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祝文君送啾啾到了金妮家门口。
离得不远,正好在附近的另一个别墅区,是个带小花园的两层小洋宅。
车辆停稳,祝文君带着啾啾下了车,还没去按门铃,里面就先听到了动静,开了门。
红发小女孩在自己的妈咪身后探出脑袋:“啾啾!”
啾啾背着小书包,还抱了一捧郁金香,眼睛一亮:“金妮!”
崽崽刚想去找自己的好朋友,想起自家爹地的嘱咐,急急刹车,赶紧把手里的花高高举起来,递给金妮的妈咪,乖乖道:“送给姨姨!谢谢你们让啾啾过来玩。”
“好漂亮的花,谢谢啾啾小宝贝。”
金妮妈咪笑起来,接过郁金香花束,柔声让金妮带啾啾进屋玩。
两个小豆丁快快乐乐凑在一起,手牵手,叽叽喳喳地进屋了。
祝文君身形清瘦修长,歉意道:“今天麻烦你们照顾啾啾了。”
金妮妈咪笑眯眯道:“不会不会,我们欢迎啾啾来玩,小朋友的精力太充沛了,啾啾和金妮互相陪着一起玩,大人也不用这么累。”
祝文君深有体会。
小朋友的精力像是无穷无尽的,对整个世界充满好奇心,啾啾玩起来不知道累,电量好不容易耗空,小睡一会儿就又活力满满,恢复满格能量。
在带啾啾以前,祝文君从来不知道养小孩这么费神。
作别以后,祝文君去了趟花店,给员工放了个假。
有熟客认出了他,惊喜地打招呼:“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换工作了。”
祝文君将手里的花束包扎好,递过去,温声道:“没有换工作,不过比以前忙了,有空的时候才来花店帮帮忙。”
客人推门离开,风铃声轻响,室内重归安静,立式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
祝文君坐在桌前修剪着花枝,穿着咖啡色的布艺围裙,垂眉敛目,面容柔和沉静,手指间捻着玫红色的柔软花瓣。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祝文君低头看去,正好看见商聿发来的消息。
【我听保镖说你去了花店,宝宝怎么不在家休息?】
祝文君愣了下,不知道保镖原来会对商聿报告自己的行程,但想了想,保镖团队是商聿雇佣的员工,这也属于述职的一部分。
祝文君放下花枝,拿湿巾擦干净手指,拿起手机回复,实话实说:【忙惯了,闲下来有些不适应,就来了花店。】
又算了算两边的时差,翘起唇角,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另一边的商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文件堆叠,刚训过人的冷峻神情变得温柔,回复:【有宝宝的衣服陪着我,睡了几个小时。】
祝文君本来都忘了这件事,耳根漫上热意。
临行之前,商聿问过祝文君能不能带走他的两件衣服,祝文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红着脸说只有干净的衣服,亲手选了两件薄外套,叠好装进袋子里,遮遮掩掩避开啾啾,递给来家里的助理。
没想到还是被啾啾撞见了,屁颠屁颠追着祝文君问:“爹地爹地,你给助理叔叔的是什么呀?”
祝文君一向秉持着对着小朋友要诚实的原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在阿姨从厨房里洗了红澄澄的草莓出来,成功把啾啾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恰好有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店买花。
祝文君脸上的热度减退几分,赶紧回:【花店有客人,我去忙了。】
他起了身去迎接客人,是一个准备去火车站接异地女友的男生,腼腆又羞涩,想买一束合适的花。
祝文君帮忙推荐了花束,送了客人出门,一时有些羡慕这对即将重逢的年轻恋人。
下午的花店生意清闲,祝文君索性早早打烊,去接啾啾回家。
啾啾恋恋不舍地和金妮告别,一蹦一跳牵上了祝文君的手:“爹地!”
又巴巴地问:“爸比回来了吗?”
祝文君道:“还没有哦,爸比还在其他地方工作。”
啾啾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振作起来:“那爸比明天可以回来吗?”
祝文君问:“啾啾想爸比了吗?”
啾啾嗯嗯点头:“想爹地,想爸比,想一起玩!”
祝文君的心间蓦然一软,放轻了声音:“爸比工作完就会回家的,我们在家等他回来一起玩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他带着啾啾上了车,啾啾又蛄蛹过来,神神秘秘拉扯祝文君的衣角。
祝文君明白啾啾这是要和他说小秘密的意思,配合地低下头。
啾啾凑近了,小小声道:“爹地!我今天在金妮的家里,看到金妮的两个妈咪亲嘴嘴噢!”
祝文君怔了下,赶紧问:“啾啾,你没有盯着姨姨们看吧?”
啾啾嘿嘿一笑。
祝文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不定某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还会天真地发问:“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呀?”
怪不得他去接啾啾的时候,金妮的妈咪看起来有点尴尬。
祝文君无奈地捏了下啾啾的脸:“爹地是不是说过的,大人亲亲的时候,小朋友不可以盯着看,这是不礼貌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啾啾理直气壮:“爹地说的是亲脸脸不能看,没有说亲嘴嘴不能看。”
祝文君道:“好吧,那啾啾下次记得,大人亲嘴嘴,小朋友也不可以看。”
啾啾的大眼睛闪动求知的光芒,又问:“爹地,那你和爸比也会亲嘴嘴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出热汽:“我们……”
“金妮告诉我,她看到过两个妈咪亲嘴嘴三次。”啾啾道,“我说我看过爹地和爸比亲十五……二十次,金妮说她记错了,她的妈咪们亲过一百次。”
祝文君叹气:“啾啾,你和金妮知道十五、二十和一百次是多少吗?”
啾啾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来数去就数乱了,脸蛋也越来越疑惑:“咦……?”
祝文君哭笑不得,幼儿园也只教了一到五,也不知道小朋友们从哪个地方听到几个数字,自己记住了。
回了家中,他准备去做晚饭,问了商聿那边有没有空视频,得到肯定的回复,将手机交给啾啾,而后一个人进了厨房。
外面有对话声传进来。
“爸比,啾啾好想你哦!”
“爸比也很想啾啾,啾啾今天在金妮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啾啾今天吃了好吃的小蛋糕噢——”
祝文君处理着小虾,神情专注,好不容易处理好,再分去注意力听外面的对话时,才发现啾啾吧啦吧啦,也给商聿说了一遍两个姨姨亲嘴嘴的事。
商聿认真地教:“啾啾,两百比一百多,要是下次金妮说她的两个妈咪亲了一百次,你就说你的爹地和爸比亲过两百次。”
啾啾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数字的概念,有样学样地呼呼:“两百次!”
商聿的声线染上笑意:“对的。”
厨房里,祝文君差点没拿稳装小虾的碗,脸上发热。
对什么对。
埃德森都在给小朋友胡乱教些什么?
商聿那边忙,聊了小半小时,告诉啾啾自己要去工作了,啾啾乖乖说了拜拜。
祝文君这次特意注意了分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饭,端出去,带啾啾吃了晚饭。
啾啾和金妮玩了一天,晚上不用祝文君怎么哄,很快就呼呼大睡。
祝文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看商聿那边的时间是傍晚,试探性发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猜想那边大概在忙,只好放下手机。
他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儿文献,依旧没有得到商聿的消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祝文君很少体验到失眠是怎样的感受,一时不适应,又想起商聿对自己说过的话。
埃德森平时一直是这样的睡眠状况吗?
他回想起商聿的某个特殊入睡方法,脸颊的温度愈发热烫,纠结几瞬,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埃德森拿了他两件衣服,他现在也睡不着,想要借用一件,没什么关系的吧?
催眠似的,祝文君给自己作着心理建设,坐电梯到了三楼,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独自一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心虚感。
三楼主卧房门紧闭,仿若潘多拉的魔盒,神秘又危险,引诱着人打开。
祝文君的眸光反复挣扎,最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按下门把,轻轻推开。
明亮的灯光照亮一切,里面干净整洁,床铺平整,空气里好似浮动着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冷冽清新,带着稳重的气息。
祝文君站在门口,耳根烧得火辣辣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该退出去,尊重恋人房间的隐私。
但熟悉的气味仿佛变成了道道藤蔓,痴缠绕上纤细的脚踝,一寸一寸,收紧束缚,让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退离的理智和留下的欲望对抗着,叫祝文君的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寂静。
祝文君怔怔拿出手机,低头看见了商聿终于回复的消息。
【抱歉宝宝,我刚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你现在在自己的房间吗?】
祝文君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商聿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置了监控,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在卧室,所以故意发来这样的消息询问。
但大概是因为不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在啾啾的房间哄崽崽睡觉。
祝文君稳下心绪,胸口间加快的心跳平复了些,害羞之下选择了遮掩:【在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但睡不着。】
埃德森:【是想我了吗?】
祝文君:【是。】
埃德森:【可怜的宝宝。】
埃德森:【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睡觉?还可以从衣柜里拿一件我的衣服,试试看有没有帮助。】
恋人温柔体贴的态度让祝文君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咚咚冲撞,激烈如鼓。
祝文君:【我可以吗?】
对面发来一句语音。
祝文君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点下屏幕。
“当然可以,乖宝宝。”
熟悉的低沉声线含着一点笑意响起,仿若贴在祝文君的耳边,怜爱呢喃:“你可以尽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第52章 外套
落在耳边的声音仿若带着蛊惑,无底线的纵容清晰地传递而来。
祝文君的耳尖轻微发烫,还是没能抵抗住这份诱引,进了房间,阖上了门。
空气里浮动着的木质香气仿若实质性地包裹而来,轻轻柔柔,萦绕在祝文君的周身。
祝文君像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带着冒犯主人家的忐忑感,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套。
他本只打算拿件外套就离开,但走过床边想到商聿的提议,鬼使神差停了脚步,掀被钻了进去。
床头柜放置着香薰,散发令人安眠的气息。
祝文君身形绷紧,手臂间抱着的外套揉皱成一团,在熟悉的气味安抚中慢慢松缓下来,精神也一点一点放松。
想到这是恋人平日里入睡的地方,就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感,连最后一丝抵抗之心也悄然消除。
就……今天一晚。
祝文君在心里对自己道。
房间的主灯关闭,只余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勾勒祝文君柔和的面容,肌肤白皙如玉,宛若流转着朦胧莹润的淡光。
祝文君轻轻垂下眼睫,蝶翼似的浓密睫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阴翳,睡颜恬静温柔。
放在枕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商聿对话页面,对面跳出信息,语气轻柔,带着宠溺。
【睡吧宝宝,做个好梦。】
一夜安眠。
自动窗帘设置了时间,在清晨自动向两侧打开。
祝文君在晨曦的光线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片刻,才缓慢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安心睡了一晚上。
时间快到啾啾醒来的点,祝文君担心啾啾起床找不到自己会害怕,赶紧下了楼。
啾啾昨天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自己乖乖坐在房间地毯上玩积木,积木摆了一地,几只玩偶排排坐陪在旁边。
见祝文君来找自己了,开开心心蹦跶起来:“爹地!”
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声线温和:“啾啾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三岁的崽崽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和审美,每天早上都要自己选衣服和发卡。
啾啾欢天喜地选出带亮片的橘红上衣和深绿色的袜裤:“这个这个!”
