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来, 乌朵做了一个让乔耀非常高兴的决定。
她拎着鸟笼,郑重其事地把小鸟托付给了白歌。
而且这件事就是当着乔耀的面进行的。
乔耀照常跟着乌朵上班,并且心情差时更要黏在她身边, 经过昨天的事之后,乌朵也不自觉地对他更加纵容。
乔耀出门前见乌朵把鸟笼拎出来的时候还在撇嘴, 以为她要带着小鸟去放风。
他趁着乌朵不注意暗地里瞪了这只鸟好几眼, 一见她向这边看过来,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可怜半妖小鸟虽然有朦朦胧胧的意识, 却还没学会说人话, 叽叽喳喳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想要告状, 乌朵却一句都没听懂。
乔耀倒听得懂小鸟的叫声, 知道小鸟是想要告状,虽然知道乌朵一定听不懂, 但他心中更为小鸟在她面前抹黑自己的形象而生气,完全遗忘了是自己瞪小鸟在先。
他那点微薄的“心机”恐怕只用在这种小事上, 乔耀忽然心生一计, 一边自然而然地向笼子的把手伸手一边对乌朵说道, “你累不累?我来拎吧。”
乌朵下意识就要松手, 却在彻底放开笼子的前一刻发现了乔耀眼中几乎遏制不住的得逞般的笑意,于是手松到一半重新攥紧了把手,“不用了, 不沉。”
乔耀执着道,“那拎久了也会累, 还是我来。”
乌朵不肯给他, 还把笼子向身后藏了一下,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啊?”乔耀一脸无辜, “我又不能当场生吃了这只鸟,我是怕你累啊。”
乌朵望着他,缓缓说道,“吃你是不能吃,但你一直看它不顺眼,我怀疑交到你手里你不会好好拎笼子,会用力乱晃。”
乔耀愣了一下,几乎把“你怎么知道”这五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乌朵暗自发笑,却并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她一进办公室就把笼子打开了,小鸟开心地四处乱飞,一边飞一边清脆的鸣叫着,好像对哪里都十分好奇似的。
而小鸟飞到哪里,乔耀便用幽幽的目光盯到哪里,尤其在乌朵向着小鸟的方向抬起胳膊的时候。
这个动作一般被视作要求鸟落下来,哪怕没什么人敢对乔耀这样做,他也清楚这动作的含义,一时之间更是生气。
五颜六色的鸟扑闪着翅膀稳稳地站在了乌朵的胳膊上,乌朵托着小鸟,走到了白歌的桌子之前。
白歌挺喜欢这只懵懵懂懂的半妖小鸟,便顺手逗了几下,小鸟歪了歪脑袋,又从乌朵胳膊上跳到了白歌手背上。
白歌把外套一甩,原地变成了原形,小鸟的眼中就流露出了鲜明的震惊,接着被她带着在办公室里时快时慢地四处乱飞,玩得好不开心。
乌朵微笑看着两只鸟玩,等到白歌带着玩累了的小鸟重新落在桌子上的时候,她问道,“小白,你想不想接过照顾小鸟的重任?”
白歌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个人类,不懂妖怪修炼的事情,小鸟已经是半妖了,跟着你总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往后好彻底变成妖怪。”乌朵说完后马上补充,“当然,这事还要看你方不方便。”
乔耀的眼中一下子燃起兴奋的火焰,他几乎是笑逐颜开,一个劲地催促白歌,“乌朵说得对,你快把这只鸟拿走吧。”
也许是他的喜悦实在是太显眼了,乌朵立刻回头看向他。
乔耀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表现得太不矜持了,重新端正神色,但仍然用力盯着白歌,明示她必须要同意乌朵的提议。
不过即使没有乔耀的明示,白歌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也是非常愿意的。
她独居久了,确实很有生活边界感,不愿意其他妖怪过度介入自己的生活。
然而这只半妖小鸟却不一样,白歌将小鸟视作宠物与晚辈的叠加态,很愿意陪小鸟玩和教小鸟基础的修炼。
于是皆大欢喜,白歌和乔耀都很高兴,乌朵也一直在笑。
“我给小鸟取个名字吧,就不小鸟小鸟的叫了,我老家很多小妖怪小名都叫小鸟,太土了。”白歌端详自己新同伴五颜六色的灿烂羽毛,“颜色这么多,就叫白彩。”
乔耀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声嘲笑这个名字,“白菜?还胡萝卜呢。”
乌朵看了他一眼,乔耀顿时闭嘴,生怕她又忽然反悔。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安涂涂在这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从颜色取名的话,不如叫白虹。”
这名字中规中矩,得到了一致赞同,总归不会比白彩这种具有歧义的名字强得多了。
白歌再逗白虹玩的时候态度就要更为亲近了,乌朵看了一会儿面前温馨的互动,忽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白虹的性别。
她的朋友江初月也没有说起过——白虹在江初月家时,江初月只顾着想方设法解决白虹追着自己男朋友投放生化武器的问题了。
乌朵问白歌,白歌就高兴地回答,“小虹是女孩儿啊,要是男孩儿我才不会要她呢。我又不是待得无聊了给自己找个鸟儿子养。”
白歌说话很少深思熟虑,尤其是在熟悉的朋友们面前,更是没有顾忌。
这话说完乌朵和安涂涂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被火焰捡回去当儿子养的乔耀。甚至一点错都没有,乔耀也是只鸟。
乔耀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什么?”
乌朵就松了口气,认为自己的担心十分多余。乔耀的思维大多数时候比白歌还要简单和直接呢,想不到这个层面。
乌朵从桌上抓了一包纸巾,“我去洗手间。”
她暂时离开了,乔耀在办公室混迹这么久,也不觉得与白歌和安涂涂单独相处尴尬了。
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边坐着一边偷笑,看得两个女生甚是无语。
白歌没变回去,大大咧咧向乔耀飞过来,后背上还托着小小一只的白虹。
她在乔耀面前的桌子上落脚,见乔耀瞥了一眼白虹,还有些“记仇”的样子,张嘴对乔耀输出了一段妖生哲理。
“大多数女生都喜欢善良大气的男生的,”白歌这样说,“大人何不对小虹这种弱小的存在表现出善意?”
谁知乔耀听了之后立刻脸红了,“什么喜欢,乱七八糟的。”
白歌:“……”
片刻之后,她重振旗鼓,替乔耀掩耳盗铃,“我说的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啊,大家都会和喜欢的妖怪交朋友不是吗?”
乔耀默默点头。
“而且小虹是小女孩呀,大人您不是知道吗?女孩就更没法取代您的地位啦,在老大这里走的不是一个路线嘛。”
乔耀若有所思,想起乌朵的确对他说过他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于是认同白歌的话,“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
也就他能把夸人的话也说得有点别的味道了,不过心大的白歌倒甘之如饴,要知道,乔耀很少夸别的妖怪的。
这时,乌朵从洗手间出来了,一见这大大小小的三只鸟凑在一起,觉得奇怪,“你们干什么呢?”
乔耀一脸严肃,“我要教白虹修炼。”
乌朵露出担忧的神情,“你想趁机让她走火入魔吗?”
乔耀一怔,刚要生气,乌朵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呢,她又没真的做什么,你记她仇的极限就是晃笼子了。你教吧,我也有点好奇。”
虽然目的不纯,但乔耀教得倒是非常认真,对着白虹说出了一堆玄之又玄的话。
纯血人类乌朵听得直晕,一看白虹,小小一双眼睛里也开始绕起了蚊香。
听着听着,白虹啪叽一声倒在了桌上,安详地成为了一张鸟饼。
乔耀不高兴道,“她居然不认真听,还睡觉!外面有的是妖怪求我讲呢。”
乌朵无奈道,“她应该不是睡着了,是晕了。”
白歌跟着帮腔,“是啊,大人您讲得好难,我都要反应半天呢,更不要说小虹了。”
安涂涂也无声地点头附和。
乔耀环顾四周,感到无比挫败,“我讲课的水平就这么差?”
乌朵适时安慰他,“当然不差,只是大材小用了。放在我们人类那里,你就相当于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直接讲高数了,她听得懂才怪。”
白歌笑嘻嘻说,“大人,小虹听不懂,我和涂涂努努力还是能听懂的。”
换算起来,她们差不多是高中水平吧,勤奋学习一下还是能学到许多东西的,尤其是同样身为鸟的白歌,许多乔耀修炼上遇到的困难她或早或晚总要遇到的。
乔耀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白歌和安涂涂在他眼里同样是弱小的存在,顺便教教她们也会显得自己很善良,于是继续教了下去。
结果他正教上了瘾,余光却发现乌朵默默走开了,于是猛地停了下来,“你干什么去?”
乌朵说,“我听不懂啊,听得直头疼,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高光时刻不被乌朵看到,乔耀觉得索然无味,准备就此停下。
白歌连忙跑到乌朵身边,一边悄悄眨眼一边将她拉了回来,“你坐这儿处理呗,不碍事的。”
乌朵只好放下了工作,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完完整整地见证了乔耀挥斥方遒的一幕。
直到下班时,她还觉得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妖怪们修炼的高深词汇。
下班之后,乌朵和白歌交接了白虹的一些生活用品。
乔耀高兴不已,甚至还自掏腰包给白虹添了点东西作为礼物,掏完给白虹了东西,他又顺手多掏出了一点东西,准备送给解决大麻烦的白歌。
而在乌朵长期的熏陶下,乔耀的情商有时有了些微妙的提升,伸出手之前,他及时地把东西一分为二,没让安涂涂空手而归。
于是大家就都高兴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想看宝宝们的评论[可怜]
第62章
由于乔耀在生母生父那里收获了一场伤心事, 本就在琢磨举办活动的乌朵想为这场活动附加一点意义。
她准备在让业主们愿意参与的情况下,也顺便让乔耀变得开心起来。
乌朵思来想去,认真考虑起乔耀的喜好。
乔耀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然而这件事平时他就能做到,他愿意吃的东西通常也只有他自己能搞到手, 似乎没有必要专门再举办一个相关的活动。
而除此之外, 乌朵作为他的朋友费尽心思追忆了半天,只能无奈地承认除了吃饭之外, 乔耀从前最喜欢的事就是瞧不起别的妖怪了。
无奈之下, 她只能放弃从这个角度思考, 转而想办出些新奇而热闹的场面, 让乔耀也乐在其中。
终于,在下班刷手机玩的时候, 乌朵从视频中汲取了灵感,决定在小区举办一场化装舞会。
其实也不能叫做化妆装舞会, 因为妖怪们不是个个都能歌善舞, 所以她不会特意设定跳舞的环节, 主要还在变装两个字上, 叫做变装晚会更恰当。
中心思想就是每个妖怪都随便打扮,变装成任意形象,大家聚在一起玩上一场。
如果说是人类之间举办这样的活动, 可能还需要大量材料和精力,在拥有法术的妖怪堆里举办变装晚会却是再轻松和简单不过了。
乌朵之前在闲聊时还真的因为好奇问过乔耀, 妖怪们是否真的如同电视剧里一样, 会易容和七十二变之类的法术。
乔耀的回答类似于术业有专攻,修行拟态和隐匿方向法术的妖怪自然掌握,至于其他妖怪就看平时积累的“知识面”广不广泛了。
乌朵越想越有趣, 甚至妖怪们不必个个努力变装,光是一起在同个地方露出原形就够有意思的了。
隔天晚上一起吃饭时,乌朵就与白歌和安涂涂商量出了活动的章程,她们也都十分期待。
白歌知道自己的原形在人类文化中总是代表着和平,而这种含义最早时又源自于西方,于是她干脆决定来一套希腊风装扮。
需要的大概就是白裙和橄榄枝,都不难得到,她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要去着手准备,被乌朵和安涂涂一起拽住了。
“别忘了你也是工作人员。”乌朵无奈道,“我们需要先把前期准备做好,再准备自己的东西。”
白歌讪讪一笑,坐了回去。
她决定得快,安涂涂却有点犯难,没什么想法的样子。
乌朵帮她出主意,翻出了一堆以兔子为主角的动画片让她挑选,让安涂涂一时看花了眼。
“不急,”乌朵拍拍她的肩膀,“这些衣服和装饰在我们人类那里都买得到,想好了我直接买给你就好。”
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蓝兔和朱迪了,巧的是她们都有cp,正好能一并解决了朗牙的问题。
安涂涂犹豫一下,做出了决定,“我想选第一个。”第一个正是蓝兔。
乌朵就掏出手机开始选衣服,一边选一边问道,“你不问问朗牙想扮哪个吗?”
