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班时间时, 今天轮到了大家一起去乌朵家中。
乔耀照例跟着去,不过今天物业处似乎有些工作没有做完,三个女生走在一起仍说着工作上的事。
他既不爱听, 也插不进去话,想着反正一会儿要到她家待着, 于是在路上就没有挨着乌朵走。
结果她们很快就聊完了工作, 爱聊八卦的白歌忍不住低声问乌朵,“老大, 你真觉得大人们的新发型好看吗?”
乌朵也小声回答, “龙青的还好。”
安涂涂声音更小, “那你的意思是……”
乌朵带着点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我不是说乔耀现在丑,毕竟脸在那里, 他就是没有头发也不会丑。只是我还是觉得他之前的样子更好看,而且那时候还能编辫子玩呢。”
顿了顿, 她又说, “你们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之前没觉得他想剪头发, 好突然啊。”
白.罪魁祸首.歌心虚异常, 左顾右盼,“谁知道呢。”
女生们窃窃私语,丝毫没发现乔耀早就放慢脚步, 将她们的聊天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神情异彩纷呈, 心中更是天崩地裂。
于是乌朵很快就发现了乔耀的反常。
他罕见地没有坐到她身旁, 也没有总是想尽办法地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相反的,乔耀一头扎进了自己常住的客房,等到乌朵因没发现他而起初寻找时, 才在这间卧室的床角发现了他。
乔耀手中正捏着一面镜子,神情既低落又幽怨,察觉乌朵来了也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看。
乌朵觉得这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又觉得有些好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问,“怎么了?不满意你的新发型吗?”
乔耀原本是相当满意甚至自豪的,但他忽然决定剪头发的原因就是为了吸引乌朵,在听过刚才她说过的话之后,这份自豪就荡然无存了。
见他默不作声,乌朵就说,“挺好看的呀,不枉你还费尽心思拿龙青先练了手了。”
乔耀吃了一惊,这才暂时放下了镜子,“你怎么知道?”
乌朵无奈,“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龙青告状了?”乔耀就有些激动起来,“你不要听他胡说。”
“他不必告状,今天在场的妖怪个个都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都出门的话,估计别的业主也很快都会猜到前因后果了。”乌朵说。
同款发型加海鲜赔罪,结合他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关系,她又如何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乔耀又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忽然伸手在袖中掏了起来。
乌朵注视着他从自己袖子当中掏出了丝线、绸缎、细绳等等物品,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红色的。
“你拿它们干什么?”她忍不住问他。
乔耀闷声说道,“看看哪个最像我的头发。”
乌朵愣了一下,“你干嘛?你要做假发接上?”
乔耀幽幽地看她一眼,“是啊,你觉得现在难看,我又能怎么办。”
乌朵说,“我什么时候说难看……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乔耀默默点头。
“那我也没说你难看啊,我只是说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总要给我点时间适应吧。”
乔耀锱铢必较道,“不,你说的是没有之前的样子好看,换句话说就是说我现在丑。”
“不丑!很漂亮的,就是和从前风格不同。”
乌朵打量他。不丑当然是真话,好看就更是了。
只是在她的个人审美当中乔耀的面孔更有古典之美,从前那头长发似乎更符合他的气质。
乔耀长得好,剪的短发也并不是只贴着头皮留了薄薄一层的那种,仍然比许多普通人类男性要长。
他额前的头发落到眉间,每缕头发的走向显然也经过了设计,如今的发型倒更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爱豆。
而正好他的头发也并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炽烈的红。
乌朵这样想,也真的这样说出口来安慰乔耀了。
乔耀听了之后就问她,“爱豆是什么?”他思忖这是否是人类的一种特殊的吃食,毕竟带了个“豆”字。
如果是人类那里才有的食材,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弄来小区,免得她想吃时总吃不到,日积月累,倒想辞职回家去了。
乔耀虽然没有直说,但乌朵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笑道,“不是吃的。”
她在手机上划了几下,随便翻出一个视频给乔耀看。
乔耀看了一会儿,大概理解了这个新鲜词汇的意思,忽然对她说道,“我跳舞比他们好看。”
乌朵真的见过他跳舞,于是点了点头。
然而乔耀提到跳舞这词之后,心中却觉得像为洪水开了闸,分明记得师父的嘱咐,却忍不住想要现在就跳给她看。
他忍了又忍,只动了动嘴唇,没有把“我现在就跳给你看”说出口,乌朵却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乔耀就用别的话来遮掩,“我在想渡雷劫的事。”
这话自然也不错。他想对她跳舞,那成功渡过成年时的雷劫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他一这样说,乌朵不免也好奇。
她从前只在小说和影视剧中看到过这样的情节,既然乔耀恰好提了,她就顺口问他,“雷劫是什么样的?”
按乔耀的年纪和修为水平,他从前已经渡过数次雷劫,他自认为自己很有经验,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电闪雷鸣,追着我劈,劈不动我一会儿就散了。”
他说的简单,乌朵的想象力却很丰富,听得有些紧张,“疼吗?”
乔耀一向勤学苦练,于修炼上一日都不肯懈怠,是以从前经历雷劫时都轻而易举,几乎毫发无损,还有精力“嘲笑”渡劫时一身狼狈的龙青。
他既为此感到骄傲,在听到乌朵说的话时又有些隐秘的开心,小声道,“你很关心我吗?”
乌朵为他这一记直球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当然关心你。”
乔耀很早就知道她将自己视作朋友,但这时却忍不住在意她说的这份关心背后的原因,究竟只是因为是朋友,还是有些什么别的原因呢?
他正要追问,白歌忽然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你们在这儿啊。涂涂和朗牙刚才做了道甜品,快出来尝尝。”
不过因为心虚,在向外走时白歌低声问起了乌朵,她旁敲侧击,生怕乔耀因头发的事牵连自己,“大人刚才在说什么?”
乌朵不知道这关于头发的前因后果,不疑有他,“说雷劫。”
雷劫这个词一出口,白歌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这是和乔耀方才截然不同的反应,乌朵奇道,“你很怕雷劫吗?”
白歌立刻用夸张的声音和神情说,“天啊,哪个妖怪能不怕雷劫?九死一生真不是闹着玩的。”
乔耀回头看了说话的白歌一眼,白歌改口,“除了小区里英明神武的神兽大人们,哪个普通妖怪能不害怕雷劫呢?”
结果乔耀还是不满意地更正,“你说话不够严谨,师父、龙金叔叔和我自然是不怕的。”
会在小区里住的神兽就只有四个,他在针对谁显而易见,也显然不能令人感到惊讶。
乌朵笑看他一眼,乔耀继续强调,“我可不是胡编乱造,龙青真的很怕雷劫,打小就缠着龙金叔叔在雷劫前给他许多天材地宝协助,还曾经因为这事吃不下睡不着的。”
普通妖怪们反而能理解,白歌说,“因为确实吓人啊,而且雷劫的强度也和修为有关系的,实力越强,挑战就越大。”
安涂涂也说,“上次我渡雷劫之前也求火焰大人赐下法宝了。”
乔耀昂首挺胸,到底因为乌朵而对她们两个也算是爱屋及乌了,“涉及性命,你们谨慎一些也不算错。”
只是他很快就话锋一转,“倒是身为神兽还不能独立渡劫,真是惹人笑话。”
“你师父在你渡劫前不给你法宝吗?”他的骄傲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住,乌朵问。
乔耀回答,“第一次时我还小,师父曾经给过我法宝,但我拒绝了。往后几次我的实力越来越强,就更不需要了,师父也没有再给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些天师父又给了我一件法器,但我没想着到时带上。”
其实实力变强,雷劫也会跟着变强,也难怪乔耀因此而感到骄傲了。
“但成年时的雷劫和从前的并不一样,”朗牙静静听了许久,在这时说道,“我自己成年时经历的雷劫要比从前数次加起来都要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家人也颇通医术,恐怕我此刻也不能和涂涂一起坐在这里了。”
在座的妖怪除了乔耀之外都是成年妖,都深以为然,安涂涂劝乔耀不如早做打算,真到了那天时一定要带上火焰给他的东西。
乔耀自信,但不是刚愎自用,犹豫一下说道,“那我先备在一旁好了,多半也是用不到的。”
乔耀想,还没到他能对雷劫有所感应的时候,等到真的有了感应时,再调整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暂时加工了一下封面。为什么加工封面呢?因为我们朵和小鸟上的是精品展示最后一个位置[爆哭]
第72章
由于前几天向门禁系统录入照片时业主们的积极表现, 乌朵在这天忽然突发奇想。
她决定在小区里认认真真举办一个拍照的活动,让每个业主能尽情地打扮自己,留下纪念。
只是相机易得, 摄影师的活却不是谁都能干的。
乌朵自己的拍照水平属于是平平无奇的程度,拍不太好也不会拍坏。白歌和安涂涂也都与她水平相当。
因为小区情况特殊, 不能从外面雇佣人类摄影师, 乌朵正有些犯愁,毛遂自荐的妖怪就自己上门来了, 正是热爱装修的边色。
边色目前除了装修的工作之外, 还兼任着乌朵的专职快递员。
由于之前乌朵就是因为独自离开小区才遭遇危险, 边色如今是送货上门模式, 正好就在她发愁时将快递送来了物业办公室。
身为销售人员,边色善于察言观色, 送完快递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直接询问起乌朵为何发愁。
听乌朵说完之后, 边色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能做这个活。”
见乌朵有些惊讶, 边色就说道, “您稍等。”
接着,他就把手伸进衣服上的大口袋里掏了起来,竟是真的掏出了一台相机。
边色在相机上调整了一会儿, 将镜头对准乌朵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将它递了过去, “您看。”
照片中的乌朵脸上还带着惊讶, 有些猝不及防,但这种生活化的抓拍十分灵动,乌朵不会拍照, 也必须要承认边色的拍照技术非常高超。
“大概就是多练习的结果吧,”面对乌朵的好奇,边色如此解释,“我之前总是需要记录房间的装修效果,偶然得知了相机这种好东西之后就开始研究。不过照人物我学了不久,还需要继续努力。”
乌朵将摄影师的人选拍板定下,做好了许多前期工作,白歌照例负责宣传,安涂涂则开始准备场地和布景。
拍照这天照例妖山妖海,乌朵早起从衣柜里随便拽出了件白衬衫穿着,立刻赶赴现场。
好技术的边色却很快遇见了个难题,由于现场具有一定的布景,与在办公室时不尽相同,他的身高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技术发挥。
乌朵为他搬来一个椅子,让他需要时踩在上面,令迟滞的拍照进程继续有了进展。
她正看着边色镜头中的业主,白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当中还带着点讶然与激动,“老大,朱雀大人来了!”