具有冲击感的鲜亮配色让祝文君眼前一黑,但选择尊重自家崽崽的审美,艰难地道:“好,今天穿这个。”
换好衣服,祝文君又带啾啾洗脸刷牙,出来以后,一起把散乱满地的玩具归回原位。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看今天上午的太阳不错,推了小车车出去,让啾啾在别墅区里骑车玩。
啾啾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露出橘红色的上衣领子,头上也别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裹着绿色袜裤的小短腿欢快地蹬着车车,配色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祝文君走在后面跟着,笑意在眼底似湖面涟漪晕开,拍了张照,发给商聿。
因为时差的缘故,到了下午,才收到那边的回复。
祝文君正在房间里陪啾啾玩拼图游戏,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
埃德森:【这是哪个路口的红绿灯跑出来了?】
祝文君故意回:【我等会儿把你这句念给啾啾听。】
页面上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埃德森:【我错了。】
埃德森:【一看背影这么可爱,就知道是我们家的啾啾小宝贝。】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弧度。
埃德森:【不过怎么只有啾啾的照片?】
埃德森:【宝宝的照片呢?】
祝文君的脸上蓦然一热,平时没有给自己拍照的习惯,现在也拿不出照片:【没有。】
埃德森:【可是我也想宝宝。】
埃德森:【宝宝不能拍给我看吗?】
祝文君为难:【我们不是可以视频吗?】
埃德森:【视频和照片不一样。】
对话框倏忽跳出一张照片,撞进祝文君的眼里。
大概是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查看信息并回复,照片的背景在车中。
豪华的真皮座椅上,五官英俊的男人穿着英伦风的定制款西服,肩膀宽阔,微曲的手指撑在下颚处,低头望向镜头,蓝灰色的眼眸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自下而上的拍摄角度,让照片里的男人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加速,怔愣之间,屏幕上再次跳出消息。
埃德森:【要是宝宝想看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到了办公室给宝宝拍。】
祝文君急急忙忙制止:【不用,我不看,你别拍。】
埃德森:【那我想看宝宝不穿衣服的照片,宝宝可以给我拍吗?】
祝文君羞臊得快晕厥过去,飞快拒绝:【不可以。】
【好吧。】
对面的语气充满遗憾,又彬彬有礼地询问:【那宝宝穿衣服的照片呢,可以拍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着阵阵热气,怕要是不答应,商聿转回去又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没了辙:【拍,能拍,我现在就拍。】
啾啾手里拿着拼图,嘴里叽里咕噜,正爬来爬去往地上拼。
祝文君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在一边,穿着领口宽大的家居服,锁骨平直,肌肤润白胜雪,此刻因为羞耻,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粉。
祝文君给啾啾拍过许多照片留存,但很少给自己拍照,拿手机镜头胡乱对着自己拍了几张,勉强挑了张能看的,耳根没那么红的,给商聿发了过去。
叮的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商聿抬步走进公司正门,身边助理和黑衣保镖环绕。
助理低声报告今日的行程和要处理的事务,就见着商聿低头看向手机,脚步顿了下,眉眼间的冷峻神色如寒冰融化,化作暖融融的春意。
商聿目光专注,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轻缓划过照片,仿若隔空轻柔抚过祝文君窘迫的微红脸颊。
而后收起了手机,看向前面,恢复到平日的工作状态,声色冷淡:“走吧。”
房间里,啾啾吭哧吭哧拼好了一幅拼图,欢呼雀跃:“爹地,啾啾拼好了!”
就看到祝文君的脸红红的,担心问:“爹地,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啦?”
祝文君连忙道:“没有没有,爹地只是有点热。”
崽崽咚咚咚跑过来,拿小手按在祝文君的额头上,神情严肃地给他量体温。
祝文君配合地弯腰低头,安慰啾啾:“爹地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但上次祝文君发烧晕倒的事情给啾啾的印象太深,啾啾怎么都不信,忧心忡忡拉着祝文君去他房间,要祝文君躺下休息。
祝文君拗不过她,只好躺回床上。
啾啾抱着自己的绘本,踢掉鞋鞋爬上来,学着祝文君照顾自己的方式:“爹地,啾啾给你读绘本噢。”
祝文君欲言又止:“啾啾,你会认绘本上面的字吗?”
啾啾自信道:“啾啾会的!”
崽崽两只手拿着童话绘本,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开始念故事。
祝文君从前言不搭后语的故事里仔细听了几句,哭笑不得地发现啾啾纯属胡编乱造,怪不得小狼要吃胡萝卜,兔子跳到树上去,帮自己的好朋友小狼摘胡萝卜。
童话绘本只有十来页,啾啾根据上面的图片终于吭哧吭哧编完故事。
祝文君主动道:“谢谢啾啾,爹地感觉自己的病好了。”
啾啾的眼睛亮闪闪:“真的吗?”
“真的哦。”祝文君坐起来,拿着啾啾的小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耐心引导,“啾啾摸摸,爹地的体温是不是正常的?”
啾啾摸了两下,不确定道:“好像是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那我们去玩别的游戏吧。”
祝文君陪着啾啾认了会儿文字卡片,下楼去做了晚饭,如往常那般带着啾啾玩了会儿,到点哄崽崽睡觉。
但今天的啾啾格外闹腾,祝文君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把啾啾哄睡着。
他回了房间洗澡,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回到自己的床。
床上放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是祝文君今天早上从商聿的房间里带出来的,悄悄藏在了枕头底下。
祝文君半坐在床上,将外套拿出来,轻抱在自己的怀中,为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放松,低了头。
秀挺的鼻尖埋进了柔软的布料中,上面沾染了冷冽的香水味,带着来自恋人的气息,陪伴着他。
祝文君的长睫轻轻颤动起来,被这份气息蛊惑着,生出更多的,不满足的欲.望。
想……
祝文君的耳尖晕开鸽血似的红,绮丽又靡艳,还是抵抗不了自己最深处的渴望,纤长睫羽垂落半阖,悄悄的,伸了手往下探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燥热难耐,浮动着暧昧黏腻的气息。
潮湿的水声中,祝文君靠在床头,迷离的眸光浮着雾气,水光潋潋,纤直的天鹅颈细汗涔涔,受惊似的,微微绷直了线条,露出脆弱的模样。
他失着神,轻轻喘息,仰脸望着房间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繁复豪华,光线明亮又柔和,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旖旎。
润红的唇角轻轻张开,绯色的湿润舌尖在雪白的贝齿间一闪而过,溢出一点破碎的,因为害羞而隐忍到极致的低低呜咽。
抓在外套上的手指颤抖蜷缩着,难以忍受般,更加用力地攥紧,抓出凌乱褶皱,泛出隐隐的粉。
“唔……”
“埃德森……”
直到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沾上不该有的湿润,祝文君猛地清醒过来,手足无措,脸颊泛着滚烫热气。
他对着自己恋人的衣服,鬼迷心窍做了些什么?
祝文君的耳尖发烫,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庆幸。
还好。
还好埃德森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哪件衣服,又做了什么,他可以重新买一件,悄悄补上。
第53章 樱桃
祝文君一觉睡醒,发现商聿在昨晚发来几条信息,但又尽数撤回了。
那个时间点,他已经入睡。
祝文君生出好奇,发去询问:【说了什么,怎么撤回了?】
商聿那边的时间比他早几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半夜,祝文君本没想过会立刻收到回复,但刚发过去,屏幕上就跳出了消息。
埃德森:【一些想宝宝的话,发完意识到时间,怕打扰你休息,撤回了。】
祝文君震惊地瞪大眼,语气担忧:【你这么晚还没睡吗?】
埃德森:【在处理工作,想早一点回来见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蓦然一软,眉眼间的神色也变得柔和:【我也很想你回来,但是身体比工作更重要,要注意休息。】
埃德森:【好,我听宝宝的。】
又发来一句语音。
“——亲亲宝宝。”
温柔缱绻的声线响在耳边,祝文君的耳尖泛红,将这条语音又听了遍,手指压住录音按键,小小声地也发去一句。
“——亲亲。”
祝文君从未想过自己谈起恋爱会这么黏糊,脸颊更觉阵阵燥热,又掩饰性地飞快发去一句:【我准备起床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埃德森:【好。】
祝文君的唇角微微翘起,缓了下心绪,起床洗漱完,去了对面房间,敲门叫某只崽崽起床。
里面没有动静,推开门一看,糯米团子睡得四仰八叉,枕头飞在地上,被子踢了一半到床角,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粉扑扑的,似是还在美梦中,小嘴巴砸吧砸吧。
祝文君心一紧,几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啾啾的额头和手心,确定是暖和的体温,这才松口气。
还好房间里暖气充足,不用担心踢被子会着凉的问题。
祝文君捡起枕头,捏捏崽崽的脸蛋:“啾啾,起床了。”
啾啾懵懵醒来:“……爹地?”
祝文君眼眸轻弯:“啾啾忘啦?我们今天要去买过年的新衣服。”
“新衣服!”
关键词点亮了小崽眼里的光,骨碌爬坐起来:“好看的新衣服!”
“是。”祝文君笑着道,“小朋友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哦。”
啾啾雀跃无比地起了床,吃完饭后,祝文君带啾啾去了家附近的一家商场,置办了两套新衣服。
他心里惦记着商聿的那件外套,见商场里正好有同品牌的店铺,心中一动,带着啾啾走了进去,说明来意。
销售帮忙在内部系统查询了下,遗憾道:“先生,这个外套是今年的限量款,已经没有货了。”
祝文君怔住:“限量款?”
销售点头:“是的呢,已经售罄了。”
祝文君没想到自己随手拿了一件就选中了限量款,哭笑不得:“好的,谢谢。”
偷梁换柱的计划惨遭失败,祝文君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且按下,带着啾啾去了底楼的商超。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商场超市早早挂上了氛围感的红色装饰,背景音乐欢快又喜庆。
里面设置了专门的年货区域,祝文君用购物推车载着啾啾,慢慢闲逛。
三岁崽崽坐在小车里,东张西望,蓝灰色大眼睛闪动着惊喜的光芒:“哇——!”
祝文君眉眼弯弯,一手拿着一串红色小灯笼,一手拿着一串小福包,语气温柔:“啾啾想要在门上挂哪个?”
啾啾积极回应:“啾啾要小灯笼!”
祝文君道:“好。”
走走停停之间,购物车里逐渐装满了东西,祝文君结了账,带着啾啾回家一起装饰。
柔软的红色靠枕放置在沙发上,增加跳跃的色彩,透明玻璃贴上精致的窗花,房间门挂上红火喜庆的装饰。
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还一起拼了积木花抱抱桶,放置在入口的玄关处。
啾啾在家里到处转悠,新奇地看了又看:“爹地,家里变得红红的了。”
祝文君问:“啾啾觉得好看吗,喜欢吗?”
“好看!”啾啾嘿嘿傻笑,大声宣布,“啾啾喜欢过年!”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和重要的人团聚才叫过年,我们一起等爸比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商聿那边的事情终于处理完,航班敲定下来,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商聿回国那天,祝文君和啾啾按着落地时间提前到了机场。
“爸比怎么还没出来呀?”
啾啾踮着脚尖,伸着脑袋张望,脸蛋上写满了焦急,手上拿着一张接机牌。
祝文君宽慰道:“快了,啾啾不要着急,爸比等会儿就出来了。”
啾啾眼睛一亮,发现了人:“爸比在那里!——”
出口处,身形高大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出,长腿迈步,风尘仆仆,大衣的衣角翻动带风。
熟悉的崽崽呼呼声传来,商聿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祝文君和啾啾。
祝文君的手里抱着一簇五颜六色的锦簇花束,清隽的眉眼似皎皎明月轻弯,专注的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望着他。
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
旁边的啾啾把接机牌举了起来,一蹦一蹦的,白纸上贴满了兔兔和宝石贴纸,布灵布灵地闪光,围绕着中间用彩笔,依葫芦画瓢,歪歪扭扭描出来的几个字。
欢迎回家。
但是被不识字的文盲崽给拿倒了。
“爸!比!”
啾啾浑然不知,挥舞着倒过来的接机牌,热情呼喊:“爹地和啾啾在这里噢!——”
商聿的脸上遮不住笑意,大步走来,一只手捞起地上的崽,一只手揽住祝文君的腰侧,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他的声线微哑:“我回来了。”
啾啾夹在两个大人的中间被挤得咯咯笑,祝文君的心尖柔软成一片,伸出只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商聿:“欢迎回来。”
商聿单手抱着啾啾,稍微退开些许距离,接过祝文君手里的花,轻声问:“等我很久了吗?”
