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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桐岛伊真一眼认出了对方:“这不是上次被自己应援团倒喝彩的那个发球员吗?”


    及川彻囧了一下:“你对这种事情还真是印象深刻啊。”


    桐岛伊真忽然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点笑:“对,我对别人出糗的场面确实印象深刻。”


    及川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画面,他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愤怒地给了桐岛伊真一记重击:“不准给我再提那件事了!”


    桐岛伊真摸了摸头,还挺痛,果然和岩泉学长是幼驯染。


    不就是不小心踢错人了吗, 居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另一边的场边, 理石平介略带忐忑踏进了球场上。


    熟悉的队员,陌生的球场,时至今日却令人感到畏惧的应援团……


    他上一次的表现非常差,但教练还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去年的IH大赛上, 应援队队员不满的话语仍然历历在目,直到比赛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释怀……


    无论如何, 这一次我都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了!


    理石平介反复调整呼吸, 冷静地看向前方。


    队里一直很好说话的尾白学长回头鼓励:“平介, 发个好球!”


    他愣了一下, 连忙大声回应:“是!”


    绝对不能再让学长们失望了。


    理石平介深吸一口气,在哨声过后抛球助跑。


    一切刚刚好。


    “砰!”


    凌厉的球风撕开了平静空气的表面, 露出张牙舞爪的内里。


    球的落点在正中间, 渡亲治迈动脚步的同时大喊:“我来!”


    手臂稳当地垫在了球的后方, 渡亲治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放松就陡然悬了起来, 和预想中存在差异的触感让球猛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白线之外。


    渡亲治怔了片刻,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抱歉……”


    “Dont mind!”


    理石平介错愕地睁大眼睛,心跳在球落地的这一秒拔高,他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稻荷崎的应援团瞬间欢呼雀跃:“发得好——平介!”


    “哦!再来一球!”


    “平介!”银岛结转身露出大拇指,咧开嘴笑了笑。


    宫侑往后瞥了一眼:“稍微像样了点嘛。”


    理石平介呆了片刻,然后肃然道:“多谢夸奖!”


    渡亲治在青叶城西众人的安慰下重新收拾好心情。


    桐岛伊真想起记忆里那个灰溜溜下场的稻荷崎一年级,不由往对面多看了几眼。


    这不是会跳发吗?


    “好球!稻荷崎的十四号贡献出了他登上赛场以来的第一个发球得分!这位一年级在去年的IH中也曾经以关键发球员的身份上场,不过当时的结果似乎不尽人意,但今天的他重新证明了自己!”


    理石平介托起手中的球,迅速调整呼吸。


    第二球。


    “砰!”


    长线直穿后场,看得出对面想在不削弱威力的情况下打出一道更刁钻的弧度,但结果好像不太成功,飞至眼前的球和上一球并无多大差别。


    花卷贵大马不停蹄地让开位置,给自由人拉出更大的视野和空间。


    球路的终点,渡亲治用力绷紧手臂,小臂微微倾斜,任由撞击声在上面响起。


    一传到位。


    理石平介懊恼地握紧拳,立刻投身到后排进行防守。


    及川彻已经在一传的间隙快速进入了前排,他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包括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快攻,他立刻开始助跑,目光在前方一带而过,看清了对面前排的站位。


    虽然最麻烦的角名伦太郎已经下场了,但大耳练同样不好糊弄,加上在网前一贯难缠的宫治和尾白阿兰,对面的拦网组合依旧让人心烦。


    要是能晃掉一个人就好了,只有双人拦网的话……


    及川彻的眼神紧盯着球,手指不动声色微微抬起。


    长平快?


    宫治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动作,他看到四号位的国见英,脚步倏地跨了过去,身形在网前拔高,堵住了这个区域。


    桐岛伊真的前方顿时空出了一小片,让他短暂地看到更后方的视野。


    心里似乎有什么浮动的东西被轻轻拨开,他飞快地眨了下眼,起跳的动作没有迟疑,对面的双人拦网覆盖了大量空间,但缝隙依然不可避免地漏出。


    ——和预想中完全一致。


    “砰——!”


    一眨眼的功夫,快到接发人员完全反应不过来,快攻穿透了高高耸立着的手臂,以一条几乎垂直的弧线砸向球场。


    青叶城西扳回一城。


    稻荷崎的众人用宽慰声送下了满脸不甘的理石平介,赤木路成回到场上。


    宫侑却狠狠皱了下眉,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球场的尽头。


    桐岛伊真的掌心托起球,目光穿过重叠的人群凝聚至球网。


    球场安静了一瞬。


    ……


    “稻荷崎用快攻斩断了青叶城西的连续得分!但是分差已经被拉开,一切都归结于桐岛伊真——他用发球连下了四分!这四分足以在这个时候让稻荷崎无法再追赶……”


    “但是稻荷崎居然在这个关头选择换下了他们的主攻手,代替银岛结上场的是他们的队长北信介,唔,说起稻荷崎的队长……”


    及川彻眯起眼睛:“又是他。”


    岩泉一有点头痛:“总感觉他一上来对面那群人就更肆无忌惮了,但偏偏容错率却在变高。”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花卷贵大转身朝迅速下场的桐岛伊真大喊:“桐岛,干得漂亮!”


    渡亲治摸了摸胸口,忍不住看向比分:“一下子就放松了啊……”


    及川彻回头看下去。


    桐岛伊真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


    及川彻看到他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哑然失笑地转过身提醒场上的队友:“喂,也别太放松了啊。”


    桐岛伊真在那道目光离开后就索然无味地转移视线,他摸了摸紧紧勒紧在腰间的裤子,非常想扯开放松一下,但又觉得动作很不雅观,于是悻悻地放弃。


    不过……这次应该真的不需要我再上场了吧?


    此刻是稻荷崎的发球局,宫治独自站在后方。


    北信介沉默地注视着对手。


    如今的局势对稻荷崎而言非常不利,桐岛伊真一口气拉开四分是谁都没想到的,今天这两局稳定到惊人的接发给了他们错误的暗示,误以为这次也可以成功中断得分,却忘了去年的桐岛伊真光靠发球就拿下了多少分。


    场边的哨声响起,球几乎压着声音被发出,尾音还未消失,残影已经跨过了网线。


    压哨球。


    不管经历几次,渡亲治都控制不住那一刹那的胆寒,他立刻飞扑上去,卸力充足,球被准确无误地顶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赏心悦目的痕迹。


    “好一传,渡!”


    及川彻后退一步,身体轻盈地跃起,触球的声响淹没在指尖。


    松川一静心无旁骛地在网前起跳,抬起的手臂蓄满力量,他的面前顿时竖起两道人影。


    但传出的球在中途就停止了向前。


    国见英甩掉了所有的拦网,眼前一片通透,他挥出手臂,球在他的掌间迸发出巨响。


    “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稻荷崎众人缓慢地看着这颗即将砸向空地的排球,自由人在后场张大嘴扑过来,但一切似乎都来不及……


    传入他们耳中的是一声闷响,像是球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不,这就是!


    宫侑睁大眼睛,看着奋力斜扑上来的北信介,他伸出的手掌在最后一刻垫起了这一球!


    队长的目光像往常一样安静,宫侑瞬间回过神,他的脚步已经先一步迈开,身体自动抵达了一传的落点。


    赤木路成差点落下泪:“信介,救得好!!!”


    尾白阿兰的胸口因为体力的下降而剧烈起伏,但他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几步,给自己留出助跑的空间,然后猛地向网前大跨步,在第三步时重重踏着地板借力,身体一飞冲天。


    宫侑的传球一如既往地服帖,是完全熟悉的打点,一丝不差。


    他咬着牙,带动全身的力气甩开手臂:“砰!”


    松川一静和国见英同时回头,带着恐怖力道强行撞开他们拦网的排球已经在身后落地,溅起一圈细小而透明的尘埃。


    银岛结猛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恢复了知觉,然后他率先大喊:“尾白学长!Nice kill!”


    尾白阿兰用力一抬手:“好——!”


    观众席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稻荷崎怎么回事啊?就拿了一分至于这么高兴吗?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大概要输了吧……”


    他的同伴说:“可能是抱着能拿一分就多拿一分的念头吧,那样的话至少能让分差别这么难看,哈哈哈哈哈……不过真是意外啊,稻荷崎居然就这么输了?”


    旁边一个穿着高校队服的男生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小声嘀咕:“你们这群不打球的大叔懂什么?”


    “哈?你这个小子说什么?”


    “啊、没没没……不不不不对不起呜呜呜!”


    ……


    “砰!”


    球在渡亲治的手中不受控制地弹出,旋转着飞出了界外。


    经过漫长的一个回合,屏幕上鲜红的数字终于再次跳动,两边的差距缓慢地缩短了一点点。


    渡亲治心底一沉:“我……”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霎时盖过了他:“太快了!”


    及川彻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抱歉抱歉——好凶啊。”


    渡亲治沉默下来,他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双腿放松下来。


    他知道,及川学长的传球没有任何问题。


    眼看着分数被连追两分,矢巾秀觉得自己开始缺氧了。


    明明依然领先,但面对稻荷崎时总有种被如影随形追赶着的恐惧感。


    他忍不住看向旁边镇定自若的后桌:“桐岛,你真是一点也不紧张啊。”


    “紧张?”桐岛伊真看了一眼比分:“有什么好紧张的?”


    矢巾秀叹了口气:“也对,不会是IH那场被他们后期反超让我有阴影了吧?”


    桐岛伊真默不作声地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嘲讽,淡定地转向场上:“稻荷崎的那个队长……很会给队伍兜底,在我们进攻力有所下降的情况下,他的上场对他们而言其实是有利的。”


    可惜时间没算对。


    听到这话,旁边竖起耳朵的金田一勇太郎的心脏瞬间凉飕飕的:“啊?”


    不会吧……?我们离胜利就差临门一脚了吧!


    矢巾秀眉心狂跳,觉得自己果然是有阴影了,他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他们能再连追……”


    他看了眼比分,难以置信地问:“三分吧?”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桐岛伊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语气说: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相信队友。”——


    作者有话说:(旋转进场)


    第202章


    ……相信队友?


    矢巾秀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金田一勇太郎呆滞扭头。


    这是桐岛学长说出来的话?


    京谷贤太郎投去了一个惊悚的眼神。


    被数道目光注视着的桐岛伊真有点不爽:“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矢巾秀立刻否认,扭捏半晌后他咳嗽了一下:“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桐岛伊真看向场上,淡淡地说:“为什么不会?是你们先入为主擅自揣测我吧。”


    他的视线扫过场上的青叶城西众人,在看到渡亲治时短暂地顿了一下,最后长久停在了及川彻的身上。


    “这是团队比赛, 你只能相信队友。”他说。


    青叶城西的分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变化了。


    场上传来劫后余生般的声音:“渡, 救得好!”


    其实只过去了两分而已,但体感时间过于漫长,稻荷崎一寸不让的架势让他们完全没有体会到领先的轻松,更别说这两分过后他们的优势已经不再明显。


    北信介的上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明明在队伍中那么不起眼。


    过往的全国大赛中并非没有队伍在赛点时大幅领先但被对手狂追且实现反超的例子, 及川彻毫不怀疑稻荷崎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他们已经走在成功的路上了。


    如果真的被反超了会怎么样?


    成为新的春高锦集?


    及川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追寻着高处的球,调整位置迅速托起:“阿卷!”


    但是我们怎么会输呢?


    岩泉一掩护, 花卷贵大在三米线腾空而起。


    递次!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同时移动脚步, 两人在中间撑起拦网, 升起的手臂挡住了扣球者的一半视线, 指尖奋力向上延伸, 轻微又火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地擦过。


    “One touch!”


    拦网的后方, 赤木路成猛地伸出手臂, 在接住球的同时身体也因为前倾的重力而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但球被再次垫起!


    二传飞身而过,像是早有预料般迅速追了过去,下一瞬,一道毫无瑕疵的抛物线在网前被抛起。


    球路的最高点, 宫治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后方,他用力甩下手臂。


    “砰——!”排球犹如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足以灼伤人的温度砸向界内。


    这快如闪电的一球令渡亲治完全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回过神后重重咬了下舌尖,右手不甘心地祖攥紧。


    这……


    场外的金田一勇太郎愣了一下,他惊愕万分:“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居然还敢用那种快攻?”


    桐岛伊真的表情没有变化,神色淡漠地评价:“很符合他们的风格,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不是吗?”


    就像大部分人都以为稻荷崎在北信介上场后会稍微收敛一点。


    事实上,他们的气氛确实瞬间紧绷了起来,但是进攻却越发肆无忌惮,并非毫无章法的肆无忌惮,而是错误率为零的肆无忌惮。


    屏幕上的分差已经无限缩短,但相差无几的分数在此刻仍然如同天堑。


    如果队伍就此失去胜利的欲望,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不到最后一刻,谁能宣判我们注定一败涂地?