乌朵觉得纳闷。
时至今日,乔耀来了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哪天乔耀没来,才是怪事或出了什么大事。
她转头一看,却也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乔耀身上也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来的白色衬衫。
明明在人类社会中白衬衫只是社畜基础款穿搭,在穿衣风格迥然不同的妖怪小区当中却十分稀有,稀有得让此刻陷入微妙的古怪。
乔耀也有些意外,脸上微微一红,走到队伍末端排了起来。
等到拍到他时,边色其实已经有些累了,一见到面前的是乔耀,立刻打起精神,势必要百分百地显示出乔耀的容貌。
然而模特并不那么配合,似乎总是在神游,目光一个劲儿地向镜头之后的某个位置飘。
边色几次做了白功,忍不住回头,循着乔耀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了站在那里的乌朵。
乌朵明白边色的视线为何而来,于是走开一些,对乔耀说,“你好好照,看镜头。”
乔耀很听她的话,乖乖配合起了边色的工作。
最后一张单人照照完,边色本来要收起相机,忽然突发奇想,“物业中心已经成立这么久了,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吧。”
几个女生很是赞同,白歌已经策划起照片洗出来之后到底是做成相框放在桌上,还是直接挂到墙上。
一张拍完,等在一旁的乔耀忽然抬起头,先是看了看乌朵,又突然将目光转向也正坐在一旁的朗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得不说,朗牙和安涂涂身上有许多相似的特点,比如高超的情商。
朗牙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笑着说道,“既然正式员工拍过了合照,那要不要带上全体成员拍一张啊?”
大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事实上,要说总出现在物业办公室里的全体成员,实际上基本也就多出了朗牙和乔耀,再就是因为实力和体型而存在感不高的白虹了。
调整站位时白歌就对边色眨眼睛,边色也是情商出众的一员,这会儿看了下来,如何不知道某些猫腻,也笑了起来。
于是这张人员最整齐的大合照拍完之后,安涂涂和朗牙率先从镜头范围内离开。
白歌晃晃悠悠几下,没有马上走远,瞄准时机,忽然伸出手在乌朵背后推了一把,接着立刻也跑远了。
乌朵猝不及防,一下子没有站稳,乔耀的动作快过思考,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乌朵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乔耀慌张的眼中映着她慌张的倒影,四周好似一瞬间便陷入令人难以喘息的炙热。
边色抓紧时间连按快门,将两人从惊讶错愕转向惊慌羞赧的过程记录得一清二楚。
接着就是乌朵恼怒的环节了,她喊白歌的大名,“白歌!”
白歌不怕脸上还泛红的乌朵,笑嘻嘻的说,“老大,拍照就是要互动才好看呢。”
乌朵还想说白歌,忽然感到腰间似乎仍然多出些什么。
她低头一看,乔耀就慌忙地收回了手,一边收手一边乱七八糟地说,“我不知道……她……你站稳了吗?”
她的气就也生不起来了,尤其白歌又继续捣乱一般地说道,“你要是觉得这互动不好,再拍点别的动作的呗。我和小虹先示范一下。”
白歌把白虹捧到脸边,白虹自然而然地支起翅膀,做出用尖嘴亲吻她侧脸的姿势,两个鸟妖留下了温馨的一幕。
白歌离开之后,不敢起哄乌朵和乔耀,但很敢揶揄早就捅破窗户纸、以及成为合法伴侣的另外两个妖怪,“你俩亲一个呗。”
安涂涂当然拒绝,最后她和朗牙只是拥抱着注视彼此,让喜爱看热闹的白歌嗟叹不已。
乌朵本来没想再照。甚至可以说她今天本就没打算给自己拍照,不然她也不会随意抓出了身上的这件白衬衫穿了。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乔耀期待的神情却也近在咫尺,她还是不忍,低声说道,“那就拍吧。”
话音刚落,白歌笑得见牙不见眼,乌朵立刻大声强调,“你离我远点!我要拍正常的照片。”
正常的照片需要有正常的妆容打扮、正常的姿势。
乌朵认为一切都很正常,她和乔耀规规矩矩地并排站着,也没什么奇装异服和被迫发生的古怪动作。
但看到了成片后,她还是沉默了。
如果不是知道边色一直生活在这深山老林里,她简直就要开始怀疑,边色也在不知不觉间就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歌给收买了。
边色的镜头里只取了她和乔耀的上半身。
没错,她和乔耀都穿着白衬衫,并肩站在一起,乔耀脸上带着残存的羞涩,她自己的神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简直活脱脱一对刚拍了领证照片的伴侣。
如果她愿意现在就结婚,那就不必再费事了,这张照片直接就可以贴在结婚证的红本上,只不过乔耀的发色会显得有些叛逆罢了。
乌朵无语凝噎,偏生在场的妖怪们都还没有那么的了解人类的文化。
白歌看着照片反而遗憾,“好客气的拍照姿势。”
再转头一看,乔耀已经对这张照片爱不释手了,还伸手去触摸相机屏幕。
乔耀一不了解相机,二来手劲很大,边色苦着张脸,随时准备着抢救自己的相机。不过如有意外,多半也是马后炮般的抢救了。
“有那么好看吗?”乌朵心情有些复杂,“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打扮。”
乔耀认真地说好看,又小声补充,“而且这是你和我的第一张照片。”
乌朵知道他爱收集亮晶晶的东西,那么恐怕照片就是日后翻出来也亮晶晶的回忆了。
她为他流露出的孩子气的一面而心软得不像话,也不再纠结这照片究竟像什么了。
乌朵点了点头,“是很好看。”
她给边色结尾款,边结边忍不住想,如果有朝一日边色去了人类的世界,也许会成为出名的情侣照和婚纱照摄影师。
不只是她和乔耀的那张“领证”照片,边色拍的安涂涂和朗牙也非常好看,安静的画面中流淌着缓慢而幸福的故事感。
边色住在生活方式落后的妖怪小区,简直是一种资源浪费。
乌朵一边想着,一边盯着边色离开的方向走了神,直到乔耀叫她,“有那么好看?”
