间一闪而过几个片段,他丝毫不怵:“那都是意外,而且不是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吗?”
“是啊,”及川彻悠悠点头:“所以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长点心吧……”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嘀咕出来的。
桐岛伊真注视了他一会,忽然笑了:“所以你只是在关心我吧。”
二阶堂永亮瞥过去一眼,夹菜的手慢慢停住。
这个小动作并不明显,但被坐在对面的及川彻恰好注意到,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及川彻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哼笑道:“当然咯,毕竟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的比赛可就麻烦了。”
他不动声色地瞪了桐岛伊真一眼,然后桌子下的脚狠狠踢了过去,示意对方收敛一点。
谁知——
二阶堂永亮的整个身体都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及川彻,沉默了半晌,真心实意地发问:“你踢我干什么?”
状况外的桐岛伊真:“什么?”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宛如静止——
作者有话说:这时候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凶是另一个层面的恐怖故事
第193章
刚吃完饭, 及川彻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栋房子。
桐岛伊真甚至来不及挽留,只得意兴阑珊地关上房门:“这么快就走了……”
一转头,沙发上的 二阶堂永亮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审视着他。
桐岛伊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这么看我干什么?”
二阶堂永亮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呢?”
桐岛伊真的的思维停滞了片刻。
虽然说答应了要隐瞒,但是好像已经被猜出来了……这也不算我出尔反尔吧?
二阶堂永亮见他没开口,忍不住眉尖一抖,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你到底怎么回事?”
桐岛伊真沉默了一会,坦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二阶堂永亮的心瞬间凉飕飕的,不敢相信自己心里那个离谱至极的猜测真的被亲口证实了,他不死心地想开口确认,但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有点荒唐。
他完全没有做好弟弟从国外回来结果突然变成了同性恋的准备啊!
半晌后,受到冲击的二阶堂永亮在茶几旁的那提橙汁中抽出一瓶,猛灌了一大口,勉强冷静下来,但脑海中的问题依然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他闭了闭眼:“妈妈知道吗?”
桐岛伊真手一伸, 也打开了一瓶, 但是没有立即喝:“还没跟她说。”
二阶堂永亮觉得自己似乎该劝劝他,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劝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啊?”
桐岛伊真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我当然随时都可以,但他似乎想再等等。”
“等等?”二阶堂永亮觉得自己的眼神都有点放空:“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你确定妈妈接受得了吗?”
桐岛女女士虽然从事时尚行业,但在日常生活中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前卫的人吧……
“不确定,”桐岛伊真显然有点心虚:“所以这个想法其实挺不错的,是吧?比如我们可以慢慢潜移默化……”
二阶堂永亮眼前一黑:“够了,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真打算慢慢来你就收敛一点, 你以为妈妈很迟钝吗?!”
桐岛伊真错愕地看向他:“早就……?什么时候?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是你太敏锐了。”
二阶堂永亮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桐岛伊真惊疑不定。
没有吗?很明显?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情不自禁的事情怎么可能被控制?
二阶堂永亮看着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绝对又死性不改,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询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看他们的样子,知道的人应该不多,那就还好……
“阿莱西奥、米歇尔、卢卡和奥罗拉,没有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让二阶堂永亮的脸色黑一分,等桐岛伊真终于说完,他忍无可忍地质问:“这么多人都知道?”
结果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
桐岛伊真一脸诚恳:“可不是我主动说的,他们自己看出来的。”
不,他们甚至知道的比我还早。
二阶堂永亮勉为其难地消了点气,他心累地说:“我不会帮你说话的。”
桐岛伊真谴责:“你怎么能跟阿莱西奥说一样的话。”
二阶堂永亮:“……看得出他大概也很崩溃了。”
这一刻,不同时间段的两人奇异地产生了共情。
二阶堂永亮心如死灰地看了看对面。
早知道不来了啊!
*
短暂的新年假期很快结束,欢脱了一整天的队员们老老实实回到了体育馆,重新投入到了训练中。
“我来——!”
排球被猛地扣下,却被自由人眼疾手快地接起。
桐岛伊真站在后排,这场队内练习赛关注的人数并不多,未上场的队员都在其他球场上自主训练,等待着教练给他们安排比赛。
球的方向对准了二传,桐岛伊真随着轨道向前助跑,及川彻的视线无意识般从前方落下。
直到开始练习时桐岛伊真才明白了那个快攻真正令人厌烦的地方,他用了这么多月的时间确认自己着实不适合这种孤注一掷的进攻。
不过——
及川彻的目光早已离开,重新投注到了球上。
桐岛伊真看向对网,助跑已经完成,他在三米线前摆臂起跳。
合作对象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尝试。
“砰——!”
此刻距离春高还剩3天。
岩泉一憋住一口气,手腕用力转动,掌间狠狠击上了球体,重力四溢,猛地掠过了球网,在对面场地砸下。
“Nice kill——小岩!”及川彻在后面喊。
刚刚扣球成功的人却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手掌。
花卷贵大疑惑地问:“怎么了?”
岩泉一喃喃道:“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扣球了。”
一旁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大惊失色:“什么?你快点给我恢复正常的扣球习惯啊!”
“吵死了!只是突然没反应过来而已……”
“所以赶紧给我习惯啊——”
距离春高还剩2天。
赛程安排表出来了,入畑伸照的后面是写满了密密麻麻战术方案的白板。
他扫视了一圈眼前围着的队员:“我们在H区。”
众人没有立即说话,均是屏息凝神地看向两位教练,不少人在他们略显凝重的眼神中猜到了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果然,入畑伸照叹了口气:“和我们同一赛区的有音驹……还有稻荷崎。”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
稻荷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松川一静捂住额头:“不是吧——”
及川彻的眼底微微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第二场就会遇到稻荷崎是吗?
下一刻,入畑伸照的话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想:“没错,稻荷崎会成为我们第二场的对手。”
稻荷崎是去年春高的季军,同时也是H区的种子队,对于他们而言,青叶城西就是第一战。
矢巾秀哀嚎:“不是吧!”
在场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IH时和稻荷崎一波三折的亚军战仍然历历在目,现在居然得知这次会在第二天就要碰见他们?
沟口贞幸无奈地看着他们:“不至于这样吧?你们看桐岛就很淡定嘛。”
岩泉一眉毛抽了一下:“他什么时候不淡定过……”
莫名被cue的桐岛伊真:“?”
他看了看几个神色沉凝的队友,良心发现般地开口:“不用担心……”
然后在及川彻微妙的视线中,硬生生把不会输的咽了回去,迅速改口:“去年是他们输了。”
“只是觉得一开始就对上他们很倒霉而已,可没有消沉啊。”花卷贵大叹气。
金田一勇太郎突然很有求知欲的问:“万一今年我们输了呢?”
桐岛伊真凉凉地瞅了他一眼:“那我们确实很倒霉。”
及川彻抖着肩膀笑了一声。
金田一勇太郎:“……”
不对,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很有气势地说我们不会输吗? !
上面的两个教练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
“好了!”入畑伸照敲了敲身后的板:“接下来继续说场上的站位……”
春高还剩1天。
青叶城西的大巴在宫城驶出,和无数辆自全国各地齐聚而来的大巴交织在道路上,从四面八方汇入车流,直指东京。
天空树高耸入云,一如所有少年蓬勃的野心,只是明日之后,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就此离开。
入畑伸照关掉播放着神奈川春高预选赛决赛的视频:“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回去早点休息,好好准备明年的比赛,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还是留到第二天。”
他平静地说:“每一年的比赛都会有所谓的黑马出现,对于去年的IH,你们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黑马?所以对待任何队伍都不能掉以轻心,去睡吧。”
“是——”
……
窗户被打开一半,凛冽的风沿着缝隙吹入室内的走廊。
及川彻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懒洋洋地问:“你们不回去吗?”
岩泉一靠在窗边的墙壁上:“透透气。”
花卷贵大慢悠悠举了举手:“一样。”
松川一静却挑起眉:“话说——桐岛呢?真是稀奇,你们两个居然没有待在一起?”
岩泉一恍然大悟:“就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及川彻耳朵一烫,恼羞成怒道:“他回房间练琴了,而且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异口同声:“没看出来。”
及川彻:“……”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目光触及到窗外林立的高楼,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来到东京呢。”
另外三人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春高代表队的身份来到这里,追寻着一直以来的目标。
曾几何时,春高的橙色球场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而如今他们真的即将踏上那片地板。
窗边安静了很久,花卷贵大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双手撑到窗沿:“不过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比赛了啊。”
他语气幽怨起来:“啊……一个个都跑那么远,以后我不会只能守着松川过日子了吧——”
松川一静被他的话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吐了。”
及川彻大笑起来:“这么寂寞的吗?那我一定经常回来看你们!”
花卷贵大瞟了他一眼:“你?算了吧,跑得最远的家伙。”
松川一静唏嘘:“真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去阿根廷。”
岩泉一忍不住摇头:“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但想了想还真是不意外。”
及川彻笑着直起身看向窗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他沉思:“其实现在看来,我们的高中生涯也还算圆满吧。”
岩泉一笑了:“应该感谢一下桐岛吧,虽然他一个人也赢不了比赛。”
但是没有他,我们大概同样无法到达这里。
“只能说这都是缘分啊,”花卷贵大抱起胸:“事情发展到现在,就算明天一轮游我也认了!”
松川一静:“不,一轮游这种事情还是……”
及川彻抓狂:“这种事情当然绝对不行啊!明天赢不了就全部给我鱼跃回宫城吧!”
“你也太狠了……”
“遵命,队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桐岛伊真刚换了一首曲子,及川彻就推门进来了。
他停下动作抬眼:“回来了?好慢。”
“这才多长时间啊,”及川彻关上门,笑眯眯地问:“想我了?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练琴?”
桐岛伊真刚一出门就看到岩泉一他们三个人聚在那里,他并不是什么看不懂氛围的人,虽然一起过去也没什么,但他还是相当大度地回房间了。
偶尔离开一会儿也无所谓,反正你以后都是我的。
桐岛伊真面色不变:“早点练完睡觉。”
及川彻嘀咕着爬上床:“这也太早了。”
他拿出手机继续看椿原的比赛,直到再次看完最后一轮,桐岛伊真才把小提琴放回琴盒。
及川彻立刻关掉手机,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出去跑会步吧?不想这么早睡觉。”
桐岛伊真一愣,打量他:“你认真的吗?已经洗完澡了。”
及川彻一时忘了这茬,郁闷地躺了回去,但没过多久他又猛地坐了起来:“那你陪我去趟便利店吧,好想出去走走。”
感觉完全坐不住啊!
桐岛伊真哑然失笑地拉上琴盒,知道这人是铁了心地要出门,他只好点头答应:“但是要早点回来。”
及川彻从床上跳下来:“走吧走吧!”
室外的风冷冰冰地糊了人满脸,还好两人穿了足够厚的外套,不至于瑟瑟发抖。
便利店离酒店非常近,一来一回只有十几分钟,但这点距离把及川彻心里的躁动抚平了一点。
桐岛伊真手上拿着温热的牛奶,视线从及川彻身上收回,思考了一会,认真地问:“你是小狗吗,要出门遛一遛才能安静下来?”