    尾白阿兰抬手大吼:“我来!”


    接起一传的北信介注视着前方被传向王牌的球,蓝色和黄色在他的瞳孔中旋转。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掌握好当下的每一颗球,这才是我们站在这个球场上的意义。


    尾白阿兰的重扣被渡亲治防起,但仓促的跑位和没有预估好的落点导致一传不到位。


    及川彻不得不追出场外,只是球路已经低到无法挽救,他只能下手垫了回去。


    渡亲治高高悬起的心脏在看到球被追回时重重落回了原地,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在原本就湿透的队服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太低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国见英的思维在起跳的瞬间活跃了起来。


    我该打一个什么样的球?


    大耳练紧紧跟了上来,他拼命拔高身体,试图挡住更多的空间。


    国见英的想法在霎那间聚合,他不假思索地对准指尖用力扣了过去。


    “砰!”


    打手出界!


    排球转瞬砸向场外。


    距离地板的高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瞬,一道人影猛地跃了过去,他算不上宽厚的背挡住球体,隔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北信介。


    “嗖——”球以耀武扬威的姿态飞回网前。


    青叶城西众人被硬生生吊起了一口气,他们严阵以待地盯着那起死回生的一球。


    渡亲治在护膝上用力擦了擦汗津津的手心,心跳几乎跳出喉咙。


    场上的一切情况都被收入眼中,宫侑目光微动。


    这一球很关键,不,现在的每一球都非常关键。


    传给谁?前排的阿兰?还是交给大耳学长打快攻?


    又或者——


    身后有风掠过,余光里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


    宫侑抬起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前用力,他控制着球路,排球骤然被送往高处。


    还未抵达的目的地处,宫治在那里高高跃起,后引的手臂蓄势待发。


    双胞胎快攻——负节奏!


    及川彻瞳孔扩大了一点。


    还来?


    场边响起惊呼。


    宫侑看着被自己传出的球。


    果然,还是想用这一招啊。


    时机刚刚好。


    “砰!”宫治的掌心重重抵上了排球,表面纹路的触感粗糙而有力,他用力挥下手臂。


    ——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大双眼。


    球网上方的区域中,无数双手臂屹立不倒,阴影遮天蔽日般降临。


    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犹如奇迹般骤然出现。


    松川一静感受到球在自己的臂间瞬息间压扁,因重力导致的剧烈的痛感挥之不去,但他视若无睹。


    乌野那么多场的快攻、和及川桐岛在校内体育馆无数次的练习……还有今天经历的这两场比赛。


    这个快攻在我的周围发生过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会再让你们扣过去?


    响起的撞击声短促又高亢,在众人的耳边发出震颤。


    “砰砰砰……”球在地上跳动了几下,还未完全挥发完毕的重力促使着它欢快地向前滚动。


    直到碰到一双无力覆盖在地面上的手。


    在后方同时鱼跃上来的北信介和赤木路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排球。


    网前的人僵硬回头。


    耳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和他们毫无关系。


    桐岛伊真的呼吸停顿了片刻,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淡定自若地示意了一下场上开始庆祝的队友:“看吧?我就说……”


    “赢了!终于赢了!”矢巾秀激动地跳起。


    金田一勇太郎大喜过望:“十六强!我们是十六强了!”


    被打断声音的桐岛伊真嫌弃地瞥了旁边一眼。


    ……十六强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想起这两人刚刚提心吊胆的样子,他还是决定良心大发地选择放过。


    但他是放过了,却没人放过他。


    替补区的众人兴奋地奔上场,还没有所反应的桐岛伊真不知道被谁狠狠推了一把,然后就被混乱的人群连拉带拽地挤到了场上。


    热意瞬间涌来,桐岛伊真错愕之下产生的唯一一个念头竟然是——


    谁这么大胆敢推我?


    ……


    终场的比分停留在【25:23】


    双方队员站在球网两边握手,宫侑率先伸出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喂——你们两个。”


    他从及川彻看向桐岛伊真:“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输的。”


    桐岛伊真回视他的目光,并没有开口说话。


    及川彻怔了怔,像是在走神了一瞬 ,然后他笑意盈盈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哦?这是你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


    宫侑似乎冷哼了一声,他迅速抽回手转身离场,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以后再见了。”


    *


    体育馆的浴室很简陋,在及川彻的言辞反对之下,桐岛伊真放弃了带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只是随意冲洗了一下,决定回到酒店时再好好清理。


    只是可能太过随意了,等他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居然只有及川彻。


    桐岛伊真问:“他们都没出来?”


    及川彻指了指走廊:“阿松去找贩卖机了。”


    “哦。”桐岛伊真应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及川彻受不了这种视线,他干巴巴地问:“这么看我干什么?”


    桐岛伊真若有所思:“刚刚你为什么没有回答宫侑的话?”


    宫侑还是二年级,明年他会再次迎来春高和IH ,但及川彻已经即将毕业,桐岛伊真在比赛结束也要回到意大利,他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但宫侑却说下次见面的时候——,他指的是什么毫无疑问。


    更高的赛场。


    及川彻瞬间哑声,沉默了一会,他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


    “喂,”宫治回头,不带感情地催促:“快点。”


    “知道了!”宫侑一改在握手时的冷静,怨气连天地走出了大门。


    他看向晴空万里的天,憋闷地吐出一口气。


    如宫治预想中一样,这人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可恶!总觉得继续下去可以追上青叶城西,他们的自由人绝对出了点问题吧,阿兰那球居然接成那样……”


    宫侑撇了撇嘴,郁闷道:“心乱了吧,可恶……为什么不早点乱啊……”


    宫治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却逐渐息了声,安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声音传过来,疑惑漫上心头,他刚要看过去。


    沉默半晌的宫侑突兀开口:“其实我真的挺喜欢那个快攻的。”


    宫治神色一顿,看了他一眼:“哦。”


    “哦?”宫侑对他冷淡的回复感到不满:“反正我不后悔最后用那个快攻……说起来,飞雄居然能用出这种有意思的进攻。”


    “不过现在我们也会了,不知道他们明年能不能进全国,要是能在场上遇到的话应该更有趣吧?”


    “对了,”他忽然兴致勃勃起来:“如果毕业以后没有人能配合上他的传球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变成最后能用的人了?”


    他毫不客气地评价:“毕竟跟他打快攻的那个人水平可不怎么样,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继续打球了吧……”


    宫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剧情过去了我一定写小情侣贴贴!


    第203章


    春高第二天,男排女排各自的十六强成功决出,留下来的队伍将迎来第三天的死亡赛程。


    今天的赛前分析结束得有点晚,青叶城西明天的第一场对手是音驹,入畑伸照着重解析了这支队伍,下午的对手仍然处于未知状态,但极有可能是鸥台,作为最大的可能性,他们被略显简洁地大致带过,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及川彻和岩泉一作为主将和副主将,又被单独留下来了一段时间,等回到房间后,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桐岛伊真不见踪影,及川彻往浴室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里面隐约传来水流声。


    他叹了口气, 一整天的疲惫在回到房间后尽数涌了上来, 在躺到床上时又奇迹般地消散了一点。


    酒店的隔音不错, 浴室门到床上的这点距离就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了。


    ……所以那个人到底洗的什么澡要这么久?


    及川彻郁闷地拿出手机, 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努力了半天却依旧心不在焉, 他兴致全无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东京体育馆澡堂外发生的对话记忆犹新, 在他问出那句话的同时, 去买饮料的松川一静十分碍眼地突然出现, 打断了一切。


    他们默契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着就是下午漫长的比赛,完全没工夫思考别的事情,等观看完所有比赛回到酒店后,又是集体的晚饭时间,随之而来的是紧锣密鼓的复盘和分析,依旧没有独处时间。


    而如今躺在床上后终于可以仔细思考。


    回忆里桐岛伊真张口欲言的样子历历在目。


    所以……他当时到底打算说什么啊!


    及川彻越想越心烦意乱,恼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嘎吱——”门被推开。


    及川彻下意识看过去,心里的烦躁在目光触及到浴室出来的那个人后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桐岛伊真带着满身的水汽走出来,头发被勉强擦了个半干,虽然已经不再滴水,但还是湿漉漉的,他随意瞄了一眼被恭恭敬敬摆在床头柜上的小提琴。


    ——自那件恐怖的酒店蟑螂事件过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及川彻在心里暗自发笑,心情好了大半,他舒舒服服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面:“为什么不吹头发?”


    桐岛伊真把毛巾扔到一边,用手指往后梳了下一缕一缕的发丝,理直气壮地说:“懒。”


    及川彻已经学会了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人时不时的任性发言,他看着对方细心地挪了一下琴盒,然后把手机憋屈地塞在了边缘,看起来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样子。


    眼前人一脸什么破桌子这么小的表情,他有点想笑:“这么珍惜你的琴,为什么不继续练了?”


    及川彻想起桐岛伊真家里被潦草扔在客厅里滚来滚去的排球,又看了看面前被擦得闪闪发光全身散发着尊贵气息的琴盒,二者的待遇堪称蚊子血和白月光。


    “球和琴怎么能一样?”桐岛伊真诧异地抬起头,仿佛他说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而且——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它待在我手上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它?”及川彻嘴角抽了抽,视线瞟向床头柜上。


    桐岛伊真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拉得又不好。”


    及川彻听不出他水平的好坏,但匪夷所思地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哥哥和那什么……古典乐团的团长不是都说你的水平很不错吗?”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毫不犹豫地说:“那是他拉得太烂了吧,而且小亮指的又不是现在的我。”


    及川彻:“……”


    好好好。


    他终于露出无语的表情,没好气地坐到床沿催促:“我说真的,你还是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吧,最近可是流感高发期。”


    桐岛伊真张嘴就要拒绝,但口中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当即偏离了原本的想法,他信手拈来地面露无辜:“我在等你帮我吹啊。”


    及川彻头也不回地转过脸,语气相当不耐烦:“我管你吹不吹啊?”


    半分钟后。


    “啧,头别抬这么高。”


    “哦。”桐岛伊真乖巧地往下缩了缩,把所有重量都放在了下面枕着的大腿上。


    直到拿起酒店自带的这个吹风机,及川彻才明白为什么对方懒得吹了。


    ——这个功力也太小了吧? !


    他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用这个有气无力的吹风机吹着头发。


    桐岛伊真被风晃得闭了下眼,有点怀疑某人是故意的,他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


    及川彻看到对面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脸,不由多看了一会儿,没过几秒,视线下意识地挪到了十分显眼的睫毛上,尤其是浓郁的下睫毛,一簇一簇点缀在眼下,很漂亮。


    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桐岛伊真,那时候对方的所有睫毛都还是卷卷的,但如今的上睫毛似乎随着岁月的增长而变得顺直起来。


    话说——二阶堂永亮的睫毛也是这样的吗?双胞胎会连这种细节都一模一样吗?


    及川彻费劲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对方的样子。


    嗯……反正都是共用一张脸,那我只记得一个人的也很正常啊。


    他毫不心虚地给自己找到了借口,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这一眼却让他怔然了片刻。


    两双不同时间段的眼睛重叠在一起,眼底的情绪如出一辙。


    及川彻手上的动作顿住。


    桐岛伊真仰着头,很有闲心地研究了一下及川彻的表情,然后毫不费力地看穿了对方的失神,他眼底带上一丝笑意,伸手触上那张脸,刚要开口——


    “你上午想跟我说什么?”及川彻忽然脱口而出。


    桐岛伊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及川彻拨开对方额前的头发,似乎终于找回了表情,他居高临下地问:“就是在澡堂外面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很小,完全不足以掩盖正常的音量。


    桐岛伊真一头雾水地搜寻自己的记忆,半晌后才恍然大悟,他有点无奈:“你是说我为什么不回答宫侑的话?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而已,还能有什么原因?而且当时已经有你接话了。”


    宫侑那种类型的二传……啧,还是离远一点吧。


    及川彻没想到是这种……离谱又该死地符合桐岛伊真气质的理由,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他沉默下来。


    桐岛伊真的手滑下来,摆弄了一下眼前的衣服,他语气自然地问:“那你呢?”


    及川彻一怔:“我?我只是……”


    “只是对未来不自信吗?”桐岛伊真似乎有点惊奇:“所以不敢回应他的话?”