“我在回想他的拍照技术。”乌朵如是说。
乔耀就笑起来,显然对边色的拍照技术也非常满意,“改天还叫他给我们拍。”
他想,最后改到他求偶成功之后吧,只是肩并着肩确实客气疏离,他也要拍像安涂涂和朗牙那样的照片。
第73章
平常的一个上午, 办公室当中发生了一件不平常的事。
白歌照常带着白虹来上班,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之间,本来乖巧听话的白虹却忽然张开了翅膀, 迅速向门外飞去。
起初大家忙于工作,所有人都没有立刻发现白虹的离开, 直到乔耀推门而入。
乔耀径直向乌朵身边的椅子上一坐, 左右看看,声音中带着点纳闷, “那只小东西干什么去了?今天竟然不在。”
“什么小东西?”乌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白歌倒一下子听明白了乔耀在说谁, 一边笑一边转头, “小虹在……小虹呢?”
白歌猛然站了起来, 焦急地四处寻找白虹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乌朵和安涂涂帮她一起找, 几乎翻遍了整个办公室,都没有发现白虹的踪影。
白虹连人形都无法幻化, 在小区中生活时有白歌整天看护教育着还好, 一旦离开了小区, 外面任何妖怪都能轻易置她于死地。
白歌向来性格粗犷, 这时却急得掉下眼泪,要冲出办公室,从整个物业中心开始地毯式搜索。
乌朵拉住她, 安慰道,“你先别急, 光是我们这里就够大的了, 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乌朵看向乔耀,其他几个妖怪也跟着看向他。
妖怪想要解决难题时当然用法术最快,而乌朵之前就亲眼目睹过乔耀寻找树精的过程, 对他充满希望。
迎着众多期盼的目光,乔耀咳了一声,“那我来试试吧。”
乔耀当场绘制法阵,白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掏出一条可爱的手帕递给他做阵引。
这手帕正是白虹的爱物,她整天用嘴巴和爪子将手帕扯来扯去,晚上还要盖着它睡觉,上头沾染透了她的气息,用来寻人再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乔耀就下了结论,“她出小区了,但还没走太远。”
见所有人都一脸焦急,乔耀觉得身上多出了些许责任感,也站了起来,“我带你们出去找。”
白歌当然一马当先,乌朵也陪着出去,安涂涂就和朗牙一起在办公室留守,以免业主找来帮忙时办公室空无一人。
不同于上次追踪树精时的奇怪情况,白虹大概只是自己因为什么原因而飞走了,因此乔耀找她找得很快。
乔耀锁定了一条街道,乌朵和他仍然下意识地以白虹的原形为标准去寻找她。
然而他们刚刚抵达街口、乌朵和乔耀还一无所获的时候,白歌忽然哭着喊了一声,“小虹!”
接着,白歌就飞奔到一个废弃的摊位后方,从地上抱起了一个看着只有三四岁左右的女孩。
乌朵心中生出个猜测,也激动地跑了过去,“小虹已经彻底修行成妖怪了吗?”
人形白虹的眼睛仍然又黑又亮,乖乖蜷在白歌怀里,对乌朵眨了眨眼,声音软乎乎的,“乌朵姐姐。”
乌朵被她叫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忽然发现白虹身上并没有衣服,全靠白歌用自己的外衣罩住了她。
于是乌朵急忙制止好奇地想要走过来看看半妖进化历程的乔耀,柔声问白虹,“小虹可以变回小鸟吗?”
白虹没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以,而是涨红了小脸,默默努力了半天,扑哧一声让自己的左胳膊变成了翅膀。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似乎发觉不对,再次努力起来,却也只让此刻脸上人类的嘴巴变成了喙,再就无能为力地瘫在白歌怀里,一脸失落。
乌朵忍俊不禁,失而复得的白歌也笑了起来,戳了戳白虹的额头,“你啊,还是学得不到家。”
温馨了这么几秒之后,白虹脸上忽然没了笑意,她罕见地严肃训斥起白虹,“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多让我们担心?”
白虹自知理亏,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妈妈,我刚才太难受……”
话说到一半,白歌脸上的神情突然凝固住了,“什么?”
白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我说对不起妈妈,我刚才太难受了。”
这下白虹彻底石化了,“你叫我什么?”
听到她这样问,白虹倒非常开心,抬起头脆生生地叫道,“妈妈!”
一声似乎还不过瘾,她连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清脆,“妈妈,妈妈,妈妈。”
白歌头晕目眩,不明白自己一只年纪轻轻未婚未恋的鸟如何就当起了小鸟的妈妈。
事实上,带着白虹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她给自己的定位是姐姐,是师父,甚至是白虹的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好朋友,独独没想到白虹把自己当成了妈妈。
“为什么我是妈妈?”白歌艰难地问道。
白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惊慌,“是因为我乱跑,妈妈不想要我了吗?”说着说着,她便要哭起来了。
白歌连忙又搂紧了她一些,仍是满心郁闷。
乌朵笑得不行,见她幽幽地瞪着自己,忍不住替白虹辩解起来,“又管吃穿又管教育,整天无微不至地被你照顾。她又这么小,有点雏鸟心态很正常,毕竟你做的事确实很像妈妈会做的啊。”
白歌说,“我又不是第一个照顾她的人,在我之前还有你,还有上次把小虹送来的江初月呢。”
乌朵笑道,“你就没发现我和月儿跟你有些不同吗?”
“什么不同?”白歌说话时正瞥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乔耀,险些将一句“你们都有男朋友”脱口而出。
虽然在白歌看来乌朵和乔耀也跟谈上了没什么两样了,但由于进程没有明确的标志物,她还是决定谨慎为上,三缄其口。
乌朵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不同就是我俩都是人类,而你是妖怪啊。”
白歌呆了呆,“那有……”
“小虹当然不会认为人类是她的妈妈,你又是鸟妖,她一个鸟妖的妈妈是鸟妖不是很合乎情理的事吗?”
白歌无话可说,挣扎道,“那她怎么叫你姐姐?不是应该叫你阿姨才对吗。”
乌朵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年龄吧。”
放在人类社会当中,乌朵如果被小朋友叫了阿姨,虽然心中会有些韶华不再的失落,但也只能认下。
而进入妖怪世界之后,她简直是青春飞扬,早上八点钟的太阳本阳。
白歌无语凝噎。
正在这时,看她们叨叨咕咕说了半天话的乔耀有些不耐烦了,“我能过去了吗?”
毕竟他是真的没见过完全进化的半妖,非常好奇,已经忍耐了许久。
“等等等等,”乌朵马上说,“这孩子没有衣服,又没法变回原形,我们得带她去买几件,估计会买上好一会儿。不然你先回家吧?”
乔耀对买衣服没兴趣,但他对乌朵的安全问题有些杯弓蛇影。
而白歌的修为水平在他眼中又实属一般,上次的事也可以印证了她并没有什么抵御风险的能力。
乔耀犹豫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打道回府,“那我到商铺外面等你们。”
乌朵和白歌带着白虹挑起了衣服,从没穿过衣服的白虹非常兴奋,白歌也愿意为她豪掷千金,很快拎得大包小裹。
只是由于太过兴奋,白虹一只胳膊变成了翅膀,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别的样子,任是怀抱再多漂亮衣服也穿不进去,上身只能套了一件袖口非常宽大的朴素恤。
穿好了衣服后白虹可以下地自己走路了,初时她还不大适应人类双足的形态,走路摇摇摆摆,不过学得却快,很快就能自由奔跑了。
新上任的妈妈白歌这回看她看得很紧,生怕她再次跑丢了,于是立刻就发现白虹忽然蹲在了角落与人搭起话来。
“小虹,你在和谁说话?”白歌马上就走了过去,她身边的乌朵也随她一起过去。
“我在和小姐姐说话!”白虹高兴地向旁边让了让,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地蹲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这女孩看起来比白虹要大上一些,人形像七八岁的人类小朋友,笑得温柔和善。
然而在看到她样貌的一瞬间,乌朵和白歌一起愣住了。
原因无他,这个小女孩长得与乔耀足有七八分相似,而且也有一头红色的头发,不过一看脾气就要比乔耀好上许多。
白歌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大人竟然背着你有女儿?”
乌朵:“……”
她记得乔耀曾经讲过自己的童年经历,也对她说起过他生母生父上门的原因,这小女孩的身份呼之欲出。
乌朵低声说道,“首先乔耀还没有成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其次什么叫背着我……我猜她是乔耀的妹妹。”
乔耀家中的事就是白歌所不知道的了,白歌的目光在乔辉和不远处的乔耀身上转来转去,乌朵好心提醒她,“不要在乔耀面前胡说八道。”
乔辉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一边被白虹拉着手晃来晃去,一边向她们露出笑容,“姐姐们好,我想找一个大妖们居住的小区,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去吗?”
乔辉想来找谁显而易见,白歌刚要顺嘴就说自己认识乔耀,乌朵却不动声色地拉了她一下。
乌朵弯下腰,柔声向乔辉问道,“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呢?”