“哈?”及川彻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在了这人的屁股上:“你说什么?!”
桐岛伊真没有仔细躲,任由他踢了过来。
意料之内的,这一脚并不痛,甚至并没有多大力气。
“小狗很可爱啊。”他笑着看向身后,走上了酒店的台阶,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最前面的人瞪大眼睛:“你——”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确认他在说自己:“我?”
后面的及川彻愣了一下,一眼就看到这两人外套上的校徽。
枭谷?
那人激动地指了过来:“青叶城西!”
后面的另一人把他拉了回去:“冷静一点,木兔学长。”
及川彻凑到桐岛伊真身边:“这是枭谷的王牌和二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桐岛伊真瞬间把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发型联系在一起。
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
但显然对方的二传没能拉住王牌,后者还是热情地凑了过来:“我是木兔光太郎啊!你们认识我吗? IH的时候没有遇到你们真是太可惜了!我看了你们和井闼山的决赛哦!”
及川彻按住桐岛伊真走了上去,笑了起来:“当然认识了,确实很遗憾,希望这次可以和你们交手。”
木兔光太郎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可是很早就知道你们了,日向说你们超——厉害的!”
及川彻眨了眨眼,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日向?”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叉起腰:“对啊,他可是我的头号弟子!”
赤苇京治站在后面看他:“请不要背着别人胡说八道,木兔学长。”
头号弟子?
桐岛伊真眼睛一眯,反手搭上了及川彻的肩,不甘示弱地说:“那又怎么样,乌野的二传也是他的头号弟子。”
木兔光太郎震惊后仰:“诶——真的吗?”
居然还有这回事吗?从来没有听影山说起过。
赤苇京治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及川彻:“???”
他愤怒地挥开肩膀上的手:“没有这种事情啊!!!”
“嘎?”木兔光太郎露出豆豆眼。
“没有吗?你难道没有教他发球?”
“完全没有!”
“明明很像,他绝对是跟你学的吧。”
“我说了我没、有、教、他!”
“……”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难道还能阻止他看吗!”
“……”
“那个……很抱歉,但是还是先请你们冷静一点。”
“……”
风呼啸着卷过酒店门口。
还剩0天——
作者有话说:春高终于来惹
第194章
1月5日,东京体育馆门口人满为患,巨大的赛程表被挂在门口,人群中夹杂着穿着各校制服的学生们,眼花缭乱的旗帜随着风簌簌而动。
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通称春季高中排球联赛,也被称为排球界的甲子园, 是在高中排球大赛中受瞩目程度最高的比赛。 [1]
“春季高中排球联赛?”桐岛伊真琢磨了一下在门口看到的横幅, 到现在才意识到:“但现在不是冬天吗?”
及川彻:“……你的关注点一定要这么新奇吗?”
岩泉一失笑:“以前确实是在春天举办的,后来才改成现在,不过名字倒是一直没变。”
花卷贵大调笑:“也是让我们赶上了,换成以前我们几个通通都参不了赛。”
体育馆内人影嘈杂,但青叶城西众人一进去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作为IH的最终冠军,在这一届春高相当受瞩目。
“青叶城西啊……”
“他们好像一上来就跟稻荷崎分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次哪一边会赢?”
“要不要押一手?”
“……这是球场还是赌场?”
“噗——”
“无所谓,这两队随便淘汰哪个都谢天谢地了。”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说淘汰的那个人被这冰冷的目光扫过, 顿时一个激灵。
被听到了? !
及川彻低笑:“又随便吓唬人。”
桐岛伊真顿感冤枉:“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松川一静摸了摸下巴:“不过居然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和稻荷崎吗?”
“哟, 又见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挪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后不由自主地嘴角抽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开口的宫侑笑容满面地站在前面,他的旁边是严严实实戴着口罩但是没什么表情的宫治,两人不知为何没跟稻荷崎大部队待在一起。
及川彻一看到那张眉开眼笑的脸, 心情就立刻不爽了起来——没有原因。
宫治看了一眼兄弟,警告道:“你不要趁着北学长不在就惹事。”
但是毫无用处。
宫侑恍若未闻,笑眯眯地往前踏了一步:“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这话虽然看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看向最前面的人,指向性相当明显。
桐岛伊真忍不住看了眼及川彻。
果然, 及川彻瞬间被挑动起情绪,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扬了起来:“很不错哦,毕竟拿了冠军嘛。”
宫侑的笑脸顿时蒙上一层阴影:“是、吗?那你们这次的心情恐怕不会这么好了,真是抱歉啊。”
及川彻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点:“很有干劲嘛。”
宫侑见他这副样子,终于绷不住地捏紧拳,咬牙切齿地笑道:“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可一定要撑到第二天啊,如果对手是其他人的话就太令人失望了。”
及川彻的额头上爆出一个井字,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劳你操心,但你们如果第一场比赛就打道回府的话确实很遗憾呢,这声抱歉应该让我们来说。”
桐岛伊真:“……”
宫治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到底是怎么发酵的啊!
直到广播提示进场,双方对峙的情况才被打破。
宫侑转了转眼睛,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比赛顺利,对了,及川前辈——”
及川彻挑了挑眉。
只见宫侑似笑非笑地侧过头:“如果你们没有晋级,那我真的会非常失望的,毕竟我们可是特意准备了惊喜啊。”
惊喜?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桐岛伊真投去目光。
及川彻也狐疑地看了过去,但那对双胞胎没有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洒脱地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回见~ !”
岩泉一不由皱起眉:“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及川彻看着那两道背影,慢慢眯起眼睛,然后撇了撇嘴:“虚张声势。”
“好了,不管什么都先别管了,”松川一静打断他们:“我们也该进场了。”
桐岛伊真最后看了眼手机,发现他的两个哥都不约而同地给他发来了消息,双方都祝他比赛加油。
二阶堂永亮在信息中承诺后天就来东京看他的比赛,而此刻正身在东京的桐岛郁弥却发来一个抱歉的表情包,很遗憾地表示由于训练繁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但可以在最后一天忙里偷闲,所以请他务必撑到那个时候。
最后一天?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地打开聊天框。
这样看来,还可以顺势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桐岛郁弥今年格外忙碌,前段时间刚结束了在土耳其举办的世锦赛,回来之后又迅速投入到训练中,还要准备毕业事项,几乎很少有空余时间,所以虽然知道二阶堂永亮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
桐岛伊真打字的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多余的事情,广播里激昂的入场曲已经响起,他分别回复完两人,飞快地关掉了手机。
大赛优胜旗帜入场后,就是全国47个地区的高校代表队入场,教练已经在场内等候。
桐岛伊真抬头后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井闼山,没办法,他们的校服实在是太显眼了。
井闼山人群中第一个注意到青叶城西的是正在东张西望的吉冈光希,他隔着大老远回头做了个鬼脸。
注意到这一幕的古森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
桐岛伊真在混乱的人群中对他点了点头。
不知等了多久,广播中终于响起:“宫城县代表——”
及川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几乎所有人都一副屏息凝神的样子。
岩泉一紧张地绷起下巴,却开口催促:“快点。”
穿过那道弧顶的门,场馆内的灯光倾泻而下,眼前光芒大盛。
“男子排球,青叶城西高中。”
……
仪式冗杂又漫长,桐岛伊真中途无数次后悔没有悄无声息地把手机偷渡进来,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熬到了结束。
开幕式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第一回战,青叶城西场地的前面只有一支队伍的比赛。
对于众人而言,这一场比赛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热身完毕,矢巾秀的腿都有点打飘,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这替补席站得我相当不安啊……”
旁边的桐岛伊真有点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教练肯定会让你上场的。”
如果顺利赢下第一局,那么场上的人员肯定会进行换洗,首当其冲的就是二传位,矢巾秀身为下一届二传珍贵的独苗苗,毫无疑问会被换上场。
矢巾秀欲哭无泪:“我我我……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紧张啊!”
及川彻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没事的,看,有人比你还要紧张。”
矢巾秀茫然地看了过去。
“椿学,加油——”
“噢!”
椿原的众人神色压抑,后面的几个低年级更是一脸菜色,但是依然配合了队长的口号。
丸山一喜深吸一口气:“总之先喊出来就不紧张了!”
寺泊基希看向队里真正的主将:“话说喊口号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来做吗?”
主将越后荣轻松地笑了笑:“很显然有人更适合这方面。”
自从得知第一场的对手是青叶城西之后,队里就时常陷入紧绷的氛围中,他们去年第一次打入全国,首战时遇到的对手就是白鸟泽,然后所有人在那一场比赛中被打得手足无措,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返程的途中。
可这样的一支队伍,却被青叶城西二度打败,接连两次失去了全国门票,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噩耗。
会输得更难看吗?
越后荣轻轻扫了一眼队友,沉思着该如何把气氛引导活跃,神色却无意识瞄到场外,他一时间愣住。
“那不是……”寺泊基希错愕道:“井闼山和稻荷崎?”
丸山一喜脸上强行装出来的镇定一扫而空:“你们看,上面还有狢坂。”
稻荷崎的到来他们勉强可以理解,可井闼山和狢坂居然也露面了?
四支种子队来了三支,且是名气正盛的三支,周围人的目光频繁地打量了过去。
越后荣心里一咯噔,发觉队友的神色更加僵硬,心知自己必须赶紧调整一下众人的心情,但还没等他想出注意,就被远处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
“Hey!Hey!Hey!你们的比赛已经快开始了吗!”
他愣了一下,不由再次看了过去。
……枭谷也来了?
桐岛伊真听到这道直击大脑皮层的声音,缓缓地回过头。
果然,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木兔光太郎正兴致勃勃地停留在挡板外,见他们看过来,毫不见外地挥动手臂。
及川彻一愣,也毫不见外地露出微笑:“是啊,你们呢?应该也快了吧?”
桐岛伊真看着及川彻的背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跟旁边的人控诉:“那家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岩泉一震惊道:“等等……这是重点吗?你们怎么会认识枭谷的人?”
桐岛伊真不情愿地说:“昨晚在酒店门口见了一面,刚好说了几句话。”
矢巾秀啧啧称奇:“在酒店门口还能有这种奇遇?”
桐岛伊真不是很想要这种奇遇。
好在那个吵个不停的全国前五主攻手终于被他的队友拉走了,场面立刻消停了下来。
赤苇京治平静地说:“会有机会遇到他们的,木兔学长,但是现在该站远一点了,而且只能看一会,我们还要提前去副赛场。”
“那就是说还要等好几天诶——可恶,为什么我们不在一个半场啊!”
猿杙大和偷偷吐槽:“在一个半场才是大事不妙吧。”
完全不想碰到他们和稻荷崎那种情况啊!
木叶秋纪流着汗道:“总算是走远了……那个五号的眼神快把我们射穿了。”
小见春树心有余悸:“我也是说……”
不过——青叶城西的这场比赛应该没有悬念吧?