    及川彻被他的一针见血整破防了,恼羞成怒地关掉吹风机:“对对对!但我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不可能有人能保证自己未来一定会成功,除了你,我要是你我也用不着担心这种问题……”


    他摸了摸手下的头发,干了。


    去阿根廷是他高二结束后产生的孤注一掷的念头,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就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蔓过五脏六腑。


    如果桐岛伊真没有出现……他还能在这一年进入全国吗?或许不能。


    来到这里确实让他了却了一直以来的遗憾,但其实并不能改变太多东西,他坚信自己未来一定会继续打球,但无法坚信自己能脱颖而出。


    日本并不缺二传,拿到JOC最佳的饭纲掌、高二就压过前者的宫侑……以及已经被注意到的影山飞雄。


    他仍然认为前往阿根廷是他最好的选择,而且选择早已做出,他绝不会轻易改变。


    及川彻抓着吹风机的手慢慢缩紧,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在叫嚣,并且越来越大。


    你在日本都没有被选择,凭什么认为去了阿根廷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我凭什么?


    更何况——眼前这人如果接过了早已在他面前摆好的橄榄枝,那么他的前方肉眼可见得会是一片坦途。


    而我。


    及川彻想,如果未来的我依旧失败,我还能以平常心来面对他吗?


    绝对做不到。


    这些偶尔会冒出来的担忧被他秘而不宣地埋藏在心里,但这样真的好吗?


    “你想完了吗?”桐岛伊真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无声地注视了他半天。


    及川彻看过去,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忽然说道:“如果以后我比不上你的话,我绝对会跟你分手的。”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样啊……”


    及川彻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平淡的态度,顿时大怒:“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说我要跟你分手耶!”


    桐岛伊真霸占了及川彻的床,自然地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没有给他盖。


    及川彻黑着脸一把拽过被子掀到一边。


    桐岛伊真顺从地放开,把手肘搭到弯起的膝盖上,撑着侧脸看着他:“但你不想跟我分手啊。”


    及川彻睁大眼睛。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在对男朋友的了解上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敏感、高傲、要面子,但又要假装云淡风轻……哇,这么一想,我们可真像啊。


    如果继续打球的我远远比不上他怎么办?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吗?


    不能。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不能。


    地位不平衡带来的落差感会永远横在心里,或许一开始会因为爱而假装自然地继续相处,但爱情并不是万能的,长久把真正的想法积压在心里注定会让这段恋爱关系走向不健康的未来,终有一日会在某个时刻爆发。


    到那个时候,他们也终于结束了。


    虽然桐岛伊真一直秉持着坦诚相待的理念,当然他目前为止在日常生活中也都是这么做的,但当涉及那种真正隐秘的、难以启齿的事情,并且始终追不上另一半步伐时,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自尊心会占领高地。


    ……这太糟糕了,或许我们都应该做出改变。


    但哪怕抛开这些不谈——


    “我们不会分手的。”桐岛伊真说。


    及川彻不爽地嘀咕道:“你懂什么啊?而且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什么都懂,”桐岛伊真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嘴角:“我们不会分手,因为你一定会成功。”


    及川彻顿了一下,他回过神后低声道:“你在笃定什么啊。”


    “如果我认为自己在某件事上没有才能,一直以来都被身边的同一个对手压制并且一直失败,不管我有多喜欢,都不会继续坚持的,”桐岛伊真想了想:“哪怕在我最喜欢小提琴的那个时候都不行。”


    “事实上,和我抱有同样想法并付诸行动的人才是大多数,所以我们注定成为失败者,但你不一样。”


    桐岛伊真笑起来:“所以就算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也认为你一定会成功。”


    及川彻猛地愣住,他看向对方。


    桐岛伊真的头发还维持着乱翘的姿势,刘海没有被放下,露出清晰的眉眼,只有几根发丝从额头垂落下来,看起来少了几分高中生的味道。


    及川彻说:“你现在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好多。”


    “……”桐岛伊真掀起眼皮:“明明被我感动到了吧?这种时候就不要转移话题了。”


    及川彻心里重重一跳,他撇开脸,露出泛起红晕的耳侧,低声道:“一点点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你。”


    ……


    “我这么努力让你认清自己,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什么?”


    “……”


    “……回你的床上,明天还有两场比赛。”


    第204章


    桐岛伊真没回自己的床上。


    最终反而是及川彻忍无可忍地落荒而逃。


    身后的人装模作样地问:“你去干嘛?”


    及川彻凉飕飕地丢下一句:“刷牙。”


    “砰!”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失控的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明显,及川彻对着空荡荡的洗手台干瞪眼,上面的镜子清晰映照出他的脸。


    嘴唇不自然地泛着红肿,温度高得不正常。


    果然就该早点把人推出去的。


    及川彻动了动嘴角, 有点痛,不会破皮了吧?


    他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无能狂怒地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可恶,都说了别这么用力……真是听不懂人话。


    他恶狠狠地环顾一圈,在发现无事可做后只能欲盖弥彰地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打破了浴室的寂静,及川彻盯着哗哗直流的水柱一动不动,半晌后,他的舌尖不由自主地舔了下上颚。


    ……


    ……蓝莓味的。


    换牙膏了?


    切, 那家伙是有多喜欢蓝莓啊-


    桐岛伊真看着说要刷牙却两手空空进去的及川彻,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他无视舌尖传来的痛感, 自顾自地笑了一声, 然后终于慢悠悠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


    嗯……没有流血。


    嘶——真是一点也不留情, 好痛。


    屏幕上的数字显示着时间才堪堪过了八点半,桐岛伊真拨开腿边皱成一团的被子,穿上拖鞋下了床。


    直到打开琴盒后,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琴弦在昨天已经断了。


    他皱着眉,扶着盖子的手停顿了几秒,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闲情逸致去拉只有三根弦的琴,最终他意兴阑珊地重新关上盖子。


    琴盒静静躺在床头柜上,仿佛完好如初。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一幕。


    *


    清晨的阳光还未透过云层,房间的窗帘就已经被拉开,床上空无一人,墙角的钟表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东京的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如同他们第一日来时的那样。


    青叶城西众人早早地在大巴上集合,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氛围和前几天迥然不同。


    早起的疲惫感让国见英有点恍惚,但这仅剩的空茫在路过桐岛伊真时无意间碰到一个硬物后散了个一干二净。


    桐岛伊真立刻警惕起来,伸手拉过肩上的东西,用一种被冒犯的眼神看向这个不清醒撞过来的一年级。


    国见英:“……”


    他的眉毛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沉默几秒后终于一言难尽地开口:“桐岛学长……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琴带出来?”


    “哈?”听到这句话的岩泉一回过头,果然看到桐岛伊真的肩上不知何时背上了一个眼熟的琴盒。


    桐岛伊真把琴盒放到最后一排的豪华长座上,淡定地解释:“我的弦断了,今天比赛结束后去店里换一下,哦,不用等我,我自己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花卷贵大一时间不知道先吐槽哪个点,他捂了捂脸:“不……这个是重点吗?你今天一定要去换?”


    “这么急吗?”岩泉一也有点惊讶。


    桐岛伊真自然地坐到及川彻旁边,一本正经地说:“啊,因为断了一根弦看起来很不顺眼,不立刻修好的话很难受,这样会影响我在场上的发挥。”


    众人:“……”


    岩泉一嘴角抽搐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无语地朝他摊了摊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算了,反正修个弦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岩泉一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移开目光,下一刻却在发小的脸上顿住。


    他犹豫了一下,有点纳闷:“及川,你的嘴怎么了?”


    车里的人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桐岛伊真和及川彻同时抬起眼。


    前面的渡亲治回过头观察,不确定地挠了挠头:“有什么不一样吗?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吧?”


    “嗯……真的耶!”矢巾秀猛盯了半晌,无比肯定地说:“看起来好像有点红啊!”


    及川彻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面色不变,脚下却悲愤地狠狠踩了桐岛伊真一下。


    金田一勇太郎茫然地跟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真的吗?没有吧?”


    及川彻心里一喜,连忙露出疑惑的表情:“啊?”


    谁知另一边的国见英忽然开口:“好像是有点。”


    及川彻心想你凑什么热闹?


    然后他情急之下说出了一句智商全无又让他后悔莫及的话:“哦,那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


    果然,渡亲治十分惊讶:“这么冷的天气还有蚊子吗?”


    桐岛伊真嘲笑似的哼了一声。


    及川彻欲哭无泪,最后阴森森地瞟向这人。


    桐岛伊真善解人意地递上手机:“你看看?”


    及川彻硬着头皮看向摄像头,装模作样地打量了片刻,语气无辜地说:“我没看出来啊。”


    这动静惊动了前排的沟口贞幸,但由于距离有点远,这位教练没能看清楚,但还是担忧地提出猜想:“不会是过敏了吧?”


    及川彻惊喜又懊恼。


    好借口!我刚刚怎么就没想到,没关系,现在也……


    “他不对什么东西过敏啊。”岩泉一立刻否认。


    及川彻:“……”


    桐岛伊真笑了一声。


    看来我昨晚下嘴还是轻了。


    及川彻黑着脸想。


    正当他汗流浃背地继续找借口时,松川一静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有蚊子,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我耳边飞,结果一开灯就没了,真奇怪。”


    同一个房间的花卷贵大叹了口气:“是啊,还真是奇怪,这个天气居然有蚊子,要不我们回去之前买点驱蚊的?”


    “还是算了,就一只而已,不值得花钱。”


    “这倒也是……”


    及川彻骤然放松下来,露出一个苦恼的笑:“还以为只有我们房间有呢,飞来飞去的烦死了,你说对吗?伊、真——”


    桐岛伊真人模狗样地说:“还好吧,反正没有吵到我。”


    及川彻无声冷笑,手上毫不留情地用力拧了一下旁边人的腰。


    真会装啊。


    不过这种天气居然真的有蚊子?


    ……


    无数大巴来到东京体育馆的门口,车上的人陆陆续续涌出,然后挤进了场馆内。


    已经有不少观众进场,看台上也摆满了各大高校的应援物,所到之处都充满了大赛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广播响起声音,观众席上也塞满了人,球场上已经有队伍推着排球车进场,气氛达到了顶端。


    青叶城西的比赛还未开始,大家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就来到了最前方的站台,今天的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渡亲治开始抖腿,他战战兢兢地咽了下口水:“好紧张……”


    “都第三天了,你怎么反而开始紧张了?”岩泉一意外地看向他,安慰道:“照常发挥就行了,渡。”


    “放宽心,一传还有我呢。”花卷贵大神色轻松。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低声答应:“好。”


    桐岛伊真的目光扫到其中一块场地:“井闼山的比赛这么早?”


    “嗯,可惜昨天他们很早就结束了,还不知道比分怎么样,”及川彻跟着看过去,耸了耸肩: “不过应该对比明显吧。”


    “是挺明显的,他们昨天的对手两场比分都没有超过十五,哎——真可怕。”


    一道突兀的声音叹息般从身后响起。


    所有人猛地回头。


    穿着红色队服的音驹众人正齐刷刷坐在他们的上面两排,笑容各异地看过来。


    “哟,”刚刚开口的黑尾铁朗笑容满面地低下头:“对手们。”


    明明语气里带着笑意,可却莫名有种微妙的挑衅。


    “音驹?”及川彻眯起眼睛。


    青叶城西的几人自信地把目光投向队长。


    哼哼,不管怎么说,这人在赛前打嘴炮这方面可是很少输过啊!


    及川彻的脸色忽然愤愤不平起来,他大叫:“你们凭什么坐在上面?!”


    ……嗯?


    青叶城西众人的表情凝固住。


    “没错!”山本猛虎得意地一挥手:“这代表我们永远在你们上面!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排被掌风带起头发的孤爪研磨:“……”


    青叶城西众人:“……”


    不要在关键时刻拉垮啊可恶!


    桐岛伊真看了一眼及川彻的表情,端出沉重的语气:“太过分了。”


    及川彻默默看向更上方,那里已经被人占满,毫无空余的位置。


    他顿时冷笑一声,洒脱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啊——我们才不需要相信这种空虚的说法呢,既然你们这么在意的话就坐在那好了。”


    “嗯,”桐岛伊真说:“反正比赛都是我们赢。”


    及川彻嚣张附和:“没错。”


    “……”黑尾铁朗一脸震惊:“伊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不屑于干这种事情的吗!”


    桐岛伊真友善回敬:“你以前不是连打招呼都要躲在研磨后面吗?”


    把他衬托得像个社牛。


    黑尾铁朗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顶着青叶城西那边一片惊悚的目光淡定自若地打着哈哈:“哦?还有这回事?不过人都是会变的嘛哈哈哈……”


    主将的出师不利让夜久卫辅闭了闭眼。


    最终是岩泉一打断了这个场面,他十分客套地点了点头:“很期待再次跟你们交手。”


    “是,我们也很期待!”感觉受到解救的夜久卫辅迫不及待地接话,但他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就变了意味:“不过这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两拨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片刻,然后同时移开-


    “大家好!这里是2013年全日本排球高等中学选手权大赛的现场,此刻站在场上的队伍分别是来自宫城的青叶城西高中和来自东京的音驹高中,这两支队伍……”


    无数人打开电视观看直播,屏幕的视角对准了其中一支队伍,颜色清新的队服让人眼前一亮。


    耳边有哨声传来。


    及川彻瞥了眼对面,然后回头面对队友,他勾起笑:“热身了。”


    “来了!”