乔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但语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我来找我哥哥,我哥哥可厉害啦。”
“你自己来的吗?”乌朵一边问一边觉得自己的问题听着多少像是不怀好意。
她心中有些愧疚,却仍然提防着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很怕乔辉再次成为刺伤乔耀的一柄利器。
第74章
乔辉不做他想, 很快就回答道,“我自己偷偷来的,妈妈爸爸不知道我从家里走了。”
乌朵有些惊讶, 白歌则悄悄碰一碰她的胳膊,“老大, 你不是说她是大人的妹妹吗?直接把她带回小区不就好了。”
乌朵一时半会没法和白歌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并且也不想把乔耀的私事拿出来说,只摇摇头。
她想借口白虹爱和乔辉玩, 带两个小女孩在外面玩上一会儿, 真正确认了乔辉的品性之后再把她带回小区。
但她想暂时将乔辉和乔耀隔绝开, 乔耀却等得不耐烦了, 径自向她们走了过来。
“还没买……”他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乔辉又惊又喜, 却又十分害羞,躲在乌朵和白歌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小声叫道, “哥哥。”
十分罕见的, 乌朵在乔耀脸上看见了如此复杂的神情。
好似已经过去了很久, 乔耀才不带任何情绪地啊了一声,不知道算不算是在答应这声陌生的“哥哥”。
迎着乔辉崇拜的目光,乔耀好像飞快进入到了大人的角色当中去, 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妈妈爸爸呢?怎么自己来?”
显然乔耀出众的五感让他不必询问, 已经知道了附近没有那对鸟妖的踪迹。
乔辉就堂而皇之地开心重复, “我偷跑来的!”
乔耀皱了皱眉,“胡闹。”说完就要联系师父,想让火焰代为联系到那对鸟妖接乔辉回家。
这下乔辉可就急了, 顾不上害羞,一下子从乌朵身后窜了出来,努力抱住乔耀的手臂阻止他联系家长的行为,“哥哥,不要告诉妈妈爸爸。”
乔耀眉头蹙得更深,加重些语气强调,“那是你的妈妈爸爸。”不是他的。
乔辉显然知道一些事情,乖乖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乔耀的话,“反正不要告诉他们。”
乔耀冷着脸说,“不可能。”
乔辉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也不想让乔耀认为自己是个很不听话的孩子,只好长叹一口气,“那好吧,那哥哥你让他们晚点来。”
其实想快也快不了,乔辉家离这儿实在是太远了,别说那对鸟妖还没有猜到乔辉来了这里,便是猜到了,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能赶到。
“你来这儿要干什么?”乔耀挣开她的手,低头看她,“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只是乔辉先天体弱,他仍能看出她的修为低微,体力也不大好,也不知道是如何自己一路寻来的。
乔辉说,“哥哥,我想见你。”
“我有什么好见的。”
“我还不知道你上次疼不疼,也没有谢谢你救我。”
乔辉仰头凝望着他,说着有理有据的礼貌话,脸上却显而易见地带着小朋友对年长的姐姐哥哥的那种向往和崇拜。
尤其她崇拜的并不是那种年龄的空长带来的所谓成熟,乌朵身为人类也很理解乔辉的心情,她是真的有个修为和地位都非常厉害的哥哥。
“不疼,不客气。”乔耀回应得很简短,“你妈妈爸爸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们现在就出发来接你。”
乔辉心情低落,气氛也跟着急转而下。
乌朵旁观许久,认为乔辉是非常天真善良的孩子,与她的生母生父并不完全一样,于是搭起了台阶。
逗小朋友说话能用什么开场白呢?话题无非就是家里人、年龄或是心爱的玩具。
于是乌朵顺口问起乔辉,“妹妹,你几岁了呀?”
乔辉用清脆动听的童声回答,“我今年七十一岁。”
乌朵:“……”
她怎么就忘了妖怪这令人生气的寿命了呢。
这下好了,乔辉不仅比她活得久不说,比她妈妈活得都久,只有她姥姥能更胜一筹,若是她姥姥在这里,才能底气十足地叫乔辉一声妹妹。
乔耀察觉到乌朵在这短暂的几秒当中的神情变化,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别想那么多,就该叫妹妹。”
乌朵一想也是,她一直和乔耀平辈相交,当然该叫乔辉妹妹。总没有和哥哥做朋友,管妹妹叫姥姥的道理。
这一笑之后,气氛也缓和许多,乔耀虽然蹙眉,语气已经不像起初那样生硬。
他顺着乔辉的回答随口追问,“你怎么会才七十一岁?你的蛋壳不是早就被生出来了吗?”
他还对她的蛋壳记忆犹新,毕竟看见她的蛋壳的时候,他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乔辉说,“因为我是难产儿,孵化时很困难,差点我就没法出壳了。”
大概这就是她先天不足的原因了。
乌朵见乔耀与乔辉聊了起来,顺势说道,“妹妹的家长得几天才能来吧?外面危险,不如这几天先住在小区里。”
之所以只说小区,没有进一步精确到小区的哪里,是因为她在留给乔耀选择的余地。
乔辉不是只能住在乔耀家里的。
她可以住进乌朵家,可以住在小区的空房子里,甚至可以住在物业中心,只是一旦住进了乔耀家,必须是他心甘情愿、丝毫不为此感到难过而做的决定。
她的确对乔耀这个哥哥充满了崇拜,也没有什么谋求算计。
乌朵心中也希望乔耀能通过与乔辉相处解开一定的心结,不是原谅那对鸟妖的失职与过错,而是放过总是因为童年而悲伤的自己。
但这一切必须出于乔耀自己的想法,他不必成为什么道德标杆,只将乔辉视作一个偶然上门的远房亲戚也未尝不可。
乔耀神情一动,果然没有说什么话。
本是出来寻找白虹,这时又多带了一个孩子回小区。一路上白虹与乔辉玩得兴高采烈,欢声笑语时刻不断,显得十分热闹。
结果通过小区大门时出了岔子。
乌朵、乔耀、白歌和白虹自然畅通无阻,轮到乔辉想要通过的时候,未在系统中识别到她信息的门禁开始发出了巨响。
乌朵被震得连连后退,小区中也陆续有了好奇看来的妖怪。
白歌顶着这令人头疼欲裂的声音将警报系统关闭,吐槽道,“简直是精神污染。”
考虑到乔辉最近也要在小区进出,乌朵建议,“妹妹也录一下脸吧?”
乔辉开心地应下,向录脸仪器之前一站,却发现因为身高限制,根本无法入镜。
在场的所有妖怪和乌朵都没当回事。
原因很简单,乔辉也是鸟妖,鸟妖是会飞的,既然站着不行,飞起来就能被照到了。
谁知道乔辉脸现为难,好半天才小声说,“我不会飞。”
乔耀非常惊讶,“他们连这都不教你?”
乔辉失落道,“不是妈妈爸爸不教,是我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了。”
原来乔辉的先天不足还体现在了翅膀上,她的翅膀也天生有缺,根本支撑不了任何飞行。
她是一只不会飞的鸟。
众人一时沉默,乌朵揽住她小小的肩膀,“没事啊,姐姐也不会飞,不一样在这儿待得好好的。”
“姐姐给你找个椅子踩着吧,踩到椅子上就高了。”乌朵说着,就开始四处寻找了起来。
她刚刚找到一个合适的椅子,一回头却见乔耀已经沉默着将乔辉抱了起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抱了起来,他更像是把乔辉从地上举了起来。
乔耀显然没什么抱人的经验,两只手卡在乔辉的腋下,像端盘子那样直接把她腾空端起。
这姿势一看就很不好受,乔辉愣了一下之后却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这张照片照完,他们的兄妹关系显然变得亲近了许多,乔辉也终于问出了自己一路上一直在好奇的问题,“哥哥,你怎么剪头发了?”
乔耀一时沉默,万万没想到那天昏昏欲睡的乔辉竟还有精力注意到了他的发型。
“……我想剪。”乔耀并不想回忆那几天的伤心事。
乔辉嘟嘟囔囔,“可是好像还是之前的头发好看呀。”
乌朵连忙拉住乔辉的手,“一会儿姐姐下班去姐姐家里玩吧?姐姐家可好玩了。”
乌朵是生怕乔辉童言无忌,勾起乔耀的那场“伤心事”,她当初可是用了好大的精力才成功将乔耀安抚下来的。
乔辉很高兴,又问道,“小虹去吗?”
乌朵笑,“小虹当然去啊,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继续一起玩。”
乔辉饱餐一顿,吃得肚子都圆了,饭后和白虹一起拿了几根细绳翻花绳玩。
正玩得投入,乌朵和乔耀坐到了她身边,还都神情严肃。
乔辉有些紧张,“哥哥,姐姐,怎么了?”