桐岛伊真第一次在开场时站到了四号位,他和及川彻的发球局被分开了,椿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但很快他们就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情了,发球权轮换得猝不及防,青叶城西的在及川彻的发球局下干脆利落地拿下三分,四比一的分数让他们的教练迫不得已喊了暂停。
短暂的暂停时间并未打断及川彻的手感,他摸着手上的球重新站回发球区。
桐岛伊真站在网前,目光所到之处,对面原本惨淡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明明刚刚还一副紧张到要吐的样子,这么快就平复好了?
看来队里有个很擅长引导人的家伙呢。
及川彻的想法和桐岛伊真不合而谋,他慢慢扫过对面,寻找这次的目标。
“哔——”哨声宣告着这球开始。
助跑、起跳、扣球,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刻入骨髓,熟练到闭眼都能完成。
“砰!”响声在上空爆破。
排球夹着劲风掠过前排,狠狠砸到了越后荣的脚边。
ACE!
比分屏愉悦地跳动起来。
……
木兔光太郎紧紧盯着及川彻的动作,眼底的神色彻底恍然大悟起来,他无比肯定地开口:“原来他真的是影山的师傅啊!”
这个跳发确实既视感很强,但是……
“这种话还是尽量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吧,”赤苇京治委婉道:“毕竟他昨晚似乎有点不太认同。”
木叶秋纪目露疑惑:“师傅?”——
作者有话说:[1]这个是动画的原句哦
京东把我毁了,我这一章无数次把东京打成京东
第195章
青叶城西的第一局毫无悬念地拿下,入畑伸照一口气换下了四个首发,代替他们站在场上的分别是矢巾秀、金田一勇太郎、京谷贤太郎和二队的一个主攻。
场下的替补席中,花卷贵大对这个大变动还是感到意外:“真狠啊, 把我们全换下来吗?”
“至少留了阿松在上面,教练还是大发慈悲了。”及川彻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还没上场的松川一静感慨:“现在这个阵容应该差不多就是明年的首发了吧,这么想来,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花卷贵大冷酷地给他建议:“留级再打一年。”
松川一静:“……这就免了。”
首发阵容?倒也确实。
桐岛伊真扫了一眼场上,看到上面跟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的二传,忍不住挑起眉:“在场下的时候喊那么大声,上去了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矢巾吗?”及川彻笑了:“他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的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挺不着调,但场上的矢巾秀一改不久前的畏畏缩缩,情绪十分镇定,而且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和京谷贤太郎配合得不错,完全超出了平时练习赛的水准。
比分不断上涨, 这支新的队伍同样没有给椿原留下太多的破绽。
……
青叶城西vs椿原,第一局【 25:14 】 ,第二局【 25:19 】 ,入畑伸照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们的比赛结束后, 另外一边场地上几乎和青叶城西同时开始的音驹却仍在继续。
桐岛伊真没忍住把视线停留在那里, 音驹这一场的对手是高知县的清川, 虽然两队的比分差距十分微小, 但清川肉眼可见地要显得更加疲惫和烦躁。
“每一球都被接起的感觉很不好受吧。”及川彻忽然说。
桐岛伊真一愣,才发现对方也在注意着那边,他重新看了过去:“他们这支队伍其实不太起眼。”
他顿了一下:“但是很讨厌。”
下球率无限拉低,明明分数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落实,被慢慢咬死的感觉煎熬至极。
远处的场地上传来重重的落地声, 音驹拿到了赛点。
“先出去吧,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今天的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及川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提醒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矢巾秀:“动作 快点哦,后面的队伍要进来了。 ”
“啊……好!”
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会场,而是在场外看完了音驹的比赛。
及川彻趴在栏杆上:“对面的战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嘛,目的是尽量消耗孤爪的体力吧。”
桐岛伊真安静地看着在赛点处不断交锋的两队。
确实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音驹显然已经看透并且找到了应对法则。
岩泉一看出了点门道,表情变得嫌弃:“所以我说真的很烦你们这种二传啊。”
及川彻大惊:“又说这么过分的话!我要伤心了小岩。”
但及川彻明白他的意思,孤爪研磨乍一看是个不太起眼的二传,就和音驹这支队伍一样,但曾站在过他们对面的人心知肚明,这支队伍恰恰是由这个不起眼的二传维系在一起的,哪怕一时不察,就会不知不觉落入他的圈套。
最终清川大比分败给了音驹,在一天就被淘汰。
得知了结果的青叶城西几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在走之前,及川彻忽然侧头示意桐岛伊真:“对了,你不打算去打个招呼吗?”
好歹也是老相识诶。
“不了,”桐岛伊真兴致缺缺,说出的话却又不容置喙:“迟早都会见面的。”
……
在东京的第一晚异常忙碌,兵库县春高代表选拔赛中稻荷崎的所有比赛已经被看过不止一遍,但入畑伸照还是在当晚给他们再次详细分析了一遍。
虽然他们上次确实是胜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胜利,稻荷崎很显然是一支值得令人提防的队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白天刚跟宫侑互相放完狠话的及川彻。
但正如入畑伸照下午时没有让他们过多训练,现在也是尽量长话短说,很快就放所有人回去休息了。
时间早到桐岛伊真觉得等自己练完琴都还有不少空余时间,于是心情颇好地开始调音。
他随手拨了几下弦,然后用力拧紧旋钮,但这习以为常的一幕却突然发生了意外,一弦猝不及防地崩断,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桐岛伊真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及川彻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怎么样?”
桐岛伊真闭着眼睛:“……”
……又断了?
及川彻惊讶地摸了下他脸上那道被琴弦弹出来的显眼至极的红痕:“怎么突然断了?痛吗?”
痛不痛的倒是还好,就是有点丢脸。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还好,可能是弦的问题,回去就换掉。”
及川彻犹豫地看了眼断掉的弦:“那你现在怎么办?”
桐岛伊真收起琴,一脸没办法:“只能先暂停几天了,等修好了再说。”
及川彻:“……”
完全没看出来你难过啊!眼底只有不练琴的喜悦吧……
桐岛伊真在合上琴盒的最后一刻皱了皱眉,是弦的问题吗?
可是之前一直都没出现过问题啊,难道琴弦也会水土不服?
啧,又得找个时间去换一下了,不过好在现在刚好在东京。
*
第二天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前两天的赛程可以说比较轻松,时间相当充裕。
及川彻刚进场馆就被抓走采访,大家喜闻乐见地把主将交给了那群媒体。
第一天淘汰的所有队伍都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场地似乎都宽阔了不少。
北信介接受完采访回到休息区时,稻荷崎的队员们都已经换好了球衣,正在进行赛前的最后拉伸。
尾白阿兰看着旁边的双胞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确定那一招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宫侑抬起头,无比自信:“哼哼,当然了!”
宫治毫不留情地拆台:“当然不,保不准这家伙什么时候就失误了。”
“哈?”宫侑满脸不爽:“我失误?你……”
“好了好了——”大耳练适时上前,立刻分开了他们:“赛前就别吵了。”
他压低声音:“北还看着呢。”
两人原本不以为然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才意识到房间里有这个人存在似的,立刻乖巧了起来。
北信介收回目光,落到了远处舞动的观众席上。
没问题的。
*
看着稻荷崎山呼海啸般的观众席,又看了看青叶城西观众席依旧如常的样子。
桐岛伊真终于忍不住不死心地发问:“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吹奏部?”
“这个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应援队那个学妹不是和你关系不错吗?”及川彻微妙地挑了挑眉。
桐岛伊真:“?”
他认真说:“普通同学关系而已。”
并没有在意的及川彻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忍着笑开口:“是,是。”
花卷贵大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吹奏部实在是……美中不足呢,拿来跟稻荷崎打擂台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们了。”
岩泉一有点纳闷:“不过桐岛,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吗?”
吹奏乐响彻整个球场,桐岛伊真就在这样的背景中对上了宫兄弟和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他冷冷地看过去:“不,只是这种一进场就低人一等的感觉很不爽而已。”
众人:“……”
搞半天你在意的是这个啊!
及川彻无奈地耸了耸肩,在乐声中凑近桐岛伊真大声说:“只要我们赢了,这都不算什么!”
不过说出这话的主将一上来就折戟了,稻荷崎拿到了发球权。
此刻众人已经在场上站好,得知此消息后岩泉一率先忍不住:“至少也要给我们争取一下发球局吧?我记得你以前手气也没这么背啊。”
及川彻:“……”
他怒道:“只要赢了,这都不算什么!”
双方的看台上都站着不少女生,手里握着色彩斑斓的应援扇,脸色兴奋地看着球场。
桐岛伊真的眼神轻轻瞟过,却在看清后猛地顿住,他的表情霎时精彩起来,半晌后,无力地扯了扯旁边的及川彻,示意这个罪魁祸首看过去。
及川彻不解地回头看他一眼,才顺着目光向上,一支延伸到了那些扇面上。
嗯?
有点远,及川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目光一震。
台上的几个女孩见他注意到这边,半个身体都探出栏杆,激动扬起手里的扇子,像是恨不得怼到及川彻的脸上:“及川学长!可爱吗?”
“这是你想要的双人款哟!”
“比赛加油——!”
及川彻目瞪口呆,艰难地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件事。
等等等等……你们还真搞出双人款了啊!
当时好像只是想看到伊真吃瘪而已……他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却看见桐岛伊真一脸菜色地站在原地。
及川彻思绪变换,眼底顿时变得不怀好意,他眉开眼笑地抬头朝着看台喊:“谢谢——我们都很喜欢哦!”
见他居然回应了,那几个女孩兴奋地举起扇子挡住脸。
——让桐岛伊真看得更清楚了。
桐岛伊真瘫着脸看着那几张印着他和及川彻Q版大头的充满了少女元素的扇子,在此刻对自己的优秀视力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郁闷。
及川彻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对面的宫侑眼皮跳了跳,语气不爽:“搞什么啊,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宫治凉凉道:“你管人家笑不笑呢。”
宫侑:“嘁。”
“大家好,这里是2013年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本场比赛是宫城县代表青叶城西高中和兵库县代表稻荷崎高中的对决。”
“是的,这两支队伍并不是第一次交手,在去年的IH半决赛中,青叶城西以2:1的比分战胜了稻荷崎,不知道今年的结果会是什么呢?是青叶城西守住擂台,还是稻荷崎一雪前耻?”