祝文君道:“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啾啾抱着商聿的颈项,迫不及待地催:“爸比,我们快快回家,家里有给你的新年礼物哦!”
商聿纵容地应了声好。
车辆穿过城市,停在别墅前,两大一小下了车,回了家中。
家里被新年的装饰品处处装点,渲染热闹的气氛,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缎带蝴蝶结包扎的礼物盒。
啾啾一手拉祝文君,一手拉商聿走进客厅,急急道:“爸比,这里这里,爹地和啾啾准备的礼物在这里。”
商聿拆开蝴蝶结,打开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条卡通小动物彩色刺绣的真丝领带和一条茹伊印花的典雅斜纹领带。
啾啾神神秘秘道:“这是啾啾和爹地选的礼物!爸比,你知道哪个是啾啾选的吗?”
商聿的视线掠过两条领带,眸底染上笑意,语气却故作为难:“爸比猜不出来。”
啾啾指着小动物领带,得意揭晓答案:“是这个哦!”
“原来是这条,谢谢啾啾,我很喜欢。”商聿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爸比也给啾啾准备了礼物,在行李箱里。”
整个行李箱打开来,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色礼物盒,包装精美。
啾啾欢天喜地去拆礼物,每拆开一个礼物盒,就像寻宝成功似的惊喜哇一声。
“是巧克力……!是……兔兔玩偶!!噢噢噢!!积木房子!!”
崽崽坐在了礼物堆里,快被地上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盒子掩盖,甚至拆开积木房子的包装盒,一刻也等不及,开始玩了起来。
商聿语气温和道:“啾啾,爸比和爹地有大人的事情要说,你一个人玩可以吗?”
啾啾抱着穿着纱裙的兔兔玩偶,全副心神都被新玩具迷惑,脑袋也不抬,嗯嗯点头:“好噢!”
阿姨在厨房洗水果,商聿请阿姨帮忙看顾一下客厅里的啾啾,而后拉着祝文君去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咔哒落锁,形成无人打扰,只余他们两人相处的独立空间。
商聿的身形投落黑色的暗影,目光灼灼,往前一步,手掌捧住祝文君的脸侧。
“宝宝……”
他的指腹摩挲过祝文君的唇角,眸底有一簇炽热的火光跃动,流露直白的渴求,道:“有想我吗?”
祝文君的耳尖浮起绮艳的红,望着自己的恋人,轻嗯一声,清润的眸光带着柔和的恋慕和信任:“想你……很想。”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闭了闭眼,再也忍耐不住,低头贴上了祝文君的唇。
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侵入扫荡的舌尖急切到了极点,检阅领地般宣誓着主权,反复逡巡,不给一丝适应的机会。
“慢、慢点……”
两人太久没亲热,祝文君那一点应对的经验全都还了回去,比第一次亲吻还表现得笨拙,根本招架不住,藏在衣服下的纤细腰身阵阵发软,唇舌之间溢出一点破碎的求饶。
但面前的男人像饿急了的野狼,终于抓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恨不得整个吞入口中,没有一丝理智,低头含咬着他的唇舌,极尽凶狠地舔吮。
甚至察觉到祝文君有一丝避开的迹象,修长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柔软发丝间,宽大的掌心桎梏住后退的空间,流露出强势的占有欲。
房间里回响的水声缠绵又激烈,夹杂一点呜咽,听得人脸红心跳。
祝文君的眼睫溢出闪动的泪光,眼尾晕开一片绮丽的薄红,整个人都要站不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仰着脸,乖顺地努力逢迎,湿润的小舌轻轻柔柔地讨好安抚着自己失控的恋人,却只受到更加凶戾深入的掠夺,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宝宝、宝宝……”
商聿贴着祝文君的唇,捧在他脸侧的灼热手指像是受了过度的刺激,正神经质地颤抖着,连瞳孔也因为亢奋到极致而微微收缩。
他语气痴迷地含糊呢喃。
“我的,文君宝宝……”
在祝文君快要窒息之前,这个吻终于结束。
商聿低眸望着祝文君,蓝灰色的瞳孔幽深晦暗,浸着浓得化不开的欲,低低喘息着:“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你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祝文君被亲得晕头转向,根本反应不过来,慢了半拍,才呆呆接话:“什、什么?”
商聿的薄唇微微勾起弧度,声音很轻:“我会让人送一碗樱桃上来,一颗颗地练习,怎么用舌头把樱桃的梗打结。”
祝文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眼眸中透出更深的迷茫。
商聿没有解释,只轻轻笑着,吻了下祝文君的鼻尖,音色蛊惑:“宝宝,我想请你帮我检验练习的成果。”
第54章 答应
和商聿在一起后,祝文君认真思考过恋人的含义。
互相尊重坦诚,交付信任、爱意和彼此的欲.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陪伴余生。
余生这个词,代表着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共度漫长的时间。
光是想到这一点,祝文君的心口就禁不住微微发烫,似暖流淌过。
而恋人之间想变得更加亲密契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分开的这段时间成为一个契机,祝文君做了心理建设,悄悄下单了辅助工具,试图自行尝试。
毕竟恋人的尺寸在那里,祝文君不想影响两人的初体验,想要自己先适应学习。
润滑剂被挤空了半瓶,祝文君在浴缸里跪得肌肤泛红,累得汗涔涔的,仍旧不得法,越是紧张,越是滞涩艰难,以失败告终。
那次体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祝文君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连走路也觉得别扭,决定逃避一段时间再说。
但此刻的商聿半跪在床边,将他按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
祝文君迟缓地意识到了什么,以为到了恋人间的最后一步,神色变得慌张。
他抗拒地往后倾倒,拉开距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还没适应好,埃德森,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你刚回来,这么晚了,是不是需要好好休息?……”
商聿的手臂压在两侧,放轻了声音:“宝宝在害怕?”
祝文君犹豫了下,点头:“有一点。”
商聿又问:“那宝宝相信我吗?”
那双蓝灰色眼眸似纯粹剔透的宝石,盛着粼粼闪动的情愫,注视着祝文君。
祝文君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道:“……相信的。”
商聿慢慢笑起来,低下头,在祝文君的唇边吻了下,又温声问:“宝宝,你和我说过拿走了我的一件外套,那件外套现在在房间里吗?”
提及那件外套,祝文君的耳尖就不由生出燥热。
——他买不到同款,就算洗干净了,也不好意思装得若无其事还回去,只能忐忑地对商聿说自己想要多借这件外套一段时间,好在商聿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此时此刻,那件外套正挂在房间里的衣柜中。
祝文君不明白商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外套,但也诚实点头:“在的,就在衣柜里。”
“乖宝宝。”
商聿笑了下,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而后起了身,打开衣柜,取出了那件偏休闲西装风的复古外套。
他回到床边,低了身,将宽大的外套垫在祝文君的身下。
祝文君看了全程商聿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也乖乖配合,坐在了那件外套上。
他两只手撑着床面,家居服的领口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清润的眼眸含着对未知的担忧忐忑:“埃德森,为什么要这样?”
“等一下就会知道答案。”
商聿在祝文君的唇边再次落下一个吻,微微笑着,声音轻缓:“宝宝,不用担心,取悦你,是我的最高准则。”
·
灼热的、滑腻的触感,似蛇一般游走,时缓时急,柔软又湿润,却又不容抗拒地寸寸侵入。
是和自己笨拙用手,全然不同的感受。
奇异的,让人生出颤栗恐惧,但又抗拒不了这样明晃晃的引诱,像明知是危险的陷阱,却忍不住放纵自己往下沉沦。
“唔……”
祝文君的眼眸蓄着朦胧的雾气,半躺半靠在床头的枕上,一只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用力捂着自己张开的唇角,试图克制溢出的颤抖低吟,领口间的锁骨肌肤漫上一片淡淡的粉。
他几乎压坐在商聿的脸上,大腿从这个倾斜的角度望去,景象一览无余。
男人英俊的眉眼低垂,线条高挺的鼻尖深深地埋着,轻蹭慢磨,灼热湿润的呼吸喷洒,掀起阵阵酥麻电流。
用樱桃的梗练习打结,是为了……训练用在这里的灵活度吗?
祝文君近乎失神,一想到商聿在工作场合想的是对他做这样的事,就控制不住地觉得羞耻,耳尖沾染的绯红愈加浓郁,不忍再看,别开脸,闭上了眼。
咕啾作响的搅弄水声仿佛被放大数倍,连同商聿的低低喘息,都更加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空气里仿佛浮动着湿漉漉的甜香,似馥郁的花,似夏日枝头熟透的果,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温度逐渐攀升,变得难以忍耐,呼吸也仿佛变得困难,染上焦灼的热。
陌生的感官冲击超过了能接受的阈值,神经痉挛颤抖,酥麻的细密电流从尾椎骨往上攀爬,游遍全身。
祝文君快要喘不上气,控制不住地想要挣扎逃离,却被先一步发现了意图,两条腿被炽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桎梏,压举在半空,固定着一动不能动。
祝文君语气惊慌:“埃德森……!”
湿漉漉的薄唇呼出烫灼的热气,濡湿的触感更深地往里探入。
陌生的电流猛地蹿开,一路蔓延,祝文君的腰身一抖,发现了自己难以启齿的变化,声音压不住破碎的慌张哭腔:“够了、够了,那里……”
商聿却仿若没有听见,深深低头,鼻尖急切地蹭动,喉结滚动,急切吞咽溢出的香甜津液,搅弄出更加激烈的啧啧水声。
怎么会这么……
似火星粒粒落下,在肌肤上点燃热度,而后蔓延燃烧成热烈的火,无数的感官汇集叠加,彻底推到阈值的崩溃点,骤然失控。
“唔……”
祝文君的颈项骤然绷直,名为理智的神经骤然崩溃,脑海闪过几秒的空白,像是灵魂猛地被拉扯出身体,所有的记忆都被清空。
等那几秒过去,意识和感知才慢慢重回身体,记忆重新复苏。
祝文君勉强回了神,那双水墨画似的漂亮眉眼漫上氤氲的水汽,瞳孔失神,透明的泪水簌簌落下,流淌过潮红的脸颊,整个人彻底软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原本捂在唇角的纤细手指早日无力垂下,倒在床边,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通红的脸颊边,下巴沾染着一片湿漉漉的涎水,玉石般的莹润肌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微微闪光。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盏,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神思几乎眩晕。
商聿抬起了一张绯红的脸,神情餍足,鼻尖沾着湿润的水光,沙哑的声线染上柔软的笑意:“宝宝,我的外套上现在都是你的水了。”
祝文君怔怔低头看去。
铺在床上的昂贵外套在刚才的动作间变得皱巴不成样子,晕染出暧昧的团团深色,散发靡靡气息。
祝文君的耳根红得滴血,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这件外套上次就被他弄脏了不说,这次甚至是直接当着商聿的面,弄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
商聿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从外套上的痕迹来看,宝宝应该对这次检验的结果很满意。”
祝文君脸红耳赤:“为了看这个,所以拿的外套吗?”
“也不是。”商聿道,“是我猜宝宝应该不会想弄脏床单。”
祝文君脸上冒着热气。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每周由阿姨更换,要是换了床单,阿姨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商聿知道他脸皮薄。
祝文君的声音变低:“下次可以拿浴巾的,不用浪费一件衣服。”
说完自己先愣住。
他怎么就默认还会有下次了?
“是有些浪费。”商聿颇为认同地点头,“宝宝,下次不要喷给衣服了,喷到我嘴里。”
祝文君震惊地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发现商聿的神情真诚不似作伪,是他的真实想法后,耳根像有滚烫的热度灼烧。
他的恋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本来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外套,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宝宝,变成了特别的一件外套。”
商聿的唇角扬起弧度,又询问,“宝宝,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我想今晚用来睡觉。”
祝文君窘迫反对:“不行,当然不行!”