两人联手对她展开了一场安全教育,表示欢迎她随时来玩,但必须是经过家长同意、被家长送到小区门口才行。
乔辉有些嫌妈妈爸爸唠叨,而且认为他们对乔耀有很大的偏见,“这次我就是自己来的,没什么事的。”
“这次是这次,这次幸运不代表次次幸运。”乌朵强调,“世上有很多厉害的妖怪,也会有心怀歹念的妖怪。”
乔辉睁圆眼睛,“会比哥哥还厉害吗?”
乔耀先是坦然承认,“当然有。”随后立刻补充,“不过不太多,没几个比我厉害的。”
“哇!”乔辉眼中顿时星光闪烁,对乔耀的崇拜显然升上了一级新的台阶。
乔耀对她的崇拜很是受用,正要开口对她讲讲自己的历件得意事,被乌朵拉了一下胳膊打断,“所以你明白了吗?”
乔辉点点头。
乌朵说,“那就接着去和小虹玩吧。”
乔辉跑开了,乔耀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第75章
乌朵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乔耀,你实力强大是真的。”
乔耀莫名其妙,“当然。”
“那可不可以在实力强大的同时, 常年保持谦虚呢?”乌朵痛心疾首,“一遇到机会就用力吹嘘自己, 太没有格调了。”
乔辉在小区里住了将近一周。
第一天她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乌朵家中, 白虹也吵着要留宿和新伙伴一起玩儿,余下几天两个小姑娘也一直黏在一起, 玩许多大人看来有些幼稚的游戏。
乌朵闲暇时看着她们玩, 不免也觉得有趣。
她们玩的许多游戏大概是她近二十年之前会玩的。
而一起玩游戏的双方一个才活了几年, 另一个则已经活了七十多年, 放在人类社会里这基本是祖孙的年龄差了,她们却是货真价实的朋友。
火焰在乔辉家人赶来的前夜传消息给乔耀, 接到消息后他想了又想,最终在下班时轻描淡写地说, “晚上大家来我家吃饭吧。”
听到的妖怪都觉得这有些惊悚, 白歌的反应尤为剧烈, 先是将头探出窗外看看太阳的方位, 又翻开了日历看今天是否是什么被遗忘了的节日。
乔耀果不其然地瞪她,白歌早不怕他,嘿嘿一笑, “我这是觉得受宠若惊嘛。”
白歌认为自己是沾了乌朵的光,走路时偷偷揶揄乌朵, 乌朵却笑, “他这一回可不是因为我。”
别人看不出来,乌朵却早就看出来了。
乔耀虽然讨厌那对鸟妖,也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来往, 但却很喜欢乔辉这个妹妹。
乔辉确实惹人喜爱,乌朵认为她是那句名言“歹竹出好笋”的生动写照。
乔耀想在送乔辉离开之前好好招待她一下,并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捎带上了一大堆人,拐弯抹角地展示了兄长的关爱。
等饭菜上桌,便是白歌也明白了今天这顿饭她家和安涂涂一家能够蹭上的原因。
原因无他,桌上一半自然是乌朵爱吃的菜,这谁都不意外,而另一半却显然都是小孩儿喜欢的口味,直把两个小妖怪吃得肚子溜圆,连跑动的力气都没了。
吃过了饭,又待了一会儿之后,白歌和安涂涂打算带着家人告辞了,乔辉也乖乖地站了起来等着跟乌朵回家。
乌朵早就发现乔耀总是忍不住看乔辉,笑着给他找了个台阶,对朋友们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和乔耀说。”
门开了又关,乔耀期待地望着乌朵,“你想说什么?”
乌朵忍俊不禁,“我不想说什么,倒是你瞧着还想和小辉待一会儿。”
乔耀就莫名其妙脸红了,和乔辉大眼瞪大眼一会儿,忽然说,“你回家之后要记得好好修炼。”
其实他还有点为乔辉的修炼而发愁。倒不是说乔辉性格懒惰,而是他严重质疑那对鸟妖的教学水平。
这种质疑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那对鸟妖自己的修为水平就非常平庸,不然也不会在现在就露出老态。
而乔耀从小接受的就是来自火焰的顶尖名师一对一教学,有时还能受到另一位名师龙金的指点,自然看不上乔辉现在学到的东西。
乔耀越想越忧心忡忡,决定在乔辉离开之前尽量教她一些有用的东西,丝滑地从亲情模式滑入到了教学模式。
乔辉当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她在这点上和乔耀很相似,她也是个认真的好学生。
于是兄妹两个端坐在桌前,忽然开始上起了修炼课。
乌朵:“……”
作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她很快又开始听得头晕了。
眼看乔耀一时半会儿都不会说完的样子,乌朵站了起来,打算直接洗漱过后去客卧睡觉了。
结果她刚一起身,沉浸式教学的乔耀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地望着她。
这场景何其熟悉,乌朵只好放弃了现在就离开的念头,说道,“我不走,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兄妹两个精力充沛地上了半宿的课,终于下课的时候,乌朵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当然没有再从这儿离开的道理,乔耀催促乔辉去洗漱,自己却没有去,而是站在沙发旁边凝望起了乌朵的睡颜。
站着站着,他忽然觉得这样距离遥远又看不清楚,于是默默蹲在了沙发旁边。
由于看得太过专注,又从来都不会腿麻,洗漱完毕的乔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蹲在了他的旁边,乔耀都没有发现。
还是乔辉压低声音问了句“哥哥,我们还要看姐姐多久才能睡觉啊?”乔耀才恍然回神。
“赶紧睡你的,明天也许要早起。”没想到会被发现,乔耀脸上微红。
乔辉乖乖地“哦”了一声,抱着小枕头走了。
沙发上当然睡得不舒服,乔辉离开之后,乔耀开始琢磨应该怎么把乌朵送到床上。
乌朵又不是没长腿,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叫醒她,但乔耀既有些舍不得吵醒她,又不太想让她自己走过去。
他必须得承认,他想趁机抱她过去。
只不过怎么抱却好像又成了问题,他比比划划地模拟了半天,正努力思考,乌朵却忽然醒了过来。
——也不是那么的忽然。乔耀比划姿势的时候当然注意到了不要碰到她,但由于比划的频率和速度过快,已经掀起了阵阵微风,乌朵是被吹醒的。
乌朵睁开眼睛,看着乔耀凝在半空中的手臂,很是茫然,“你干什么呢?还没教完?”
说完之后,乌朵缓缓地坐了起来,向左右一看,发现乔辉已经不在客厅了,更是纳闷,“小辉去睡了?那你还在折腾什么?”
乔耀心口发闷,好半天才说,“……我在总结刚才的经验教训。”
“还有课后反思环节呢。”乌朵笑他,“挺好,真负责任啊。”
乔耀的确在反思。师父从前教他打架的时候必须先下手为强,原来这个道理适用的范围非常广泛,做什么都应该这样,否则就会错失良机。
第二天,两个鸟妖果然早早就来了。
乔耀不愿意见他们,在家里和乔辉告别,还趁她不注意在她口袋里塞了一堆亮晶晶的宝石。
乌朵牵着乔辉向外走,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她鼓起来的口袋。
于是乔辉大大方方地说,“姐姐,你不用偷看啦,我早就发现了,不会弄丢的。”
乌朵想起刚才乔耀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再忍不住笑。
“其实哥哥一开始放它们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乔辉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在他放到一半时候才发现的。”
乌朵摸摸她圆鼓鼓的脸蛋,“为什么啊?”
“因为沉呀,我衣服两边的长度都不一样啦。”乔辉说,“咱们得快一点走,我有点怕衣服被坠坏了。”
乌朵哈哈大笑,如果不是身负重任,甚至有点想当场掏出纸笔情景再现一下,画出刚才乔耀蹑手蹑脚的可爱模样。
但她很快就有点不是那么的高兴了。
乌朵把乔辉送到小区门口,鸟妖们已经在等乔辉,见到乔辉的身影就急忙把她抱进怀里。
这是妖之常情,当妈妈爸爸的甚少有不关心孩子的。
真正令乌朵不高兴的是鸟妖们开始翻来覆去地检查起乔辉的身体,没发现她有什么外伤之后还要当场把脉,生怕她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伤。
当妈妈的客气和乌朵道谢,乌朵却拿不出太好的态度,“两位是担心我们这里有人伤害小辉?”