    ……


    一月七日,魔之第三天——


    作者有话说:比赛期间嘛——还是要及时止损呐,后面有一个我从构思这篇文开始就想写的剧情哈哈哈,当时连人设都还没确定呢就拍板要写这个了


    当然,大家想看的也还有嘟


    第205章


    “我说你们倒是慢点。”刚下球场的诹访爱吉喘着气跟着队友跨上楼梯。


    白马芽生首当其冲,第一个抢到了位置,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的是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不急不缓地往下面看了一眼:“这不是刚好赶上吗。”


    “咦,桐岛看过来了!”上林鲸一郎靠在栏杆上,见状立刻热情抬手:“哟……”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桐岛伊真的目光就毫无波澜地从他的身上滑了过去。


    上林鲸一郎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诹访爱吉:“噗——咳,抱歉。”


    场下, 青叶城西和音驹的赛前热身均已结束, 双方队伍凑在场地两边各自鼓舞士气。


    青叶城西很快就结束了打气,各自在站位上稍稍散开。


    及川彻注意到桐岛伊真频频抬头看的举动,他不由也鬼鬼祟祟地四下瞟了瞟:“你哥哥还没来吗?”


    桐岛伊真的脸色垮了一点:“好慢,刚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


    就说当时怎么突然说要今天来看比赛,原来是只有今天来得了啊……哈。


    原本以为哥哥会从今天看到结束的某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及川彻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嘴上不走心地安慰:“可能是堵车了。”


    拜托了,请再晚一点到吧!


    对面。


    “好!”黑尾铁朗握起拳:“还是老规矩。”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站在原地, 被山本猛虎一把捞了过去。


    众人勾着肩围成一圈,纷纷朝着彼此伸出拳头。


    黑尾铁朗沉声道:“我们是血液——”


    孤爪研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忽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必须畅通无阻地流动, 输送氧气……


    “为了让大脑能正常地运作。”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坚定:“上吧!”


    “好——!”


    孤爪研磨终于重获自由, 他解脱一般转过身, 然后对上了网对面桐岛伊真古怪的眼神。


    孤爪研磨:“……”


    他僵硬地撇开脸, 假装没看见。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看向旁边的及川彻,谨慎地询问:“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传教现场?”及川彻表情凝重,听了个大概的他喃喃自语:“怪不得,之前看录像的时候还纳闷他们怎么每次都这么磨蹭。”


    岩泉一震撼道:“每次比赛前都要先做法吗?”


    “不会真有用吧?我们要不要临时也来一下?”花卷贵大左看右看。


    “你还信这个?”桐岛伊真瞥了他一眼:“不早点说,我当时回意大利的时候可以找个教皇帮你摸一下排球。”


    不比现场做法有用?


    及川彻嘴角一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教皇?”


    桐岛伊真好心补充:“或者护膝。”


    花卷贵大畏惧道:“谢谢,不用了,我们还是要相信自己。”


    人群中立刻响起憋笑声,与此同时,哨声响彻赛场,他们转身面向前方——


    第三天的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一楼的看台上,二阶堂永亮双目毫无聚焦地坐在椅子上,刚刚一路跑来让他差点体力耗尽。


    不破晃士郎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你坐在这里,他怎么能看见?”


    “他也不会一直往上面看啊,比赛已经开始了,反正我没迟到,”二阶堂永亮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赶不上公交?”


    最后走投无路地打了辆出租。


    一想到计价器上的数字就开始心梗的不破晃士郎脸上露出一丝心虚:“抱歉啦。”


    缓了几秒后,二阶堂永亮把自己从椅子上拔起来,准备靠到前面仔细看看,谁知刚一起来,他就察觉到旁边有数道实质般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


    他下意识看过去。


    一大 群穿着蓝色队服的人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二阶堂永亮:“?”


    不对,好眼熟的颜色,好眼熟的人。


    “你……”星海光来瞪大眼睛:“你你你——”


    他猛地看向场下,又迅速转了回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过来的白马芽生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你你你——”


    二阶堂永亮终于回忆起当初和桐岛梨纱子误入敌区的那一场比赛,如今遇到正主的微妙感让他条件反射地跟着看了一眼场下,这一眼刚好看到桐岛伊真和及川彻动作熟稔地击了个掌,屏幕上属于青叶城西那一方的数字敏捷地跳到了1 。


    他忽然开始牙疼,于是迫不得已地火速移开目光,笑容僵硬地看向那群人,心情复杂地承认:“对,我是他哥哥。”


    ……


    桐岛伊真发现了站在观众席上的二阶堂永亮,只是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其妙跟鸥台的人混在了一起。


    但他此时无暇顾及这些。


    “发个好球。”他说。


    及川彻站到后方,掂了掂手里的球,稳下心神,等待着裁判出哨。


    对场的音驹众人脸色更加沉凝,不约而同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了过去。


    发球是青叶城西最麻烦的得分手段之一,在去年IH时倒还稍微有点喘息之地,但今年,他们所有人的发球水平都实现了质的飞跃。


    尤其是其中的两大发球员。


    孤爪研磨的发球并不出彩,没有优越的力度,路线倒是相当刁钻,但仍然被对面的自由人接了起来。


    这也正常。


    青叶城西的第一球交给了桐岛伊真,王牌的掩护分走了拦网的注意力,被扣下的那一球砸碎了仅剩的防守,在夜久卫辅的手上弹飞了出去。


    但是——没关系,这仍然在预设之内,而我们的自由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孤爪研磨脚步微微挪动,站在了偏僻的角度。


    “哔——”哨声掠过耳边。


    及川彻几乎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他果断地瞄准后排大力跳发。


    排球飞快越过球网,弧线流畅,带着破风的凌厉砸向了一号位的位置。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幕还是让孤爪研磨心里一跳,他迅速侧开身体。


    身后的夜久卫辅猛地扑了上来,手臂插进了球的下方。


    及川彻的眉头狠狠一皱,把懊恼尽数压了回去,立刻动身奔向球网。


    一传半到位。


    但刚刚那颗发球的球路刚好挡在了孤爪研磨前进的路线中,他不得不奋力迈开步伐才堪堪赶上。


    仓促托起的弧度轻微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山本猛虎往后退了几步,大步用力向上,他跃起的身影挡住了被抛起的球。


    孤爪研磨心底却沉了一下。


    路线太明显了。


    果不其然,他看到桐岛伊真几乎瞬间就转移到了中间,拦网撑起的高度顷刻间超越了扣球者。


    眼前被眼影尽数遮挡,山本猛虎瞳孔一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双目却开始失焦。


    要被拦下了……怎么办,得想想办法。


    “砰——”转瞬间,手上溢出的重力突兀卸下,排球被圆滑地向上一挑。


    高高的抛物线越过黑暗,投入了光明的场地。


    吊球吗……反应还算快。


    桐岛伊真并不担心,他往后转动了一下眼珠。


    后端的渡亲治早就在终点严阵以待,他合上手臂:“我来!”


    饱满的一声撞击过后,一传到位。


    “渡,好一传!”岩泉一大喊,然后他一刻不停地蓄起力气,对着左翼助跑起跳。


    及川彻抬高视线耐心等待,传出了一颗节奏适宜的球。


    岩泉一猛地跃起,重重抬臂挥下:“砰!”


    被扣出的球气势十足地砸落,正当众人即将准备喊出 Nice kill ! 时,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喉咙一噎。


    夜久卫辅从后排猝然跃入视野,伸出的手臂直抵落点,被紧急救起的一传并不细腻,但仍然顽强地飞向了二传的方向。


    孤爪研磨冷静地仰起头,身后的地板传来了踩踏的声音,灰羽列夫正在助跑。


    他罕见地迟疑片刻。


    不管怎么说,目前这个情况都是传给前排的另外两人比较稳定,但很显然,青叶城西也是这么想的。


    ——对面三个拦网的动作已经开始向右翼侧拢。


    还是干脆来个出其不意?但面对极其敏锐的伊真时,列夫还能守住他的优势吗?


    孤爪研磨张开手指,排球已经在视野中缓缓落下。


    岩泉一的位置已经无限靠近桐岛伊真,海信行已经在左侧完成了助跑,是一个绝佳的诱饵。


    二传手在最后一刻下定了决心,手腕用力向后翻转,长线倏地往后拉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准备起跳的桐岛伊真神色一滞:“背飞。”


    背飞?


    岩泉一晃然一惊,他马不停蹄地交换重力,整个人重重斜扑了上去,和眼疾手快起跳的国见英并上拦网。


    “砰!”但这迟钝的补救没能落实到位,球破开了拼命出现却还未来得及绷紧的手掌。


    但终究被挡了一下,球路无法避免地被篡改。


    不好!


    渡亲治的心重重一跳,目光追随着倾斜角度过大的弧线。


    球速有点快,来不及了。


    “我来!”及川彻的声音打断了意欲后退补救的桐岛伊真,他双臂拢起,截住了这颗意外到来的球。


    “啊啊啊可恶!”没能下球的灰羽列夫语气沉闷。


    还算不错。


    孤爪研磨心想,打乱了青叶城西的一传,二传无法参与这次的进攻,是个还算不错的结果了,接下来……


    会是谁接手?


    桐岛伊真的脚步依然往后迈开,他挪动了几个身位,跃起的身体在低空中呈现出优美的弧形,抬起的手臂准确无误。


    岩泉一和国见英在他的身前依次动身。


    居然是伊真二传?


    孤爪研磨惊讶于对方的二传姿态也如此精准。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二传和麻烦的副攻都失去了进攻能力,留下来的几个选择一目了然。


    那么,你们会用一个什么样的进攻?


    桐岛伊真感受到铺天盖地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聚集,仿佛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里。


    偶尔当一次二传感觉也不错。


    他这么想着,左手的指尖倏地越过右手,球被他毫无预兆地抬高。 ——


    作者有话说:开始期待天气变冷了,我啥时候才能过上开着空调吃冰淇淋的生活


    第206章


    很显然力气不够到位, 这被突兀拨出的一球砸上了球网边缘,但剩余的推力仍然让其翻过了网线。


    重物在网前急坠。


    ……什么?


    夜久卫辅的思维空白了片刻,身体却已经下意识提起力量, 不顾一切地往前方扑救。


    “砰!”球落在了手指的前方。


    青叶城西vs音驹,【2:0】


    居然是二次进攻?


    孤爪研磨的视线从比分屏上收回,他神色难辨地朝着对面投去一眼。


    “……Nice ball!”岩泉一慢半拍地喊出声。


    花卷贵大小声吐槽:“总觉得刚刚那一球很有既视感。”


    及川彻得意地抬起下巴:“深得我真传啊!”


    “别嘚瑟了,快去发球。”


    渡亲治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若隐若现的不安感却不知不觉冒了上来。


    对面的自由人反应太快了,居然差点让他赶上……


    被轻易接起来就麻烦了。


    及川彻想着刚刚曲折的一分,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拍了两下球,目光慢慢锁定到前排的副攻身上。


    灰羽列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差点掉下冷汗。


    干什么?这是盯上我了吗?


    如他所想,在哨声的宣判下, 一颗气势惊人的球急促地对准了他, 重力的响声还没消散, 排球就已经近在眼前。


    孤爪研磨的瞳孔中出现了排球的影子, 越旋越大, 仿佛要填满整个瞳仁。


    “砰!”长线贯穿了一号位和二号位的中间, 重力四溢。


    夜久卫辅和海信行下意识身体前倾, 但动作还没到位, 球就已经无法挽回。


    场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激烈的喊声。


    来势汹汹。


    孤爪研磨垂下眼,注视着被排球砸过的一小片地面深思。


    好麻烦。


    解说顿时兴致高昂:“本场的第一个ACE——来自及川彻!未能得分的第一球没有打断他的状态,反而促使他的第二球更加完美!截至目前为止,青叶城西领先了三分!”


    及川彻沉下一口气,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球,再次高高抛起,助跑、起跳,直到击球的痛意一如既往地传到掌心。


    前方,排球如同重炮一般闯入了音驹的场地。


    太远了……来不及。


    夜久卫辅在刹那间做出判断,他清楚这是及川彻特意避开他的结果,但仍然为这精准的控球力感到心惊。


    福永招平猛地侧身伸出手臂,孤爪研磨留出的位置恰到好处,他尽全力稳住臂间的摇晃感。


    “嘭——”球被惊险地拔高,旋转着飞往二传的位置。


    一传勉强到位。


    “救得好!”


    “福永学长,好一传!”