安涂涂不假思索,“不用问,他会听我的。”
白歌向她挤眉弄眼,安涂涂说道,“如果他不听我的,我最开始也不会和他谈恋爱了。”
“但你不是很早就有些喜欢他吗?”白歌问。
“那我也可以换一个喜欢啊。也没有什么不立刻谈恋爱就修为下降的惩罚,也就是不高兴几天而已。”安涂涂想得非常通透,“当时那股劲下去就好啦。”
乌朵要直接付款,安涂涂连忙拦住她,不想让她破费。
乌朵却说,“就当送你的礼物嘛,一起玩了这么久了,我还没送过你什么。”
安涂涂还没说话,白歌就叫嚷着她偏心。
乌朵就似笑非笑地打开了自己的购物车,手指在一条展示图为白色长裙的商品上游移,“有点想把这条裙子删掉了。”
原来她不知何时也把白歌需要的装扮加了进去。
白歌又惊又喜,连忙抱住她的手,“别别别。”
于是忽然收到礼物的白歌和安涂涂一起商量着送乌朵些什么,第一个涌现出来的想法自然也是送乌朵有关变装晚会的东西。
但比起安涂涂刚才的纠结,乌朵完全是属于没有想法这个类型的,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活动的主持人。
乌朵摆摆手,“我没打算变装,我就想穿平常的衣服去。而且朋友之间不用算得这样清楚呀,非要算的话,我还没少吃涂涂做的饭呢。”
两个好友劝不动她,只能遗憾作罢。
而乔耀得知这个消息时也非常高兴,他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来思考,忽然一拍桌子,“我想到了。”
“你要扮演什么角色?”乌朵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
“我要扮演我师父!”乔耀掷地有声,骄傲地挺起胸膛。
乌朵沉默一会儿,“……啊?”
乔耀自得,“没有妖怪比我更了解师父了。”
但问题是这并不是火焰常识大赛啊。
不过他决定扮演火焰倒也没什么毛病,甚至给乌朵打开了新思路。
并没人规定变装只能变成影视人物或者名人啊,扮演身边的妖怪也完全没有毛病。
“但是你要怎么扮?”乌朵具有作为人类的刻板印象,“你和你师父差别不是很大吗?”
就人形来说,火焰虽然也是高挑大美女,但是显然要比乔耀矮上一些,而且女性和男性之间还有更多的外形差异。
乔耀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哈哈大笑,“笨了吧。我用原形啊。”
都是属火的鸟,配色基本一致,扮起来可谓是相当容易。
结果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只有乔耀一个。
到了活动开始那天,乌朵震惊地发现场地里惊现十几个乔耀,而且基本都是低配版——毕竟不是每个妖怪的化形法术都很好的。
这当中化形技术实在一般的还有靠外力模仿乔耀的人形的,总之高矮错落又形态丰富。
只见高高兴兴跟她一起抵达场地的乔耀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接着他脸上神情就开始迅速升温。
偏生这时候龙青还要跑过来贴脸开大。
龙青也扮了乔耀,乌朵甚至怀疑就是他带起了这个潮流。
总之以龙青的水平,他其实装扮得与乔耀本尊非常相似,他身上又兼具着对乔耀十分了解的优势,连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龙青张嘴就学道,“讨厌的水族!”
乔耀愤怒不已,已然在爆发的边缘,乌朵努力忍笑的同时还时刻记得自己的职责,伸手拉住了乔耀的胳膊,没有让他冲上去再次斗殴。
乔耀气得浑身都抖了,向阻止自己的乌朵大声控诉,“他们都在诋毁我的形象!”
“变装晚会就是这样的,”乌朵解释,“本来这次活动也不该设限,大家想扮什么就扮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摆手让龙青离开。
很想继续捉弄乔耀玩的龙青只好耸了耸肩离开了。
龙青离开之后,乔耀仍然余怒未消,乌朵拉他离开高仿集中区,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结果很快她那句“活动不该设限”就被打脸了。
原因无他,走着走着,她看见了两个显然是在热恋当中、扮成野人的妖怪啃得投入不已。
还原历史,野人身上就没多少布料,这两个妖怪啃着啃着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动手动脚,简直没眼看。
一句名言缓缓在乌朵脑海中浮现了出来: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接着,她的下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推乔耀。
很好,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动一点,他简直稳如磐石。
乔耀莫名其妙,“干什么?”
于是乌朵改为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接着严厉呵斥这两个不遵守公序良俗的妖怪。
两个妖怪本来想要置之不理,但抬头一见面前的是乌朵和乔耀,立刻改变了如胶似漆的状态,匆忙问了好之后一溜烟跑走了。
不过逃走归逃走,乌朵却已经记住了他们,掏出法阵直接把这事发在办公群里,等到活动结束后再秋后算账,与白歌和安涂涂一起讨论处罚力度的问题。
要发消息,她当然松开了刚才捂乔耀眼睛的手。
乔耀不满道,“你到底干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不就是亲嘴吗?”
乌朵认为自己是出于对未成年妖怪的保护,哪怕这个未成年比她要大上将近三百岁。
她记得乔耀匮乏的生理知识,反问,“他们还在做别的事吧?”
这回乔耀迟疑了,“搂在一起互相抓痒?”就是抓的地方有点奇怪,反正看着很别扭就是了。
乌朵深吸一口气,很好,她这个眼睛捂对了,乔耀果然不知道。
仔细一想,他在这方面的懵懂无知也不是不能理解。
火焰不会教他,他也没有朋友,小区里更没有网络。可以说,大多数人类的知识获取途径都被斩断了。
乌朵不肯回答他的问题,乔耀就更不高兴了,一气之下,转身就走。
她去拉他,乔耀就气鼓鼓道,“我要改了,我不扮师父了,我要扮龙青。”
第63章
乔耀的新计划就是变装成龙青, 接着顶着龙青的外貌也做些蠢事,以便报复回去,也丢一丢龙青的脸。
其实模仿乔耀的不止龙青一个, 但他就是要把炮火对准龙青,而且去模仿其他普通妖怪未免有失身份。
他刚装扮完去做蠢事的时候, 许多妖怪一看到他, 都是一愣。
乔耀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却听到几个妖怪在窃窃私语了。
他们一致认为龙青不会做这样的事, 并且已经知道了龙青今夜扮成了乔耀, 于是面前这个“龙青”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绕来绕去, 乔耀丢的还是自己的脸。
而乌朵看看扮成龙青的乔耀, 又想起扮成乔耀的许多其他妖怪,忍不住笑着低声自语了一句学生时代的顺口溜,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夹个二百五。”
乔耀耳朵是很灵敏的, 他不知道人类口中的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但他条件反射一样不满道, “为什么左右没有朱雀?”
乌朵又好气又好笑, 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乔耀就更加气闷了。
他走到晚会准备的点心和酒水饮料的区域,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喝饮料, 而是拿起了一瓶酒一饮而尽。
乌朵没来得及拦他,不知道他的酒量, 在一旁谨慎地看着他。
一瓶酒下去, 乔耀面色如常,伸手去拿第二瓶。
乌朵要劝他,他就大声说道, “我就要喝,我不高兴!”
由于这就是乔耀平时会说出来的话,乌朵不疑有他,想了想他最近确实不高兴,就没再继续拦着他。
他们所站的位置仍能看到不远处有扮演乔耀的妖怪,乔耀拎起几瓶酒,不高兴地奔着妖怪罕至的地方去,乌朵连忙跟上他。
等到月光向乔耀脸上一照,乌朵才发现他其实已经醉了,虽然站得笔直,但是眼中满是茫然。
她准备了酒,自然也准备了解酒的方法。
或者可以说,如果乔耀只是微醺,他动用自己的灵力就能解了醉意,无奈他这时已经醉得厉害。
乌朵要去找制作醒酒汤需要的素材,乔耀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以为他要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要求她不要离开,结果乔耀眼神直愣愣的,说话也莫名其妙,“我给你跳舞吧。”
乌朵怔了一下,“什么?”
原来今天开的还是舞会吗?居然真的有跳舞。
乔耀松开了她的胳膊,往空旷处走了几步,刚要动作,从一旁酒瓶的反光中后知后觉自己此刻还顶着龙青的容貌。
他嫌弃极了,手轻轻一挥,一下子就变回了自己的人形。
接着他就真的开始跳了。
这儿没有其他妖怪,也没有音乐,他脸上神情十分严肃,跳得更是认真无比。
乌朵起初以为他酒醉胡闹,笑着看他,渐渐觉得他跳得的确好看,且带着一种有些神秘而古朴的吸引力。
她看着看着,情不自禁走近一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然而就在她快要碰到他时,乔耀却脚步一顿,接着光速从人类形态变成了原形。
这原形还不是一般的原形,他正常情况下的原形大得简直无边无际,恐怕整个活动场地都放不下。
这时的却出奇的小,不过也就鸽子大小。
这样大的变化,乔耀却似浑然不知,只脚步一顿,过后便扑扇着短短小小的翅膀继续跳了起来。
甚至可以说,他这时才跳得更加投入,堪称如鱼得水呢。
不过如果是他以正常大小的原形来跳,应当十分震撼,以现在这个大小,乌朵就只觉得他瞧起来可爱至极,只是想笑。
结果就在鸽子大小的乔耀投入的时候,真鸽子却飞过来了。
乔耀立刻停下,而白歌看到他的大小也愣了一下,“大人这是怎么了?”
乌朵无奈道,“他喝醉了。”
白歌点点头,“这样啊。”
“怎么了?又有妖怪犯事了吗?”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乌朵紧张地问道。
“没有没有,”白歌立刻摇头,“不过确实是有事发生,是件大好事,朗牙在向涂涂求婚呢。”
“真的吗?”乌朵一听就笑起来,“在哪里?”