“哈哈哈,不管从哪方面说,这场比赛的看点都让人期待啊,那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场上的应援声不绝于耳,但在宫侑抬手示意后猛地停止。
裁判看了他一眼,抬手吹哨:“哔——”
这道哨声让双方的神色都紧了紧。
宫侑自后方向前助跑,排球已经被抛向高空,缩成一个细小的点,然后逐渐放大,他踩线起跳,扣球的声音穿透耳膜。
“嘭!”这一球威力十足地最准了自由人,足以见得发球员的自信。
渡亲治甚至来不及产生什么想法,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追逐着球而去,肌肉记忆熟练地做出接发姿势,脑海中慢半拍地确认了落点。
球猛地抬起,威力犹存,但高度欠妥。
渡亲治的心底一沉,他想提醒队友赶快补救,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拉长,他奋力张嘴,却始终喊不出那句话。
及川彻的目光追随着球,眼底还没有发酵出情绪。
宫侑在第一时间向前移动脚步,他在空隙中紧紧盯着这颗球。
桐岛伊真察觉到背后凉风袭来,他的余光瞄到一处黑影,下一刻,排球嗖地出现在他的侧方,然后——
毫不留情地砸上了球网边缘,朝着青叶城西的球场回落。
他脑中毫无思绪,手却条件反射般伸出,臂间感受到今天的第一次震痛。
球虚弱地向上弹起,出现在角名伦太郎的瞳孔中央。
银岛结脸色一变。
第196章
这颗意想不到的球撞上球网的白边,颤颤巍巍地弹跳了一下,顺着网滚了下去。
银岛结猛地抬起脚,试图救起这球,但速度慢了显然不止一星半点,反而差点一脚踢到桐岛伊真。
时间归位,球在地板上滚动。
举着双手的角名伦太郎:“……”
离前排几步之遥的宫侑呆滞片刻,抱着头哀嚎:“这算什么啊!角名——你在搞什么!”
就算被一球换发……也不该是这种情况啊!
让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掉进来的角名伦太郎默默移开视线:“这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青叶城西的半场静默了瞬间, 岩泉一竖起大拇指:“好运气。”
只是下意识伸手捞了一下的桐岛伊真淡定地挪了一个身位。
解说台也是卡了一下:“嗯——看来第一球有些出乎意料啊,幸运女神眷顾了青叶城西吗?哈哈哈哈哈……”
“不过这样一来,青叶城西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球权,反观稻荷崎,宫侑选手的发球甚至还没开始发力就被换下了。”
和宫侑选手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是及川选手。
他此刻正站在发球区, 球已经到了手中,裁判的哨声一触即发。
稻荷崎应援团的方向响起了有节奏的掌声,伴随着鼓点声越来越快,音域慢慢扩大,几乎整个球场都能听到声音。
又来?
及川彻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哨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容地向上抛球,动作十分果断,仿佛完全不受场边的干扰。
“砰——!”
赤木路成猛地一侧身, 手臂顿时麻了半截, 排球在上面碰撞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急速扬起。
旋转的速度十分惊人,一传不到位。
换做是其他的二传,面对如此难调整的传球,可能会选择下手传球, 但是——
这可是宫侑啊。
稻荷崎众人脸色不变。
宫侑朝着左边跨出一步,双臂高高抬起,紧紧盯着上方的球,在触球的刹那,一切多余的节奏瞬间消散。
尾白阿兰从后排跃起,身体在空中弯起,流畅的肌肉弧度下隐藏着不可小觑的力量,他用力挥出手臂——对着迎面而来的球。
“砰!”蓄满重力的一球贯穿了球场,在地板上砸出了回音。
渡亲治瞬间鱼跃扑出,但仍然和球失之交臂。
比分拉平。
入畑伸照眉心一紧,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稻荷崎的教练,两人的距离不近,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到对方严肃的脸色。
双方二传均被一球换发,稻荷崎扳回一分,但黑须法宗的神色并没有过多缓和,他看向已经站在了二号位的桐岛伊真。
稻荷崎的反应速度快了很多。
几个回合过后,桐岛伊真的心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王牌尾白阿兰开局就替队伍拿下了两分,后面那一球直面了桐岛伊真和岩泉一的双人拦网,却在即将被拦死的前一秒拐了手腕打直线,迅速跳出了岩泉一的防守范围。
轮次变换,松川一静和渡亲治交换。
比分屏上显示着分数——【 2:2 】。
风格和之前还是一模一样,前期给王牌提供的空间多了不少,角名伦太郎倒是没有当初一开始时那么活跃了……
桐岛伊真的思绪在排球从场边扔过来的刹那立刻止住,他抬手稳稳接住。
嘘声铺天盖地般响起,虽然很快就被青叶城西的应援声搅乱,但那股声势浩大的声音依旧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人心神不宁。
不过——
及川彻随意瞄了一眼后面的身影,转头抬高音量调笑道:“还是老样子嘛。”
花卷贵大想起去年的那一战,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感觉有点脱敏了啊。”
大概是受队友的影响,松川一静心里的几丝紧张立刻淡了下去,他看向旁边的一年级,半认真半调侃地说:“你们明年也来一个呗。”
国见英的脸色垮了一点:“这种事情请和明年的主将商量。”
岩泉一刚把手抱到脖子上就听到了这番话,他无奈道:“喂喂,别给学弟提奇怪的建议啊。”
但他们现在能这么轻松的原因之一说到底还是当初那场比赛赢了,否则可能现在听到声音就已经开始心跳飙升了。
对面的宫侑不爽地撇了撇嘴:“居然还在说说笑笑的……可恶可恶!”
“这种时候就别在意这个了,”赤木路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要发球了……”
桐岛伊真抹去了耳边的噪音,他把球抛向高空,身体被紧密地掌控,迈出的步伐和挥动的手臂是如此熟悉,没有留下一丝差错。
躯干弯起,然后又瞬间张开,球拉开锋利的光影,猛地劈向后场的空隙。
“砰——!”
赤木路成倏然侧头,目光焦急。
银岛结只觉得一股磅礴的重力从天而降,直接把他重重砸到了地板上,又痛又麻的触感还在手臂上挥之不去,但是带来这一切的排球已经飞出了场外。
他的眼睛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刚回过神似的:“抱歉……”
“Dont mind!Dont mind!”
桐岛伊真的第二颗球被赤木路成接起,但是跳飘的弧度没能被判断准确,一传半到位,宫侑在众目睽睽之下二次进攻,花卷贵大从后排冲上来一脚挑起,松川一静快攻下球、
【4:2】。
第三颗发球被桐岛伊真换回了跳发,由左手发出的球充斥着令人难以习惯的旋转弧度,径直砸向稻荷崎后场。
赤木路成的胸腔猛烈跳动起来,他死死盯着越过网前的排球。
当初那场比赛中,总是突如其来的左手跳发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在习惯了右手发球的情况下确实很难适在第一时间就应左手发球。
但是,我可是有好好练习过的啊,就是为了这一刻。
“砰——”
手臂强势地横了过来,挡在了排球的后方,圆润的球体被压扁,然后猝然升空。
稻荷崎的替补席顿时响起激动的喊声:“救得好!”
赤木路成的眼底闪过几分不满意。
角度还是有点没掌握好,一传不太到位,虽然勉强能用,但是明明还能做得更好才对。
排球即将落入宫侑的手中,两边的攻手已经助跑完毕,在脚底蓄满了力量。
桐岛伊真的视线在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的之间迅速扫了一遍,身体果断地向前倾。
角名伦太郎在二号位起跳,他的眼前是被宫侑背传过来的球。
松川一静和国见英迅速并起拦网,两人用力蹬地起跳,在对手的前方高高竖起手臂。
“砰!”排球猛地刮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弯,随后落在了无人防守的边线内。
松川一静愣住,他下意识回头,只能看到球在地上慢悠悠地滚动,花卷贵大的手掌在半尺之外。
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刚刚甚至……完全没有碰到球。
角名伦太郎的的视线毫无变化,似乎得分也没给他的心情带来一丝波动,他转身回应队友的叫好。
“下一球继续。”及川彻短暂地上前拍了拍松川一静的后背,语气平稳。
松川一静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和角名伦太郎的站位本就不太对得上,对位交手的机会几乎没有,加上去年IH和稻荷崎对上时,他在第二场开局没多久就因伤下场了,所以面对此人进攻的经验也堪称寥寥无几。
他眼睛抬起,目光清明地看了过去。
最好别被我抓到机会。
【4:3】,桐岛伊真下场。
岩泉一看了看比分,心底升起了一股被压迫的感觉,但语气还算轻松:“想起之前和稻荷崎比赛的时候,桐岛可还是站全场的。”
“所以我们更要努力一点啊,”及川彻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轻轻笑了一声:“不然那家伙绝对会产生那种啊,没有我他们果然不行之类的想法吧。”
花卷贵大木着脸:“好,你别说了,真是想想就开始火大了。”
“哈哈哈哈哈!”
稻荷崎无疑会趁此机会试图反扑,但幸运的是,他们此刻也并非强势轮次。
这让桐岛伊真稍微放心了一点。
场上的一切有条不紊,及川彻组织起的战术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分数依然保持着领先,甚至在桐岛伊真下场后直接终结了角名伦太郎的发球局,接连拿下三分。
但稻荷崎调整得十分迅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发起了反攻。
“尾白阿兰的直线球再次为队伍夺得一分!看来今天王牌的状态出奇得火热啊。”
“宫治选手开始发第三球,漂亮的跳发!但是被自由人接起,渡选手的一传也很漂亮,二传已经就位了,这一球会交给谁来扣——”
花卷贵大憋着一口气上网掩护,成功吸引到了稻荷崎的前排,拦网瞬间被瓦解,及川彻手上的动作无比流畅,球在他手中被托出。
国见英在右翼跨步起跳,身影顿时脱颖而出。
“嘭!”排球打飞了宫侑的指尖,对着界外砸下。
“Nice ball!国见!”
青叶城西vs稻荷崎,【8:5】。
宫侑吐出一口气,不再看向比分屏。
青叶城西看台上的欢呼声雀跃地爆发起来,稻荷崎的吹奏部重整旗鼓,再次把声音盖了过去,对面的不少应援队员露出郁闷又恼怒的表情,但稻荷崎的吹奏部部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了让她气急败坏的一幕——前面的一片青色中,有人毫不客气地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小号的声音差点变调,然后咬牙切齿地恢复了旋律。
场上的队员们对应援队之间的针锋一无所知,他们正对球网对面的人严防死守。
再转一个轮次又要上场了。
桐岛伊真注意着场上的情况,默默计算着分数。
及川彻把球传了过去:“小岩!”
话音未落,岩泉一就已经在网前屈膝,但他微妙地在地面上停顿了片刻,才不留余力地释放力气。
一个人的时间差? !
稻荷崎的拦网目瞪口呆,他们已经在网前起跳,无法再次做出调整。
岩泉一虚晃一枪后重重踏地,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往下甩出。
“砰——!”排球完全越过了下坠的拦网,毫无阻碍地向后飞奔。
场边的观众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青叶城西又要连续得分了?
“再来——”
场上,自由人的身影在场上狂奔。
最后一刻,赤木路成的手掌猛地插了进去,隔断了球和地板的接触,虚影在地面陡然升起。
宫侑的眼睛无意识睁大了一点,他后退两步,抬头看向头顶的球,视线却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对面的宫治。
被投注视线的宫治微不可查地愣了一瞬,脑海中的思绪还没完全汇聚,脚下却已经开始助跑,他用余光注视着二传。
现在?