公鸟妖讪笑,“不敢,不敢。”
母鸟妖看看她的神情,犹豫一下,先牵着有些不情愿的乔辉走远了。
“还请你们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乌朵看着乔辉走远,压低声音对留在这里的公鸟妖说,“如果乔耀想要伤害小辉,不必等到这次,上次见死不救就已经成了。”
公鸟妖脸上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在意他,他也没有把你们当成亲人。那就请你们给他对陌生人该有的尊重。”
公鸟妖嗫嚅,“我……”
“外人不便在这里久留,请离开吧。”
乌朵高高兴兴地带乔辉走,神色郁郁地回了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只有白歌和安涂涂在,一见她不高兴就都围了上来,“怎么了?”
一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乌朵不假思索,把这个疑问很简略地说了出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爱乔耀。”
白歌和安涂涂齐齐愣住了。
好半天,安涂涂才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小心地说,“我知道朱雀大人很好,但好像也不是人人都非得爱上他……吧?”
乌朵愣了一下,“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竟说出了颇具恋爱脑倾向的一句话,连忙更正,“我不是说他应该人见人爱,反正,嗯,我是觉得应该爱他的人不爱他,有点奇怪。”
白歌大大咧咧,“还有什么人应该爱他啊?”
乌朵现在不想和她抠字眼,只幽幽看了她一眼,白歌立刻说道,“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去做了。”
安涂涂却已经猜到一二,小声问她,“是说今天来的那两位吗?”
乌朵点点头。
安涂涂不那么清楚前因后果,只以为是爱得多少的问题,没想到是爱和不爱的问题。
但她也出生于多孩家庭,想了想宽慰乌朵道,“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而且被偏爱的从一开始就会获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只有越来越偏爱才对。”
独生女乌朵迟疑,“是吗?我没有孩子,但一直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家长总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第76章
安涂涂想了想, 对她举例子道,“如果是刚来小区的时候,即使发现大人受到了来自家里的不公平对待, 你是不是多半也只会在心里想一下,而不会直接出面呢?”
乌朵说, “是。”
那时整个小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她只会尽自己的职责,业主的家里事当然轮不到她来管。
“正因为认识了, 又不断的深入相处, 这个过程中你对他投入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你现在才会为他而难过。”
安涂涂继续说, “用心就像滚雪球,没开始的就一直不会开始, 开始了就只会越来越大。”
乌朵大概听明白了,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在生母生父这里得不到偏爱, 她总能把自己的偏爱给他。
安涂涂也在这时向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在原本的家人那里没有, 那你对大人好一点就好啦。”
乌朵有点不好意思, 但没有反驳。
又是平静的数日过去,在办公的时候,一向做事沉稳的安涂涂却忽然摔掉了手中的笔。
其他人循声看去, 安涂涂脸色十分难看,半晌才说出一句, “那个妖怪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乌朵纳闷,“什么妖怪?”
根据安涂涂的用词来看,死的这个似乎并不是谁的什么亲朋好友, 但却让她的神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安涂涂看向乌朵,“你还记得你被袭击的事吗?”
乌朵还没有说话,乔耀就恨恨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真是便宜他了。”
原来安涂涂提到的正是先前伤到乌朵脚腕、被扣在小区中劳动改造许久的那个妖怪。
“他不是进监/狱了吗?”乌朵记得那妖怪的去处,“好好在监/狱里待着,怎么会莫名其妙死了?”
对于许多生活凶险混乱的妖怪来说,由神兽掌管的这所监/狱反倒是个很安全的地方,谁也越不过两位管理它的神兽乱来,必须遵循神兽们的规定行事。
“是,”安涂涂低声说,“但我家中有亲人在那里做事,我从前嘱咐过她留意这个妖怪,她刚刚告诉我,他忽然身上被黑气环绕,接着七窍流血,竟然暴毙了。”
这妖怪袭击乌朵时似乎就没什么理智,行为古怪,这时莫名其妙死了,确实令人忍不住深思。
乌朵想,大概就和见到咬了人的狗暴毙了一个道理,她等于是被狗咬的那个,安涂涂作为她的朋友不能不为她而担忧。
乌朵为安涂涂的惦念心中一暖,但并不觉得自己就会因此出现危险。
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她当初受伤全凭恶妖的手劲,不是直接伤害,又被当场治愈,几乎留不下任何后患。
乌朵宽慰好友道,“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可能就是忽然生了急病而已,影响不到我。”
安涂涂仍然皱眉,“我感觉很不好。”
安涂涂这样一说,白歌也有些认真起来,“涂涂的预感一向是很准的。”
听着听着,乔耀更是忽然伸手攥住乌朵手腕,用自己的灵力仔仔细细探查一番,确认她的确安然无恙、体内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乌朵的确没什么事,谁也想不到,安涂涂的预感果然不错,有事的是整个妖怪世界。
乔耀这夜仍执意在乌朵家留宿,半夜时他接到了师父火焰的传讯。
似乎一日之间,妖怪世界异动频发,不少妖怪都出现了袭击乌朵那妖怪身上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程度有轻有重,重的下场与那妖怪一般。
轻的举止怪异,若遇上身边有懂得治疗的妖怪或许会痊愈,若一时无法被治疗,就会这样一直古怪下去。
玄武与白虎肩负看管牢狱的重任,火焰与龙金必须从即刻开始去尽力救治每个出现异状的同胞,巡视与镇守各处的任务落到了下任神兽乔耀和龙青的肩头上。
乔耀与龙青责无旁贷,简单地做了一番准备后就要出发,并没有任何不安或者害怕的情绪。
只是没有不安和害怕,却有担忧。
乔耀不担心自己是否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不担心会不会遇到危险,只担心乌朵的安全。
“没什么可担心的,”面对乔耀的担忧,乌朵这样说,“小区的门禁系统已经更新了,我会一直待在小区里不出去,没有任何危险。”
但乔耀认为她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就没有绝对的安全,提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荒谬的提议,“你跟我走吧。”
龙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且反对的十分直白,“你是不是疯了?”
确实很像昏了头才能说出口的话。
乌朵既不认为自己重要到有妖怪三番五次来刺杀的程度,也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
乔耀是出去办正事,带上她这个人类还要时刻操心她的安全,她只能起到拖累他的作用——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一直在认认真真地上班。
“两次,”乔耀不理龙青,只盯着乌朵看,“你已经受到过两次袭击了。”
“都是意外,”乌朵没有特别在意,“而且第一次是我自己出了小区,第二次是小区被妖怪潜入了。这两件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乔耀却执意坚持,“你跟我走。”
乌朵拒绝,“我不走,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这种时候继续待在一起只会谁的事都办不好。”
乔耀非常焦躁,走来走去,“办公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活谁都能干,你得跟我走。”
乌朵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但作为一个有职业责任感和职业认同感的人,她很难不为他这话而感到生气。
她压了压怒火,转过头去不看乔耀,只说,“事态紧急,你快去吧。”
乔耀伸手来拉她,竟打算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把她一起带走。
乌朵挣不开乔耀的手,但她并不怕他,心中怒火再压抑不住,她大声道,“你能不能成熟点?这种时候也非要粘着我吗?”
乔耀微微一怔,“你是不是烦我总是跟着你?”
乌朵吼完之后也愣住了,她看着乔耀眼中显而易见的受伤,心中无比后悔,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乔耀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来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龙青神情复杂,看了看大步流星离开的乔耀,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乌朵,长叹了口气,“你俩啊。”接着也转头跟着乔耀离开了。
没有了带不带乌朵的争执,乔耀和龙青出发得很快。
只是他虽然负气走了,离开前却还是不忘做了一番安排。
乌朵第二天魂不守舍地来上班时,意外发现了带着孙女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李鲤。
“有什么事要办吗?”她下意识地问李鲤。
李鲤却笑道,“没什么事找你帮忙,只是孙女整日待在家中无聊,晚上我可不可以带她到你家里住?”
乌朵家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场所,之前乔耀、朗牙和白虹也整日待在她家,乌朵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热情地欢迎了她的到来。
到了下班的时候,李鲤带着许多食材和礼物等在了乌朵家门口。
她果然是位慈爱长辈,只一夜的时间既教孙女修炼,也哄孙女听故事、吃饭和睡觉,做得无微不至。
第二天晚上,白歌自然而然地挽上乌朵的手臂,大声宣布,“我今天要去你家里睡!”