白歌要飞起来给她带路,乌朵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乔耀,有点担忧他被谁踩到,弯腰把他托在了手心,转头对白歌说道,“我们走吧。”
朗牙和安涂涂也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看起来安涂涂已经答应了,只是脸上仍有一些不知原因的迟疑。
朗牙先瞧见了赶来的白歌和她叫来的乌朵,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将视线移回到了安涂涂身上。
但下一秒,他又猛然将头转了回来,发出了与白歌刚才如出一辙的疑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乌朵只好又帮神志不清但乖乖蹲在她手心里的乔耀解释了一遍。
这回朗牙能够专注地继续求婚了,只见他凑到安涂涂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安涂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朗牙便翻手掏出了一根银针。
白歌咂舌道,“怎么有人求婚时还随身带这种东西啊!”
接着,朗牙便抬手就将针扎在了自己的一个穴位上。
安涂涂就清脆地答应道,“我愿意。”
除了正迷迷糊糊的乔耀,在场的诸位之中就再没有也通医术的了,乌朵和白歌都是一脸迷茫,想不通这针与答应求婚之间的关系。
乌朵脑洞大开:难道这是苦肉计?不答应就扎自己?那岂不是太走极端了,更不该答应才对。
她是在心里想,白歌则是直接大大咧咧地问出口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安涂涂看了白歌一眼,有点犹豫,朗牙倒是坦然回答道,“我们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想法,提前预防一下,以绝后患。”
白歌愣了一下,随即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惊悚了,“你把自己给?”
朗牙听懂了她的未言之意,难得无语,“……不影响别的。”
白歌将信将疑,过了一会儿,趁着安涂涂离自己比较近时,还拉了她窃窃私语,直把安涂涂说得脸上通红,“不会的!他又不是傻了。”说完便伸手在她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
乌朵听见了白歌这一番苦心孤诣担心安涂涂未来某种生活的话语,也觉得十分好笑。
她笑得手心也跟着颤动,蹲在她手上的乔耀懵懵懂懂,拍了两下翅膀,换到她肩头蹲着,却发现这里也并不安稳,就有些不高兴地啄了啄她肩头的衣服。
散场的时候,乌朵不放心这样的乔耀自己回家,干脆把他一并带回了自己家中。
于是办公室常驻成员们纷纷都向一个方向去,只是到了岔路的时候,安涂涂和朗牙一起回家,乌朵肩膀上也站着乔耀。
白歌左右环顾,只能叹了口气,并且悄悄庆幸人类随礼的那套陋习还没有传到妖怪身上,不然日后恐怕要亏上不少钱财。
回家之后,乌朵看着手机上的教程一比一地复刻出了一碗醒酒汤。
她把新鲜出炉的醒酒汤放到了乔耀面前,刚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上别的娱乐项目,转眼之间,迷迷糊糊的乔耀却差点一头栽进碗里。
无奈之下,乌朵只能找了个勺子来,想要一勺勺地盛着醒酒汤喂到他那张尖嘴里去。
结果乔耀只肯喝第一口,且在喝完第一口之后忽然歪歪扭扭飞了起来。
他在最近处的垃圾桶边缘站住,接着便低头把这口还没咽下去的醒酒汤吐进了垃圾桶里。
乌朵本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没能成功拦下他,郁闷地看着这碗杰作,“有那么难喝?”
她想了想,自己举起碗喝了一口。
她神志清醒,倒没有也对着哪里吐出去,而是面目狰狞地强行咽了进去。
乌朵默默倒掉了它,心想算了,反正等乔耀睡一觉起来他也该清醒了,不必急于一时。
乌朵向乔耀一伸手,乔耀就向她掌心飞来,结果就在接到他的前一秒,她像猛然想起什么一般收回了手。
乔耀茫然之际,乌朵已经从旁边抽出来了一张湿巾,这才捏住他身体,开始仔仔细细给他擦起站过垃圾桶的两只爪子。
擦完之后她仍然托起他,要把乔耀送到他之前睡过的房间里。
送是送到了,乔耀却不肯她离开,不知什么时候训练出了巡回系统一般,乌朵一松手他就迅速飞回到她肩膀上站好。
“你比白虹难带多了。”乌朵无奈地用一根手指在他脑袋上戳来戳去。
乔耀被她戳得晃晃悠悠,但仍然抓着她衣服不放。
左右他现在只是只鸟,而且还呆呆的很听话,乌朵索性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睡觉,乔耀就也倒在她的枕边,睡得也甚是香甜。
乌朵渐渐醒来是因为觉得越来越热,就好像身上多盖了一层棉被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推了一下那热源,却并没有推动,也因此彻底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被她推的那个也醒了,一时之间,乌朵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人形的乔耀四目相对,而乔耀的一只胳膊还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上。
这样近的距离,她难免受到那张堪称完美无瑕的面孔的冲击,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醒了?”
乔耀已经醒酒了,不然也不会变回这副模样,但他仍然呆呆的,好半天才道,“嗯。”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为了掩饰尴尬,乌朵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和他拉开点距离。
一掀之下仍是没有掀开,她就看向了自己身上那只罪魁祸首,脸上微微泛红。
第64章
乔耀顺着乌朵的目光看去, 脸上顿时犹如火烧,红得彻彻底底。
他匆忙收回了手,也没回答乌朵的问题, 一下跳下了床,胡乱找出件事做, “我去洗脸。”
乔耀一头扎进洗手间, 胡乱鞠了一捧水在脸上沾了沾,接着就发起呆来。
不需要擦脸, 被沾到他脸上的水在几秒之内迅速蒸发得无影无踪。
乔耀站了一会儿, 觉得内心已经平静许多, 沉稳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结果却发现乌朵就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慌了起来,乱七八糟地问, “你怎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乌朵心中残存的那点不好意思在见到慌乱的乔耀之后荡然无存,她好笑道, “我来我家的洗手间还要经过申报和批准吗?你洗完了没?”
乔耀向旁边动了动, 把洗手池的位置让开, 然后就继续站在那里不动。
乌朵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出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来洗脸的,我想上厕所。”
乔耀愣了一下,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
乌朵长叹口气。
是的, 她就是一个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普通人类,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一定是上厕所。
不像这群可以好几天才睡一次一觉、上一次厕所的低耗能妖怪一样省事。
多么可恨的物种, 本来对于修为高的妖怪来说饭本来也可以几天才吃一次的, 但是很多妖怪不仅顿顿都吃,还要顿顿都吃好的。
乌朵从洗手间出来时,厨房已经飘来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乔耀站在锅前做饭, 身上竟然还穿着她家里那个画着粉色HelloKiy图案的围裙。
乌朵走过去看他在做什么,一边看一边纳闷地问道,“你怎么穿上围裙了?”
乔耀说,“油会溅出来啊。”他低头看了看这件围裙,“这不是你们人类的发明吗?”
乌朵就更纳闷了,“可你不是不怕它溅吗?”
如果乔耀不想,任何东西都近不了他的身。
除此之外,油温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身上溅了热油对乔耀来说就相当于普通人类身上溅了温度适宜的水。
乔耀动作一顿。
乌朵猜他刚才多半是走神了,仍然受着起床时发生的事情的影响。
未免乔耀继续尴尬下去,乌朵不再追问,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做的早饭上,“是不是好了?”
乔耀点点头,她就从柜子里拿出餐具,把食物都装进盘子和碗当中,端到了饭桌上。
乔耀吃了几口,似乎记起了一些晚会上的事,问道,“原来昨天那个就是人类的酒吗?”
“是啊。”
“其实我师父也会酿酒,但昨天的酒闻起来好像和我师父酿的不太一样。”
乌朵起了兴趣,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乔耀说,“人类的酒好像都一个味道,师父的每次都不一样。”
乌朵笑起来,“你昨天喝的都是同一个品牌的酒,当然是一个味道了。”
乔耀辩解道,“可师父每次也都用一样的方法和材料做啊。”
乌朵想,这大概就是科技的力量了。
诚然火焰力量强大,但手工制作和机器的精度就是有所出入,不过谈不上谁好谁坏。
她更在意的是乔耀形容火焰酿的酒时说的是“闻起来”而非“尝起来”。
联想到乔耀在神兽当中尚未成年,乌朵不免产生了一个猜测,“你师父不会不准你喝酒吧?”
乔耀正嚼着一口吃的,闻言进食的动作出现了一秒微妙的停顿。
他用模模糊糊的声音说,“没有啊。”
乌朵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监护妖不同意,我竟然让你喝酒了。”
不仅喝酒了,而且还喝醉了。
乔耀立刻强调,“这和我成没成年没关系,而且我已经三百多岁了!”
乌朵看他,他就继续补充,“而且我以前喝过的。”
“以前喝过之后,你师父就再不让你喝了?”乌朵认为前因后果值得深思,“你之前也喝醉了吧?做了什么事?”
乔耀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我没有。”
很是不问自招了。
乌朵笑着猜道,“也是喝醉了就给人跳舞吗?”
“什么?”乔耀诧异。
“你想不起来你昨天醉了之后的事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变回了原形,之后你就把我带到这里了。”
乌朵就说,“你给我跳了舞。”
乔耀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可能啊,我不会跳舞。”
乌朵只恨自己昨天没想到掏出手机录像,不然这时就能掏出证据好好帮助乔耀回忆一下了。
乔耀观察着乌朵的神色,也认为她不会故意编出一件事来捉弄自己,但努力回忆半天,的确没有半点印象了。
而且因为回想得认真,他还喃喃自语,“上次醉了没有跳舞啊,只是把几只蚂蚁带回……”
“什么蚂蚁?”乌朵饭也不吃了,很有兴致地盯着乔耀看。
乔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言,立刻说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接着无论乌朵如何追问,乔耀都不肯继续说下去了,只埋头吃饭。
无奈之下,乌朵只能也专注地吃起了饭,吃完饭后就打算去上班了。
结果她刚站起来,门就被敲响了。
乌朵以为是白歌和安涂涂,顺手打开了门,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风风火火的火焰。
“我一猜小火苗就在你这儿。”火焰向屋里一看,朗声笑道。
乔耀又惊又喜,“师父。”
火焰应了一声,接着毫不意外,走到乔耀身边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的手一移开,乔耀就抬手捂住了被弹红的地方,无辜道,“师父,我最近没犯什么错啊。”
“没犯错?”火焰冷哼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是不是叫你不要见那两只鸟?”
乔耀便低下头来。
“他们到底找你做什么?”
乌朵一眼就看出乔耀不想说起那天的事,至少是不想说出全部实情,她在这时走过去说道,“也没什么事,他们的女儿病了,是来找乔耀帮忙的。”
她不提乔耀割伤了自己的手腕给他们血的事,火焰听了就只以为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她亲手教导出了乔耀,以乔耀的能力的确能随手治好。
但火焰仍然很不高兴,“难道只有女儿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乔耀眼中愈发黯然,火焰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对乔耀说,“你过来,坐这儿。”
乔耀依言坐下,火焰就有点生疏地抬起手在他头上用力揉了两下,“既然见过了,也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妖怪了。他们不把你当自己的儿子,我当。”
乔耀眼睛一酸,“师父……”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其实火焰眼中也有微光涌动,但她却别过头去,也一把将乔耀推开了,“行了,这么大一个妖怪了,这点儿出息。”
气氛走向温情,乌朵也望着这对师徒笑。
结果温情不过几秒,火焰忽然将头转了回来,盯着乔耀,“你喝酒了?”