宫侑的目光紧紧盯着球,不再把注意力分散给旁人,但他的动作无一不传达着一个消息——就是现在啊。
不过果然还是更想在桐岛在场的情况下打出这一球啊,可惜已经答应了北学长和教练……啧,也没事。
桐岛伊真顿了片刻,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注视感从场上聚焦而来,他看向整个球场,却没有发现视线的主人。
稻荷崎一传到位,正在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桐岛伊真却忍不住拧起眉,毫无缘由地,他的心里缓缓酝酿起一丝不妙。
宫侑猛地跳起,双指用力触球,飞快地推向左翼,弧线在网前闪过。
而球路的最后,宫治早已到达最高点,他毫不犹豫地挥下手臂。
青叶城西的拦网无一人反应过来。
“砰——!”网前大空,不可思议的快攻砸开了后排的缝隙,带着沉重的压力和地面摩擦出轰鸣声。
扬起的风拂开了及川彻的刘海,露出他错愕的神情。
桐岛伊真的表情定格了几秒——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F1的电影,这章写到无视场边噪音的时候居然下意识想起电影里男主角轻描淡写形容观众席上的一切:“那些都是噪音。”
帅死了
第197章
宫侑没想到会在国青合宿里遇见影山飞雄, 当时在宫城春高预选赛半决赛时让他侧目的二传手。
——因为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超级快攻。
虽然本人的性格有点意想不到,但是意外得很好说话,哪怕他三番五次去询问传出那种快攻的技巧, 对方居然也知无不言。
就是……人有点过分耿直。
“宫前辈是想在春高时用这个快攻吗?”那天的晚训即将结束时,对面的影山飞雄忽然这么问。
宫侑愣了一下,爽快地承认:“是啊, 到时候青叶城西那群人的表情大概会很好看吧。”
“哦,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脸色没有多大变化:“但桐岛前辈已经不止一次地拦下过了,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吧。”
宫侑微不可查地撇了下嘴,然后又很快重新扬起笑:“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不过——”
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球:“说不定我们的配合比你们要更好呢, 他能拦住你们不代表面对我们也一样嘛。”
影山飞雄抿了抿唇,神色终于变动了一下,他盯着宫侑:“是吗?”
宫侑瞥了眼他的脸色,笑眯眯地逗他:“别这么严肃嘛飞雄,你觉得我和你的老对手谁会赢呢?”
“和青城吗……”影山飞雄的眼神犹豫不决。
宫侑感兴趣地等待着回答。
影山飞雄似乎终于得到了答案,他抬起头:“大概是他们吧。”
……哈?
宫侑的笑容消失了, 他意味不明地垂下眼:“眼光相当糟糕呢。”
记忆回笼,电脑前的影山飞雄注视着屏幕。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预感了, 但果然还是亲眼看到比较有说服力。
而且——宫侑当时甚至没有向他详细询问过, 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国青合宿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很久啊。
他表情更加认真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中的景象。
橙色的球场之上,代表着得分的哨声响起,比分屏中,稻荷崎的分数迅速变换。
“Nice ball!”“扣得好,治!”
宫侑扫过对面一张张有些凝固的脸,慢慢扬起唇,他笑着喊道:“ Nice ball——”
及川彻立刻回神,表情顿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真是的……”
花卷贵大错愕道:“他们怎么也会这一招?”
松川一静压低声音:“你忘了影山去国青合宿了?宫侑肯定也在。”
及川彻冷笑:“不,他们绝对偷偷看我们的比赛了。”
岩泉一:“……我们也看了。”
渡亲治打量了一下队友,忍不住小声说:“现在是不是有点尴尬了?我们比得过对面吗?”
众人纷纷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
半晌后,他憋出一句:“光看我干嘛?我一个人能打出来吗?”
于是所有人瞬间懂了。
嘶,这不就是技不如人的意思吗?
学别人的招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止你一个人学了,俗话说谁丑谁尴尬,放在当下情况中也十分合理。
及川彻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看了看后面的桐岛伊真。
替补区的讨论很激烈,但桐岛伊真自从那一球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矢巾秀终于没忍住,暗戳戳地说:“桐岛,稻荷崎居然也学了乌野的快攻啊?”
桐岛伊真语气淡淡:“我看到了。”
矢巾秀等了一会,始终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
不是,就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谁知下一刻,桐岛伊真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特意挑在我下场的时候打……”
矢巾秀竖起耳朵:“嗯?”
桐岛伊真满意地得出结论:“原来他们这么怕我。”
矢巾秀差点脚底一滑。
这是重点吗? !
他虚弱附和:“是啊,他们好怕你。”
场上的比赛很快继续,尾白阿兰追发及川彻。
桐岛伊真的眼神光明正大移到对网,却偏偏凑巧地对上了刚刚就位的宫侑的目光。
隔着不近的距离,染着金发的二传手遥遥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桐岛伊真冷淡地跟他对视,然后看似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可恶。
稻荷崎靠着这个快攻又拿下一分,比分即将被追平。
渡亲治用力敲了敲裹着护膝的膝盖,脸上的汗开始浮现。
这两球让稻荷崎的气势瞬间上涨,周围不属于他们的应援排山倒海般涌来。
来不及让他们调整心情,排球就已经随着呼啸声飞至眼前。
渡亲治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将球抬起。
岩泉一迅速上前掩护,试图拉开对面拦网的注意力,及川彻的手腕微微翻转,一个假动作骗走了网前的银岛结,松川一静在右翼猛地起跳,手臂扬起。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再拿第三分!
“砰——”
松川一静改扣为吊,排球轻而易举地越过了球网和拦网。
在他面前升起拦网的大耳练一惊。
后排的赤木路成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就飞快提起脚步向网前鱼跃,可依旧没能赶上距离。
“关键时刻!松川选手突如其来的吊球遏止了事态的发展,稻荷崎没能再次得分,但这一轮他们也将失去自由人,青叶城西能否守住球权呢?”
松川一静发球,桐岛伊真重新上场。
宫侑顿时来了精神,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对面的桐岛伊真就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原来你们这么防备我吗?”
“哈?”宫侑脸一黑:“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只是刚好找到机会而已。”
桐岛伊真轻飘飘地点了点头:“哦。”
这态度把宫侑气个半死,但场边的哨声已经响起,他只能憋屈地缩了回去。
“松川,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跳发过网,球路对准了右侧后排。
尾白阿兰被迫接球,一传半到位。
桐岛伊真的目光紧盯着对面,心里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使用怪人快攻吧?但也说不准……毕竟宫侑就喜欢出其不意。
宫侑双指刚刚触球,桐岛伊真就迅速看穿了球路,他心里松了一瞬。
不是。
他几步跨到了右翼,及川彻和花卷贵大已经做好准备,三人拦网一起竖起,挡在了银岛结的眼前。
宫侑跳传,整个上半身在空中硬生生转变重力朝向,手中的球往反方向猛地飞出。
桐岛伊真惊愕侧头,但左侧网前已然大空,完全赶不回去了。
大耳练高高跃起,球在他眼前抵达,他用力挥臂。
“砰!”
球慢动作一般在场内下坠,岩泉一的瞳孔微微颤动。
来不及……
一道身影忽地跃入视野,打破了缓慢的时间流动。
国见英的手指被重力砸中,他在熟悉的疼痛过后抬起头,看到球高高飞起。
花卷贵大高喊:“救得好国见!”
桐岛伊真心里憋着点莫名其妙的气,他在四号位猛地起跳,高度径直越过了对面合起的拦网,他盯着眼前这堪称毫无破绽的防守,蓄满力的手臂狠狠扣下。
“砰!”最上方的墙壁被强行撞碎,排球裹着气流重重落地,发出震天的响声。
这一记平拉开直接无视了所有防御,精准抵达了后排的空位。
“好球——”及川彻笑着拍了下他,眼神却没有彻底转过来,只给他留下一个侧脸。
桐岛伊真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十分刻意地扫过稻荷崎众人,在某个黄毛二传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当对方的表情不负众望得越来越狰狞时,才终于大发慈悲似地离开。
比分已经飙到了两位数,此时依然是青叶城西领先,虽然一度差点被抹平,但最后还是艰难地维持住了优势。
……
站位不断轮转,分数却几乎同步上升。
金田一勇太郎对场上的情况有点惴惴不安:“分数咬得也太紧了。”
矢巾秀捏紧拳,一脸的感同身受:“没想到稻荷崎居然抄作业!”
松川一静沉默几秒:“这么说不太好吧?”
毕竟我们也抄了,稻荷崎说不定反而抄得光明正大呢……
不过比赛进行到现在,青叶城西这边仍然没有拦下过稻荷崎版的怪人快攻,分数已经直逼二十,双方比分却仍然没有要拉开的迹象,反而是两边的自由人在不停扑救之下看起来快歇菜了。
“青叶城西的王牌斜线球得分!强行突破了稻荷崎的三人拦网!看来双方队员都非常冷静啊。”
银岛结大力跳发,渡亲治一传到位,及川彻立刻平稳接上动作,丝毫没有暴露传球意向,直到最后一刻才被对面看出,但显然已经落入下风,甚至连拦网员都被甩掉一位。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并不锐利,投注在身上却犹如实质,他猛地压下手臂。
国见英的余光中还剩下两处光亮,他正要转动手腕,那一点光却猝然熄灭。
宫治赶了过来,直接斜扑上网,挡住了其中一处空缺。
“砰!”球撞到手臂,不轻不重地弹回场地。
原本要扣出的球被骤然减弱,差点被封死的国见英一记反弹球让局势再次调整。
来到前排的及川彻侧身让开位置:“Chance ball!”
“我来!”花卷贵大一传到位。
故意留下一个空位的角名伦太郎在落地后轻轻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到了对面那个一年级的身上。
……还是这么难骗。
及川彻重整攻势,花卷贵大接完一传后从后排冲上来掩护,成功吸引到两个倒霉蛋,美滋滋地伸手挥空。
沿着边线助跑完成的岩泉一重重踏地,借着手臂倏地跃起,他咬了咬牙,对准眼前的手指狠狠扣出。
“砰——!”球砸开指尖,落向了自由人伫立着的后场。
角名伦太郎回头提示:“One touch.”
赤木路成的保护天衣无缝,一传完美落入的二传的领域。
宫侑的眼底映照着双色的排球,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做出托球的动作。
完美。
心有灵犀一般,在球场的另一侧,宫治已经出现在网前。
“嗖——”球到达最高点。
“砰——!”被攻手毫不留情地甩出。
桐岛伊真的视线中心霎时固定在宫治的身上,他往左大跨一步,不做犹豫地撑起防线,然而仓促升起的单拦漏洞过多,被对面的快攻精准找到。
渡亲治睁大眼,奋力伸长手臂,但这一球还是在他的前方落地。
“哔——”哨响宣布了稻荷崎得分。
青叶城西vs稻荷崎,【19:19】-
宫城市仙台县。
“诶——!!!”日向翔阳在播放着春高直播的电脑前吱哇乱叫。
自从稻荷崎用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怪人快攻时,他时不时地就要这么来一下。
“哥哥!”日向夏猛地从外面拉开门,露出一张气鼓鼓的脸:“你不要再吵啦!”