商聿语气失落:“不行吗?我最近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祝文君心尖一软,又实在做不到松口答应,想起什么,心跳咚咚加速,主动邀请道:“那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觉?”
又认真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我穿过的衣服有用,换成和我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
商聿苦笑道:“宝宝,你是不是高估我的自制力了,要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你可能明天就出不了房间。”
祝文君的耳垂发热:“我没说过不可以。”
近乎默认允许的态度让商聿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的手掌捂住祝文君的唇,避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恋人继续说出撩拨的话,叹息道:“宝宝,有时候不要太乖了。什么都答应我的话,会很辛苦的。”
祝文君拿下他的手,轻轻笑起来,道:“可我也是你的恋人,也想取悦你。”
他注视着商聿,澄澈的眼眸充满信任,声线柔和:“恋爱本就是两个人互相试着磨合相处的过程。埃德森,你不用总是这样单方面为我着想的。就算会辛苦一些……我也愿意,去适应。”
第55章 除夕
话刚落下,祝文君就被拉进了商聿的怀里。
他只穿了件家居服,下摆宽大,遮住了一半柔软浑圆,内侧还有些湿润,就这么压坐在商聿的腿间。
祝文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热度,整个人忽然清醒了,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挣扎道:“不过、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吧。”
这个尺寸,好像也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容易适应。
他的头顶传来很低的一声笑。
商聿的声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调笑:“是谁刚说的,恋人之间需要试着磨合?”
祝文君的耳根愈发烧得厉害,脸都抬不起来,就差跳下去落荒而逃。
还好外面传来动静,啾啾咚咚上楼来找他们,一路呼呼:“爹地,爸比!你们在哪里呀?”
两个人衣衫不整,祝文君慌里慌张地对外回应:“啾啾,我们在房间里,你等一下哦。”
啾啾乖乖停在外面:“好——”
祝文君赶紧起来整理衣服,商聿借了里间的浴室,里面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等收拾完,祝文君去开了门,啾啾抱着一只兔兔玩偶和一个贴着卡片的礼物盒站在外面,骄傲邀功:“我把爸比给爹地的礼物拿上来啦!”
行李箱里的礼物盒上面贴着漂亮的小卡片,一半写了【给啾啾】,一半写了【给文君】。
啾啾认得自己和爹地的名字,拆完了给自己的礼物,把新玩具们都放进了玩具箱里,看到行李箱里其他礼物盒子孤零零的,屁颠屁颠抱着其中一个来找人。
啾啾仰着脸蛋,可怜巴巴道:“行李箱里还有爹地的礼物,啾啾拿不动了。”
“谢谢啾啾。”祝文君弯了腰,接过了啾啾递来的礼物盒,“爹地等会儿下楼去拿其他的礼物。”
“好哦!”啾啾探头探脑,往房间里看,“咦,爸比在哪里?”
祝文君清咳一声,挡住啾啾的视线,神情有些不自在:“爸比他……现在有其他要忙的事。”
他怕啾啾问起更多,匆匆道:“很晚了,啾啾该上床睡觉了哦。”
商聿的航班落地在晚上八点,一起回到家已经九点,早过了平时啾啾睡觉的时间点。
啾啾点头:“好!”
等确保崽崽上床睡着,祝文君下了楼,把其他礼物也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放在桌上,商聿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开门走出。
他借了件睡袍,系带松垮,带着伤痕的麦色胸膛往下淌水,肌肉线条清晰,脚步懒洋洋的,声线透着沙哑:“啾啾睡了?”
祝文君的耳尖过电似的酥麻,嗯了声,又道:“我把你送我的礼物拿上来了。”
四五个扎着缎带的礼物盒在桌面上,有大有小,方方正正,还没拆。
商聿笑了下,走来几步,灼热的手臂轻轻揽住祝文君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文君却没动,只偏脸看他,语气带着点忐忑:“可是……我只给你买了一条领带。”
商聿听懂了什么含义,眉眼间浮现无奈:“宝宝,我给你送礼物,不是为了让你回给我同等的回报,是想让你开心。”
祝文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刻道歉:“对不起。”
自小的经历和性格使然,祝文君总是无法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好意,商聿送给他礼物,他第一反应是思考怎么回报,才不会辜负商聿这一份好意。
到了这一刻,祝文君才忽然反应过来,社交准则并不适用于恋人之间。
“不用道歉,也有我的问题。”商聿认真道,“宝宝更喜欢对等的礼物方式,那这次是我给了宝宝不应该有的压力,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语气轻快:“是,我更喜欢对等的方式,下次如果给我准备礼物,一个就好了。”
又道:“但是给啾啾准备礼物就没关系,啾啾收到更多的礼物,只会更高兴。”
商聿道:“好,我记住了。”
祝文君开始拆桌上的礼物盒。
细绒的围巾,带着民族风情的桦树皮手工艺品,造型繁复的琥珀胸针,还有一个珐琅彩蛋音乐盒。
复古华丽的彩蛋从中间打开,里面是一座小小城堡,随着旋转而响起轻快的音乐。
直到拆到最后一个礼物盒。
巴掌大的方盒解开宝蓝色的缎带,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手表,珍珠母贝表盘,星空图案,外层镶了一圈钻石,闪动璀璨的光,造型精致典雅。
祝文君认出了品牌,有些手足无措。
是一家以珠宝手表出名的顶奢品牌,同样出名的是它家不菲的价格。
商聿拿起了盒中的手表,帮祝文君戴在腕间,调整扣带。
华贵耀眼的表盘扣在清瘦的手腕上,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闪动光亮。
商聿抬眼道:“很适合宝宝。”
手表的价值远超祝文君能接受的价值,但祝文君对上商聿的视线,不忍心开口拒绝,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埃德森,谢谢你为我选的礼物。”
商聿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执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贴了下:“我的荣幸。”
商聿离开了房间,祝文君回去洗了个澡,回到床边,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颊阵阵发热。
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上适时跳出来自恋人的信息:【宝宝晚安,早点休息。】
祝文君红着耳根打字:【好。】
清晨起来,祝文君去叫啾啾起床,啾啾还惦记着等会儿去玩昨晚新得的玩具,急冲冲刷牙洗脸脸。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商聿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喝着咖啡,阅读着平板上的内容。
啾啾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兴奋呼呼:“爸比,早上好!——”
商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着道:“啾啾,文君,早上好。”
“早上好。”祝文君走近几步,注意到他平板上的文件,目露关心,“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吗?”
“只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财经新闻,我度假的时间都属于你和啾啾,没有工作需要处理。”
商聿盛了一碗苹果燕麦粥,放在祝文君的手边,笑着道:“明天回我父母那边过年,今天下午能拜托你和啾啾帮我在商场里参考一下,买什么新年礼物合适吗?”
祝文君眉眼一弯:“当然可以。”
两大一小在下午出了门,去商场,选购明天去拜年的礼物,逛的途中还碰见了雷蒙和他的两个父亲,索性坐下来一起吃饭。
两边的大人正在交谈着,两只崽崽也在聊天。
具体表现在啾啾吧啦吧啦地热情开启话题,雷蒙一张小脸酷酷的,点头蹦字。
分别的时候,啾啾挥手:“雷蒙,明年见哦!”
雷蒙手插兜,点头:“明年见。”
次日除夕,一起前往啾啾的嫲嫲爷爷家拜年。
叮铃门铃声响,里面响起一阵动静:“是不是啾啾他们到了?快快,去开门!”
而后脚步声急忙接近,房门推开,看见外面的光景,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来了!”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门外,身形颀长挺拔,穿着同款的大衣和不同色的围巾,手上提着礼盒,一左一右陪在啾啾的身边。
啾啾穿着带白绒绒领边的石榴红旗袍,脸蛋圆嘟嘟,蓝灰色大眼睛水汪汪,脑袋顶着两个团子,垂着一晃一晃的蝴蝶结流苏。
矮墩墩的崽崽还抱着一个金锦鲤抱枕,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福娃,奶声奶气地开口:“嫲嫲爷爷,过年好哦!啾啾来给你们送鱼啦,祝你们、祝你们——”
台词太长,啾啾卡壳,嘴巴张在半空。
祝文君咳一声,在旁提醒:“年年有余。”
啾啾急急忙忙补上:“年年有鱼鱼!”
商思韵眼纹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年年有余!来来来,快进屋!”
又推了下自己的丈夫,轻嗔:“伊里亚,埃德森和文君提这么多东西,快帮忙接一下。”
伊里亚接过他们手里提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次过来,不用买这么多。”
他看了眼商聿,视线又别开,道:“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今晚上要是不回去,可以和文君一起住在这边。”
商聿沉默了下,笑着道:“好。”
商聿和祝文君换了拖鞋进屋,啾啾来玩过许多次,蹦蹦跳跳追在商思韵的后边:“嫲嫲,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商思韵乐呵呵的:“都是我们啾啾喜欢吃的菜菜哦。”
啾啾欢喜雀跃:“哇!——”
祝文君平常将啾啾送到这边就会回去,算是第一次正式机会拜访,进门以后,有些新奇,小声问商聿:“我可以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商聿道,“不过可能会让宝宝失望。”
祝文君的眼眸流露出一点疑惑。
这里是公寓顶楼,跃层设计,面积宽敞,落地窗贴着红色的福字,处处布置得温馨,看上去住了有些年头。
商聿带着祝文君上了楼,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脚步,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房间门轻轻推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处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客房无异,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桌上摆了几本书,花瓶插着一簇香水百合,勉强增加了些许温情气氛。
祝文君愣了下:“这里没有你的东西吗?”
“有一些,但是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东西避免落灰,就都收了起来。”
商聿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伊戈尔出生以后,我外祖父私底下派人接触了我。”
“我向父母提出就读国际寄宿学校,他们答应了,那时候大概每月回来一次,在家住的次数很少,成年以后回了外祖那边,学习怎么接手他的产业,就变成了每年回来一次。”
他笑了下,仿佛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过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桌上有母亲准备的鲜花,有伊戈尔放的他喜欢的零食,他们都很好,只是……我的身份太尴尬,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回到这里,但除了这里,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回去的地方。”
祝文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商聿,打住了他继续回忆过去的念头:“埃德森。”
商聿微微低眸,看向他。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用再想以前。”祝文君望着他,语气郑重,“你属于我,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是。”
商聿的眉眼间的神情轻轻舒展,笑起来,注视着祝文君的眸光闪动着更明亮的光,“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我已经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56章 烟火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祝文君有点好奇,走近几步,发现都是俄语的书籍,问:“埃德森,你小时候看的是这些书吗?”
“是。”商聿解释,“我父亲受聘请来这边任职教授,刚开始只会俄语和英语,我基本是在俄语的交流环境中长大的,后面进入了英语教学为主的国际学校,中文算是我的第三语言。”
祝文君真心实意地夸:“埃德森,你好厉害。”
他的心神一动,又问:“那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商聿委婉拒绝:“有是有,但是不可爱,我不太想在宝宝的面前表现不好的一面。”
祝文君失望道:“真的不可以吗?”
商聿的神情浮现一点无奈的神色:“宝宝这么想要看吗?”