乔耀有点尴尬,抬手想拉一下火焰的衣袖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她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忙对乌朵说道,“赶紧检查一下你家里。”
乌朵诧异道,“检查什么?为什么检查?”
“他上次偷喝我酿的酒,喝醉之后把半个山头的蚂蚁和虫子都搬进家里了。”饶是身为神兽,火焰回忆起那惨痛的场景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乌朵也在颤,不过完全是笑得,她望向乔耀,重复他不久之前的喃喃自语,“几只蚂蚁?”
乔耀羞愤道,“那已经是两百多年之前的事了!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火焰走了几圈,确实没在乌朵家里发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昆虫,将信将疑。
乌朵就一边笑一边出面为乔耀作证,“他这次真的没捉虫子玩。”
“那他做了什么?”火焰很不相信乔耀的酒品。
“他喝醉之后给我跳了舞,今天早上我问他时他却想不起来了。”
火焰闻言就挑了挑眉,神情中忽然多出了点玩味,“怎么跳的?”
乌朵也一点都不懂跳舞方面的事,不想展现自己肢体不协调的一面,于是拽了张纸出来,随手画了个简笔的四格小漫画。
在火焰忽然回来之前,乔耀本来在吵着嚷着自己并不会跳舞的,这时凑过去看乌朵画画,却渐渐沉默起来,显然昨夜的某些记忆逐渐被唤醒了。
火焰意味深长,“原来是这种舞,小火苗真是长大了。”
乌朵和乔耀都听得茫然,没等他们追问,火焰突然说道,“小朵,到你上班的时间了吧?”
乌朵一看手机,发现还真是到点了,于是匆匆拿起包奔向门外。
乔耀要跟她走,被火焰一把拉住,“你回来,师父要给你上一课。”
上的却是舞蹈培训课。
乔耀不知道火焰为什么要教自己这个,很是苦恼,“师父,不然你还是打我……还是实战训练吧。”
火焰恨铁不成钢,“笨的要命,跳成这样能求到偶才怪了!”
乔耀呆住了,“什么?”
“跳都跳过了,还问我这是什么?”火焰没好气道,“是你野性的觉醒,是大自然的呼唤!”
她虽然也没真的求过偶,但求偶舞是鸟类妖怪的一种本能,本就是快成年时自然而然就会的。
不需要火焰一一对比,乔耀也知道自己的跳舞水平和她的差距有多大。
他跟着她跳,昨夜的情景便越来越清晰。
乔耀记得他那时的发挥即使算不上行云流水,也比此刻的滞涩强出太多,不免为自己不进反退的水平垂头丧气。
第65章
火焰一边教他一边强调, “你喜欢她,但也不能随便就跳给她看,知不知道?”
“成年之前先练, 过了雷劫再……你在听我说话吗?”
乔耀的脸比他的羽毛还要红,“我喜欢她?”
想了又想, 他又说道, “我喜欢她。”
火焰想说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但见乔耀脸上羞赧、新奇和期待混杂在一起的神情, 心中微微一软, 低声念了一句, “是长大了。”
放在寿命漫长的神兽当中, 以她的年纪来说,还仍然不算是步入中年。
火焰却莫名多出了种“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妖生”的怅然。
但她总是不好意思将内心深处的情绪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的, 通常都以凶蛮作为掩饰。
此刻也是一样,火焰用力在乔耀胳膊上一拍, “回魂了。你也不想她不喜欢你吧?好好学。”
乔耀充满自信, “她一定也喜欢我。”
火焰以为自己不在时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有这样说过吗。”
乔耀摇头,“没说过啊,但是我喜欢她。”
火焰简直无语。如果她曾经在人类的网络海洋中畅游的话, 恐怕此时一句“普信男”就要脱口而出了。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汇,仍然不妨碍她表达出这个意思, “你怎么那么自信?你喜欢别人别人就得喜欢你?你以为自己是颗漂亮石头吗?”
显然这对师徒具有相同的收集爱好, 也是鸟类的共性。
乔耀被她说得一愣,好半天才道,“反正她不讨厌我, 她把我当好朋友。”
火焰没好气道,“好了,快学吧,这回仔细听为师说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求偶舞要在正式成年之后才可以跳,而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跳了,这是对伴侣的不尊重。”
乔耀边听边点头,神态认真,就差掏出纸笔来做笔记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一直练习,直到通过雷劫的考验之前。”火焰继续说,“我过几天要离开,以后你隔一段时间就要跳给我检查。直到我说合格了之后才可以正式跳给她看,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师父。”
火焰在自己的储物装备中掏了几下,先随手丢给乔耀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器,“度雷劫时身上带着它。”
之后她又背过身去摸索了好一阵,飞速将一个东西扔进了盒子里,接着当着乔耀的面给这个盒子上挂上了一把锁。
锁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锁,一点灵力也不包含其中,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的,她谨慎地把盒子放在了乔耀掌心,同时还递给了他这把锁的钥匙。
“这个盒子即使求偶成功之后也不可以立刻打开,”火焰郑重其事道,“成婚那天才能打开。”
乔耀不是好奇心非常浓郁的妖怪,也善于听从师父的指令,但架不住师父在说出了这个打开条件时钥匙就在他手里。
他苦着脸,“师父,你把钥匙拿走吧,我怕我忍不住打开它。”
其实这当然是万全之策,但最近火焰直觉各地都不太安稳,一旦离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才会将盒子与钥匙一并交到乔耀手中。
她想了想说道,“忍不住的话,等小朵答应你之后就把钥匙给她吧。”
乔耀答应下来,又回想起师父说的打开这个盒子的条件,忍不住满面红晕,看得火焰又是一阵无语。
火焰来去匆匆,她离开之后,没过几天,到了朗牙和安涂涂举办婚礼的日子。
安涂涂不太在意婚礼的规模,甚至原本只想低调行事,只邀请双方的至亲和至交就算了。
结果她的至亲就有大几十个,至亲又牵扯着近亲远亲,乌泱泱一大片兔妖,长途跋涉地奔着小区而来,工作量直线上升。
乌朵和白歌作为她的朋友都主动为她分忧,瓜分走了准备菜单、备菜、主持婚礼等等任务。
不过安涂涂最头疼的排座位却是别人都帮不上忙的,只能她和朗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研究。
乔耀也在办公室里,顺手也帮了她的忙。
不过比起帮安涂涂的忙,他更像是在帮乌朵的忙,是从她手里分出了些活干。
整个办公室都在忙忙碌碌,乌朵暂时放下手头的东西打算休息一下时,却发现乔耀发起了呆。
“累了?这活还是给我弄吧。”她说。
乔耀听到她说话才回了神,“没有。我就是想……原来结婚这么麻烦啊。”
乌朵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说,这种问题无论如何好像都不像心思单纯的乔耀能想得到的,她笑着说道,“涂涂这是因为客人多才麻烦。如果真按她一开始的设想,其实会很简单的。”
乔耀莫名其妙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乌朵猝不及防,指着自己,“啊?我吗?”
“嗯嗯。”
“我还没想过呢。”乌朵说,“我可能也喜欢简单一点的吧,应付那么多客人,自己的席都吃不上,累得要死。”
乔耀嘟囔道,“我喜欢来很多很多的客人。”
他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恨不得让每个认识他的妖怪都知道他和喜欢的人类结婚了才好。
乌朵没听清他说的话,问道,“什么?”
乔耀忽然就脸红了,“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他最近几天确实有点怪怪的,乌朵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最终还是继续去忙手头上的工作去了。
安涂涂和朗牙婚礼当天,小区简直要变成兔妖王国。
比起她数量壮观的亲属,朗牙这边就简单许多,双亲和祖辈以外,也就多上几个姨和舅家的姐妹兄弟。
婚礼就在物业中心的宴会厅举办,在仪式部分正式开始之前,乌朵也在接收礼物的地方与白歌一起忙碌。
妖怪之间不流行送钱,但在妖生大事上会互送礼物表达祝贺,并且往往不拘泥于价格。
比如安涂涂的一位很小的妹妹就踮脚在台子上放了一只她心爱的布娃娃,而有的成年妖怪也会做出在这里留下一盘她的拿手好菜的举动。
乌朵埋头记录的时候,她身边的乔耀忽然说道,“好多兔子。”
乌朵一抬起头,见是安涂涂的妈妈爸爸带着她的几十个手足来了。
不用她说,白歌就一溜烟飞向安涂涂和朗牙身边去提醒他们过来了。
本来亲人见面是件很高兴的事,更不要说今天是个如此特别的日子,安涂涂起初一直笑着。
她的亲人们虽然已经知道朗牙是狼妖,刚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腿软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因为朗牙过分温和的态度渐渐恢复了平静。
平静过后,她的妈妈和姐姐们就开始从包里向外拿自己带来的礼物。
谁都喜欢别人送自己礼物,安涂涂和朗牙也不例外。
结果翘首以盼之下,各种营养品和母婴用品摆满了整个桌子。
如果说因为知道送母婴用品目的赤/裸,就认为营养品真的是送给安涂涂和朗牙两个妖怪本妖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营养品全都是母婴用品的排头兵,通通是为了帮两个妖怪“早生贵妖”的。
安涂涂不是没和亲人说过自己的妖生规划,此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濒临爆发的边缘,即将在自己的婚礼上翻脸了。
乌朵和白歌也看得咂舌,但这样做的是好友的亲人,她们也不好越位直说,只能默默地把这些对安涂涂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东西收到桌子下面去。
朗牙在这时不着痕迹地揽了一下安涂涂的腰,他微笑着对面前的一大群兔妖说,“既然阿姨、叔叔和各位姐姐哥哥们都到了,我也叫我家里妖过来吧,大家认识一下。”
这是正常的礼节,当然不出错。
得益于物业办公室与乔耀联手研发出来的法阵,这回不必让白歌满场飞着找,朗牙很快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
十几个狼妖一起站到了兔妖们的面前,个个身材高大,齐刷刷露出了自己认为最友善的笑容。
兔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即使知道狼妖们充满善意,还是一起变了脸色。
以安涂涂的妈妈为首,她的亲人们先用尽毕生勇气地勉强与狼妖们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忙不迭地跑去入席了。
安涂涂免于一场当面劝生的唠叨,但仍然很不高兴。
朗牙安慰她,“他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与其谁也不理解谁的大吵下去,不如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省了一场闲气。”
显然,他叫自己的亲人们一起过来就是为了吓跑兔妖们的。
安涂涂知道他说的对,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朗牙就凑近她耳边,笑着说,“不然一会儿我直接站在台上说我已经给自己来了一针,我们是生不出孩子的?”
安涂涂拍了他一下,“别闹。妖多口杂,说出去指不定给你传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其实完全能想象出来,主要变异方向肯定还是那天白歌的猜测。感觉瞎传出去直接就没脸见妖了。
到了举行仪式的时间,乌朵就拿着话筒上了台。
各种常规仪式不提,到了祝福环节,她在兔妖们蕴含着殷殷期盼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避开了“早生贵子”之类的烦人词汇。
和和美美、白头到老、一生保持热爱和自由,哪个不比这样的词汇好呢?