日向翔阳吓了一跳,立刻坐直:“十分抱歉小夏!”
等妹妹郁闷地关上门,他终于松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趴到了桌子上。
原来除了影山之外,还有人可以传出这种球啊。
这个十一号可真厉害啊,桐岛前辈到现在都没有拦下他,如果……如果我也可以像他一样——
他顿时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
球场上的氛围愈发紧绷,青叶城西率先上了二十分的大关,但稻荷崎紧接着就追了上来。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颗排球越过球网,但这一球轻轻擦过网线,球速微弱得缩减了一点。
落点靠前,尾白阿兰精神一振:“我来——!”
一传到位。
宫侑飞快观察了一下对面,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他看向无比舒适的一传落点。
再来一次!
宫治似有所感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双脚早已迈开。
桐岛伊真注意到宫侑微妙的眼神打量,他没有变动位置,只是随意向右移动了一点。
老实来说,宫侑的传球暂时还没做到像影山飞雄那样精准到可怕,但宫治的水平显然比日向翔阳稳定,双胞胎的默契完全不输给真正的快攻持有者。
桐岛伊真十分清楚,如果说稻荷崎的快攻是乌野的盗版,那么青叶城西的版本就是超级阉割版。
有些盗版努努力可是能超越正版的,但超级阉割版永远是超级阉割版。
不过他们靠着这个拿了这么多分,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桐岛伊真注视着对网横飞至眼前的球,膝盖微微弯起,手臂顿时越过球网的最高点。
几乎和对面人同一时间起跳的宫治瞳孔缩了一下,目光立刻转移到左侧。
青叶城西没有人补位,还来得及!
他手腕一扭,用力击出掌心的球。
“咚——砰!!”
这一球被突然横过的手臂阻断了道路,重重砸回了稻荷崎的前场。
宫侑愣住。
对面,落地的桐岛伊真轻轻看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地按了按手臂:“乌野的我都已经拦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拿冒牌货没办法?” ——
作者有话说:整理了一下,总感觉番外好像能写不少
第198章
原本要冲出口的欢呼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冒……冒牌货?”花卷贵大的眉毛跳了跳,他鬼鬼祟祟地问:“这么说好吗?”
及川彻:“……”
那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难道觉得我们就不是冒牌货了吗?
但此刻的桐岛伊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及川彻无语的目光,他神清气爽地看着对面脸色发绿的双胞胎,觉得终于出了口恶气。
“稻荷崎的快攻被桐岛选手单拦!他在离开前排的最后一个回合终于拦死了这一球!如今的比分来到了21:20!”
桐岛伊真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接过工作人员扔进来的球。
开场的优势已经趋近于无,必须在下场前让队伍再次保持住领先的状态。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
我可不想打太久啊。
青叶城西的应援团收住了声音,裁判在赛场上环顾一周,用力吹响嘴里的口哨。
“哔——”
桐岛伊真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球, 瞄准一号位发球。
刚刚来到后排的银岛结心脏一提,瞬间意识到这一球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跳飘。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调整姿势,但桐岛伊真比宫侑还要捉摸不清的二刀流终归让他慢了不少,跳飘已经近在眼前,可球路依旧漂浮不定……
他尽力找准位置,靠着直觉抬起双手,但指尖的触感还是让他心底凉了一下。
排球沾过手指,然后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银岛结站的位置十分靠后, 此时完全来不及补救, 球已经迅速落地。
【22:20】。
“好发!桐岛!”
“哦——ACE!”
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银岛结努力平复自己的懊恼, 大声回应队友的安慰。
桐岛伊真瞄了眼比分, 左手熟练地接过球。
很好。
排球被再次抛向空中,他在四周无法忽视的喧嚣声中蓄力起跳,追上了高空中的球。
“砰!”
左手跳发!
刚看清发球, 赤木路成就头也不回地奋力扑出, 整个人滑过了大半球场,右手捏紧成拳,手腕如愿以偿地传来痛感。
一传很斜,但好在足够高。
赤木路成大喊:“救一下!”
不用他提醒,宫侑早已开始跨步, 他飞快移动到排球的落点,一道流畅的弧线以他为起点拉开,仿佛一传的瑕疵从未存在。
真是让人不爽的滴水不漏啊。
及川彻迅速皱了下眉。
稻荷崎前排三点攻,宫治和尾白阿兰接二连三的掩护让青叶城西的拦网一拍两散,角名伦太郎趁乱扣出这球,排球又快又急地避开松川一静的防守漏进了球场。
弯曲着飘移的球掠过整个场地,砸向了对角的一号位。
桐岛伊真迅速侧身、伸臂,猛烈又短暂的撞击过后,圆形的球体直冲高空。
“好一传!桐岛!”岩泉一大喊。
及川彻松了口气,解决了一传,接下来的问题就比较轻松了。
不,其实也不轻松。
这是青城进攻点最多的一个轮次,场上的选择非常富裕,同样的,稻荷崎的警惕也更加高涨。
我的选择有——
及川彻扫向周围。
所有人都在他的视野中跑动,而稻荷崎的拦网分布极为均匀。
头顶的排球已经缓缓落下,及川彻一个转身跨步上前,在对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视线中把手中的球狠狠扣了过去。
“砰!”
二传扣球得分。
宫侑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这一球几乎是擦着他的脸扣下来的。
及川彻收到视线,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23:20】。
桐岛伊真没能立即发出第三球,黑须法宗用掉了稻荷崎的最后一次暂停。
球员们回到休息区。
青叶城西的氛围一派祥和,陡然超出的三分让众人原本沉甸甸的内心立刻松快起来。
21:20和23:20仅仅相差两分,但完全是天差地别。
桐岛伊真最后一个下去的时候,花卷贵大还有心情调笑:“哟,功臣下来了。”
矢巾秀激动不已:“太帅了桐岛!及川学长也是!”
桐岛伊真矜持地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收下赞美,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及川彻的旁边:“总感觉你在这种时候尤其喜欢来个措手不及。”
及川彻放下水瓶,得意地转过身:“既然做不出选择,那就只好我自己上喽。”
岩泉一甩下毛巾,郁闷道:“那你刚刚看我干什么?亏我跳那么卖力,以为你真会传给我呢……”
及川彻毫不心虚地微笑:“因为确实有一瞬间想过要传给小岩嘛。”
看在得分的份上,岩泉一忍了。
桐岛伊真的目光落到比分上。
还差两分。
只要再来两球ACE,这一局就能结束了,这样想想还是挺容易的嘛。
桐岛伊真乐观地想。
……
哈哈……怎么可能呢?
桐岛伊真冷着脸最后看了眼对面的稻荷崎,不情不愿地下了场。
暂停时间短到几乎不存在,他的第三球被银岛结的后排进攻终结。
比分跳到了23:21。
桐岛伊真站进替补区,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那就让我这局不用再上场吧。
还差一分就到赛点,如果幸运一点,他大概率确实不用再进场了。
但是偏偏事情的发展有点倒霉。
青叶城西的第二十四分略有波折,不过总体还算平稳。
角名伦太郎的压哨球被成功接起,唯一的意外是接球员是及川彻,但渡亲治迅速顶上了二传的位置,在松川一静的快攻掩护下,岩泉一调整攻下球,局点到来。
意外就出现在下一刻,岩泉一拼发出界,直接给对面送了一分,但自从这一分过后,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稻荷崎犹如打了鸡血般连追两分,他们的最后一球由宫兄弟的快攻拿下,把原本摇摇欲坠的局势强硬拉回。
……
桐岛伊真看得有点死了。
难道比分真的要冲着三十分去了?
他的心情郁闷起来,不是很想浪费体力。
而且——这一次绝对不想再输掉一局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赛场已经失去了控制,入畑伸照申请了暂停。
时间转瞬即逝,青叶城西众人利用这几十秒勉强调整回了状态,终于打断了稻荷崎的连续得分,但却始终没能再进一步。
场边的哨声依旧尖锐。
桐岛伊真舒出一口气,和满头大汗跑下场的渡亲治擦肩而过,再次踏入了球场。
场上空气滚烫,岩泉一抬手擦掉汗,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懊悔,他咬了咬牙:“如果我那个发球没有……”
“小岩,你突然变得好啰嗦,”及川彻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是机器人吗?居然自大到认为自己应该做到每次跳发都不出错,谁能做到?”
众人下意识看向桐岛伊真。
及川彻:“……他不算。”
“我不会在赛场上用成功率不高的技术,每一球对我而言都相对稳妥,所以算不上拼发,”桐岛伊真满不在乎地说:“而且就算发球没有失误,后续也未必能得分,不用美化另一种可能性。”
松川一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不是在场上,我真想给你这段话鼓掌。”
及川彻笑眯眯地探头去看岩泉一:“后辈都比你懂事耶,小岩。”
岩泉一的脸因为桐岛伊真的那一段话微微发红:“吵死了……闭嘴。”
哪怕有前车之鉴,松川一静也没做犹豫地选择了大力跳发,凌厉的球路锁定了身在后排的宫侑。
“我来!”赤木路成立刻挡在了前面,一传到位。
宫侑冲向前排:“阿兰!”
尾白阿兰在队伍中踏出重围,猛地高高跃起,他深吸一口气,鼓动全身力气挥臂——
“砰!”
桐岛伊真的手被重力破开,留下一阵刺痛,他面不改色地回头:“One touch.”
站在后面的国见英手臂卸力,一条长线自下而上被稳稳拉起。
“好一传!”
桐岛伊真和岩泉一立刻开始移动,两道身影顿时吸引到稻荷崎的注意,网前的防线霎时分裂。
岩泉一的助跑十分充分,横跨半个球场,最后一脚踏入了右翼,他膝盖弯曲,和双脚一起用力起跳,立刻在网前脱颖而出。
稻荷崎显然被他的突然变道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桐岛伊真晃走了两个人,于是只有距离最近的宫治仓促赶上,手掌堪堪擦到了球,但没有任何作用。
“嘭——”重力的回音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27:26】,青叶城西前排加塞得分。
“Nice kill!”花卷贵大提高声音喊。
岩泉一收敛起急促的呼吸,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多少。
还有一分就可以赢下这一局,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分很难顺利结束,更何况他们如今没有自由人在场。
及川彻喘了几下气,回头看向发球区:“阿松,发个好球!”
松川一静捏了下球,瞄准宫侑再次跳发。
“砰——”
直线穿入后排,被严防死守的自由人又一次截下,宫侑迅速插进前排。
稻荷崎的前排三人同时开始动作,三道不一样的路线让人看花了眼,青叶城西的拦网被迫分开。
银岛结在网前一跃而起,憋着一口气挥出右臂。
桐岛伊真的眼神立即定在了他的身上,一个用力斜扑上网,双臂轻而易举地追上高度。
银岛结的眼前被一片阴影笼住,他目光焦急地转动,试图在一瞬间寻找到新的突破口。
必须要避开拦网!