“想。”祝文君认真地点头,“我想了解小时候的你。”
商聿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叹息道:“好。”
书桌收拾得干净整齐,右下方是陈列着抽屉,商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倒扣的相框和一本相册。
相框翻过来,是一张医院病床的背景,面容佼好的年轻女性抱着怀里的宝宝,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
祝文君从熟悉的五官里猜出了什么,迟疑看向商聿。
“是我的生母,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我的名字也是由生母取的,音节很长,为了方便称呼,简化成了埃德森。”
商聿给出了回答,又将相册递给祝文君:“我小时候的几张照片都在这里——我的养母将班级老师发给她的照片都洗了出来。”
祝文君接过相册,轻轻翻开。
里面是几张寥寥的照片,或是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桌前看书,或是同学打闹间后面路过的影子,或是毕业时和同学们的集体合照——就算在人群中,也难掩冷漠孤僻的气质。
大概因为以前相机的像素带来的模糊氛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偶尔望向镜头,带着某种幽深的阴郁色调,像凝着一团冷雾。
商聿低声道:“小时候的我大概让宝宝失望了,我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祝文君的手指碰了碰照片上小男孩的脸侧,眉眼弯弯似明月,语气温柔:“这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
又偏过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道:“原来是我家的呀。”
商聿的神色变得柔和:“宝宝是在哄我开心吗?”
“是。”祝文君望着他,眼眸里闪动亮光,“想哄你,和小时候的你开心。”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腰侧,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声线低哑艰涩,喟叹似的轻唤:“……宝宝。”
祝文君的耳根微微发热,应了声。
楼下传来崽崽满屋子找人的声音:“爹地!爸比!你们去哪里了呀?”
祝文君赶紧扬声:“啾啾,我们在楼上。”
两个大人下了楼,崽崽咚咚咚跑来:“爹地,啾啾想看动画片,可以吗?”
今天是除夕,祝文君纵容地应:“可以哦。”
啾啾欢呼雀跃跑去开了电视,商聿帮她找喜欢的动画片。
祝文君去了厨房,询问商思韵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商女士拿着汤勺,在看炖锅里海带黄豆筒骨汤的火候,转头看见是他,道:“文君,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两个番茄吗?”
祝文君点了头:“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递给商思韵。
商思韵接了过来,忽然问:“文君,你和埃德森在一起了吗?”
有时候是祝文君送啾啾过来玩,有时候是商聿,两个长辈也知道啾啾想要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两个爸爸,对商聿改了称呼,也知道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商思韵一直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相信,今天见两人的相处状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祝文君道:“是的,商阿姨,我和埃德森在一起了。”
商思韵欲言又止:“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埃德森他……”
“商阿姨,我记得。”
祝文君的声音温和,却也坚定:“无论埃德森做过什么,但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好,我喜欢他。”
他望着商思韵,放轻了声音问:“商阿姨,埃德森他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吗?”
“没有,但是……伊里亚因为埃德森生母的缘故,对他有一种戒备的态度,亲近不起来,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觉得这孩子养不熟。”
商思韵有些怔然:“伊里亚虽然一直在国内,依旧在和那边的朋友保持联系,他的朋友也告诉过我们埃德森回去以后是什么名声,我们有时候都不敢把他们口中的埃德森和现实里看见的埃德森联系起来。”
祝文君道:“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商思韵犹豫了下,点头:“是,甚至帮了我们很多。我住的疗养院收费很高,但打着周年庆回馈的名义,只收我们一点钱——正好是我们能够负担的价格,后面我们通过其它途径才意外知道是埃德森帮的忙,是他在支付其余的费用。”
又轻声道:“包括当初我收拾伊戈尔的房间,翻到了你姐姐的照片,我知道暗地调查人不对,但是我太想伊戈尔了,想知道你姐姐会不会有伊戈尔的一些照片,所以拜托了埃德森帮忙。”
祝文君疑惑地询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他呢?”
“是,你说的对,不应该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商思韵笑了笑,“以前我们的相处时间太少了,也许你和啾啾的出现,会是一个我们作为家人重新认识的机会。”
祝文君弯了眼眸,由衷地为商聿感到高兴:“那就太好了。”
晚上一起吃团年饭,客厅里放着电视,歌舞节目色彩鲜亮,热热闹闹。
餐厅里光线明亮,桌上的家常菜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啾啾在这边也拥有自己专属的宝宝餐椅,分格餐盘里全是自己喜欢的菜菜,辅助筷铲得飞起,嘴边吃脏了一圈,成了小花猫。
吃到一半,啾啾不小心弄翻了装着橙汁的塑料小杯子,打湿了自己的新衣服。
祝文君和商聿配合默契,安慰着眼圈泛红的啾啾说没关系,一个收拾桌面上的狼藉,一个给啾啾擦衣服和黏兮兮的手心,还从带来的收纳包里找出备用的衣服,处理的样子透着娴熟。
商思韵拿了干净衣服,领走啾啾去房间里帮忙换衣服。
坐在餐桌上的男性长辈望向埃德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语气复杂:“我没想过,你对小孩子会这么耐心。”
商聿很平静地道:“父亲,伊戈尔是我的弟弟,而啾啾是他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商思韵牵着着啾啾从房间里走出来,啾啾还在伤心自己脏掉的新衣服,看起来委委屈屈的,身上换了一条蓬蓬的公主裙,背后有一个粉色的缎带蝴蝶结。
祝文君柔声道:“我们漂亮的小天鹅回来啦。”
商聿也夸:“啾啾穿这条裙子也好看,等会儿爸比给你拍照好不好?”
啾啾被夸得不伤心了,笑出个大大的鼻涕泡,猛猛点头:“好!”
团年饭吃到快结束,外面放起了噼里啪啦的烟花,璀璨绚烂,在落地窗外点亮着城市夜景。
商思韵拿出了自己给啾啾准备的红包,笑眯眯递过来:“啾啾,新年快乐哦。”
啾啾在家里演习过,两眼闪光,摇着自己的小拳头,像只小小招财猫机灵地一拜一拜:“谢谢嫲嫲爷爷!祝嫲嫲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商思韵的眼角有些红,忍住泪,道:“好,嫲嫲一定健健康康的,陪着啾啾长大,每年都发红包。”
她又拿两个红包,分别递给祝文君和商聿。
商聿接了下来,祝文君却有些手足无措:“我也有吗?可是我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了……”
“怎么不是小孩了?”商思韵语气和蔼,“在我们这儿,只要还没结婚成家那就是小孩,你和埃德森回来过年都要收红包的,快接着。”
祝文君被说得有点害臊,收了下来,道谢:“谢谢商阿姨。”
商思韵念及祝文君一个人为了带啾啾,小小年纪休了学,最近才开始重新读书,目光不由更加慈爱:“文君,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吗?如果你想走学术方面,也许我和伊里亚可以给出一些建议。”
旁边的伊里亚看向祝文君,郑重点头。
祝文君笑起来:“我确实打算走学术这方面,正好有认识的老师愿意带我,做的也是我感兴趣的课题。”
商思韵感慨:“这样的机会很少。”
“是。”祝文君叹气,“我们专业的就业面窄,转专业、去工作的多,愿意继续深入研究的学生少,老师们获批的经费、开设的课题项目数量占比也比较小,我能碰上感兴趣的课题真的很幸运。”
商思韵作为大学教授,对学术这方面了解比较多,又细细地询问了祝文君的成绩、打算深造的方向,给他提供建议。
啾啾一会儿看祝文君,一会儿看商思韵,目光炯炯,听得专注。
商思韵忍不住逗啾啾:“啾啾听懂刚刚我们在说什么了吗?”
啾啾忧愁道:“爹地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好辛苦哦。”
旁边的商聿帮祝文君回答:“不辛苦哦,就像啾啾喜欢搭积木、跳芭蕾一样,爹地也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祝文君笑着点头:“是。”
啾啾似懂非懂:“噢噢!”
吃完了晚饭,祝文君和商聿本想帮着收拾桌上的碗筷,但被商思韵轰走了,让他们带着啾啾去阳台上看烟花。
“烟花!——”
啾啾几乎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呼出的团团白气在玻璃上生出雾气,望着夜空里瀑布般落下的彩色烟火:“哇——”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另一边,祝文君悄悄伸了手过去,商聿会意地轻轻握住,将他的手包裹进自己炽热的掌心。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节目的背景音,恭贺着喜庆的新年祝福语,厨房的方向传来两位长辈带着笑意的交谈声,热闹又温馨。
祝文君心尖暖融融的,微微偏脸,明澄的眸底倒映着窗外时隐时现的花火,流光溢彩似宝石。
他望着自己身边的恋人,语气轻快:“埃德森,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是,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商聿低眸注视着他,眼底的情愫温柔似水,满得像要溢出来,道:“宝宝,其实我还有一份给你的新年礼物。”
祝文君一怔。
“我知道宝宝不擅长应对别人付出的好意。”商聿低声道,“但就像你想让啾啾尽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样,我也希望你的人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我准备了一份协议。”
祝文君茫然问:“什么协议?”
“我想以你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资助项目。”商聿握紧了祝文君的手,轻声道,“这个项目在每年会对学校进行奖学金和科研经费的捐赠,让更多的人不用受资金的困扰,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陪着你,一起做喜欢的事。”
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被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中,祝文君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激烈得像是要蹦出胸膛,不知是否该收下这一份对他而言太过贵重的礼物:“我、我……”
商聿微微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心:“正如宝宝希望我开心那样,我也希望宝宝能够开心。”
第57章 尝试
祝文君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红着脸问:“挺好的,不过能不能不要以我的名义?建立资助基金项目的是你,好的名声落在我这里,不太公平。”
商聿直白道:“这个基金本就是为了你建立的,如果不是你,也就没有这个基金的存在。”
祝文君窘迫道:“那也太、太……招摇了。”
还没等纠结出结果,趴在窗玻璃的啾啾转过来,震惊地发现爹地和爸比在偷偷牵手不带自己,急急道:“啾啾也要牵手手!”
祝文君纵容地道:“好好,牵手手。”
祝文君和商聿一左一右牵住啾啾的手,啾啾乐得原地蹦跶,晃了几下秋千。
商思韵从厨房里端了洗好的水果出来,草莓和车厘子挂着透明的水珠,笑着招呼他们来吃。
啾啾欢呼着奔去,祝文君和商聿也回了客厅。
玻璃碗盏里,红宝石般的车厘子带着新鲜的长梗,盈盈闪光。
祝文君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商聿,商聿恰巧也望来目光,视线在半空撞在一起,叫祝文君的脸颊悄悄烧起热度。
商思韵还担心祝文君太拘谨,还主动递来玻璃盏,热情地招呼:“文君吃呀,别客气。”
顶着商聿似笑非笑的视线,祝文君硬着头皮拿了一颗:“谢谢商阿姨。”
一家人在沙发上围坐着看电视上的节目,啾啾晃着小短腿,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地问这问那,商思韵陪在旁边,耐心地回答。
祝文君的注意力在电视节目上,忽然手指被轻轻勾了下。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商聿正低眸望着他。
面前的男人面容英俊成熟,眸底含笑,薄唇微张,湿红的舌尖顶着打了结的樱桃梗,含着某种暗示的意味。
祝文君的脸轰一下爆红,心跳不规律地跳动,慌张地看了眼另一边,压低声音:“埃德森,不要这样。”
商聿目露无辜,问:“我怎么了?”
恰好商思韵望了过来,关心问:“你们回去也很晚了,外面下着雪,天黑开车也不安全,今天要不要这里住下?一次性洗漱用品房间里都有。啾啾可以跟我睡。”
啾啾眼睛一亮,赶紧道:“啾啾要和嫲嫲睡!”
祝文君看向身侧的商聿,商聿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温声道:“我都可以。”
祝文君便看向商思韵,点了下头:“那我们就打扰了。”
商思韵乐呵呵的:“不打扰,热热闹闹的,我们高兴。”
快到啾啾平时要睡觉的时间点,啾啾被商思韵牵着手领走去洗漱。
伊里亚住一楼的客卧,祝文君则跟着商聿上了二楼。
商聿道:“宝宝,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今晚你可能需要和我一起住。”
祝文君忽然紧张起来,磕巴道:“啊……好、好的。”
商聿却表现得再自然不过,牵着祝文君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关上,商聿去了衣柜前,拿出一件衣服,转头打量了下祝文君,眸底闪过笑意:“这里有我中学的一些衣服,宝宝应该可以当睡衣穿。”
祝文君愣住:“你中学时候的衣服,我穿起来会不会小了?”