人和妖怪的思想都是流动的,都会随时变化。
安涂涂可能在自己的一生当中都保持今日的想法,当然也有可能过了数年之后觉得拥有一两个自己的孩子也不错。
第66章
但等到她真的那样想时也不必说一句“早生”这样打破她后续所有规划、让她的生活变成一团乱麻的词, 一切顺其自然就很好。
总之,注视着自己身边第一位结婚的朋友,乌朵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幸福, 并且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今后对自己的妖生做出任何新的选择。
来做客的妖怪们纷纷离开了,安涂涂和朗牙的家人本来都要留下帮忙, 安涂涂却不愿意面对思维已经和自己走向了两条线的亲人们。
但是安涂涂不好在留下朗牙家人的情况下, 赶自己的家人走。
乌朵望着她的神情,笑着说道, “各位长辈也累了一天了, 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这几个朋友帮忙就好。”
朗牙跟着一起劝, 终于让兔妖和狼妖们一起离开了。
只是盛大的场景清理起来的确困难,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五个物业办公室常驻成员,而按理来说安涂涂和朗牙又应该去过新婚夜。
乌朵是替她解围, 安涂涂当然不能一走了之,说道, “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待在一起, 不差这一会儿了。”
白歌咋咋呼呼, “再在一起一百年和今天的意义也不一样啊!你们还是快回家吧。”
乔耀神奇且为时过早地与这对新妖共起情来, 竟然也出言赶他们走,“你们快回家吧,不要耽误时间。”
推拉之中的乌朵和妖怪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他, 几张脸上写满诧异。
乔耀有些羞耻,就用更大的音量掩饰自己的不安, “看我干嘛, 不是都说新婚夜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吗?去做啊!”
妖怪们:“……”
就,怎么说呢,确实是去做。虽然妖怪比人类作风开放一些, 但是被喊这么大声还是太奇怪了吧。
乌朵对乔耀的了解比在场其他妖怪加起来还要深,她很替现在什么都不懂的乔耀尴尬,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勉强说道,“他不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点妖怪们倒是深信不疑,如果乔耀真的知道的话,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的这种反应才对。
乔耀不满,“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乌朵定定看着他,“不,你不懂。”
没等乔耀再说话,她伸手推了推安涂涂,“快回家吧,你们再在这儿待下去,我真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安涂涂哭笑不得,见乌朵和白歌心意已决,只能拉上朗牙离开了。
这对新妖离开之后,乔耀因为认为乌朵刚才又说起了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不高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
乌朵一时没有管他,和白歌凑在一起整理起放礼物的桌子。
桌上还一片混乱,安涂涂和朗牙走时并没有拿走所有的礼物,尤其是兔妖家族送来的那些,只拿走了一些稍微贵重的东西。
左右物业中心的安全性非常好,安涂涂和朗牙决定明天的上班时间再仔细整理。
乌朵和白歌现在就在复核礼物和礼单的情况,怕刚才忙碌之余出现了错漏。
她们认真干活,乔耀想了想后并没有离开,也默默干起了活,收拾起宴席散去后有些杂乱的桌椅。
只是他在很多事情上到底耐心不足,认真整理了不过一会儿,开始临时发明能高效率地去清洁和整理的便捷法术。
难怪有种说法是懒人(妖怪)才会改变世界,因为许多创新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尽情地偷懒。
这种类型的法术并不难,于乔耀而言,不过也就是想上一小会儿的时间,只是他并不愿意自己的思路与其他普通妖怪一样。
于是在乌朵忽然发现礼单上有问题,想要回头跟乔耀说话的时候,就惊愕地发现了一堆漂浮在半空中、排着队挨个进入洗碗池的碗筷。
简直是童年时源自动画片的幻想成真,只差这些碗筷多出眼睛嘴巴,再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
乔耀一见到乌朵看自己,就更加得意了。
他的手轻轻一动,碗筷们就不再规规矩矩地排队,而是不断变化位置,叮叮咚咚地轻碰或重叠,发出悦耳的声音。
乌朵必须要承认乔耀的做法很新奇,也很有童心。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阻止这种队形的变换——
很多碗盘中都有许多残羹剩渣以及油污,乔耀成功地让它们“交叉感染”了,换句话来说,就是生怕它们脏得不够均匀。
乌朵在阻止乔耀的时候说出了原因,乔耀虽然老老实实地让它们正常行进了,嘴上却嘟囔道,“反正一会儿都会冲干净的。”
“好了,”左右水龙头那里也是乔耀在控制,都是他的活儿,乌朵也不与他争辩,“你来看看这个。”
她指着礼单当中的一行,乔耀走过来看,只见记录送礼物客人名字的位置赫然写着:客人。
“这是什么?”乔耀蹙起眉头,“名叫客人的客人?”
这两个字在一众正常的妖怪名字中尤为显眼。
尤其礼单上其他名字的所有者乌朵和白歌基本全都认识。都姓安或朗的就是安涂涂和朗牙的亲属,其他则多半就是小区的业主。
如此显眼而古怪,即使这个妖怪来的时候乌朵正在台上主持,一直待在这里的白歌按理来说却不应该毫无印象才对。
乔耀拿起了礼单,凑近鼻子闻了一闻,接着脸色骤然变化,“和上次树精身上的那种味道很像。”
树精的古怪也是这样的显而易见,乔耀开始怀疑这是有妖怪故意在制造混乱。
白歌不那么清楚树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个大概,在这时追问,乌朵就轻声对她解释了一遍。
白歌听完以后,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这种异样会让妖怪本身的恶念放大,以至于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乌朵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腕却忽然被乔耀紧张地握住了。
“怎么了?”她纳闷。
乔耀脸色并不好看,“我们不知道这次这个妖怪到底不喜欢谁。”也就是说并不知道这次的极端行为冲谁而来。
“你觉得会是我吗?”乌朵问。
“不管是不是你,”乔耀一字一顿,“你都是最容易受伤、而且受伤之后后果最严重的那个。”
虽然在乔耀眼中,小区里绝大多数妖怪都是弱势群体,但身为妖怪,业主们总是或多或少有些自保能力的。
只有乌朵不一样,她是唯一的人类,在乔耀眼中她非常脆弱,他连用力一些触碰她都不敢。
乌朵当然也有自知之明,但她家中已经有许多乔耀之前做的符咒,也掌握了使用方法,在自我保护方面还是有些信心的。
何况这个“客人”也未必是冲着她而来。
乌朵想劝乔耀不必过度担心,乔耀却说道,“我今晚要到你家里去住。”
他说话时并没有松开乌朵的手腕,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白歌笑嘻嘻地揶揄,“大人,你不会是在找借口蹭住吧?”
乔耀神情严肃,“我没开玩笑。树精可以轻易被制服是因为他原本就实力不济,我们还不知道这次这个‘客人’到底如何。”
他甚少这副模样,白歌愣了一下,乌朵也说道,“那就来住吧。”
出了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别的心思了,乔耀匆匆把剩下的碗筷处理了个大概,乌朵就和两个妖怪一起回家。
岔路口前,白歌期期艾艾,“朵儿,我可不可以也去你家里住?”
她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破罐子破摔道,“我实力不济又自己住,你们也都是知道的。虽然我应该没得罪过谁,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所以来蹭一份朱雀的庇护。
白歌倒不觉得乔耀会拒绝自己,只是猜他多半会装模作样一会儿拿拿架子,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身份。
结果乌朵欣然同意之后,乔耀竟也非常赞同,令她大为惊讶。
于是他们又先转向白歌家中,把白虹带了出来再一起去乌朵家。
睡觉时白歌终于明白了乔耀如此反常的原因:他让白歌不要去客房,直接陪乌朵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即使是很珍惜生命的乌朵,在听到乔耀的话时还是忍不住说,“竟然这么严重吗?你不是已经在我家里了吗。”
乔耀说道,“不知道,但我心里很乱。”
乔耀是神兽,他心里乱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什么大事都没有,是他自己犯起了别扭。另一种就是的确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这样的态度弄得乌朵和白歌也是忧心忡忡。
白歌虽然有些害怕,但在人类朋友乌朵面前仍然有身为妖怪的责任感在,目光坚定,“大人放心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保护好朵儿的。”
临睡之前,乌朵和白歌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安涂涂发条消息告诉她这件事情。
安涂涂一时没有回复,她们也非常理解,这条消息也只是起到以防万一的作用。
累了一天,在软绵绵的被窝里一躺,乌朵、白歌连带着睡在床头柜上笼中的白虹都困倦不已。
乌朵伸手去关台灯,白歌忍不住瑟缩一下,又卷着自己的被子向她那里贴了贴,弄得乌朵哭笑不得,“好了,乔耀也是猜测,未必就会来这里。”
“那要是来了呢?”白歌瑟瑟发抖。
“来了就更不必怕了,”在更紧张的白歌面前,乌朵只觉得自己渐渐放松了下来,“正好乔耀在,他直接出手解决了,也省得日后一直担惊受怕。”
她没想到的是,乔耀的“心乱”竟乱得如此准确。
第67章
乌朵越睡越沉, 热乎乎的被窝也慢慢发冷。
睡前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在哪里,今夜家中住了乔耀,身旁是朋友白歌, 熟睡之后一切却都模糊了。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某个寒冷的冬夜,不知为何只有她自己在家中。
无边的黑暗和冷意一点点逼近, 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包裹住, 直到彻底拖入和吞噬。
她身处梦境,看不见的是现实当中果然有道细小的黑色影子, 正慢吞吞地绕开床另一侧的白歌, 站到了乌朵身侧的床头柜上。
黑影俯瞰着睡梦当中皱起眉头的乌朵, 正要猛地向她扑去的时候, 床头柜上一只没关上盖子的精致盒子当中却忽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乔耀闹了好几天脾气的源头——是那对他亲手用自己的羽毛做成的耳饰。
那光芒中隐有赤色, 一瞬间就把这道黑色影子吞没,让它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在乌朵以寒冷为基调的梦中则是忽然出现了温暖, 一只华丽而庞大的鸟张开了翅膀, 以遮天蔽日的姿态, 在转瞬之间就将一切阴霾彻底驱散。
乌朵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知为何,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床头的柜子。
她先见到的是桌边不知为何断成了两截的耳饰,接着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乔耀快步走了过来。
梦境当中发生的事如潮水一般快速褪去,乌朵几乎都把它们遗忘掉了, 只觉得通体温暖, 捻起那两根羽毛向乔耀玩笑道,“这届羽毛质量不行啊。”
乔耀却臭着张脸,先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白歌, “你这个妖怪是怎么当的?”
白歌先是茫然,随即脸色一变,乌朵来来回回看着面前的两个妖怪的脸色,不解道,“怎么了?”
乔耀就拎起自己断成两半的两根羽毛,在她面前轻轻一晃,一缕黑色的灰尘便从中缓缓飘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焦糊味道。
他说,“有妖怪闯进来了,并且已经试图袭击过你了,应该就是那位‘客人’。”
丝毫没有察觉到的白歌惭愧低头,乌朵则迟疑地说,“我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没感觉到?”乔耀沉吟一会儿问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类妖怪实力弱小,但走精神攻击的路子,你刚才没有做噩梦吗?”