电光石火之间,他咬了咬牙,猛地扭动手腕和身体,一条颤抖的超级斜线被重重扣过球网。
桐岛伊真的眼珠在他击出球的刹那微微动了动,条件反射地挪动身体,但并没有挪开什么距离。
“砰!”排球砸在白线外。
从后面奔上来的花卷贵大愣了一下,连忙举起手:“Out!”
桐岛伊真站稳后朝裁判摊了摊手:“没有碰到我。”
裁判对这完全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的球看得一清二楚,他点了点头,拿起哨子吹响了最后一声:
“哔——”
悠长的哨音宣判了这漫长的一局,青叶城西vs稻荷崎,【28:26】。
桐岛伊真瞄了眼脸色几乎裂开的银岛结,随着众人一起回到场下。
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里的干燥,松川一静放下水瓶:“运气真好啊,本来以为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呢。”
“不过刚刚那个超级斜线球压得还挺漂亮的嘛,”花卷贵大耸了耸肩:“如果没有出界的话。”
及川彻拿着毛巾擦脖子:“也不完全是运气吧,稻荷崎的五号太想避开伊真了,结果没把握好角度导致直接出界。”
“收住点力气说不定就能得分了,那个位置我们的一传赶不上,”他看似遗憾地总结:“得不偿失。”
桐岛伊真表情淡淡的:“说到底还是他们大意了。”
及川彻动作顿了一秒,饶有兴致地转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对稻荷崎格外较真啊,难道就因为他们赢了我们一小局?可井闼山也是吧,怎么没见你这么在意?”
“才不是因为这个,”桐岛伊真短暂地露出一瞬不高兴的表情:“只是单纯看不惯那种随心所欲的打法而已。”
尤其是那个二传,哼……完全就是日本版的法比奥,看到一次就烦一次。
及川彻被这人冷脸皱眉的样子吸引住,回过神后有点哑然失笑:“是,你最有合作精神了。”
人群之外的两位教练正坐在椅子上。
畅通无阻听完对话的沟口贞幸有点欣慰:“桐岛明明给人一种任性又不好相处的感觉,结果在场上居然种追求团队配合的那种类型啊。”
“不是吧,”入畑伸照突然笑了,他摸了摸下巴:“他不是追求配合,是追求胜利啊。”
如果比赛不是团队制而是积分制,那他大概是第一个抛弃队友的人。 ——
作者有话说:场下的伊真:什么居然还不赢?可恶可恶可恶(咬手帕)
上场后:无所谓(冷酷脸)
第199章
音驹和早流川工经过漫长的局末平分,比分终于停留在【 30:32 】,这两支队伍的防守水平在整个大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因此胶着了很久。
夜久卫辅站在外场往里看,对旁边的黑尾铁朗说:“难得研磨这么努力,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啊,不过他要是能一直保持就好了。”
黑尾铁朗笑着接话:“就像对游戏一样?”
夜久卫辅抱胸叹息:“当然, 但这不可能吧。”
言谈间,他们口中的主人公拖着有气无力地身体走了过来:“青城和稻荷崎怎么样了?”
黑尾铁朗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眼底带了点沉凝,他看向场边的比分屏:“青城赢下了第一场,第二场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另外两人下意识看过去。
“果然还是青城吗……”
他们的身后,休整完毕的队友纷纷走了上来:“哦?青城领先了一局嘛!”
音驹众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场边,一起注视着另一边的景象。
青叶城西vs稻荷崎,【13:11】
“补救——!”
在渡亲治的吼声中, 及川彻在最后一秒及时赶到, 球被他托得很高, 扬起的弧线没有因为仓促的脚步而偏离轨道。
桐岛伊真调整步伐,迅速拐进了三号位,排球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对面的拦网也随之合成,他视若无睹地偏转手腕。
“砰!”手指被砸开。
宫侑眼神沉了一下, 立刻回头:“One touch!”
但下一瞬, 排球落地的声音已经响起。
赤木路成咬牙撑起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不甘地看了眼地上的球:“抱歉!”
尾白阿兰:“Dont mind!”
【14:11】
场上的情况不太妙,在桐岛伊真仍在前排的情况下,他们的快攻下球率直线下降,很难从对面的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稻荷崎请求暂停。
队员们没有产生什么低落的心情,但一时间无法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北信介走了过去。
休息区的氛围逐渐喧腾起来,但黑须法宗焦虑地点了点食指,他看向人群中央的北信介,有点犹豫不决。
需要现在就让信介上场吗?感觉有点早……
他把目光挪到宫侑的脸上,沉思片刻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算了,马上就要到侑发球了。
……
双方都没有改变阵容,维持着最开始的样子回到了场上。
青叶城西以极快的速度从稻荷崎的手上抢回了发球权,上场后的桐岛伊真顺势换到了三号位。
重整旗鼓的众人屏息凝神。
及川彻看了桐岛伊真一眼,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桐岛伊真察觉到他的视线,很轻微地歪了下头,蓝色的眼珠斜了过去,眼尾稍稍勾起一点,用眼神询问对方。
及川彻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勾了一下,他一瞬间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眨了眨眼,慢慢翘起唇:“你要是对待所有比赛都能跟对待稻荷崎一样认真就好了。”
桐岛伊真:“?”
他觉得自己蒙受了冤屈:“我对待哪场比赛不认真吗?”
及川彻用气音笑了一声:“行动上看起来倒是挺认真的,但心里的想法其实完全不一样吧?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你面对稻荷崎的态度明显更积极啊。”
他茫然地愣了半秒。
及川彻看着他的表情,有种愉悦感在心里油然而生,他笑眯眯地提醒:“回神,要发球了。”
哨声扫过球场,花卷贵大大力跳发。
桐岛伊真的注意力顿时归位,他看到赤木路成的一传精准到达了宫侑的头顶。
说起来……总觉得好像听过类似的话啊。
虽然只有一点点类似。
桐岛伊真一直觉得他对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已经仁至义尽了——一直。
包括他九岁的时候。
毕竟他虽然比较喜新厌旧,但是面对自己每一个零零碎碎的爱好都非常认真,在任何重要的情况下。
他记得自己刚进俱乐部的时候,当时的阿莱西奥是一个尖酸刻薄喜欢明里暗里挖苦别人的意大利男孩——当然,没有人看出来。
所有人都认为对方是一个活泼又嘴甜的好孩子。
还是那句话,因为此人小时候真的很会装。
——没有说他现在不装的意思。
仔细想想,哪怕抛开长相不谈,阿莱西奥在加布里埃尔的长期熏陶之下,在某些方面确实长成了一个和自己父亲十分相似的人。
虽然他本人完全不愿意承认。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某一天结束比赛后忽然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伊真——”
九岁的桐岛伊真终于结束了那场索然无味的比赛,只觉得一身轻松,懒得搭理这个麻烦的人,于是敷衍地瞟了他一眼。
谁知阿莱西奥严肃地看着他,盯了几秒后又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桐岛伊真觉得他像个神经病,抱着球就要离开。
阿莱西奥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你也觉得刚刚的比赛很无聊吧?明明心里看不起他们却还是强迫自己很认真嘛。”
桐岛伊真停下脚步:“我没有看不起他们。”
那个表里不一的人咧开嘴,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调侃:“有吧有吧?就算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没用喔,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坏孩子。”
桐岛伊真冷淡又不耐烦地看向他:“我说了没有,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直到现在,桐岛伊真依然不觉得当初的自己有看不起对手的意思,顶多只是觉得很普通罢了。
普通。
并不是指实力不匹配,比如井闼山,老实说他们的综合水平绝对要比稻荷崎高,比赛过程中也让他花了很多心思,但他还是觉得稻荷崎更有意思。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令人不爽的对手了。
不过彻为什么说那种话……难道我有表现得很急切吗?
烦人的队伍,烦人的二传。
桐岛伊真的心情烦躁起来,他蓄力跳起,在尾白阿兰的对面撑起拦网,很快,旁边就有人迅速靠了过来。
岩泉一毫不犹豫地补位,双人拦网成型。
“砰!”排球暴力地冲开一切,球速被障碍搅慢,但没能阻止整条路线。
桐岛伊真感受到指尖一片麻木,心里的烦躁再次叠加。
重力落地的响声在他身后荡开。
“尾白选手后排加塞!青叶城西的后排慢了一步,他们的连续得分被打断!”
“桐岛选手一触的频率非常高啊,可惜来不及封死。”
渡亲治十分懊恼:“抱歉!”
及川彻语气轻松:“Dont mind——”
“我没有对别人不认真。”
桐岛伊真忽然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会再次被挑起,他其实不太在意对方心里究竟怎么想,反正在比赛中尽了全力就可以了,会故意说起来只是想逗逗那人。
他这下终于来了兴趣:“嗯哼?”
桐岛伊真冷冷地看着对面庆祝:“我只是想快点打垮他们而已。”
及川彻惊奇地看着他。
难道伊真还在计较IH那场输掉的比赛吗?这么记仇哇。
但这应该不可能是全部原因。
他思索着,忽然想起第二局开始前,对方在休息区说的那句话。
[只是单纯看不惯那种随心所欲的打法而已。 ]
不仅仅是单纯看不惯,其实是更恼怒于那种随心所欲的打法居然赢了自己……吧?
及川彻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在今天找回场子啊。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桐岛伊真:“当然,我们会做到的。”
场边的吹奏音骤然消失,宫侑站到了发球区。
双方的一传水平都明显比去年稳定了不少,不过青叶城西的稳定性肉眼可见得占比更大,光靠发球已经不能在他们手中拿下可观的分数了。
但是——
“砰!”
宫侑鼓起脸,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了手掌,被他狠狠甩出。
就算是这样,也别想在我手里轻易渡轮啊。
是跳发!
渡亲治稳住重心,手臂绷紧,毫不犹豫地往□□斜身体,伸长臂膀挡在了球的面前。
但触球的第一时间他就脸色微变。
太重了,落点也不对,要控制不住了。
球在他的手中横飞出去。
花卷贵大奔出场外,在离挡板的半米外奋力鱼跃了出去,但直到最后一刻,摊开的手掌上方都毫无动静。
“宫侑发球得分!作为一直以来都十分亮眼的发球员,他在本次比赛的表现依旧不负众望!”
“我们可以看到球权交替的速度非常快,看来双方的斗争相当激烈啊,不过现在青叶城西仍然处于领先的位置,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能不能保住优势。”
解说台上的语气非常激昂,但观众席上的乐声和喊声同样热烈。
稻荷崎的管弦乐盖过了绝大多数的声音。
“侑,再发个好球!”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前方的动静。
排球越过前排,明明没有难以承受的重力,却如同疾风骤雨般刮了过来。
渡亲治下意识侧身,却在看清球路后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跳飘我来!”花卷贵大迅速跨步,以上手接球的姿势拉开了一传,但是弧度过低,长度也不太到位:“抱歉及川!”
及川彻没有时间去回应,他迅速降低高度,重心向后仰,双臂已经开始酸痛,但他依旧支撑着,直到排球落了下来。
弧线在角名伦太郎暗金色的眼睛中划过一道光,他飞快开口:“左翼。”
原本盯着桐岛伊真的银岛结一惊,连忙转位并起防御。
双人拦网!