商聿笑了下:“可以试试。”
祝文君点点头:“好。”
房间自带独立卫生间,贴心放置着一次性洗漱用品。
祝文君简单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走出来,语气有些迷茫:“埃德森,你中学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超过一米八了?”
不然为什么他换上去,感觉衣服有点大。
房间里的床上只有一个单独的枕头,商聿新放了一个枕头上去,转头看见祝文君从浴室里走出来,薄唇微微掀起弧度。
身形清瘦纤直的青年穿着宽大的上衣和长裤,袖口垂到手背,只露出纤细的指尖,裤脚也长了些,松松垮垮地搭在雪白的脚背上,几缕发丝沾着水汽,贴在脸颊边,气质柔软温润。
“好像是。”商聿道,“宝宝,你穿我的衣服好可爱。”
祝文君本就有些紧绷,毫无防备被这么夸,慌乱得绊了下,商聿往前一步,手掌稳稳扶住了祝文君的手臂。
“这么紧张吗?”商聿的神情浮现无奈,看祝文君的耳尖都红透了,低声道,“要是宝宝不适应,我可以去睡沙发的。”
祝文君赶紧道:“不用,可以一起睡的。”
商聿观察着他的神色:“不会勉强吗?”
祝文君的耳根发热:“不会。”
商聿笑了起来,亲昵地贴了贴祝文君的唇角:“那宝宝在床上等我。”
他拿了衣服也进了浴室,里面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祝文君先行上了床,钻进被子里,思考了下要不要先行装睡,又犹豫觉得太明显,还没想出结果,浴室里的水声先停了。
商聿穿着睡袍出来,衣襟之间胸肌线条结实,有水珠滚落,问:“宝宝困了吗?需要我现在关灯吗?”
祝文君诚实地回答:“还不困。”
商聿轻轻笑起来,坐上了床,伸出手:“那抱一会儿?”
祝文君的脸颊冒着热气,微微坐起身,伸出手臂抱住了商聿。
刚出浴的男人身上带着滚烫的热气,修长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后腰,轻轻一按,彼此的身形亲密无间地紧贴。
商聿低头嗅闻着祝文君颈侧的气息,喉结滚动,溢出餍足的一声喟叹,灼热的气息似风扑洒在祝文君的肌肤上。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快,轻轻回抱住自己的恋人,道:“商阿姨给我说,如果我们有事要忙,可以把啾啾送到这边来,她帮忙带啾啾玩。”
商聿没听懂祝文君的意思,鼻尖哼出一声懒散的搭腔:“嗯?”
祝文君忍着羞耻,继续道:“这样的话,要是想做一些事,也不用担心啾啾会打扰我们。”
崽崽离不开人,自己玩了会儿,就会开始满屋子找大人,对于刚在一起不久的恋人来说,没有独立空间可言。
商聿这回听懂了祝文君的言下之意,揽抱在祝文君腰侧的手臂也收紧力度:“宝宝是在邀请我吗?”
“是。”
祝文君仰起脸,那双眼眸似春日的湖面粼粼闪光,主动亲了亲商聿的下巴:“我也想和你亲近。”
商聿叹息:“宝宝,你再说下去,我会后悔今晚在这边留宿的。”
祝文君有点想笑:“那我不说了。”
商聿惩罚似的咬了下祝文君的唇角,又怕他疼似的,轻轻蹭了蹭,而后吻了下来。
祝文君的浓密睫羽颤抖了下,张开了润红的唇瓣,乖乖迎了上去,生涩努力地回应。
灼热的舌尖强势侵入,缠住藏在里面的小舌肆意吸吮,仿若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终于遇见绿洲源泉,疯狂又贪婪,啧啧汲取着香甜的津液。
祝文君很快被亲得喘不上气,呼吸急促,细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舌间溢出,细细密密的酥麻电流传遍全身,腰身阵阵发软。
在擦枪走火的前一刻,商聿终于气喘着将祝文君放开。
祝文君的脸颊晕着潮红,那双清润的眼眸浮着迷蒙水雾,眸光潋滟,看起来呆呆的,兀自喘息着,回不过神来。
他躺在商聿的怀里,身体散发热气,香味馥郁。
商聿闭了闭眼,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着没再继续,关了灯,重新将祝文君抱进自己的怀里。
黑暗骤然降临,祝文君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关灯了?”
商聿苦笑着道:“宝宝,我需要不看你来冷静一下,这边房子的隔音不怎么好。”
祝文君的脸颊阵阵发热,不再开口,回抱住商聿,贴靠在自己的恋人的胸口,能听见他和自己同样的激烈心跳声。
商聿的手臂环抱着祝文君的腰身,等待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在黑暗中低了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发顶:“睡吧。”
祝文君很轻地应了声,闭上眼,信任地靠在恋人的胸膛,安稳地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商聿和祝文君就提出了告辞,啾啾还有些不想走,想在这边玩,便托付给了商思韵夫妇照顾一段时间,约定下周要去海边度假之前再来接走啾啾。
两人回到了家中,门刚一关上,就在玄关处直接吻上,唇舌亲密缠绵,好不容易才气喘着分开。
祝文君轻轻喘着,忍着耻意,轻声开口:“我提前……在网上买了一些辅助工具。”
商聿哑声问:“什么辅助工具?”
祝文君不好意思直接说,索性拉了商聿上楼,进了自己房间,直奔床头,拉开柜子。
他弯了腰,衣摆上移,露出一截腰身,线条纤细柔韧,肌肤白皙如玉。
祝文君拿出一个盒子,而后直起身,展示给商聿看自己之前买的辅助工具。
他担心自己的恋人对这方面也不怎么了解,热着耳根,磕磕绊绊地开口解释:“这是润滑液,可以帮忙……不那么疼,是我看过的产品里面评价最好的几款。”
商聿缓慢扫过尺寸不一的某物和桃粉色的圆球,而后抬起视线,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祝文君,眸光愈发灼热,问:“宝宝,这些是什么?”
“是、是我大概比照着你的尺寸买的,想要提前适应一下,但根本不行,我、我……”祝文君的脸颊燃烧热度,窘迫地低声解释,“那个粉色的跳.蛋是送的,好像是远程操控的,我没有具体了解,也没用过。”
商聿问:“宝宝买套了吗?”
祝文君呆住。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记了这个,下意识道歉:“抱歉……”
商聿慢慢笑起来,胸膛重重起伏了下,喑哑的声线压抑到了极致,变得轻柔:“没关系的,宝宝,正好我也不想用。”
第58章 都坏
卧室暖气充足,床面柔软宽大。
祝文君跪坐在床上,低垂的眼睫似轻颤的蝶翼,眼尾晕开一抹绮丽的薄红,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
房间只拉了一层薄纱窗帘,柔和朦胧的光线倾斜洒落,在雪白细腻似绸缎的肌肤上晕染一层淡光。
羊脂白玉似的单薄后背对着商聿,光泽盈润,腰身又窄又薄,嵌着两枚盈盈的腰窝,吸引着视线。
祝文君不敢抬头看商聿的神情,忍着耻意,将最后一点衣料都脱下,白皙的肌肤彻底地暴露在自己恋人的视线中,逐渐漫上一层淡粉。
商聿的手掌扣住祝文君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祝文君被恋人身上的热度烫得抖了下,但又更加信任地回抱紧贴。
“宝宝好乖。”
商聿的呼吸很重,眸底压抑着晦暗的情愫,粗砺的手指抚过祝文君的唇角,哄着道:“……张嘴亲亲好不好?”
祝文君的耳尖冒着热度,张开了润红的唇。
双唇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融合,湿热的舌尖缠绵,搅弄出细碎的水声。
咔哒一声,瓶盖被扣开的声响在空气中响起。
祝文君微微迷离的神思忽然清醒,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距离,偏头去看,却被商聿的手掌扣着后脑按了回去。
商聿的声音含着笑意:“宝宝,接吻要专心。”
落下的吻变得更加热烈,灼热有力的舌尖追逐勾缠,啧啧吮着水红的小舌,贪婪急切,肆意攻占掠夺,攫取所有注意力。
“唔……”
祝文君的手臂攀着商聿的肩膀,努力沉浸在这个吻中。
一抹冰凉黏腻倒在雪色的腰身后,顺着缝隙往下淌去。
祝文君的头皮猛地炸开,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腰身也紧绷起来,阵阵细颤。
商聿低声道:“宝宝,不用怕,只是手。”
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祝文君的鼻尖、脸颊、唇边,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
祝文君被禁锢在商聿的怀抱中,眼尾溢出破碎的泪光,湿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失神轻唤:“埃德森……”
商聿低柔地回应:“我在这里。”
祝文君的气息愈发不稳,眼尾的晕红愈发浓郁,揽抱着商聿的宽阔肩膀,伸出软乎乎的舌尖,和他急切接吻。
空气里的温度变得更加炙热,响起唇舌缠绵的细碎水声。
祝文君靠在商聿的怀里几乎眩晕,雪白的脸颊透出潮热的红,抬起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眸,呜咽着,断断续续地祈求:“埃德森,已经,可以了。”
“……好。”
商聿爱怜地亲了亲祝文君的鼻尖,炽热的手掌抚过他的脸侧,哑声道:“我会等宝宝。”
祝文君轻点了下头,呼吸凌乱,蕴着泪水的漂亮眼眸满是对自己恋人的信任。
火焰似的蒸腾热汽席卷周身,仿佛灵魂也在燃烧,空气里的新鲜氧气好似也变得稀薄,呼吸愈发艰难急促。
祝文君的眼眸闪动惊慌惧怕,声线颤颤,可怜又无措地请求:“埃德森……我……唔!”
商聿的呼吸很重,手背绷起青筋,堪称凶狠地吻了上去。
破碎的、求饶的一点泣音,尽数被交缠的唇舌所吞没,化作绵密的水声。
祝文君的瞳孔涣散,张开的唇反倒发不出任何声音,纤细的天鹅颈扬起脆弱的弧度,桃红的肌肤渡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乖宝宝。”
商聿的殷红薄唇缓慢勾起弧度,那双蓝灰色眼眸流露出痴迷又狂热的爱意,跃动着一簇摄人心魄的焰光。
他捉着祝文君的手,贴了上去,语气宠溺,问:“你感受到了吗?”
祝文君怔怔低头,茫然地睁大了眼。
商聿高挺的鼻尖滴汗,低了头,亲了亲祝文君的唇角,餍足喟叹:“……我就在这里。”
·
房间里的水声痴缠,混着彼此的呼吸,空气中浮动着湿漉漉的香气,仿若夏日时节熟透了的枝头果实,甜腻诱人。
“埃德森,够、够了……”
浓烈炽热的爱意像细细密密的大网包裹,祝文君陷在其中,几乎不能呼吸,透明的泪珠在脸颊扑簌簌滚落,颤抖的声线带着一点哭腔,可怜地求。
“好,我知道了。”
商聿的声音含着宠溺的怜爱,如同平日里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对他的要求无一不应。
他的薄唇吻去祝文君眼尾闪动的泪,汗湿有力的手臂轻松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不、不……我……”
视野骤然翻覆,祝文君的眼尾泛着一片绮丽的薄红,视线根本没办法聚焦,身体轻微地颤栗,全然悬空,点不到地。
失重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产生猛烈的眩晕。
祝文君低泣着,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恋人。
仿若坠落海域、不会游泳的旅人,柔软藤蔓似的,缠绕攀附自己唯一的浮木。
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依恋着,不敢放手,也不愿放手。
颠倒混乱的感官集中在一处,层层堆叠,幻化簇簇花火。
空气蔓延着一股潮气,祝文君羞耻又难堪,紧紧闭着眼不愿面对。
“没关系的,宝宝,等会儿我来清理地板,不会有别人知道。”
商聿碰了碰祝文君的鼻尖,声音含着很轻的笑意:“……别担心,这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祝文君长睫颤颤,半阖的眼尾晕着破碎的泪光,委屈控诉:“都是……因为你。”
商聿好脾气地认错:“宝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浴室光线明亮,宽大的镜面清晰地照出一切。
商聿用一只手掌掐着祝文君的下巴,转向前方,哄着道:“宝宝,看看镜子。”
祝文君迟疑地掀起长睫,雾气氤氲的瞳孔缓慢聚焦,看到了镜面中的自己。
几缕汗湿的碎发黏着颊边,清隽的眉眼迷离失神,湿漉漉的,像是被爱意肆意浇灌过、开得绮艳的熟红玫瑰,眼尾晕开一片薄薄的绯色,唇角无措地微张,舌尖水红。
他靠在自己恋人的怀抱中,体型差明显,落下的光线笼罩在柔白的肩头,好似生出一片月光似的光晕,所有的细节都一览无余。
商聿偏过脸,薄唇轻轻吻了下他的耳尖,语气亲昵:“宝宝,我们试试对着镜子可以吗?”