    灰羽列夫和海信行立刻起步,两人果断的双快吸引了对面拦网的注意力。


    孤爪研磨的目光放在了所有人的身上,他看到夹杂在双边中间的山本猛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借着阴影悄无声息地开始助跑。


    排球被平稳地托出,越过空中起跳的两道身影,落在了山本猛虎的面前。


    挡在灰羽列夫前方的岩泉一和国见英:“!”


    这怎么来得及,桐岛伊真心想。


    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猛地朝左大跨了几步,短暂的蓄力过后,伸起的手臂瞬间高过球网。


    突然降临的拦网让山本猛虎险些心跳骤停,他咬紧牙关,调动全部力气汇聚到手臂,用力大吼一声后重重扣下。


    “砰——!”球狠狠撞上了手指,然后失控一般飞出了白线。


    桐岛伊真顿时皱起眉,还没站稳就侧头看了过去。


    起步太慢了,落点来不及找准。


    及川彻和花卷贵大瞬间追了出去,球速丝毫没有减慢,直直冲向了挡板处。


    眼看着球就要落地,及川彻强行提起速度,奋力向前鱼跃,身体在地面上滑了一大段,但仍然没有彻底跟上。


    他拼命伸长手,指尖在球的背部勉强挑了一下,球无力地向前弹了一小段距离。


    花卷贵大差点一脚踩在及川彻身上,结果眼睁睁看着球更远了:“……”


    裁判抬起手,宣布了这一分的归属。


    “好!”音驹的场地顿时响起呐喊。


    山本猛虎看了一眼神色似乎更加冷淡的桐岛伊真,心有余悸地出了口气。


    拦网的速度太快了……总觉得比之前还要夸张。


    及川彻只一眼就知道有人又要马上开始不爽了,他在回到位置上时顺路按了下桐岛伊真的后背:“急什么,下一球拦下。”


    那也是下一球的事了,现在不还是没拦住吗?


    但桐岛伊真感受了一下后背上转瞬即逝的触感,心情还是奇异得好了一点。


    但这勉强愉悦起来的情绪在抬头看到黑尾铁朗的时候戛然而止。


    突然出现的黑尾铁朗笑眯眯地打招呼:“呀,伊真,运气不错,我们还是有机会打对位的嘛。”


    桐岛伊真瞄了他一眼:“不管是拦网还是扣球都是我更强吧,你在高兴什么?”


    黑尾铁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震撼又一言难尽:“你是在故意气我吧?时间太可怕了,没想到你现在不仅开始打排球,甚至还学会了说垃圾话,唉……”


    旁边的海信行:“……”


    你在说些什么啊黑尾,说垃圾话谁能比得过你啊!


    第一排的观众席上,二阶堂永亮不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不破晃士郎注意到他的变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但很快就意识过来:“认识?”


    “以前经常一起玩,但过去很久了,如果不是小真提起来我都忘了,”二阶堂永亮的脸色有点古怪:“不过我现在要收回这句话,就算小真不说我大概也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立刻想起来。”


    怎么会有人顶着这种发型这么多年都毫无变化啊!


    “阿——嚏!”黑尾铁朗忽然打了个喷嚏。


    “保重,”桐岛伊真看过去,好心地建议:“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下去休息一会。”


    黑尾铁朗一噎,微笑回敬:“谢谢,我觉得可以坚持,倒是你,可千万不要被我传染了。”


    一旁的岩泉一露出欣慰的表情。


    该说不愧是小时候的玩伴吗?桐岛都活泼了不少呢。


    国见英沉默地看向岩泉一。


    总觉得岩泉学长在想什么不太正确的事情。


    灰羽列夫抱着球站在发球区,猛地吸了一口气,想起上场前教练和学长们的叮嘱。


    只要过网并且在界内就行了,如果有把握的话尽量往二传的方向靠。


    绝对没问题!


    他自信地抛起球,对准及川彻的方向来了个上手发球。


    “咻——”弧度在空中划出。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灰羽列夫垮着脸看着球毫无威胁地飞过球网,然后被渡亲治轻松接起。


    夜久卫辅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注意——”


    及川彻结束了短暂的观察,选择把球交给后排的花卷贵大。


    前排三人声势浩大地在网前跃起,一道比一道明显的身影勾住了音驹的所有拦网。


    所以当球被送到花卷贵大的手边时,前方已然空空如也,他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打出一记直线。


    球穿透了视野极佳的前排,却被后方一道身影紧紧黏上。


    球在福永招平的手臂上重新弹高,虽然情急之下的站位有点勉强,重力让他整个人向前跌去,但拉高的弧线直直对准了孤爪研磨。


    及川彻不轻不重地咂了咂嘴。


    这都能传到二传的头上? !


    孤爪研磨仰头把球送了出去,眼神在黑尾铁朗的身上很轻地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桐岛伊真的动作没有半分变化,饶是孤爪研磨知道假视线对他多半不起作用,遇到此情此景还是有点郁闷。


    尽管极力避免,但海信行还是和桐岛伊真对上了目光,他心里一紧,手腕急速转动,朝着右侧扣了过去。


    桐岛伊真的手臂却依然如影随形地飞快跟上移动,不容置喙地挡住了最后的空位,球路封死。


    “砰!”排球和手臂的碰撞声格外清晰,环绕在音驹所有人的耳边。


    眼看着球就要砸向前场,而后排的防守人员来不及上前——


    黑尾铁朗的视线倏地一动,他迅猛地回身跨出一大步,右腿奋力向前下压,赶在最后一刻用脚背垫起了球。


    “救得好!黑尾!”


    嘎吱——


    黑尾铁朗的脸绿了,他仿佛听到了胯部撕裂的声音,右侧大腿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用尽毕生的表情管理,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腿。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孤爪研磨托起了球,指尖和球体接触的声音从未在哪一刻这么明显过。


    黑尾铁朗心底一突,几乎没有思考就反应过来这一球是传给自己的。


    没时间犹豫了。


    他心一横,用力踏步,腿间的疼痛让他的表情越发狰狞。


    跟上他的桐岛伊真:“?”


    桐岛伊真以为对方在挑衅自己,于是冷着脸撑起拦网。


    这么明显的球路,是生怕我拦不下吗?


    他面无表情地想。


    与此同时,黑尾铁朗咬着牙踏出最后一步,但在起跳的一瞬间再次扯到了大腿,他顿时一个激灵,脚底瞬间打滑,扬起的手也随之挥空。


    音驹众人:“??!”


    桐岛伊真还没来得及诧异,就见对面的黑尾铁朗脸色一变,迅速抬起左手接上了挥空的球。


    “砰——”排球被无力地拍了上去,颤颤巍巍地撞上桐岛伊真的手臂,然后骨碌碌地顺着球网和青色的球衣滚落了下去。


    全场呆滞。


    解说目瞪口呆:“这一球居然……卧果了?我们可以看到黑尾选手似乎是不小心失误了,不过他的反应和运气相当不错啊!”


    “桐岛选手的拦网没有漏洞,可惜球场上总是意外横生,总之恭喜音驹守住了球权!”——


    作者有话说:黑尾:不嘻嘻


    第207章


    但是音驹的场地却没有得分的喜悦,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裁判迟疑地看过去。


    黑尾铁朗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


    孤爪研磨的神色变化了一下:“小黑,你怎么了?”


    意识到队长的不对劲,反应过来的众人心底一凉,各种糟糕的想法涌入脑海。


    不是吧? !难道比赛刚开始就要面临换人的窘境吗!


    山本猛虎颤颤巍巍地试探:“……脚扭伤了?”


    灰羽列夫大惊失色:“黑、黑尾学长?”


    黑尾铁朗捂住脸:“不,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迈得太大了, 让我缓一缓就行。”


    场边的猫又育史皱起眉, 不由自主地起身看向场上。


    黑尾铁朗连忙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对方才放心地坐回去。


    众人松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感到哭笑不得,海信行同情地瞄了一眼:“还好吗?”


    黑尾铁朗活动了一下腿,感觉终于缓过神了, 他神清气爽地说:“没问题!”


    裁判见没有意外情况,立刻示意发球员就位, 灰羽列夫忙不叠地跑了下去。


    岩泉一收回视线:“看来没事?”


    国见英:“嗯。”


    桐岛伊真默不作声地看向对面, 直到黑尾铁朗转过头, 他才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微表情。


    ——如果及川彻能看见的话,他立刻就会意识到这是对方即将搞事前的神态,但他看不见。


    当然, 就算了看见了也不会阻止。


    桐岛伊真状似好心地问:“痛吗?你的柔韧度好像不太行, 可以去报个瑜伽课。”


    国见英别过脸:“噗。”


    黑尾铁朗:“……”


    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啊, 那我确实是比不上你了, 毕竟不是谁都学过芭蕾的嘛哈哈哈!”


    桐岛伊真茫然了几秒,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寸寸凝结。


    嗯?国见英惊奇地看过去。


    岩泉一无法想象:“你还会芭蕾?”


    桐岛伊真矢口否认:“我不……”


    后面的及川彻震惊道:“什么?!芭蕾?!”


    花卷贵大:“芭蕾?!”


    替补席听到声音的矢巾秀一脸茫然:“芭蕾?”


    桐岛伊真:“……”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吗!


    他憋闷地转头看向及川彻,替自己澄清:“我不会。”


    确实不会,准确来说只是上过几节课罢了,没过几天他就忍无可忍地带着二阶堂永亮挑骡子不干了,桐岛女士只好遗憾地取消了这个课程。


    但桐岛伊真甚至来不及解释,因为裁判已经吹响了哨音,他只得凉飕飕地看向幸灾乐祸的黑尾铁朗。


    “砰!”灰羽列夫依旧孜孜不倦地试图追发及川彻,但收效甚微。


    排球和手臂碰撞的触感无比熟悉,渡亲治屏息凝神地稳住重心,将这一球完美地送到前排。


    及川彻的两边,桐岛伊真和岩泉一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准备,他轻轻跳起,球被指尖聚集的力量推开。


    节奏快到不可思议,音驹的拦网不假思索地分开,黑尾铁朗用力跟上那道跃起的身影。


    会是什么?直线还是斜线?又或者是打手出界?完全看不出来。


    球被姿势漂亮的背传送到眼前,桐岛伊真凝视着音驹后场的空位,他注意到余光中黑尾铁朗凝重的脸色和福永招平奋力奔向自己视线落点的身影。


    观察得真细致啊。


    他看起来蓄势待发的右臂轻轻往上一拨,一道高挑又柔软的弧线轻松越过了球网和手臂,落向了黑尾铁朗的身后。


    这一球无限靠近边线,同在前排的山本猛虎和海信行被岩泉一晃走,唯一有可能救到球的只剩下一人。


    孤爪研磨几乎下意识追过去,他伸长自己的手臂,球却擦身而过。


    “好!桐岛!”


    “Nice ball!”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


    吊球不是对面最好的选择,他们此刻正处于自由人不在场的关键时期,后排的接发人员只有两位,其中一个还是接球最烂的灰羽列夫,不是他要泼冷水,但这位一年级学弟的现有水平完全不足以挡住桐岛伊真的扣球,可对方却选择了并不百分百保险的吊球。


    嗯……虽然大概有一部分可能性是为了气我吧……但更多的原因绝对是——


    黑尾铁朗朝地上的孤爪研磨伸出手。


    是为了消耗二传的体力。


    给出一个似乎有希望能救起却又距离遥远的球,然后让他带着这点希望去努力补救,长此以往体力就会不自觉地消磨殆尽。


    孤爪研磨借着黑尾铁朗的手站起身,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眼,彼此顿时心知肚明。


    几乎所有对手都用这种办法对付过他们,因为显而易见这是最有效且直观的办法。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山本猛虎沉声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哦?”黑尾铁朗配合道:“什么?”


    “好消息是——桐岛终于离开前排了!”山本猛虎一脸沉痛,语气瞬间萎靡:“坏消息是轮到他发球了……”


    “但我们又有自由人了,”孤爪研磨忽然开口,他轻轻瞥了眼正跑进场的夜久卫辅:“所以是两个好消息。”


    “有道理,”山本猛虎呆了呆,泪眼汪汪地看向二传:“研磨——不愧是你!”


    “……”


    灯光照落,地面上是所有人被拉长的影子,前方无人回头,但声音照旧响起:


    “桐岛,发个好球!”


    哨声如约而至,桐岛伊真用力抛起球,对场一闪而过的站位被他尽收眼底。


    真麻烦,自由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守在二传身边啊。


    他的目光锁定在另一侧,瞄准了五号位的边线大力跳发。


    “砰——!”


    福永招平迫不得已地猛扑过去,他的手腕顿时掀起一阵滚烫,火辣辣的痛感朝着上方蔓延。


    他撑起身体,下意识拂了下手臂:“抱歉。”


    “Dont mind!”夜久卫辅压下心底的担忧,大声安慰。


    他紧紧盯着下一球,但无一例外,接下来的每一颗跳发都砸向了离他最遥远的距离,分布在福永招平的周围,无法判定的左右手跳发让人难以招架,甚至还要提防跳飘的可能性。


    屏幕上的两边数字形成鲜明对比,一方不断上涨,另一方则静止不动。


    他都不会累的吗?