通畅无阻的视野忽然被严严实实挡住,花卷贵大错愕地睁大眼睛,但已经泄出的力气无法收回。
额间已经布满汗水,但角名伦太郎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他用力压下手臂。
“砰——!”——
作者有话说:今年双十一买了好多拼图,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自己搞点不烧钱的爱好
说起来我还是因为小排球的那个超长拼图才一脚踏进了这个万恶的圈子的,当时断断续续拼了一个月,年少无知的我直接放在地上拼的,颈椎差点断掉,不过真的很有成就感啊!而且小排球的那副拼图真的超级美丽
第200章
视线来不及追上, 只能听到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
花卷贵大来不及站稳就急切地回头,落地的排球已经在界外一路滚动了出去。
裁判举起手臂,将这一分判给了稻荷崎。
——界内。
“角名, Nice block!”
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花卷贵大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抱……”
“别在意,别在意!”及川彻心虚地笑了笑:“传得慢了点。”
花卷贵大叹了口气:“不, 我的一传本来就低了。”
宫侑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神色,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抬手制止了铺天盖地的乐器音。
周围的声音小了下来,他再次抛起球,往前猛踏了四步起跳,瞄准中场抬手挥臂,掌根被摩擦出一阵热意。
“砰——”
这声打击比前几次小了不少,球路轻飘飘的,朝着前排靠后的位置飞去。
那个方向恰好留出了一小片空白, 渡亲治拔腿就要扑过去, 却被一道下撤的身影拦住。
“我来。”桐岛伊真后退几步, 双手稳稳接起了这记跳飘。
自由人渡亲治看着那道完美的弧线,只能深吸一口气:“好一传!”
唉,不愧是桐岛,还是这么靠谱。
及川彻把球送向四号位, 岩泉一顺滑地在网前起跳。
稻荷崎的拦网直到及川彻触球后才开始行动, 他们全部聚集到右翼,六条手臂在网前密集地升起。
岩泉一的前方瞬间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但他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依旧气势不减地挥下手臂。
带下一片空气。
排球姗姗来迟般地到达更高的地点,在稻荷崎的数道目光之下,国见英踩着三米线一跃而起,分毫不差地衔接上了这记重扣。
“砰——!”网前的空间几乎畅通无阻,任由这一球旁若无人地穿越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递次进攻!青叶城西守住了他们的分数,没能让稻荷崎追平,目前的比分是15:13!”
宫侑不爽地咂了咂嘴,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这一场的整体节奏和上一场并无很大的不同,只是稻荷崎追赶的脚步更加紧凑了,这本该是一件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
但及川彻的心情意外得平静,他拍了拍手上的球,应援声错落有致地传来,混杂着队友的声音。
“及川,发个好球!”
青叶城西的看台霎时安静下来,不过阻止不了其他地方的讨论声。
夜久卫辅看得嘴角抽搐:“这几个家伙的发球顺序就这么被放在一起吗?”
黑尾铁朗好心提醒:“他们两队差不多是全员跳发,没有一个省心的哦。”
一直以来被抓着疯狂练接发的灰羽列夫大惊失色:“噫……”
孤爪研磨缩在外套里面,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及川彻挥臂击球,对方的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差错,他喃喃自语:“真难找到破绽啊……”
“砰!”
这颗威力十足的跳发直冲五号位和六号位的中间,站在那个位置的自由人和王牌同时动身,但好在尾白阿兰及时止住动作,让赤木路成有惊无险地接起这球。
重力碾过手臂的位置及其微妙,还没来得及调整,球就猛地弹高,路线倾斜,一传半到位。
赤木路成一咬牙:“阿侑!快补救——”
话音未落,宫侑就已经奔了过去,与此同时一起移动的还有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
岩泉一皱了皱眉,迅速瞟了眼桐岛伊真,却见对方暂时没有任何动静。
后排进攻?还是快攻?
完全看不出来,另一边的及川彻不得已留在了右翼。
宫侑重心向后,双手也随之用力,排球在他指尖被推出,一条短平的弧线被拉至后方。
角名伦太郎猛地转动腰部,方向瞬间偏转,对准了更远处的空隙,他重重甩下手臂。
一双手倏然出现,毫不留情地挡了一下球,重力肉眼可见地减弱。
——没能下球。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顿时向前聚焦,桐岛伊真算不上高兴的表情映入他的眼帘。
又没拦住,进攻范围好像越来越大了。
桐岛伊真收起脸上的表情,落地站稳后立刻后退助跑。
岩泉一已经在另一边就位,他手臂后引,身体顿时腾空。
双快!
稻荷崎的拦网瞬间分成两半,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一幕。
但这一球飞快抵达二号位,冲进了桐岛伊真的瞳孔中。
角名伦太郎霎时转变方向,横跨几步瞬间来到了宫治的旁边,他蓄力起跳,险之又险地补上了最后的空缺。
不管看到多少次,都还是会为对面拦网成型的速度心惊。
及川彻的目光中心是稻荷崎犹如铜墙铁壁般的拦网,但他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余光中那道高高跃起的身影上。
面前的拦网密不透风,仿佛如论什么进攻都无法渗透,拦网者视线冰冷。
可惜——百密一疏。
桐岛伊真暗自加大了力量,对准那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狠狠转动手臂,然后猛地扣了下去。
“砰!”森严的高墙被击破,光芒透过坍塌的碎片照射了进来。
角名伦太郎感到一股难以抵挡的重力强硬地撞开他的手掌,指尖立刻带上滚烫的痛楚。
赤木路成和银岛结一前一后地飞扑过去,身影即将相交,但球却在他们中间砸向地板,重力炸响。
“好——双快!桐岛选手再次拿下一分!虽然稻荷崎的回防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但还是没能挽救这个场面!青叶城西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屏幕上的比分开始跳动,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差距上。
沟口贞幸终于露出笑容:“看来大家的体力留存还不错。”
入畑伸照盯着场上,脸上的表情并不凝重,但也没有笑意,他谨慎地说:“目前是还不错,但如果被拖到第三局就不好说了。”
他看着场上的及川彻再次蓄力跳发,发出了更加沉重的响声,平静地开口:“他们大概也意识到了,所以都抱着速战速决的念头吧,不过——”
宫侑看着近至眼前的排球,已经避无可避,他迅速合拢手臂,硬生生抗下了这球,他大喊:“阿治!”
宫治飞快追上这颗球,站在最右侧和已经来到球场尽头的兄弟撞上目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让他明白对方的用意。
他把球传向左侧高空。
宫侑用尽全身力气甩下臂膀,快攻破开了青叶城西还未完全合并的拦网。
别想轻易得分啊!
“不过这种事情,稻荷崎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吧。”入畑伸照叹息。
沟口贞幸闻言一怔。
这一局的稻荷崎险些在赛程刚过半的时候就拉平比分,气势不可谓不来势汹汹,但好在他们顶住了压力,况且……
沟口贞幸看向场上。
现在并不是我们的薄弱轮次。
青叶城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想迅速结束比赛,而稻荷崎也心知肚明这一局是他们如今最后的机会,进攻同样愈发猛烈,双方互不相让,仅仅几个回合过后,轮次又转了一位。
站到发球区的时候总是觉得心情舒畅,桐岛伊真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溜了下去。
场边的工作人员敬业地把球扔了过来,刚好落在了他的掌心,一切如常。
“发个好球——桐岛!”
桐岛伊真单手抓着球,转身正对着前方,网对面的所有视线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但这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压力。
发球是桐岛伊真接触排球后第一个学会的东西。
在他第一次下手发球就成功了的时候,教他排球的邻居大喜过望,直呼他是天才。
虽然他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对方说话总是很夸张,而且当时他的意大利语还十分生疏,互相交流时也只能用相当直白的语句。
直到他后面学会了跳发和跳飘,才真正产生了一种咦,难道我真的是天才的想法,也是从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觉得排球好像有点意思。
他的排球启蒙完完全全源自于最开始遇见的邻居,老实说如今发球时的处惊不变他都怀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的影响。
那是第一个让他加深了意大利人果然很热情这个刻板印象的人,毕竟在日本是不会有人在他刚涉及一个陌生领域的时候呼朋引伴招来一大群人,然后在成功的时候声势浩大地开始欢呼的。
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了,但时隔多年他仍然能回忆起当初年幼的他尴尬到想翻墙逃离现场的绝望心情。
这个场景导致他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管是在球场还是日常生活中,面对任何社死的场景都觉得心如止水。
……哦,女仆装还是不行。
桐岛伊真意外于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插曲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连场边的嘈杂声都顺耳了不少。
哨声在耳边格外清晰,排球瞬间便被抛至最高点,他大步助跑,在线前猛地起跳。
“砰!”球裹着乱流袭向对面的场地,重力被急速扯来。
来了!
赤木路成死死盯着球路,然后猛地纵身一跃,但这重量惊人的一球竟然在最后一刻猝然改变了方向,从他的手边狠狠擦过。
被掀起的热气犹如实质一般刮过众人的脸颊,烫得人心底一颤。
“漂亮的发球!这已经是桐岛选手本场比赛中不知道多少次的发球得分了!他在上一轮的发球中轻松拉开了两队僵持已久的分差,不知道这次的发挥是否依旧完美呢?”
解说语速极快的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来。
大洋彼岸的意大利正值凌晨,半夜惊醒的阿莱西奥迷迷糊糊打开了电脑,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解说激动得像是日本热血漫配音一样的喊声。
他打了个哈欠,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嘀咕道:“完美?当然了,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自己失误……”
咦,对面水平不错嘛,居然接住了……嗯?怎么又是这个队伍?
他顿时来了兴趣,在椅子上坐直。
成功接起一传的稻荷崎没能夺回主动权,他们的快攻被青叶城西的双人拦网挡下,屏幕上的分数无声跳动。
阿莱西奥看得正起劲,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随意瞄了一眼。
一条刚刚发来的新消息,来自米歇尔。
[大半夜不睡觉?明天还迟到你就去二队。 ]
他顿时汗毛直立,瞬间意识到自己登录ig时刚好被发现了,于是心虚地拿起手机。
不对,那家伙自己也没睡啊!绝对也是在看小真比赛吧……
想到这里,他硬气地已读不回,火速退出了ig ,但这一来一回,屏幕中桐岛伊真的发球局已经结束,画面刚好落在了稻荷崎众人兴奋庆祝的场景上。
发球权轮换,但角名伦太郎却没有站上发球位。
稻荷崎的场边站着身穿十四号队服的人,神色紧绷中带着坚定,他举起手里的牌子。 ——
作者有话说:居然两百章了耶,感觉应该庆祝一下可惜无力加更
话说我大学时体育课选修就是排球,虽然不是我自愿的,而是没选到别的[小丑] ,硬排真的……太离谱了,当时垫了第一下我就不行了,感觉骨头都在痛,我一度怀疑自己及格不了,当时及格好像是发球过网十个(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总之我过了,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我就是下手发球哈哈哈哈,因为比较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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