他微笑着保证:“最后一次。”
·
床铺被重新换过,变得干净柔软。
祝文君躺在被子间,沉沉睡着,眉眼间带着深深的疲倦,白皙的肩头印着桃花瓣般的凌乱吻痕。
他的长睫垂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脆弱的阴翳,眼尾泛红,身形微微蜷缩,手掌保护似的贴在自己的柔软小腹上,仿佛还在担心惧怕这里会被撑得坏掉,模样可怜可爱。
商聿裹着睡袍,坐在床边,低了身,在他的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蓝灰色眼眸蕴着很浅的笑意。
祝文君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压低声音的对话声吵醒,手臂撑着床面,伸出手,打开了床前灯。
商聿站在光线昏暗的窗台前,身形高大挺拔,听到了床边的动静,回头看来。
“我吵醒你了吗?”
商聿走来几步,道:“啾啾打了电话,在找我们。”
祝文君想自己坐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刚支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商聿坐在床边,将祝文君拢在自己的怀抱中,又将手机递在祝文君的耳边。
烫灼的手掌一贴上肌肤,祝文君就想起种种回忆,单薄的肩膀应激似的瑟缩轻颤,又被通话里崽崽的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爹地!你们吃晚饭了吗?嫲嫲今天做了好吃的鱼鱼哦!”
祝文君忍不住微微弯了眼眸,很轻地应一声,靠躺在商聿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慢慢道:“吃鱼可以长高高,啾啾要多吃鱼哦。爹地和爸比还没有吃晚饭,等会儿就去吃。”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
对面的啾啾也发现了祝文君的声音不对,担心呼呼:“爹地,你生病了吗?”
“……嗯,爹地有点感冒。”
祝文君的耳尖冒着热气,只能承认下来,身后响起很低的一声轻笑。
某人还敢笑?
祝文君回过头,谴责地盯着自己的恋人。
“爹地生病了要好好吃药。”啾啾小大人似的认真嘱咐,“吃了药药,才能快快好起来。”
商聿在旁边搭话:“啾啾放心,爸比会监督爹地好好吃药的。”
啾啾嗯嗯两声。
祝文君脸上热得厉害,匆匆转了话题,问啾啾今天在嫲嫲那里玩得开心吗。
“嫲嫲今天带啾啾去逛了庙会,还捉了小金鱼哦,啾啾今天摔跤了,但是没有哭,嫲嫲夸啾啾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啾啾吧啦吧啦地聊天,可开心了。
祝文君安安静静地听着,眉梢眼角挂着笑意,时不时回应一声。
商聿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圈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祝文君的发顶,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质,覆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柔柔缓缓地揉在他的腰侧,力度适中,带来暖洋洋的慰藉,替他缓解不适。
祝文君柔声问:“那啾啾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青菜?”
啾啾一下子卡住,支支吾吾,半天吭不出一个字。
祝文君道:“嗯?是哪个小朋友答应了爹地,会好好吃青菜的?”
啾啾飞速转移话题:“爹地、爸比,嫲嫲叫我去洗澡澡啦,我下次给你们打电话哦!”
又对着手机响亮地muamua好几下,试图萌混过关。
祝文君哭笑不得,只好放过被嫲嫲爷爷宠得无法无天的某只小崽:“你去吧。”
通话挂断,祝文君将手机递还给商聿。
商聿随手放在床头,关心问:“宝宝的腰还难受吗?”
祝文君道:“难受。”
商聿立刻道歉:“抱歉宝宝,我的错。”
祝文君忍不住控诉:“……是谁说最后一次的?啾啾坏,你也坏,没一个遵守信诺。”
商聿思考两秒,低下头,亲了几下祝文君的脸侧,发出轻轻的啵唧声。
祝文君有点脸热:“你不要以为你学啾啾的招,我就不生气了。”
商聿又亲了下祝文君的脸,忍着笑意,低声问:“那现在呢?宝宝还生气吗?”
祝文君的耳尖透着红,无奈叹气:“……不生气了。”
第59章 海边
商聿在厨房里煮了牛奶燕麦粥,用托盘端了上来。
祝文君没什么力气,被商聿圈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
燕麦炖煮得糯糯的,浸着香甜的牛奶香气,他喝了小半碗,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不好意思让商聿像对小孩子那样对待自己,想要自己喝。
商聿轻应一声,在旁边帮忙扶着碗,等祝文君吃好了,将碗暂放在床头柜的托盘上,又伸手摸了摸祝文君微鼓的小肚子。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都没有了。”
祝文君抖了下,眼尾泛红,有点恼地瞪着商聿:“你还想一直留在里面?”
商聿遗憾道:“不会,一直留在里面,宝宝会生病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会生病,他确实想把那些东西一直留在里面。
祝文君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小声道:“可以留一段时间,但不能留太久。”
商聿低低叹息一声,捂住祝文君的唇:“宝宝,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不要再说这样邀请我的话了。”
祝文君露在外面的一双清润眼眸眨了眨。
商聿放下了手,神色温和道:“我下楼去洗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好吗?”
祝文君赧然点头:“好。”
春节期间,整个别墅把负责日常餐食的阿姨、每周轮班来打扫清理的佣人、花园员工都给放了假,在这一周里,房子里只余他们两个人,一应家务都需要自己动手。
商聿又嘱咐了几句,而后端着托盘下了楼。
祝文君的腰身依旧酸软,又不想一直躺着,索性半靠在床头,拿了手机,回复手机里新年祝福的消息。
不多时,商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睡袍衣襟松垮散开,露出带着伤疤的结实胸膛,带着平板上床,将祝文君重新抱进自己的怀里。
祝文君能看见商聿平板上的内容——是英文的财经新闻,分析着某些行业的动态。
他愣了会儿,后知后觉商聿又回了房间的原因,仰脸问:“你今晚睡我这边吗?”
商聿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祝文君轻轻弯了眼眸,“不只今晚,以后都可以。”
他又想了想,耳根红红道:“或者还是等啾啾睡着了,我去三楼找你吧。”
商聿的胸腔震动,闷闷笑起来:“宝宝,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祝文君叹气:“本来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商聿道:“是宝宝的话,就算是偷情,我也会愿意的。”
“不会的,没有这种可能。”祝文君仰起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眸底盛满了波光粼粼般的笑意,“我只有你,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商聿忽然问:“那要是宝宝有一天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祝文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神色一时有些为难。
“就算宝宝真的后悔了,想要离开我……”
商聿的声音轻且哑,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眸光微暗:“我也不想放手,会把宝宝关在这里,永远永远陪着我。”
祝文君轻轻一笑,眉眼弯弯似皎皎明月,当玩笑似的,配合地道:“好呀,那你要把我看紧了。”
商聿蓝灰色的剔透瞳孔眸光幽幽,薄唇弯起一点弧度,道:“宝宝,我会的。”
这一周是难得的单独相处时间,祝文君和商聿学年轻小情侣去约会,白日看电影、共进烛光晚餐,逛水族馆,晚上回到家中,极尽缠绵,卧室、书房、浴室,到处都留下过两人亲昵暧昧的痕迹。
到了约定的时间,商思韵要回医院复查,祝文君和商聿前去接啾啾,准备带她去海边玩。
啾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依依不舍地告别:“嫲嫲爷爷,啾啾会想你们的!”
商思韵宠溺道:“嫲嫲和爷爷也会想啾啾的,下次有空了再来玩。”
啾啾猛猛点头:“嗯嗯!”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祝文君和商聿带着啾啾坐上私人飞机,前往海边。
飞机在下午四五点落地,有车辆来迎接他们,前往预订好的亲子别墅。
啾啾趴在窗边,戴一顶小花帽,短袖花苞裤露出白藕节似的手脚,看外面的蓝天、椰子树和远处广阔的大海,大眼睛激动闪光:“哇!——”
大片阳光裹挟着空气热浪灌进车内,祝文君担心啾啾会被晒着,两手一提,把崽崽端回中间的位置,道:“啾啾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了住的地方,就可以去海边玩了哦。”
啾啾乖乖地应:“好——”
车辆在别墅门口停稳,两大一小下了车。
啾啾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是有点害怕,紧紧牵着祝文君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被院子里吸引了注意。
别墅院子自带泳池,有彩色滑滑梯回旋进池子里,天蓝色的池面上悠悠飘浮着独角兽、大黄鸭造型的充气船。
啾啾兴奋地晃祝文君的手:“爹地爹地,你看,有滑滑梯!”
“是的,有滑滑梯。”祝文君温柔嘱咐,“但是要有大人陪着的时候才可以玩哦。”
他们带着行李进了别墅,啾啾拉着祝文君迫不及待想去玩。
“等一下哦。”
祝文君按住崽崽,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给崽崽的脸脸和手脚涂上宝宝防晒霜,耐心地解释:“海边的太阳紫外线很强,会把皮肤晒伤的,所以要涂好防晒。”
“哦……”
啾啾似懂非懂地点头,有样学样,也跟着挤了一点宝宝防晒霜,小手往祝文君的脸上抹来抹去:“爹地也涂。”
商聿笑了下:“文君,你带啾啾去玩吧,我来收拾行李。”
“好。”祝文君弯了弯眼眸,“辛苦你了。”
防晒霜涂完,终于可以到门口的泳池里玩。
啾啾穿着花花小裙子泳衣,小肚子上套了个西瓜泳圈,从滑滑梯呲溜一下滑到了水面上,像个小鸭子一样欢快扑腾起来。
水池不高,专为儿童设计,只到祝文君的膝盖偏下的位置,对于啾啾来说高度刚刚好,可以借着泳圈的浮力自个儿尽情划腿扑腾。
平时在家里,阿姨也会在儿童浴缸里给啾啾放水,放一堆小鸭子玩偶陪她洗澡时玩,啾啾半点不怕水,自己在泳池里开开心心地游来游去,模拟鸭鸭发出嘎嘎嘎的声音。
祝文君就坐在池边上,穿着白色的T恤和普通的短裤,笑着看啾啾在水池里倒腾自己的小短腿。
脚步声靠近,祝文君抬起头,看到商聿从客厅打开的推门里走了出来,面容英俊,穿着同款的短袖和长裤,比起平日里沉稳的穿搭,像是年轻好几岁。
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视线中逐渐走近,祝文君的心跳砰咚加快,一时之间有些挪不开眼。
商聿走来几步,拎了瓶水,低了身,轻轻碰了碰祝文君的手边,低声道:“给宝宝拿的水。”
细长颈的三角水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杯壁挂着水珠,沁着凉意。
“谢谢。”
祝文君悄悄望了一眼池面,发现啾啾正好背对着他们,抓住正要离开的商聿的短袖领口,往下一拉,飞快仰起脸,亲了下他的唇角。
商聿猝不及防被拽下来亲了一下,神情微怔,眉眼间浮现一点无奈的宠溺。
“宝宝……”
祝文君的视线余光瞥到啾啾转过来了,赶紧咳了一声提醒商聿。
他装着没事人往旁边一挪,拉开距离,拧开水瓶仰头喝水,柔软的发丝间,白皙的耳根因为做了坏事而微微泛红。
崽崽发现自己的爹地和爸比都在岸边,热情呼呼:“爹地!爸比!你们也来玩呀!——”
祝文君低头看了看儿童水池,面露迟疑。
很想答应自家崽,但是有心无力。
商聿笑着道:“啾啾,要不要去沙滩上挖沙子?”