乌朵仔细回想了一阵,说道,“我确实是做梦了。”
“那你梦到什么了?”乔耀心念一转,忽然想借机打探一下她到底会害怕些什么,以便对她更加了解。
“又黑又冷,”乌朵说,“然后我看见了一只好大的鸟。”
乔耀仔细听她说话,认认真真地思索,“难道这妖怪也是鸟族的?”说着,他就迅速对鸟族相关的信息回忆了起来。
白歌已然发现乌朵眼中的笑意,用手撑住了额头,无奈道,“大人,您再换个思路呢?”
“换什么思路?”乔耀一向对自己的思路充满了自信。
乌朵再忍不下去,一边笑一边继续形容,“特别大,是红色的,走过来张开了翅膀,我就不冷了。”
“大,红色的……”乔耀重复一遍,忽然顿悟,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啊,我梦见你了,”乌朵笑着说,“刚在梦里梦见,一睁开眼睛你已经在我面前了。是因为这对耳饰吗?”
“我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多少对它们有些感应。”乔耀边说边嫌弃地用力抖了几下两根羽毛的残躯,“现在沾上臭味了。”
正在这时,白歌望着自己亮起来的便携法阵说,“涂涂回我消息了。我和她说了刚才的事,她和朗牙打算来看看。”
乌朵立刻道,“大半夜的,今天日子又特殊,别让他们来折腾了。”
“她说他们已经出门了,”白歌看着新收到的回复,“还说今晚的事多少与他们也有关,不来看看心中过意不去。”
因为彼此住得很近,没过多久,乌朵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白歌翻身下床,见安涂涂和朗牙穿着睡衣,显然并没有再梳洗打扮,是得到了消息就向这儿来的。
已是深夜,两个新婚妖怪精神倒好,反倒是白歌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众妖怪以及乌朵都穿着睡衣,在客厅沙发上围坐一圈,像是什么别开生面的茶话会一样。
乔耀自然挨着乌朵坐,拿出仅存的证物,也就是那对耳环给安涂涂和朗牙看。
不过这证物上沾染的那点灰烬早就被他尽数抖落了,只剩下一点淡淡味道。
安涂涂和朗牙挨个闻过,也都认为这的确是擅长精神攻击的妖怪留下的。
“这事倒奇了,”身为小区的物业,安涂涂当然知道小区大门有无形的法阵,只有经过准许入住其中的业主才能自由通行,“这个‘客人’是怎么进来的?”
大门的法阵是火焰与龙金联手制成的,乔耀对两位长辈非常了解,也知道师父做事的风格,“大概除了业主之外,沾染过强大力量的妖怪也能通行。”
乌朵左右环顾,就她接触过的妖怪而言,能被乔耀称之为力量强大的其实并不多,她隐约有些猜测,“你是指?”
“我的东西不会离身,反倒是师父和龙金叔叔常年在外,”乔耀不好直说师父的坏话,事实上他严重怀疑就是火焰大大咧咧地把什么东西丢在了外面,“也许就是这样才让这妖怪钻了空子。”
这说法听起来十分合理,乌朵继而立刻想起了上次那个受到不明影响行为诡异的树精,“他们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忽然袭击别人?所以他本来就讨厌我?”
乔耀一脸的不高兴,“他算什么东西?还敢讨厌你?”倒比上次遇见树精时更生气似的。
他抬手一抹,自断裂的羽毛处飘散出些细碎光点,接着之前的画面就重新显露了出来。
这确实是个身形矮小的妖怪,小到乌朵如果是清醒时见到他,都不会感到有一点害怕。
但毫无疑问,这妖怪发挥出的能力对于没有防备或是精神不够强大的人来说,是无比可怕的。
乌朵看着复现出来的画面中,妖怪的目光直勾勾的,两只细小的手腕摇来摇去,睡梦中的自己渐渐皱起眉头瑟缩起来。
“他的故乡离小区很远啊。”安涂涂博闻强记又心细如发,敏锐地发现了其中不对,“他的族群活在深山,且一向深居简出,他认不认识朱雀大人都是另说,怎么会莫名其妙恨上老大?”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即使受到了什么外来力量的影响如树精,也只是将原本就有的负面情感放大,不会无中生有才是。
事情分析到这里似乎又乱了起来,乌朵不懂妖怪们的事,正想转头问问乔耀,却见他在神情复杂地望着对面的安涂涂和朗牙发呆。
乌朵也跟着看了看两个妖怪,没发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安涂涂和朗牙一起坐在一张大沙发上,挨得很近,肩挨着肩,腿碰着腿,但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连牵手都没有。
乌朵曾经刷到过讨论距离和亲密关系的帖子,大意就是一个人对他人的好恶与在内心当中关系的真实定位,都会在落座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表现出来。
如果讨厌一个人,潜意识就会让人选择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而普通朋友、密友与恋人之间的距离都不尽相同,如果普通朋友坐得像恋人那样近,就会让人有种自我空间被侵占的不适。
乌朵自己当然有许多朋友,但从不会和人坐得这样近,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温馨,又为安涂涂和朗牙这大概终生难忘的新婚夜而忍俊不禁。
但她仍然好奇乔耀为何因此发呆,转头去看乔耀。
却见乔耀发着发着呆忽然伸手到自己袖子里摸索一阵,接着掏出了两根崭新的羽毛。
众妖怪都看向乔耀,他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掏出了羽毛之后又翻出了工具和其他素材。
乔耀开始复刻起了那对坏掉的耳饰,甚至还想让新的耳环拥有更进一步的好看。
好半天,他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看着,不满道,“干什么?”
语气略有凶蛮,其实是他很怕自己方才心中的想法被人看穿,哪怕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乔耀看安涂涂和朗牙是因为忽然有些羡慕他们。
他也想和乌朵坐得这样近,却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办法,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思绪,忽然做起了新的耳饰。
而给自己喜欢的人送礼物正是能拉近距离的好办法,他认为自己做的当然是正确的事,只不过时间上稍显突兀罢了。
这时也只有乌朵敢说话了,“我们刚才在说今夜这个妖怪来得奇怪,他几乎没有可能认识我,却直奔我而来。”然后他就突然开始做手工了。
乔耀手中动作不停,“这没什么。一是可能他认为全小区你实力最弱,二是你是这里唯一的人类,他就被人类所吸引了。”
他又四处看看,“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再重新布置一下你家,保证任谁来了都不能活着离开。”
白歌打了个哆嗦,“别吧,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乔耀看她一眼,她立刻望向他手中的东西,转而以一种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我的天啊!好漂亮的耳环啊!”
这种知情识趣让乔耀不再看她了,白歌就笑嘻嘻地,“老大,赶快看看你的新耳环呀。”——
作者有话说:下章后天晚上十一点更,之后日更到完结[垂耳兔头]
第68章
乔耀说干就干, 陆陆续续从自己家中搬来许多东西,看起来真要把乌朵家变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只是这事只能在乌朵下班回家之后问过她意见再做。
倒不是乌朵信不过乔耀,而是在听过乔耀的构想之后, 她对他的审美水平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按照乔耀的想法,在加强安全保护措施以外, 他还要进行一次装修上的彻底翻新。
他掏出了自己几百年来积攒的珍宝, 打算把它们点缀在乌朵家里的各种地方,连角角落落也不放过。
而他会收藏起来的东西除了价值极高之外, 还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每个都很耀眼。
真的按照乔耀的想法来了之后, 乌朵只觉得自己以后在家中待着的时候, 每时每刻都要戴上一副墨镜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眼睛。
乌朵去过乔耀家中,虽然没有乔耀来她家的次数频繁, 但到底也已经对他家中陈设十分熟悉。
他家里虽然也有许多璀璨的装饰,但布置得融洽自然, 自有一种富丽而古典的美感, 和他如今掏出的夸张风格不尽相同。
乌朵直接问起乔耀。没办法, 和他说话就应该直来直去, 若是拐弯抹角得夸张,就不知道他会理解成什么样子了。
乔耀果然回答得坦然,“我现在这个家是师父和我一起布置的。她说她有时也要住, 不能只听我的。”
乌朵心想,果然如此。有了火焰把控方向, 自然差不了。而放任乔耀自由发挥的话场面就会很好看了。
她听乔耀用的形容词是“现在这个家”, 也知道在小区没有被修建好之前,乔耀小时候都是跟着火焰在外修行的,好奇道, “那你原来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说起从前的家,乔耀显然非常高兴。
他向乌朵描述起那景象。
可以说,那时他和火焰居住的整座山都属于家的范畴。
能被神兽选中居住的地方自然灵气充沛,山中草木葳蕤,生活着无数草木与精怪,而乔耀常睡在一个山洞当中,火焰则喜欢山中的一颗巨木。
不用多说,他的山洞中自然金碧辉煌,连他的床边都有堆积如山的璀璨宝石。
那时乔耀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挨个擦拭它们后将它们收好,让它们始终保持着光亮洁净。
如此未免浪费时间,等到修炼有成之后,乔耀就开始用法术将它们一并洗净。
到了夜里,他用墙上缀着的夜明珠来照明。总之,睡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夜夜都是美梦。
乌朵想,还好乔耀生活在东方,若是不幸生活在西方,他这样的住处完完全全对应上了传说中对恶龙居所的描述,早晚要有勇士找上门来向他索要公主。
乔耀说得兴起,“我已经好久都没回家去看过了,哪天我带你回去看看吧!”
乌朵不疑有他,“好啊。”
她却并不知道,乔耀原本想说的是“现在就带你去看看”,话到嘴边忽然改口,是他想到了自己需要仔仔细细整理一下巢穴,才好向她展示自己的优势所在,以便来日正式求偶。
这天的上班时间内,乌朵需要和白歌以及安涂涂共同研究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更新小区的出入系统。
叫它出入系统并不完全贴切,因为这是当日火焰随手设下的结界。
之前乔耀已经说过,结界的准入原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就是只有业主能自由出入,实则身上沾染了神兽气息的妖怪也能出入。
其中的原理很好理解,如果说在人类的世界是以金钱和权利来衡量地位的话,那么妖怪的世界就是以实力说话。
实力比火焰弱小太多的妖怪,在面对结界时就必须遵守火焰的规则。
而被结界识别到与她在同一阶层、实力差距并不太大的妖怪就可以突破这项通行规则。
乌朵起初的想法就是弥补这个出行漏洞,这事涉及法术以及施法者的实力问题,最终还是跟她来上班的乔耀出手解决。
“能解决是能解决。我师父当时是随手而为,法阵没附加攻击性,也没有特别严格,”乔耀一边出手修改结界一边随口说道,“但是真有妖怪打定主意要进来,改了结界也没什么用。”
白歌正带着白虹一起蹲在吊灯上,闻言好奇问道,“大人,为什么改了也没用啊?”