    逐渐控制不住的喘气声中,福永招平不由自主冒出了这个想法。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颗球上,已经无暇处理更多信息,他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发球了。


    “桐岛选手今天的状态出奇得好啊,音驹这支队伍向来以防守出名,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有些抵挡不住对面状态极佳的发球员。”


    “砰!”发球再次袭来,带着些许侧旋的球直冲冲地砸向前方的白线,重力肉眼可见得惊人。


    桐岛伊真的压线球从未失误过,但福永招平其实也根本来不及判断球到底有没有出界,他此刻的脑海中只有将其接下的想法。


    全身的热量再次上升,但手臂上的灼烧感依旧占据了全部心神,排球在泛红的皮肤上重重碾过,猛地弹向高空!


    “补救!”福永招平用力撑起身体。


    抱歉了研磨,要麻烦你多跑几步。


    孤爪研磨张开步伐,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排球的下方,他托起这颗无比烫手的球,舒适的弧线飞向副攻。


    这是黑尾铁朗熟悉的高度,他用跑位甩掉了其中一个拦网,在靠近二号位的网前蓄力起跳,毫无保留地甩下手臂。


    但是千钧一发之际,空白的视线中骤然出现了一双手臂。


    松川一静横跨一步直接上网,在最后一刻狠狠挡了一下排球。


    “One touch!”


    被削弱速度的球飞向了两位接发人员的中间。


    “我来!”花卷贵大立刻侧身。


    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让出位置。


    一传到位。


    及川彻已经在前排就位,音驹的拦网虎视眈眈。


    桐岛伊真抬头看了一眼及川彻,大跨两步在三米线前屈膝摆臂。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黑尾铁朗犹豫一瞬。


    完全看不出来会传给谁,桐岛有可能是诱饵,真的要追上去吗?


    没有继续考虑的时间了,对面的人已经起跳,黑尾铁朗认命地跟过去,在四号位竖起防线。


    球在二传手中离开,对着反方向折出一条弧线,那里是已经跃起的国见英。


    还真是诱饵……


    黑尾铁朗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是不得不防。


    国见英避开前方气势汹汹的两个拦网,转手扣出一道斜线。


    球路的终点,早已就位的夜久卫辅合起双臂,截住了即将压向地面的一球。


    孤爪研磨看向空中,排球准确无误地被传了过来,前方的两个攻手依次跑动起来,一网之隔的拦网分散站立。


    他目不斜视地仰起头,双指高抬,然后轻巧地往右侧一翻。


    “扑通——”排球擦过球网的白边,掉进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二次进攻!音驹二传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让他们终于渡轮!真是意想不到——”


    及川彻暗自咬了咬牙,脸上却若无其事地扬起微笑:“Dont mind!Dont mind!”


    可恶,总觉得被压了一头。


    桐岛伊真遥遥看了一眼比分,转身下场。


    渡亲治跑上来和他击掌:“干得漂亮!桐岛!”


    两人擦肩而过。


    桐岛伊真:“嗯。”


    ……


    干燥的空气中泛起潮湿,地板被反复摩擦,鼻尖隐约闻到撒隆巴斯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孤爪研磨微微喘着气,他能感觉到汗水在发丝中蒸腾,但视野依旧清晰。


    比分屏闪烁着红色的光晕,双方的差距看起来无比刺眼。


    如果是去年的青叶城西,或许还能有不少办法能够对付,可如今的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整轮全国的洗礼,整支队伍只能用铜墙铁壁来形容。


    发球、扣球、一传、二传……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在桐岛伊真下场的期间依旧有条不紊地保持着绝对的领先,哪怕是心理战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是毫无用处。


    孤爪研磨的视线挪向远处的那个身影,他很清楚对面二传同样是一个相当会试探对手心理防线并且加以利用的人。


    他们现在甚至要防止被入侵,青叶城西一直有意无意地将所有进攻汇聚在二传和自由人的身上,夜久为了能让他好好组织进攻,几乎独自包揽了大半一传。


    但这样下去不行,体力迟早会提前耗尽。


    及川彻似乎察觉到目光,对着他轻轻挑起嘴角。


    孤爪研磨冷静地收回了视线。


    不,就算是终极Boss,也一定会有能被击溃的漏洞,没有无法通关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无人在意的角落,桐岛女士曾经试图把两个儿子培养成极具浪漫细胞的艺术生。


    ——然后两个人全去搞体育了


    以前觉得古茗一个做奶茶的哪里能做明白咖啡啊,今天心血来潮点了一杯简直惊为天人,比瑞幸好喝多了老天爷,牛马饮料[加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喝完之后一直闹肚子(沉默),下次再喝一下看看,主打一个不信邪


    第208章


    “Nice ball!”


    长达四个来回的进攻和防守被松川一静的快攻打断。


    桐岛伊真看着分数跳转,他抬脚朝着场上走去。


    音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支比较慢热的队伍,这归结于他们略显匮乏的进攻能力,虽然灰羽列夫可以在这方面稍微弥补一点,但说到底对方只是一个……不那么聪明的新手。


    福永招平的发球被岩泉一接起,一传到位。


    及川彻感受到对面的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每一个动作的变化,试图以此分析出球路的走向。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直到最后一秒才用力向后推去。


    猝不及防的背传!


    灰羽列夫大惊失色,连忙移动脚步朝着山本猛虎的方向扑过去:“我也来!”


    他狠狠撞了过去。


    山本猛虎:“!”


    他咬牙撑住了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学弟。


    花卷贵大的眼前陡然出现了两位拦网,他果断放弃扣球,轻轻吊了过去。


    夜久卫辅助跑后奋力鱼跃,瞬间来到了前排, 他在地板上轻盈擦过。


    “砰!”球砸到突然插进的手背,迅速朝着高空拉长。


    音驹众人精神一振:“好一传!”


    孤爪研磨托高球, 山本猛虎一刻不停地后退助跑, 灰羽列夫在侧方快攻掩护。


    再用力点——一定要得分!


    山本猛虎猛吸了一口气,汲取全身的力气狠狠甩出手臂,骤然爆发的重响预示着这一球的猛烈。


    “砰——!”带着无尽压力的球毫不留情地砸开拦网,飞向无人站位的死角处。


    岩泉一伸出的手臂被掀起的风拂过,他懊恼地看着排球落地。


    音驹的应援团立刻振奋起来, 精神焕发般地呼喊起扣球者的名字。


    灰羽列夫兴奋了没几秒, 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他看向王牌:“山本学长,刚刚抱歉了,没有收住力。”


    山本猛虎得了分心情很好,他大手一挥:“没事!轻轻松松。”


    灰羽列夫松了口气,真诚地说:“本来还担心我们会一起摔倒的,毕竟我比你高了这么多。”


    山本猛虎的手僵在空中。


    夜久卫辅当即回忆起诸多令人火大的场面,他脸色黑沉地微笑起来。


    其余人纷纷闭眼。


    列夫这个人啊,大概就是因为没有故意嘲讽,所以说出来的话才总是那么欠揍吧。


    山本猛虎表情狰狞地抽搐起来,他一脸阴沉地看过去:“你这家伙……”


    海信行安慰般搭住他的肩打断:“忍一时风平浪静。”


    福永招平默默探出头:“退一步海阔天空。”


    山本猛虎深吸一口气,他忍了。


    风平浪静……海阔天空……


    ……个鬼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直接气死啊!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进行报复,花卷贵大的发球随着哨声直击眼前。


    夜久卫辅稳稳垫起,一传依然到位。


    弧线落下又抬高,青叶城西的拦网准时降临,三道人影在球网对面高高盖下,彻底挡住了灰羽列夫。


    熟悉的触感蔓上手臂,桐岛伊真用力往下压。


    “砰!”快攻被拦回。


    孤爪研磨一怔。


    落地的灰羽列夫呆了片刻,下意识看向被半路截停的排球,他后知后觉地感到郁闷:“抱歉!”


    “Dont mind!”


    ……


    直到及川彻的两枚发球精准地砸到灰羽列夫的脚边时,不知不觉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孤爪研磨才惊觉出对方的意图。


    一连接飞两颗球的灰羽列夫表情已经开始惨淡,在队友七嘴八舌的安慰下才终于重新打起精神。


    孤爪研磨金棕色的猫瞳微微竖起,眼神定格在球网另一边笑意盈盈的二传身上。


    在一支具有夺冠潜力的队伍中,防守和进攻缺一不可。但外界对音驹的大多数评价都是防守一流,全员自由人是他们最鲜明的特点。


    不过在及川彻看来,既然愿意把基础并不优秀但身体条件得天独厚的灰羽列夫放上来,就说明他们并不满足于这个评价,不满足到甚至愿意去赌一个充满未知的可能性。


    而这个可能的变数恰恰是青叶城西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哪怕对方很快就会下场。


    毕竟一丝不苟的风格一旦被打破,气氛就会变得微妙起来了啊。


    半举起的排球遮住了及川彻的大部分面孔,只能从露出来的眼睛上看出这个人在微笑。


    “及川,再发个好球!”


    及川彻瞄准前排大力跳发。


    方向精准的排球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威力袭向音驹唯一的一年级。


    “砰——”灰羽列夫被这一球砸到地上,看着虽然没有到位但好歹飞起来了的排球,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孤爪研磨提起脚步追了上去,他抬起冒着汗的额尖,在看着球下坠的这一瞬思绪纷飞。


    列夫大概还是有点低落吧,青城见缝插针地在他那里拿了这么多分……要先帮他维持一下自信吗?


    但这一球真的有把握吗……


    已经开始褪色的金发粘在了脸上,汗液顺着滑落,在滴落至下巴坠向地面时,他双指触球,弯曲的弧线在他手中扬起。


    果然还是不行啊,对面王牌和那个一年级主攻显然不会给出这个机会。


    海信行在地上一跃而起,先前故意的停顿没有晃走桐岛伊真,此刻他的面前依旧高悬拦网。


    直线被封住了……


    他抿紧唇,右臂猛地转向,却依然没有逃过对面的追击。


    “砰!”轰然而出的斜线球被半道出现的手臂重重拦了一下,威力骤减。


    渡亲治松了口气:“我来!”


    及川彻顺势跨到前排,节奏平稳地接上这颗到位的一传。


    进攻点瞬间启动,前排三点攻——


    桐岛伊真和国见英迅速打了个对角,位置大换。


    音驹前排几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脚步急促地向右回防,但依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赶上,唯一在位置上的灰羽列夫憋着气起跳拦网,但伸起的手迟迟无法越过高处的阴影。


    桐岛伊真助跑充足,瞬间到达了最高点,扣出的球无视了眼前的拦网,只给对方留下一阵虚无的风。


    “砰!”排球嚣张地压向边线,司线员示意界内。


    “伊真,Nice kill——”及川彻眉开眼笑地伸出手掌。


    桐岛伊真随意地把手放上去,与其说是击掌,倒不如说是短暂地摸了一下。


    及川彻像被烫伤一样收回手,想警告对方一下,却发现桐岛伊真根本没看他。


    故意的吧!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向对面垂头丧气的副攻,忽然笑眯眯地自言自语:“哎呀,明明都是灰发,但是相差很远嘛。”


    “啥?”灰羽列夫懵逼地抬起脸。


    桐岛伊真淡淡附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就算只看场上的一年级也是相差很远啊。”


    灰羽列夫的表情慢慢呆滞。


    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国见英露出寒恶的表情。


    虽然只是为了捉弄对面,但是被桐岛学长夸果然很吓人。


    “果然还是音驹的王牌更厉害吧,”及川彻感叹着,然后轻快地用一种鼓励后辈的语气说:“加油呀。”


    他放完话后飘飘然地离开了。


    而灰羽列夫也终于消化完这番话,他的脸色逐渐龟裂。


    音驹众人大惊失色地抢回了自己的一年级,但还没等他们进行补救,台上的裁判就无情地吹响了口哨。


    及川彻的发球接踵而至。


    灰羽列夫立刻集中目光,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却错愕地发现这一球竟是对方一直没用过的跳飘。


    他奋力蹬腿,向前扑了过去。


    “嘭——”球擦过他的手腕,飘到了脚边的地板上,抖擞地滚出白线。


    青叶城西连续得分。


    音驹毫不犹豫地喊了暂停。


    桐岛伊真喝了几口水,看向远处的场地:“感觉那个十一号的心情没什么变化。”


    “他一看就不是那种光靠语言就能轻易被左右情绪的类型啦,”及川彻毫不在意地拿着毛巾擦汗:“不过队伍在自己手上丢了这么多分,心理再强大的人也是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他微笑着投去目光:“而我们只需要这一点 。”


    松川一静幽幽戳了戳桐岛伊真的后背:“看到了吗?所以说别惹二传啊。”


    桐岛伊真疑惑地转头:“我当然知道。”


    谁会平白无故去招惹队伍里的二传?