这事就更正常了,白歌本来就没少在她家留宿,同床共枕的事更不是没有,两人叽叽喳喳聊了一夜,第二天上班险些迟到。
第三天临近下班时间,安涂涂走过来僵硬地对乌朵说道,“昨天你和小白玩了一晚上不带我,今天我也要去你家里睡。”
这就很不像安涂涂会说的话了,而且安涂涂和朗牙婚后过得有滋有味,又没有吵架,更没什么离开新婚的恋人,莫名其妙跑到乌朵家留宿的理由。
乌朵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将信将疑,“那好吧。”
于是安涂涂在她家住了一夜,天也没少聊,乌朵虽然聊得挺开心的,但还是觉得最近实在是反常。
到了第四天,李鲤准时出现,带着另一个孙女,呵呵笑着说道,“小锦的妹妹听说她去过你家,也跟着好奇上了,非要也去你家住上一住。”
乌朵:“……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弄得我有点害怕了。”
李鲤、白歌和安涂涂互相对视,最终还是安涂涂说道,“这是朱雀大人的安排。他觉得你自己在家不安全。”
乔耀最不爱和别的妖怪打交道了,也不曾求过别人办事,白歌和安涂涂倒还好一些,他竟然还能求到李鲤头上。
乌朵半是无奈半是感动,“实在麻烦你们了,真的不用。”
白歌先是嚷道,“你和我们这么客气干什么?还是不是朋友了?”
白歌随后补充,“最近确实怪事很多,我觉得大人想得挺周全的。不过涂涂和李鲤一个有恋人,一个有孙女们要照顾,确实不必折腾。
我倒没什么事,最近就带着小虹直接搬到你那里去住好了,也图个热闹。”
乌朵看了看自己的朋友们,又低下了头,眼睛微微发热,喃喃自语,“他没和我说。”
岂止当时没和她说,那天不欢而散之后,乔耀就再没给她发过消息。
“应该也不会太久了,”李鲤在这个时候说道,“大人们都实力高强,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李鲤离开后,白歌真的把自己和白虹的许多生活用品搬到了乌朵家。
第77章
白虹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不足, 夜里爱变回原形蹲在笼子中睡,而白歌就和乌朵睡在一起,既是保护也为了聊天方便。
这夜聊完以后, 白歌已经有些疲惫的睡去,乌朵悄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开了上面附带着的便携式法阵。
她这几天给乔耀发过消息, 但乔耀没有回复过,更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乌朵不知道是因为他实在繁忙, 还是因为他还在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地掩盖着法阵发出的微光, 点开和乔耀的对话, 发送了四个字——有点想你。
按理来说发了消息就总是想要收到回复的, 她却忽然觉得手机上的温度急速攀升一般,一下子就把它塞到枕下, 再不去看它。
乌朵这一夜睡得乱七八糟的,醒了之后下意识去摸手机, 猝不及防看见了乔耀的回复。
回复大概是她昨天发了消息两三个小时之后发送的, 看来他的确很忙。
乔耀先说:师父那里进展很快。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我这儿也好。
就是没有直接回应乌朵的那句话, 但她已经猜到, 既然他在说一切顺利,那其实就是他很快就会回来了的意思。
乌朵一大清早的坐在床头捧着手机笑,正好白歌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问道,“你怎么那么高兴?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她们几个之间一贯会分享有趣的东西看, 说着, 白歌就要把头探过来看。
乌朵迅速切换页面,得益于大数据对她喜好精妙的掌控,随便切换出来的软件一开屏就有个十分有意思的帖子。
乌朵把这个帖子给白歌看, 自己也跟着第一次看。确实非常好笑,两人一起笑了半天才从床上下去。
她俩都算是做饭苦手,早上随意对付了一口,一边出门去上班一边期待安涂涂和朗牙中午会展示些什么手艺。
她们出发得有些晚了,而到了办公室之后,乌朵有些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安涂涂在。
她对安涂涂问朗牙的去处,安涂涂笑着说道,“我让他出去多买点菜回来。这里虽然还有,但是已经不够新鲜了。”
朗牙这一买就买了许久,甚至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回来,安涂涂中午时不得不用为数不多的食材简单地做了一顿饭。
朗牙去得久,回来时果然带着很多食材,甚至是借用了李鲤的三轮车拉回来的。
性格仔细的安涂涂挨个看了看,又问他今天的菜价怎么样,接着打算挑出一些做今日的晚饭。
朗牙话却不多,不过有问必答,直到安涂涂检查完之后顺口问了一句他怎么回来这么晚,他忽然说话没好气了起来。
乌朵和白歌起初并没太关注他们的相处,但他们聊了一会儿,声音却越来越大,听着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正常聊天的样子。
两人纳闷地看了过去,见朗牙一脸凶悍,安涂涂则眼睛发红,大声质问他道,“你婚前婚后两个态度是吧?是不是兔子上钩了,就不用给胡萝卜了?”
虽然有句俗语说“两口子吵架狗都嫌”,其他人按理来说应该绕道而行。
但办公室三个女生关系很铁,乌朵尚且会委婉行事,白歌直接就要捋胳膊挽袖子地去吵偏架了。
是的,白歌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安涂涂和朗牙吵了架,那一定就是朗牙错了,尤其是他此刻的态度确实非常恶劣。
一般人这时候总该知道收敛态度,若是真的气急了失去理智至多也就是大吼大叫。
谁知朗牙忽然闭口不言,却转头恶狠狠地看了白歌一眼,像是想除掉她这个碍眼的存在一般。
白歌的火气蹭地一下子窜到头顶,正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乌朵却忽然拉住了她,神色凝重地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了一对耳环。
乌朵拿出的耳环自然就是乔耀用自己的羽毛做的那副,白歌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发奇想决定在这时秀恩爱。
生气中的安涂涂倒有些猜出了乌朵的想法,跟着也冷静了下来,只看乌朵接下来的动作。
结果乌朵掏出来端详了几秒,忽然又仔仔细细地把耳环收起来了。
这下安涂涂也头顶问号了。
下一秒,乌朵又在包里抓了几把,很不差钱地掏出了一叠符纸。
她并不知道科学合理的符纸用法是什么样的,也没什么准头,将它们天女散花一般朝朗牙的方向一扔。
好在符纸们的生效范围显然都比办公室的空间要大,一阵轻响之后,其中几张符纸化为飞灰。
朗牙则呆滞地站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浑身一颤,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神情也如往常一般温和。
他愣了几秒,连忙抓住安涂涂的手和她道歉,“涂涂,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就失去了理智。”
如果不是既有前因后果,这事又发生在妖怪小区,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渣男必备语录。
事已至此,安涂涂也明白方才他的反常一定是什么东西作祟,并不是出自本意,在他手上拍了拍道,“没事的,你出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怪就怪在朗牙并没觉得自己遇见了任何古怪的事,只是流水账一般地对她们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买菜过程。
通过朗牙的讲述,乌朵只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朗牙写作文一定得不了高分。幸好他也不用写作文。
回忆着回忆着,朗牙还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根漂亮的手链递给安涂涂,“这是我在路上看到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白歌在这时忽然大喊一声,“我明白了!”
安涂涂手一抖,差点把手链摔在了地上,紧张道,“你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手链有问题?”
白歌则盯着乌朵看,“你刚才把耳环收回去,是怕像上次一样变成次抛的,舍不得了吧?”
在场所有成员:“……”
乌朵不能否认白歌说中了自己刚才那一刻的想法,但有点不好意思之外更多的是无语,“你能不能关注一下有用的事?”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什么有用的事?”
三个妖怪更多的是惊讶,乌朵就是又惊又喜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只向门口走了几步,问忽然回来的乔耀,“你怎么回来了?所有事都处理好了?”
乔耀也假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行,我和龙青的任务不重,我打算每天晚上回小区吃个饭再回去。”反正他飞得很快。
说完这话之后,乔耀就要往厨房走,边走边问乌朵,“你想吃什么?”
乌朵差点也被他带跑,刚要顺口点菜,记起刚才发生的怪事,连忙说道,“你看看朗牙到底怎么了?”
乔耀走过去看了看朗牙,很快下了论断,“他和我师父治愈的那些妖怪遇见了相似的情况。”
其实与上次夜里试图袭击乌朵的那妖怪的攻击方式很像,如今导致这一片混乱的正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气息。
有了火焰设下的结界与一应措施,小区中自然是一片净土,但朗牙今天出了门,被外界中潜伏的恶气侵染,才做出了种种反常的举动。
安涂涂记着监/狱里那个妖怪暴毙的事情,那妖怪也是先做了有些反常的举动,吓得脸都白了,攥紧朗牙的手追问,“大人,那他会不会有事?”