乔耀回答,“比如白虎叔叔或是玄武叔叔非要进来,谁设下结界都没用。”
白歌就笑起来,“那是当然了。只是两位大人当真想来的话何必暴力突破?去掉沾染神兽气息就能自由进出的漏洞之后,已经是万全之策了。”
白歌说的非常有理,白虎和玄武甚至是火焰的前辈,他们如果真的想来只会是做客,小区上下都会倍感荣幸。
乌朵却不知怎的非要把这个微不可察的漏洞弥补上不可,她灵光一现说道,“我有办法。”
乔耀有些惊讶,似乎不理解她一个人类竟然能解决掉结界的事情,乌朵就笑着掏出了手机。
手机没网,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只能倔强地指着网购软件口头解释,“我看玄学的尽头也是科学,买个人类小区用的通行装置就好了,安装好了之后所有业主都来录脸。”
在场的有乌朵的头号粉丝乔耀,也有对她信服不已的白歌,两个妖怪非常赞同这个提议,认为这个想法精妙绝伦。
结果一向谨慎的安涂涂忽然提出了异议,“老大,以人类的设备强度,是拦不住我们的。”
乌朵笑盈盈地,“我知道,通行装置也不是为了阻拦外来妖怪的。”
安涂涂眼中微光一闪,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乔耀却追问,“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留痕加报/警的,”乌朵说,“不管是什么妖怪,不管妖怪们能够多么轻而易举地通行,他们的脸都会被照到。而一旦被系统发现是外来妖怪,系统就会大声报/警。”
乔耀茫然道,“我们这里不归妖事局管的。”
乌朵简直哭笑不得,见他脸上神情有几分无辜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才说,“是不归妖事局管,难道还不归你管吗?通行装置一响,就要麻烦你或者龙青去看一看了。”
如此自然就可以解决通行的问题了。
如果真是乔耀都控制不住的妖怪非要闯进来,那她也无计可施了,只能大家一起等死算了。
她捏乔耀的脸,白歌和安涂涂已经学会了视若无睹。
谁知道乔耀反应却比从前大上许多,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先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点,迎着乌朵奇怪的目光,又乖乖把脸贴了回去。
白歌和安涂涂对望一眼偷笑,乌朵被乔耀的反应弄得也有点不自在起来,匆匆收回了手。
白日和下班后的两项任务并行,有装修这件事在,打着方便商量的名头,乔耀顺势继续住在了乌朵家里。
这天晚上乌朵和乔耀刚到她家门口,早就等待多时的边色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元气满满道,“两位大人晚上好!”
种族所限加上刻意低调,他实在存在感不高,乌朵实打实地被他吓了一跳,乔耀立刻不高兴地看着他。
乔耀从前不胡乱揍妖怪,如今胡乱指责妖怪的事几乎都没有了,只是不够熟悉他的妖怪仍然本能地怕他。
边色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虽然有些害怕乔耀,还是没有后退,探着头说道,“我看你们拿着的很多都是装修材料,需不需要我……”
打小广告的事边色不是没做过,这一回乔耀的情绪却激烈地波动了起来,他严词拒绝,“不需要!”
边色一愣,又追着说起一系列广告词,并且强调,“不收费的,是义务劳动!”装修的任务就在眼前,他的手简直太痒了,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乌朵想说当然可以,总是雇用边色帮忙取快递,她差点把边色的看家本领给忘了。
乌朵还想说自己当然要给边色钱,想说自己的大概计划。
结果她忽然被乔耀攥着手腕拉进屋里了,乔耀用力地关上了门。
门就擦着边色的鼻尖而过,乔耀不虞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我说了不需要,回你家去!”
边色没胆子违拗乔耀的意思,只能痛苦地蹲在了乌朵家门口,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好半天才找回了力气,摇摇晃晃地向家中走去。
门的另一边,乌朵觉得乔耀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你干什么?你已经到了需要抢边色的生意的地步了?”
乔耀当然没有装修瘾,但他也没法说这是鸟类的天性作祟——鸟喜欢布置巢穴,尤其在求偶的时候,这也是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环,他当然容忍不了别的妖怪插手乌朵的家中布置。
他半天都没说话,脸色也不好,乌朵看了看他,忽然顿悟,“你是觉得一事不烦二主?”
这顶算她给他找到了一个台阶下,乔耀立刻点头,“没错。”
乌朵这才笑起来,“可你负责的是安全的部分啊,边色的工作只是装修,是把你的想法合理的付诸实践而已,你赶他做什么?”
乔耀胡乱道,“反正我已经赶他走了,所有事我都能做,不用找他。”
乔耀赶走了边色,她再叫边色回来,按乔耀的薄脸皮一定会觉得别扭极了。
乌朵也就真的没有叫边色回来,向乔耀玩笑道,“那你可要负责到底啊。”
乔耀愣了一下,又有些不自在了,好半天才说,“我会的。”说完就又埋头忙活去了。
第69章
妖怪小区当中, 又一个大型活动如火如荼地开始了,那就是把自己的脸录入门禁系统。
乌朵的本意真的只是为了全体业主的安全着想,并没有把录脸视作一个娱乐业主们身心的活动, 结果业主们却把这件事看得极其重要。
原因无他,根据门禁系统的工作原理, 除非系统损坏, 否则录入自己的脸之后这张照片就将会一直被使用,且还能被其他妖怪看到。
寻常人类身份证上的照片照得丑了, 短则忍耐五年, 长则伴随终身。
只是普通人类的终生不过也就一百年, 妖怪的寿命则异常漫长, 妖怪们断然无法忍受一张丑照陪伴自己几百年之久。
于是在乌朵认为这只是普通的一天的时候,就惊愕地看到了堪称争奇斗艳而来的妖怪们。
而且显然妖怪内部的审美也并不统一。
有的妖怪以原形为美, 有的则认为自己的人形更加好看,于是排队的队伍看起来十分混乱, 简直就像是动物园巡展。
乌朵麻木地站在闸机之前做着重复性的工作。
她已经知道所有业主的种族, 见怪不怪, 却在看到携一群孙女而来的李鲤时还是感到非常惊讶。
李鲤带着非小区住户的孙女们来录脸, 这事虽然在情理之外,但已经在乌朵的意料之中。
毕竟小锦鲤们总要出入小区,不录入信息的话日后将会非常麻烦。
乌朵惊讶的是李鲤的装扮。
李鲤穿大红色衣服, 这是她最爱的颜色。
只是区别于以往比较简单的款式,这裙子层层叠叠, 缀着波光粼粼的金丝。
李鲤脸上更是涂了数道曲折神秘的花纹, 看起来颇像那些居住在深林当中、与世隔绝的种族。
“你这是?”乌朵忍不住问。
李鲤拎着裙摆得意地转了大半圈,“领导,我今天好看吗?”
乌朵回答, “当然好看。”
李鲤本来就长得很美,这身打扮虽然古怪,却意外地贴合她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
李鲤就笑了起来,“不枉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我最隆重的一件礼服,还化了我们族里祭典时的妆容。”
乌朵认可李鲤的美丽,但同时也尽职尽责地提醒了她,“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录入照片吧?”
李鲤说,“知道啊,这张照片就是我们以后的出入证明。”
“所以你以后每次进出小区时面容都要和今天的这张照片相差不多,才能被系统识别成是同一个妖怪。”
眼见李鲤神情一滞,乌朵继续说道,“识别错误系统会大声报/警,乔耀会到小区门口一探究竟。”
李鲤的神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不必细想,等到被巨响召唤过来的乔耀发现其实无事发生时,他的反应一定是李鲤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她讪讪一笑,火速让位给下一个妖怪,“我去洗把脸换个衣服。”力求与平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毕竟安稳过日为上。
乌朵哑然失笑,看向了四蹄上各挂一个哑铃、脖颈上缠着跳绳,提提踏踏而来的吉光。
显然热爱健身的吉光没有改变分毫,连录照片都要带上自己心爱的伙伴。
系统倒不会弱智成把健身器材识别为吉光本妖的一部分的程度,但乌朵要和他确认的是另一件事。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录入的是原形的话,以后出入小区都得保持原形吧?”
吉光点了点头,先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马鸣,随后才开口说话,“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我的原形更帅气一些。”
乌朵看他几眼,不得不承认他的原形确实一看就是一匹神俊的马,四肢修长,身形高大,一边给他拍照一边顺口说道,“确实很帅。”
恰好这时乔耀做好了午饭拎来,想叫她吃了饭后午休,过一会儿再继续工作。
这一问一答自然被乔耀听得一清二楚,他对乌朵夸赞吉光的行为非常不满,哼了一声,“生来是一匹马,就已经算不上好看了。”
吉狗蛋不明所以,但知道乔耀一定是不开心了,于是选择闭口不言,以不变应万变。
他如此行为,乔耀更没法找到“收拾”他的点,不由更加憋气。
乔耀想了想,忽然变回原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展开了自己流光溢彩的翅膀,一翅膀就把吉光挤走了,他对乌朵说,“我也要录。”
乌朵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别扭,又好气又好笑,“你以后要这样来回通行?”
这样当然不行。乔耀是性格保守的妖怪,除了为了显露自己的威严之外,他并不爱在不够亲近的存在面前露出原形。
但为达目的,乔耀还是扬着下巴说道,“当然。”
乌朵就轻轻一推他肩膀,“那后面排队去。”
乔耀始料未及,回头看看溪流一般蜿蜒漫长的队伍,瞪圆凤眸,“你让我排在最后面?”
乌朵说,“先来后到。”
“可我是去给你做饭了。”乔耀又变换重音,把下一句中的“我”都咬得很重,“而且你让我排队?我在你这里竟然需要排队?”
乌朵看着他来回变幻的神情,终于笑出了声,故意说,“谁来了都要排。”
乔耀很不高兴,转身就要走,不过去的显然是队尾的方向。
乌朵叫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乔耀回过头来。
“已经十二点了,到了午休时间了。”乌朵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拍照业务暂停。”
“那我过一会儿,等午休结束了再来排!”乔耀气鼓鼓的。
“哎,别走啊。暂停是暂停,我却有点想加个几分钟的班了。”
乔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乌朵的意思,脸上由阴转晴,“那快加班吧。”
于是乌朵不仅按照乔耀一开始的说法,录入了他的原形,还特意又调整了半天系统逻辑,录入了他的人形模样。
乔耀心满意足,与乌朵一起吃过了饭之后,索性留在了这里,帮她一起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由于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三个女生很喜欢串门到彼此家中去聚会,轮流做东,今天晚上的聚会地点是安涂涂和朗牙的家。
结婚之后,朗牙携绝大部分家用,搬到了安涂涂的住所,他原本的房子就成了储物的地方。
乔耀去乌朵家去得理直气壮,跟着一起去了安涂涂家却总觉得有些理亏,于是随手抓了点令安涂涂和朗牙惊喜万分的礼物才上门。
这两个妖怪都爱做饭,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但非常开心,陆陆续续端上了许多好吃的菜。
乌朵不吝啬于为喜欢的人或是妖怪提供情绪价值,尝了一口就夸赞道,“这菜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本来埋头吃饭的乔耀忽然目光如电,谨慎地向她看了过来。
乌朵只能强行改口,“……最第二好吃的菜。”
乔耀满意了,其他几个妖怪忍俊不禁。
饭后乌朵刷视频玩,正巧刷到个长得不错的男网红,于是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翻向下一个视频。
谁知乔耀神出鬼没的,忽然在她身后探出了脑袋,“他有这么好看?”