    ……


    暂停时间结束后,双方重整旗鼓,被青叶城西重点打击的灰羽列夫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和队友一起进行了反扑。


    音驹同时多点进攻得分,终于渡过了煎熬的发球轮。


    就在众人差点放心时——灰羽列夫发球下网。


    救了半天球的夜久卫辅没想到自己刚下来就要重新回去,差点在替补区当场吐血。


    “诶——”灰羽列夫傻眼了:“对不起!!!”


    众人:“……”


    算了,看来只是单纯失误了。


    孤爪研磨无声地叹了口气,瞄了眼萎靡下场的高大背影。


    重新上场的时候应该就能彻底正常了吧。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他这一局还有机会上场吗?


    换句话说,到底该怎么对付青叶城西?


    他紧紧盯着对场。


    桐岛伊真捏了捏球,目光晃过音驹的方向。


    先来个跳飘找找手感吧。


    “砰——”排球摇晃地越过球网。


    夜久卫辅射出的视线几乎穿透这颗球,在球往下拐的一瞬,他猛地上前一大步,双手将其托了起来,可指尖的重力在落下后依然往侧边一滑。


    一传半到位。


    可恶!


    他不甘地咬了咬牙:“研磨!”


    孤爪研磨跑了几小步,眼神一转,抬手组织快攻,交给了四号位的黑尾铁朗。


    这个眼神让松川一静顿了一下,但这一下让他无法再及时赶上,音驹的短平快立刻钻进了空位,直达后场。


    桐岛伊真早有准备地守在位置上,他双臂展开,挡住了即将解放的重力,使其再次朝着天空汇聚。


    “接得漂亮。”及川彻立刻准备传球。


    直线拉开。


    副攻挥空,王牌紧随其后,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岩泉一扬起手,掌间用力裹住排球,然后推卸而出:“砰!”


    扣杀眼看着就要贯穿全场,夜久卫辅的身影狼狈跃出,伸出手的同时重重摔在了地上。


    “好一传!”


    “救得好夜久!”


    孤爪研磨虚晃一枪,把球传给了背后的山本猛虎。


    松川一静暗自咋舌,连忙蓄力起跳,但他旁边的国见英和岩泉一没能立即反应过来,错失了拦网的最好时机。


    山本猛虎鼓起脸颊,甩出了积攒起来的所有余力。


    “砰——!”撞击声中断了一下,排球借着指尖疯狂地朝着场外飞去。


    花卷贵大心里一凉,想都没想地奔了过去,但遥远的距离让他望而止步。


    排球落向实处,但发出的重音却被音驹骤然爆发的庆祝声遮盖。


    一球换发。


    桐岛伊真:“……”


    早知道不找了。


    “这就被换发了?!”台上有人不敢置信地问。


    “也勉强可以接受吧,毕竟青叶城西领先的分数可是不少啊,音驹这一局基本不可能追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一球就把桐岛送下场确实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情啊!”


    ……


    孤爪研磨大口喘着气,视野有点模糊,他抹掉汗水看向场边的屏幕。


    现在的分差……


    非常糟糕。


    “嘭——”但排球照旧划过高空。


    夜久卫辅的声音开始嘶哑:“后排我来!”


    一切仍未结束。


    孤爪研磨看向头顶腾飞的球,余光关注着全场。


    二次进攻已经很难管用了,连假动作都已经被对面逐渐适应……


    他吐出一口气,弧线被送往前方。


    青叶城西的拦网顿时掠了过去,可福永招平的膝盖弯曲了片刻,并没有立即起跳。


    松川一静硬生生忍住动作,跟着对面一起跃起。


    福永招平手上一轻,一颗吊球随之脱手。


    渡亲治在场地的后方冲出,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单手用力往前摊开,手背险之又险地赶上。


    然而挑起的弧度相当低矮,及川彻只能立刻下蹲,再次垫高。


    渡亲治不由握紧了拳。


    球路受限,选择也相应变少。


    黑尾铁朗眼神一定,当即招呼道:“左路!”


    福永招平毫不犹豫地跟随,双人拦网竖起。


    岩泉一手上暗自发力,紧急避开的斜线球强行冲破了拦网,径直砸向场外。


    黑尾铁朗还没落地就开始大喊:“One touch!”


    排球还没落地。


    但是转瞬间就飞出了界外,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观众席的众人屏息凝神,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分的归属没有意外时——


    自由人朝着场外大步狂奔,跃出的身影和球的距离不断缩近,最后终于重叠。


    “砰!”高挑的弧线骤然升空。


    “好——!”看台上的人兴奋喊出声。


    岩泉一皱着眉退了回来:“对面的自由人简直没完没了。”


    及川彻眯起眼睛:“而且你没发现他们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以最大限度帮二传处理好球吗?”


    真是不得不佩服啊。


    渡亲治咽了咽口水,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


    孤爪研磨的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的思绪只存在于眼底笼罩着的球上,他快速传向身后,漫长的弧线甩开了拦网。


    海信行默契至极地接上这快而舒适的节奏,他踩下最后一步,朝着对网狠狠扣下。


    “砰!”


    距离远了。


    渡亲治在看到球的第一眼就得出结论,但周围没有更适合的接发人员,显而易见,他的站位有点小失误。


    脑子顿时嗡一声炸响,但身体的惯性让他条件反射地以最熟悉的姿态追上,臂间传来痛意,触感却令人心生焦躁。


    一传不到位,这是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及川彻连忙调整位置:“阿卷!”


    渡亲治郁闷地锤了下地板,迅速起身。


    孤爪研磨的视线恰好将这个短暂的动作收入,他停顿了半秒,继续看向飞起的球。


    球掠过花卷贵大挥下的手,被国见英重重扣出,他瞄准了对方拦网的空缺——


    渡亲治后退几步继续盯防,思维却不由散开一半。


    及川学长的动作很熟练,也对,毕竟他随时都要做好补救的准备啊,是完全习惯了吧。


    我为什么不能做到更好呢?


    昨天和稻荷崎的比赛也是……如果我能再稳定一点,大家也不用担心会被反超了,还差点浪费了桐岛用发球拉开的优势。


    ……其实我有在拖大家后腿吧?


    “砰!”排球在黑尾铁朗的手上压出痕迹,对着地板斜飞而去。


    孤爪研磨的重心下意识往前,响声却尘埃落定。


    比分闪动,青叶城西的分数跳到了二十五,第一局结束。


    但他福至心灵地扭过头,看向对面那个已经扬起笑和队友说话的自由人,金棕色的瞳孔被灯光照亮——


    作者有话说:加了不少


    第209章


    教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但渡亲治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在焉,他难得放任自己去胡思乱想。


    哪怕这是重要的比赛现场。


    在桐岛伊真加入之后,他们的整体节奏越发紧促, 这对于队伍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渡亲治偶尔会觉得力不从心,这样的快节奏对自由人的要求只高不低,虽然队友们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严格的要求。


    我的心态其实挺好的吧。


    渡亲治盯着眼前的地面心想。


    从高一入部时他就清楚未来注定会坐冷板凳, 身为首发二传的及川彻才二年级, 就算他会是下一任二传,也只能等到三年级时才能正式踏上赛场,更何况他不是。


    矢巾秀的球感和技术都远高于他,所有人心知肚明对方会是那个接替及川彻的人。


    所以当入畑伸照询问能否接受转位置的时候,渡亲治甚至没有过多迟疑地就接受了。


    或许他真的更适合当自由人吧, 至少他甚至凭借这个比矢巾秀更早地成为了首发队员。


    我的一传水平应该能称得上一句不错吧?


    渡亲治把目光转向还在喋喋不休叮嘱他们的教练。


    可一旦到了全国,果然还是不太够看啊。


    尤其是对面有这样一位自由人, 对比起来我可真是惨烈。


    他苦中作乐地想。


    这种想法并不是第一次产生,当见到桐岛伊真在意大利的队友时,他就已经无法遏止地有一种落差感。


    桐岛伊真在和那三人组队时明显更加随心所欲,因为身后的球永不落地。


    而反观当时站在球网对面的他们, 堪称节节败退, 哪怕在过去几年面对白鸟泽时, 比分也从未如此悬殊过。


    渡亲治曾经顽强地顶着语言差异试图向对方讨教,当他们操着各带口音的英语比划了半天后——


    “我为什么知道球会落在那里?”卢卡冥思苦想了半晌,然后一脸诚恳地告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就是知道会在那。”


    那个棕色卷发的意大利人挠了挠头,然后无奈地摊开手:“其实多练习就好了,你的比赛经验丰富了之后……嗯……怎么形容呢……总之你就是会冥冥之中感受到球的落点,而且你会发现对面主攻的扣球路线简直超级直白啊!”


    他说着说着露出得意的表情,只留下满脸茫然的渡亲治。


    而那时听不下去的桐岛伊真无语地转头告诉渡亲治:“你向他请教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的,这家伙只会亲身上阵,不会语言教导,基本告别退役后当教练的出路了。”


    渡亲治恍然大悟,果然天才是很难被模仿的吧。


    不过他十分省心地调节好了自己,毕竟普通人怎么能跟国家队比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


    音驹这支队伍在印象中一直默默无闻,并不是什么闻名全国的强队,甚至队伍中也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球员。


    但尽管如此,我也完全比不上他们的自由人啊。


    “……你有在听吗?”


    真是奇怪,这样的队伍怎么会默默无闻呢?


    “渡?”背景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渡亲治猛地回神,发现眼前的教练和队友都疑惑地看向他。


    他顿时一个激灵,呆滞了几秒后羞愧开口:“我……抱歉,我没有听见。”


    入畑伸照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不用太紧张,把你自己防守区域内的球接好就行了,后排的接发人员可不止你一个人啊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渡亲治用力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另一边的音驹。


    猫又育史头痛地说:“下一场的站位换一下……”


    灰羽列夫当即意识到什么,连忙对天发誓:“我没问题!”


    “你没问题?那太好了,就这么定了,”猫又育史欣慰地翻开战术板:“那就按这个位置……”


    灰羽列夫急了:“不是,我是说继续现在的站位也可以,我完全没问题!”


    猫又育史笑了:“那再好不过了。”


    灰羽列夫一喜,以为对方放弃了想法。


    “但位置还是得换,”猫又育史敲了敲板子:“让黑尾对上桐岛更稳定,而你需要在他们防守相对下降的这段时间全力进攻,这才是最优选。”


    原本有点发蔫的灰羽列夫重新来了点精神:“明白!”


    黑尾铁朗懒洋洋地举手:“我也明白——”


    上场在即,主将的目光照例扫过所有人,刚准备在教练的示意下再说点什么,注意力就被幼驯染吸引了过去。


    孤爪研磨正盯着对面的休息区。


    黑尾铁朗顺着视线看过去,纳闷道:“在看什么?”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移回目光,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眼:“我们下一局……”


    ……


    “这里是男子排球八分之一现场,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局,目前处于领先位置的是青叶城西。”


    “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双方队员即将回到球场。”


    及川彻放下毛巾:“走吧。”


    众人纷纷做好准备,抬脚跟上了队长。


    桐岛伊真瞥了眼慢半拍跟上队伍的渡亲治,看着对方面色无异地跟花卷贵大交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小渡。”及川彻忽然回头。


    渡亲治连忙上前:“怎么了,及川学长。”


    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看向前面:“嗯……只是觉得你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对面的十一号,总觉得那人有种随时随地都会坏事的既视感啊,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那个一年级确实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最好提防一下,渡亲治认真点头,自然而然地准备回答:“我……”


    话还没说出口,反应过来的他瞬间止住声音,过了几秒,他艰难接上:“在想最后那一球没能接好。”


    “这个?”及川彻诧异又狐疑地看过去:“你就在纠结这个问题?偶尔的小失误而已,小渡你大部分时间都超靠谱的喔——”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学弟的肩。


    渡亲治一愣,没忍住露出笑:“……谢谢。”


    球网对面,音驹的众人已经站好。


    桐岛伊真表情一顿,低声道:“换站位了。”


    及川彻眯起眼睛,露出苦恼的样子:“嗯?把十一号放下去了?真是可惜。”


    黑尾铁朗挑起眉:“可惜?看来上一局欺负我们一年级很开心嘛。”


    及川彻他摸了下脖子,看起来十分无辜,但脸上的笑容却在扩大:“诶——也就一般般开心吧,不过黑尾同学你肯定更有意思嘛。”


    “是吗?”黑尾铁朗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觉得眼前这张脸越发欠揍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扫过前排几人,意有所指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比赛一触即发。


    音驹的站位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黑尾铁朗站到了四号位,比上一局更早地来到前排,这样一来,灰羽列夫开局下场。


    桐岛伊真透过人影的间隔看向对面的后场,把所有人的位置收入眼底,与此同时,排球被拍打向地面的震颤声在遥远的身后传来。


    “砰!”花卷贵大瞄准目标跳发。


    这一球对准了中段,恰好打断了二传进入前排的路线,哪怕夜久卫辅一传到位,整体的进攻节奏也还是受到了拖延。


    山本猛虎抬手要球:“我来!”