啾啾眼睛一亮:“要!”
别墅里提供了给小朋友玩的挖沙装备,有桶有小铲,还有城堡、贝壳、海豚等各种形状的模具。
祝文君和商聿一人提了个小桶,中间牵着啾啾,往宝蓝色的海边走去。
别墅就坐落在沙滩边上,不多时就到了地方,金色的细沙柔软干净,随着海岸线绵延向远方,轻风阵阵,从翻涌的海面吹来,拂走一丝燥热。
祝文君特意寻了一处有沙滩伞的位置,可以遮蔽阳光,铺上了沙滩布,让啾啾坐在这里玩。
崽崽挥舞着小铲子挖沙子,一个人玩得起劲儿。
祝文君和商聿躺在一左一右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
日落时分,天边泛着一片粉紫色的晚霞,宛如打翻的调色盘,在海面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颜色。
白色的海鸥在远处的海面上阵阵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啾啾玩累了,把小铲子一扔,嘿咻嘿咻往祝文君的身上爬。
实心的崽崽结结实实压在祝文君的肚子上,祝文君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来。
他抱着啾啾坐起来一看,两眼一黑。
小崽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湿沙子,鞋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只小脚丫脏兮兮的,蹬在祝文君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脚丫形状的泥痕。
那还能怎么办呢?
自家的崽,也不能丢下嫌弃。
啾啾的小短手挂在祝文君的颈侧,可怜巴巴:“爹地,啾啾饿了。”
祝文君无奈道:“好,我们回去了。”
商聿站起来,知道祝文君有洁癖,忍着笑:“我打个电话,先让餐厅送吃的过来,这样你们回去洗个澡就能吃上了。”
他眸底的打趣太明显,祝文君牙尖有些痒,捉着崽崽的小手,一巴掌按在商聿的脸上。
啪叽一下,商聿的脸上被抹出一个小手印。
祝文君这回满意了:“嗯,公平了。”
一家人,谁都别想逃。
第60章 海鲜
啾啾哼哼唧唧不想走路,祝文君抱起了崽崽,商聿一人拎着两桶,任劳任怨跟在一边。
海边有可以冲沙的设施,祝文君试了试水温,是阳光烫了整天的温热,把崽崽放了下来,冲洗了下沾满湿沙的手手和脚脚,又用纸巾浸了水,简单擦了擦啾啾的脸脸。
商聿道:“我的脸也是脏的。”
他微微低身,将那张英俊的面容凑了上来,目光灼灼,蓝灰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祝文君。
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异国血统的立体五官带来的冲击感被放大数倍。
祝文君的耳根有些红,问:“啾啾是小朋友,你也是小朋友吗?”
商聿道:“不是小朋友,但我是……”
他无声张唇,眸底笑意明亮,做出口型。
——宝宝的男朋友。
“……可以吗?”
祝文君的脸颊蓦然一热。
啾啾夹杂在两个大人之间,没听到商聿在说什么,但懂事地拿起刚用过的脏脏纸巾:“爸比,啾啾可以帮你擦脸脸哦!”
旖旎的调情气氛被小朋友全部打败。
商聿的神情凝固,祝文君的肩膀颤抖,差点笑出声,拿了一张新纸巾用清水打湿,递给啾啾:“啾啾,用这个。”
“噢噢!”
啾啾的小手高高举着一团纸巾,两眼期待闪光:“爸比!”
商聿只好配合地弯了腰,道:“谢谢啾啾。”
他脸上那一团沙被纸巾擦得干干净净。
祝文君忍着笑意,夸:“啾啾好棒哦,会帮爸比擦脸脸,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小宝贝。”
啾啾嘿嘿傻笑,被夸得浑身冒花花,举手:“给爹地也擦脸脸!”
祝文君的脸根本不脏,也配合地弯下腰,让崽崽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啾啾被哄开心了,自觉是懂事的小宝贝,也不要祝文君抱着走了,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两大一小回了别墅,祝文君带啾啾去了楼上。
宝宝房有专门设计的浴室,淋浴头的高度适合小朋友的使用。
祝文君调整好水流大小和水温,把泡泡沐浴露放在小凳子边上,这样啾啾可以坐在凳子上用浴花搓洗。
“啾啾,你的干净衣服和毛巾放在这边的台子上了哦。”祝文君叮嘱,“有什么事情就叫爹地,爹地就在门口。”
啾啾道:“好——”
祝文君去了门外等待,里面的啾啾开开心心地自己洗澡,噢噢噢地唱着宝宝快乐洗澡歌。
啾啾洗完澡,祝文君带着香喷喷的干净崽崽下楼,交给商聿带,而后自己回了房间。
双层的亲子别墅,底楼是儿童乐园主题的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主卧和宝宝房。
主卧面积宽阔,落地窗对着远处的广阔大海,圆形的床面上洒着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放着玫红色的香薰蜡烛,自带暧昧气氛。
祝文君的耳尖有些热,移开视线,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
下楼的时候,餐厅正好送来了订的餐食。
啾啾的主食是海鲜面条,抓着叉子,努力地边卷边吃。
祝文君和商聿闲聊着明天去哪儿玩,顺手按住了差点被啾啾掀翻的碗。
商聿道:“儿童乐园的小朋友比较多,晚上还有烟花表演,也可以坐水上潜艇,让啾啾近距离和一些鱼群接触。”
祝文君语气轻快:“那先去坐水上潜艇吧,带啾啾出海看看鱼。”
他的视线余光注意到啾啾在挠自己的脸脸,转了头,问:“啾啾,怎么了?”
商聿坐在对面,看着有点不对:“啾啾是不是过敏了?”
祝文君一怔,赶紧拿掉了啾啾的手,发现啾啾的脸蛋上浮现一些红点。
啾啾委屈道:“爹地,脸脸痒。”
说话的时候,又想伸手抓自己的脸。
祝文君赶紧抓住崽崽的手:“啾啾乖,不能用手抓脸脸。”
私人飞机随行过来的除了保镖也有家庭医生,医生从旁边的别墅紧急赶到,做了简单检查,建议立即送往最近的儿童医院。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啾啾的手上也起了小红点,身上也越来越痒。
去往医院的路上,啾啾窝在祝文君的怀里,两只眼睛含着泪,害怕得缩成小小一团,抽抽噎噎问:“爹地,啾啾是不是要死掉了?就像幼儿园里的兔兔一样,生病了,就不会动了。”
“不会的。”祝文君的声音都在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啾啾会没事的。”
车辆在医院门口停稳,祝文君抱着啾啾匆匆下车,啾啾的脸已经肿了,说不出连贯的话,发出难受的嗬嗬气声。
啾啾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急救抢救室。
祝文君站在外面,手脚发冷,僵直似木偶,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商聿的手臂揽着祝文君的肩,带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低声道:“我打电话问过父母了,伊戈尔没有既往过敏史。”
祝文君心乱如麻:“姐姐她……我想不起来……”
“没事的,啾啾会安全的。”
商聿的声线轻缓:“啾啾吃的那碗海鲜面条取样检测了,食材的新鲜度没有问题,应该还是过敏的原因。里面有虾、蛏子蛤蜊和小章鱼,祝夏有没有这里面食材的过敏史?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避开这里面的食物。”
祝文君的心跳因为惧怕而跳得厉害,慢慢地道:“虾……我经常做给啾啾吃,不会有问题,蛏子和蛤蜊,我也做过几次,啾啾吃的时候没有过敏的状况,所以……”
商聿道:“那大概率是对章鱼过敏。”
“我们家很少买海鲜吃,我也没有听姐姐提起过,我不知道。”祝文君愧疚又自责,“我应该想到,海鲜本来就是一个主要过敏源。”
“事情发生之前,谁都想不到。宝宝不要苛责自己,好吗?”
商聿低头亲了亲祝文君的额角,声音带着宽慰的力量:“啾啾会没事的,我们现在知道了过敏源,以后避开就好。”
祝文君脸色煞白,声线颤抖:“当初……也是这样,我守在姐姐的急救室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我害怕……”
商聿将祝文君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间,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他:“不会的。”
温热的泪水慢慢浸湿了商聿心口间的布料。
时间变得漫长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百倍地拖慢延长。
急救室终于有医生出来:“祝知秋小朋友的家长呢?”
祝文君第一时间起身,慌乱走近:“这里。”
医生道:“小朋友已经出现喉头水肿的现象,还好送来得及时,我们紧急做了雾化,推了抗过敏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祝文君的胃部紧张到抽搐,重重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身形一晃,竟有些站不住,失神喃喃:“太好了……”
商聿站在他的身边,手臂揽抱着祝文君的肩膀,稳稳地支撑着他,向医生道了谢,又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探望。
医生道:“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儿吧。”
商聿带了祝文君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又打了电话,通知人去交住院的预缴费用,购买一些住院和家属陪同需要的必需用品。
祝文君梦游似的惊醒,急忙道:“啾啾睡觉要她的阿贝贝玩偶,没有玩偶,她会害怕的。”
商聿道:“我立刻让人回去取。”
祝文君加快的心跳平稳了些,点头:“好。”
“我爸妈也在过来的航班上,三个小时后落地。”商聿握住祝文君的手,语气轻而坚定,“别担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来一起照顾啾啾。”
祝文君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个笑:“谢谢。”
商聿道:“宝宝,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
祝文君的心间情绪涌动,放纵了自己的依赖,轻轻靠在了商聿的肩膀上。
啾啾转进了普通看护病房,还在昏迷状态,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只,鼻子插着呼吸管,脸上的红点消退了些,旁边的机器屏幕监测着生命体征。
祝文君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用温热的手掌给崽崽捂着挂水的手背。
已经是深夜时间,海岛的昼夜温差大,夜晚有些许冷意。
商聿和医生聊完回来,进了病房,给祝文君披上一件薄外套,道:“你晚上没有吃什么,我让人送了点粥过来,要不要吃一点?”
祝文君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的情绪,有着轻微的反胃。
他忽然想起商聿和自己一样也没吃什么,陪了全程,忙前忙后,愧疚问:“你是不是饿了?不用管我的,你先吃。”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商聿的眉眼间露出一点无奈神色,放轻了声音:“啾啾醒过来,看见你这样也会担心的。宝宝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照顾啾啾,乖乖吃一点,好不好?”
祝文君为着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而有些羞赧:“……我知道了。”
商聿的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哄着夸:“乖宝宝。”
祝文君的耳尖微热,一转头,忽然看到病床上的啾啾醒过来了。
“啾啾?!”
崽崽迷茫地睁着两只大眼睛,张望了下陌生环境,呜啊两声,声音虚弱。
祝文君急急倾身:“啾啾,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先不要说话。”
啾啾比划。
祝文君神情迷惑。
商聿也没看懂:“啾啾想告诉我们什么?”
啾啾发出艰难的,委屈的声音:“面、面面……”
原来是在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好吃面面。
祝文君叹气。
商聿道:“那碗面面里有让啾啾生病的小章鱼,啾啾不能吃了。”
啾啾震惊地瞪大眼睛,望向祝文君。
祝文君点头,语气温和,再次给出让啾啾心碎的回答:“是的,不可以吃了哦。”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