结合乔耀一贯的行事风格,乌朵坚定道,“不,一点也不好看。”
乔耀定定地看着她,“才不是,你说谎。你看着他的时候一直在笑。”
乌朵先是下意识地觉得心虚,很快又发现自己心虚得毫无道理,她只是多欣赏了一会儿美色,又不是出了轨——
而且她到哪里去出轨?她根本还没有明确自己的轨道呢。
于是她坦然承认,“是有点好看。你知道的,我们人类大多数长得没有你们好,人类男人长成这样就算不错的了。”
也许是因为都与好看的容貌相关,乌朵刷出来的下几个视频都是一些漂亮的女生,她忍不住感慨,“唉,怎么漂亮的女生这么多,好看的男人却如此稀少呢?”
她很快给自己的问题找到了答案,“嗯,在自律上就差远了。”而且这种自律不止包括在自身形象管理的方面上,方方面面都有所体现。
乔耀对乌朵接下来刷的这些女生没什么兴趣,坐到她身边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却总是忍不住想起她看着那个人类男性时的笑意。
乔耀不懂人类当中流行些什么,但总觉得那个人类的形象和自己差距极大。
他不能去问乌朵,于是走到白歌身边低声问起了她。
白歌也不是人类,但她很爱玩手机,视频也不少刷,更和乌朵关系很好,乔耀知道乌朵有时和白歌聊的话题并不会和自己提起。
听到乔耀问自己人类女性更喜欢什么样的男性,白歌不由挑了挑眉,不禁在心中暗叹爱情的魔力。
要知道,从前乔耀哪里是会主动改变自己的妖怪。
白歌努力咽回去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揶揄,认真想了想说道,“白衬衫加金丝眼镜?老大说这款叫做斯文败类,好像很受欢迎。”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其实她也觉得这样不错,人类会玩的花样可比妖怪们多得多了。
白歌回过神来,见乔耀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忍不住道,“您就别试了吧。”
乔耀平时看起来非常自傲,一见到乌朵又截然不同,总之和人类流行款式们的感觉相去甚远。
乔耀皱起眉头,“为什么?”
白歌哪敢质疑他的气质,看了看他的赤色长发,随口说道,“头发长度就不对啊,人类男性可很少有留长发的。”
殊不知她这随随便便说的一句话,直接“酿成大祸”。
第70章
乔耀是很心灵手巧的妖怪, 除了实力因素之外,他也是个标准意义上的优秀公鸟。
他能自己布置巢穴,能手作家具、衣服以及耳饰, 自己剪个头发自然也不在话下。
回了家以后,乔耀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抬手摸了摸垂下的长发。
可以说, 他从前既注重自己的形象,又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没有那么注重。
头发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地变长, 在遇见乌朵之前, 他并没有关注过它们, 只是会每天用梳子把它们理顺, 认为自己无论怎样都是最出众的那个。
乔耀举起剪刀,刚要下手, 犹豫一下还是把它放到了一旁,接着去卧室忙碌了一番之后给龙青发了消息。
龙青受宠若惊, 虽然认为其中有诈, 还是兴致勃勃地立刻来赴这场“鸿门宴”。
确实是宴, 乔耀真的请他吃了饭, 还纡尊降贵地自己亲自动手下厨。
如今乔耀做饭给别人吃的事并不少见了,但几乎所有吃到他做的饭的妖怪和人类都是沾了乌朵的光。
龙青不是不知道,所以并没有在乔耀家中发现乌朵的踪影时, 他心中警惕性拉满,面对一桌美食, 无论如何都不肯直接下筷。
乔耀瞪他, “不识好歹。”说完后自己挨个盘子夹了一筷,直接吃给龙青看。
龙青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调侃乔耀,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啊?”
谁知乔耀并没有犹豫或是让他弄得不好意思,乔耀坦然说道,“对啊。”
“什么事?说吧。”龙青豪情万丈。
乔耀望着龙青,脸上忽然出现了有些诡异的兴奋微笑,“等你醒了之后就知道了。”
龙青神情一滞,“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大头朝下,扑通一声倒在了饭桌上。
以神兽身体的坚韧程度,这一倒下去,龙青的额头毫发无损,倒是乔耀家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不过不幸的是龙青虽然不会受伤,但他却正好倒进了自己面前的饭碗里,乔耀一脸嫌弃地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是沾上了不少米粒。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乔耀还是抽出了几张纸巾,草率地给龙青擦了一下脸。
随后,乔耀就把桌上的菜推到了一边,拿来一面镜子放在龙青面前,重新举起了剪刀。
没错,虽然乔耀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但毕竟涉及到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形象问题,他还是决定先练练手再对自己的头发下手。
显然,练手的对象就是也留着一头长发的龙青了。
乔耀灵机一动研究出的新法术作用就是帮助睡眠,他的水平自然不差,只是效果的持续时间还是要看中了法术的对象的修为水平。
龙青的水平与乔耀相差无几,这就决定了他会苏醒得很快。
乔耀在经历了起初几剪子的谨慎试探之后,动作逐渐加快,最终赶在龙青苏醒的前一刻放下了剪刀。
龙青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揉了揉脑袋,随即脸上神情骤变,腾地一下子站变回了原形,迅速开始打量自己的鳞片是否有所缺失。
“别看了,”乔耀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屑,“我要那全是腥味的破东西干什么。”
龙青确实没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任何零件,但他对乔耀某方面的品行半信半疑,一边询问乔耀一边还不住地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不是饭菜,你是怎么把我迷晕的?”
乔耀扬着下巴,略有得意,“用法阵啊。而且不是迷晕,你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龙青听得咂舌,只觉拳头硬了,“有这种法术你不卖给会失眠的妖怪,用来整我玩儿?”
乔耀微微一怔,觉得龙青的话对自己确实有所启发,但他很快笑起来,“谁说我只是整你玩儿的?”
龙青纳闷道,“不然呢?你还做了什么?”
乔耀哈哈大笑,将自己刚才刻意倒扣在桌上的镜子扔向了他。
龙青轻松接住这面颇为沉重的大镜子,向镜中看去。
乔耀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果然下一秒一道水柱就向他奔涌而来,他早有准备,抬手亮出一团火迎上。
一阵轻响之后,水柱与火光同时消失,龙青仍然咬牙切齿地向乔耀冲了过来。
上次站在小区门口念守则的场景历历在目,乔耀急忙制止他,“你能不能冷静点?你再仔细看看,这样不好看吗?”
龙青真的又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乔耀的手艺是好,这个新发型确实也还不错,但还是很是生气。
龙青生气道,“今天你能让我睡着剪我的头发,明天你岂不是能卸了我的胳膊腿了?”
乔耀就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你难道不会疼的吗?”
被剪头发不醒是因为头发被剪掉不会疼,受了伤岂有不立刻清醒的道理?便是普通妖怪也会立马就醒,更不要说龙青是神兽了。
不过乔耀到底知道自己确实有错,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于是说道,“菜都凉了,那我改天好好请你吃一顿吧。”
龙青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乔耀就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什么表情?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龙青可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宝,但未了避免这点补偿都拿不到,他想了片刻,谨慎地说道,“那吃饭的地点要我选。”
乔耀说,“选什么?当然在我家。”
龙青坚持,“我选的地方很好。”
乔耀不想和他争下去,“随你。”
结果转过天来龙青就叫乔耀去物业办公室,给他发消息说:就在物业办公室请。
这是龙青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他怕乔耀仍有后招,直接把这事定在乌朵所在的地方进行,他就不相信乔耀会在乌朵面前再出损招。
乔耀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龙青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乔耀并没有拒绝龙青的提议,有了以牺牲龙青为前提的这次练手之后,他轻轻松松地也剪去了自己的长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给乌朵看了。
可以说,龙青的提议反而正中乔耀的下怀。
龙青爱吃海鲜,乔耀向来烦这些水里的东西,但为了致歉,仍然认认真真做了数道海味。除此之外就是做了许多乌朵平时爱吃的东西。
乔耀和龙青一前一后到了物业办公室,恰好乌朵和白歌出去巡视去了,只有安涂涂自己待在办公室里工作,另外就是因为无所事事来陪她上班的朗牙。
龙青先进来,安涂涂和朗牙就是一愣。
龙青一贯对所有妖怪都笑得如沐春风,抬手摸了几下自己被迫变成了短发的头发,笑问道,“好看吗?”
安涂涂有些茫然,点了点头,朗牙则问道,“大人怎么如此有雅兴?”
龙青便露出一副不愿多说的神情,叹了口气,“都是命,不提也罢。”
龙青在沙发上落座,没过多久,乔耀则提了一大堆东西而来。
若说方才两个新婚妖怪面对龙青时是惊讶,这时便是惊悚了。
原因有二。第一是乔耀也对自己的头发做出了令人震惊的改变,第二就是两位神兽的发型总有些微妙的相似。
相似是自然,乔耀自己的发型是在龙青的基础上提高后的版本,只是都出自乔耀自己的手,自然带着他的个妖习惯。
龙青先见着了乔耀手里拎的腌制好了的海鲜,刚露出点笑模样,立刻又盯着他那头红色短发看,“凭什么你的发型比我的好看?”
乔耀瞥他一眼,“凭我不是你。”
龙青并不高兴,刚要与他斗几句嘴,巡视完的乌朵和白歌也回来了。
白歌推开门,接着就瞪圆了眼睛,“两位大人,你们怎么剪了个情……同款发型啊?”
她更正得很快,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力惊人,全都听到了那个半道夭折的“情侣款”,一时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青觉得好笑,要趁机挤兑和恶心乔耀几句,结果却见乔耀只一个劲儿地盯着乌朵瞧,似乎浑然不知白歌刚才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乔耀盯着乌朵瞧了半天,才低着头轻声细语地问道,“我这样好看吗?”
乌朵也发怔,望着他低头时那个小小的发旋看,好半天才问,“好看……你怎么忽然剪了头发?”
乔耀不自然道,“就是想剪了。”
鸟儿在求偶时梳理了自己的羽毛,不过就是最最简单的自然现象。
他很不好意思,忽然给了不远处的龙青一肘子。
龙青莫名其妙,“之前是就是想剪了,现在是就是想打我了?”
乔耀对他粗声粗气,掩饰着自己的羞赧,“我是让你快点去吃,一会这些都凉了!”
龙青说,“海鲜甚至本来可以生吃的啊。”
乔耀不爽他打断自己与乌朵的相处,瞪他,“这是我认真做熟的。”
龙青不依不饶,“凉了我也能吃,我是神兽,又不会坏肚子。”
于是乔耀看着他的头发,开始想哪天干脆把它们都剃光好了。
龙青不寒而栗,匆匆接过了自己的这份海鲜坐到了桌边。
碍事的家伙走了,乔耀对乌朵眉眼含笑,“你想吃点什么?食材我都带来了。”
乌朵就开口说了几道,乔耀听完后走进厨房,干脆利落地开始动刀。
当然,这一切在进行的时候是必须要她在他身边的。
乔耀倒不直说,只每过一会儿就回头静静地看乌朵。
她总能从这目光和神情中解读出万分的委屈与可怜,因此默默走了过去,他就会变得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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