    桐岛伊真的目光在山本猛虎和孤爪研磨的身上流连一瞬,前者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助跑,而后者的动作依旧看不出一丝端倪。


    背飞吗——不,是四号位快攻!


    桐岛伊真霎时追上那道弧线,他和及川彻一起撑起拦网,扣出的快攻被结结实实地挡了一下。


    及川彻立刻回头替他喊道:“One touch!”


    黑尾铁朗略带心惊地在地上站稳,如果不是紧急挪了点位置,这一球可能会被直接拦死。


    这反应速度……鬼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何尝不是音驹的夜久卫辅?一旦他在前排,所有攻手都扣不痛快。


    这强行改变球路和削减威力的一球被渡亲治平稳垫高,他对这个一传非常满意。


    球路清晰,高度和角度都十分舒适,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完美快攻的基石。


    很好,这一局就按照这个标准继续努力吧。


    第二道弧线在空中被拉开。


    岩泉一大步助跑,用开局最充沛的体力在网前制动起跳,他霎时腾空,拦网在他视野下方追上,但始终没有更上一步,又或者说,来不及更上一步。


    “砰——!”斜线穿过球网,带着猛烈的音响撞上音驹的场地。


    第一分的归属没有异议。


    “漂亮的大斜线!岩泉选手的状态依然稳定,青叶城西再次拿下第一分!”解说激情洋溢。


    “Nice kill!”青叶城西的场地响起庆祝的声音。


    音驹众人的脸上没有笑意,夜久卫辅大喊:“再来——”


    再来。


    花卷贵大沉下身体,猛地抛起球,然后朝着白线助跑。


    “嘭——”发出的撞击声并不强烈,弧线也有轻微的钝感。


    排球撞到了球网最上端,轻飘飘地跃入场地,在网前急坠。


    擦网球? !


    夜久卫辅陡然瞪大双眼,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追不上。


    黑尾铁朗和海信行同时朝着网前扑出,差点撞了个正着,好在黑尾铁朗及时收住了动作,才避免了一出意外。


    “猝不及防的擦网球让音驹有点手忙脚乱的啊……但是一传到位!不愧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都能保持平稳一传的音驹!那么扣下这一球的会是谁呢?”


    排球在高空悬挂,还未落下。


    孤爪研磨高抬起手,视线在球网另一侧迅速扫视,最后一眼恰好对上了渡亲治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立刻避开,目光重新放在了落下的球上,他终于触球,手腕却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低。


    露出的空隙让渡亲治敏锐察觉到这个细节,他一时间屏住呼吸。


    是打算避开我吗?这样的话——


    眼神挪向唯一一处防守空区,脚步也不自觉地踏出。


    “咻——”难得凌厉的弧线在网前划出。


    超出想象的速度甩掉了一半拦网,山本猛虎全身绷起,右臂重重挥下。


    “砰!”重扣穿过无法避免的缝隙,直指后排漏出的地板。


    不断升温的球场之上,一阵冰凉又透骨的风忽然刮过渡亲治的脸颊,他惊愕回头,目光却追不上飞快疾驰的排球。


    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后扑。


    “砰!”响起的不止是球砸向地板的声音。


    肩膀上传来一片酸痛感,渡亲治却顾不上这个,他脸色发白地看着前方跪在地上捂着脸的人影。


    “你……”他喃喃道:“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我在上一章加了一千多字好像,大家可以重新看看,不然衔接不上


    第210章


    那人没说话, 手掌抵在脸上一言不发。


    渡亲治的脸色彻底白了,无数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个遍,他表情僵硬:“花卷学长?”


    发生碰撞的位置就在桐岛伊真的后方,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皱着眉问:“流鼻血了?”


    众人下意识围了过来,及川彻的脸上失去了笑意,神色严肃下来:“手拿开看看。”


    花卷贵大缓过神,终于放下了手,露出带着点湿润的半张脸,他虚弱地看向渡亲治:“如果我鼻梁断了,你要负责我整容的钱。”


    那一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了鼻梁上,一瞬间痛得他脑袋里天旋地转。


    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就是问题不大。


    桐岛伊真毫不拖泥带水地站了起来:“没事就起来。”


    及川彻的表情丝滑转变,跟着站直后嫌弃道:“这就哭了?”


    花卷贵大被这两人翻脸无情的速度惊呆了,他龇牙咧嘴地起身,怒目而视:“生理性泪水懂不懂啊!你们突然被来这么一下难道能控制得住?”


    岩泉一见他已经活蹦乱跳起来, 松了口气:“好了, 没事就行, 你们倒是稍微注意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花卷贵大摸了摸鼻子, 又涩又痛, 但比起最开始好了不少。


    渡亲治狂跳的心脏仍然没有平息, 他惊魂未定地呆在原地。


    球场上的碰撞总是伴随着意外,这次没出事只是运气好……不,如果不是我离开原来的位置,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啊。


    “渡。”花卷贵大忽然说。


    渡亲治不安地看过去。


    花卷贵大看起来不太好意思:“抱歉了,我刚刚不该过去的,明明你也能接住, 但如果我鼻梁断了你还是要替我付钱。”


    他自认幽默地开了个玩笑。


    渡亲治想说你为什么要道歉?是我的原因啊……


    但他只是勉强笑了笑:“好。”


    一网之隔,黑尾铁朗看了几眼:“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孤爪研磨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场边的裁判打了个手势。


    解说如释重负:“似乎是虚惊一场啊,不过这场比赛未免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哈哈哈,两边都有人比较倒霉啊,是不是春节时没去神社祭拜?”另一个解说幽默接话,在看到场上开始动作时语气立刻正经起来:“那么——比赛继续。”


    目前的开局还能接受,双方比分到达持平,就看哪一方能率先打破局面。


    山本猛虎用力压了压排球,在无数目光中调整好姿势,手上的物体在下一刻脱离掌心。


    “砰——!”


    桐岛伊真的视线随着空中的弧线转移,带着轻微怪异的角度和力道向他散发着一个消息——


    出界。


    他心里笃定。


    渡亲治的脸色变幻不定,飞悬至眼前的球遮住了他瞳孔中多余的情绪。


    这一球是界内吗?是界内的吧……我应该再多等一会儿,可是万一因此错过了接球的最佳时机呢?我不能再犯错了……至少不要再犯错了。


    他的身体猛地窜了出去,手臂准确无误地截到了这一球,在感受到重量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茫然了一秒。


    但无论如何,球已经在肌肉记忆中飞向了既定的方向,看起来一切完美。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只得移动脚步。


    及川彻立刻抬起手,他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把这一球轻巧抛出。


    国见英跨到中场,在前方岩泉一的身影落下后才踩线起跳,对面的拦网已经开始落下,他找准空挡用力一扣。


    音驹的拦网被岩泉一真情实感的掩护骗了个措手不及,错过了最佳的防守时段,几人的脸上充斥着懊悔,却没有惊慌。


    他们的身后还有自由人。


    夜久卫辅游刃有余地把身体往前一送,进入了进攻范围,合拢的双臂支撑起重力的落点,飞速下降的球被垫至前排。


    “夜久,好一传!”


    “接得漂亮!”


    渡亲治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孤爪研磨二传,扣球的是海信行……不对!这是佯攻,那么这一球就是快攻?


    这个位置起跳……大概率在我的范围内,没问题。


    可这一球并没有对准他的方向,黑尾铁朗的手腕狠狠一拐,一道倾斜的弧度避开及川彻的手臂穿透进场地。


    球闯进了边界的范围。


    国见英眼底的情绪顿时变换,他提起力气向前一扑,刚好赶上球即将落地的时刻,指尖奋力挑起不断降下的压力,排球 再次飞天。


    及川彻迅速衡量了一下距离,心里顿时有了决断,他矮下身体,全身的重力下沉,指尖却凝聚起力量:“伊真!”


    桐岛伊真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直直锁定了球网对面的后场。


    音驹的拦防人员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网前高高跃起。


    这种情况也敢用快攻? !


    黑尾铁朗立刻冒出了这个想法,他咬牙往左翼的方向拼命追逐,但前方那道在并不优越的环境下产生的传球依旧无懈可击地被送到了副攻手上。


    “砰——!”拦网来不及赶上,只能察觉灼热的温度在头顶擦过。


    身后响起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再往后看时,只有排球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滚动。


    “Nice kill!Nice kill!”青叶城西的场地立刻热闹起来。


    桐岛伊真接受了队友的庆祝环节,然后他转过头,视线不远不近地指向渡亲治。


    渡亲治脸上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停顿了几秒,在这道注视下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前方那个向来冷淡的副攻队友对他说:“那一球是界外。”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责怪也没有不悦,只是平静。


    但这让渡亲治更加羞愧。


    界外?既然桐岛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错了,是啊,本来就是我为了求稳才不管不顾地接了起来……


    花卷贵大一愣,立刻调笑道:“渡居然也会犯这种错误?不过看在得分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了!”


    众人被他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吓了一跳。


    及川彻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别这么严肃嘛小渡,小岩发球下网我们都没有说他。”


    岩泉一凉飕飕道:“这家伙球传低了我都放过他了,偶尔的判断失误算什么?”


    可是今天我已经不止失误一次了。


    渡亲治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口。


    时间并不宽裕,最终他神色坚定地保证:“放心吧!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犹豫着看向桐岛伊真,下意识用光秃秃的指甲用力刮过掌心,轻微的刺痛感让理智回归。


    在及川彻隐蔽又胁迫的视线中,桐岛伊真情绪稳定地点头:“当然,大家都相信你会调整过来。”


    这带着诡异安抚的话让渡亲治震惊了一下,但又因为对方一如既往的态度而安心了一点,他吐出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这可是在比赛现场啊,不要再想那些多余的事情了,得快点回到平时的状态才行。


    及川彻前往发球区。


    岩泉一站到了桐岛伊真原本的位置,趁着哨声传出前的间隙,他小幅度地侧过头,低声说:“桐岛,刚刚……”


    “就算那一球没有得分,我也会说的。”桐岛伊真很快速地打断,近乎不近人情地开口:“我不喜欢无视失误,而且他不对劲,要么调整过来,要么直接下场,我不想输。”


    岩泉一顿时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苦口婆心过:“我们没人想输,但是桐岛,你觉得他下场后还有谁能有差不多的能力代替自由人的位置?”


    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选择外耗:“这不都是因为我们的板凳太浅了吗?”


    岩泉一无言以对,他竟然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对……明明是因为一个自由人本来就难培养啊!能出来一个渡还是教练慧眼识珠……


    他把逐渐错位的想法甩出脑海,无可奈何地表示:“我不是说不能指出错误,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缓和一点?”


    “我已经很缓和了,”桐岛伊真看向严阵以待的音驹众人:“倒是岩泉学长你——看起来很严厉,结果出乎意料是个比较温柔的人吗?”


    温……温柔?


    岩泉一倏地涨红脸:“什……”


    “虽然只是选择性的。”


    这话又让岩泉一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桐岛伊真把手放在后脑勺做好视野防护,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人是京谷或者及川学长,你又不是这个态度了,学长你对京谷总是很凶啊。”


    “因为那种麻烦的家伙就得用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啊!”岩泉一嘴角抽搐:“而且及川是怎么跑到这里面来的?我对他的包容性已经够强了吧?”


    “我没有说你对他很凶啊,但是确实没有对你的学弟有耐心不是吗?”桐岛伊真无辜地侧过眼睛。


    岩泉一的脑子转了一圈,狐疑道:“你不会是来替那个混蛋打包不平的吧?”


    这还真不是。


    “我只是随便举了个例子,”桐岛伊真实话实说,他重新看向前方:“但刚刚的事情,我不觉得这么说出来不合适,他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吧,如果他为此感到难堪,那我很抱歉,并且我对他的承受能力感到遗憾。”


    明明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没有什么歉意。


    “迟迟不挑明只会让队伍更加糟糕,付出了所有空余时间训练才来到全国,如果因为他可以避免的失误止步,你难道会甘心吗?”


    “我也在包容他,岩泉学长。”


    哨声在身后响起,唤回所有人的神志。


    “哔——”


    孤爪研磨抬起眼睛,目光虚虚地落在被人群遮掩着的自由人身上,在对面的跳发被击出之前,他语气如常地说:“进攻可要避开自由人啊,被好好接起来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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