“他没事。”乔耀说。
乔耀这些日子在外面不止巡视,也与火焰多有沟通,亲眼见过许多出现异状的妖怪。
用直白的话来说,经过治疗之后仍出现严重后果的妖怪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妖怪,多是劣迹斑斑,没受影响之前就做过许多坏事的,受恶气影响也更大。
不过朗牙身上发生的事多少为人敲响了警钟。
不是所有业主都可以一直不出门的。
除了像安涂涂和朗牙这样热爱钻研厨艺,因此需要出去采购的,还有喜欢走亲戚和闲逛的。
若是所有业主都被要求不得出入小区,估计没等恶气侵染,倒先被闷出些毛病来。
受乌朵讲述的刚才她令朗牙清醒的办法启发,乔耀决定制作一批符纸,发给每个小区住户贴身放着,以便做到有备无患。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即便乔耀制作的速度很快,也要做上好一阵,而他平时还有更为重大的责任,只能抽空来做。
但凡活物,精力总是有上限的,即使乔耀的体质和精力几乎比所有妖怪都要强,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疲态。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乌朵能做的就是帮他准备好制作符纸的材料,一些可以由她代劳的部分她就提前画好,只把最后一步留给乔耀来完成。
物业处所有成员都对这些事三缄其口,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神兽的离开、符纸的发放、外界的传言与以及此地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都让住在小区里的妖怪们的情绪变得有些紧绷。
一时之间,妖怪小区中颇有些山雨欲来、风声鹤唳的意味。
第78章
乔耀宛如拥有了一份稳定而辛苦的工作一般, 白天和夜里都不回家,只有晚饭的时候能够回到小区休息一会儿,与乌朵聊聊天。
但他的情绪倒一直不错, 因此今天那点微妙的古怪就很快被乌朵察觉到了。
她问他,“怎么了?”
乔耀捏着筷子, 已经久久不动, 听到她的话才恍然回神,“我在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很难办吗?”乌朵有点暗恨自己帮不上忙。
乔耀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了, 就是我有点想不明白, 又欠了人情。”
如果火焰听到了这句“欠人情”, 不知道该有多感动——她那情商与武力值成反比的徒儿居然能意识到人情世故了。
乌朵想象不出来谁能让乔耀欠人情,乔耀办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乔耀都办不到,其他人也基本上都办不到了。
她并不催促, 果然过了一会儿, 乔耀长叹了口气说道, “是龙青。”
乔耀语气中充满苦恼, 乌朵却一听就笑了,“龙青帮了你什么忙?”
乔耀说,“深林中植物有时有些古怪, 我一时不慎没有注意到,如果真被刺得结结实实会有些麻烦。龙青推了我一把, 我只受了点轻……”
话说到一半, 乌朵忽然放下筷子,紧张道,“你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乔耀轻描淡写道, “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乌朵催促,“快点,快给我看看。”
乔耀拗不过她,挽起袖子,只见他原本白皙光洁的左臂上除了青筋,还多出了一道狭长的青紫伤口。
乔耀的愈合速度很快,她已经能看到一层浅痂,但这伤口一看就知道极深,且具有毒素,连周围的皮肤都透出一种不大健康的色泽。
乌朵伸手轻轻摸着他伤口附近的皮肤,乔耀渐渐变得很不自在,既想要挣开她的手,又很舍不得真的挣开,只说,“真的没什么事。”
乌朵盯着他看,忽然手上稍稍用力,乔耀就轻嘶一声,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一瞬不瞬地望她。
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不知过了多久,她放开了他的手臂,低声问道,“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乔耀差点把自己没说完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推我,龙青也被刮伤了。我觉得有点烦。”
乌朵扑哧一声笑了,“这有什么烦的?按我们人类的做法,接下来你就应该带点龙青喜欢的东西上门看看他。朋友是朋友,但也不能少了你来我往,不然久了难免伤情分。”
乔耀睁圆眼睛,惊愕道,“什么?什么朋友?”
乌朵自然而然说,“你和龙青啊。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乔耀觉得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这句“最好的朋友”给他的冲击力仅次于他小时候被那对鸟妖赶出家门。
乔耀先是说,“我没有朋友。”随即又很快补充,“除了你。”
乌朵觉得好笑,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是朋友?”
乔耀不是没有话说。事实上,从他和她的相处当中他能挑出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些都能作为他评定彼此之间关系的标准。
但乌朵对于他来说又早就不只是朋友了,乔耀虽然没交过别的朋友,但也知道对待朋友和对待配偶绝对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个配偶前面还要加上“未来的”这几个字。
他一时沉默不语,乌朵就说,“你没有什么人际关系上的精神洁癖吧?”
乔耀问,“那是什么?”
“就比如说,认为你的朋友只应该有你这一个朋友,否则就不是你的朋友。”
乔耀摇摇头,朋友又不是配偶,“那也太奇怪了。”
“那就好说啊,”乌朵说,“不单是龙青,现在小白、涂涂甚至李鲤都能算作是你的朋友呢。”
乔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说密友当然不好交,但我们大家对普通的朋友的定义并没有多么严苛啊。愿意一起吃饭、一起玩闹、一起聊天,那不就是朋友吗?”
乔耀回想了一下,他确实早就不反感和上述的几个妖怪打交道了。
他有时觉得白歌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也认可安涂涂办事的能力。
偶尔他还会把多余的食材顺手送给邻居李鲤,让她拿着给她的孙女们做菜吃。因此前几天求李鲤帮忙的时候他也不觉尴尬得令他难以承受了。
乔耀思考过后接受了乌朵的说法,但还是难以相信乌朵对他和龙青关系的定位,“我不喜欢他。”
乌朵笑眯眯引导,“不是恨吧?不是想置他于死地吧?”
“当然不是。”
“那就只是讨厌?”
乔耀觉得这才对,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一遇到事情你就找他帮忙?需要剪头发练手的时候,明明小区里有那么多长头发的妖怪,为什么找他?”
乔耀还真被她问住了。
找龙青当然是因为他和龙青最熟悉,但事后也需要有安抚和补偿龙青的这个多余步骤,如果真的特别讨厌龙青,他又何必补偿?
而如果他随便雇佣一个妖怪,钱货两讫,岂不是省事很多?
见乔耀陷入沉思,乌朵继续问他,“你最初为什么觉得讨厌他?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吧。”
提到这个问题,乔耀就有很多话可说了,“我师父对他态度很好,却总是批评我。师父批评我的时候他还要在旁边嘲笑我。”
这其实并不难以解释,火焰虽然和龙金是朋友,但龙青到底对她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
教育风格比较严格的家长就是容易出现以别人家的孩子为榜样,来激励自家孩子的事。
而且火焰也不是不夸乔耀,只是总体上来说,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是以严格要求为主。
至于龙青,他对其他人一向温润如玉,时刻注重树立形象,却总在面对乔耀时做个损友,喜欢去招惹和互损。
“我仔细想想,龙青还挺让着你的。”乌朵沉吟一会儿说。
乔耀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反驳,乌朵却伸手按住他手背,“你想想,全力以赴、以你死我活为宗旨的情况下龙青确实打不过你,但你们之间也不至于差距悬殊。我却记得每次你们打起来都是龙青吃的亏大。”
被她这么一说,乔耀就又陷入了沉默,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的确如此。
而且有些事如果换成是龙青对他做的,他恐怕没办法像龙青一样善罢甘休。
乔耀想了又想,不服气道,“我还用他让?倒还成我欺负他了?”
乌朵说,“有时候他这亏吃得也是应该。他喜欢先挑事,大概是觉得看你的反应好玩。”
“不过如果你需要的是互相扶持的那种朋友的话,不如和他说清。”乌朵松开手,“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多不容易啊。我想有都找不到呢。”
她重新开始埋头吃饭,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叫了一声。
正是非常时期,乔耀如临大敌,“怎么了?”
乌朵无辜道,“没什么大事,聊得太久,菜凉了。”
乔耀就伸出手去,把盘子托在了手上。
不过几秒钟时间,本来凉了的菜上重新散发出热气,他把盘子向乌朵那边推了推,“吃吧。”
乌朵尝了一口,深深觉得乔耀看起来简直是空气炸锅、微波炉、烤箱们的有力竞争对手,以速度和效果力压一众人类高科技。
好在乔耀是全球只此一个的限量版,不然恐怕会间接导致不少人类失业。
吃过饭后,乔耀和龙青要重新出发,乌朵去送他们,状似无意地说道,“既然是朋友,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这话说完之后,她再次觉得自己已然成为了一名资深的学前教师,应该转身投入朋友江初月的行业发光发热才是。
乔耀没说什么,龙青脸上的神情就渐渐从期待和玩味转为惊讶甚至惊悚了。
“朋友?”他指指自己,又指了指乔耀,“小火苗,你竟然不想反驳?”
乔耀看他一眼,只说,“不要这么叫我。”
但语气与从前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竟算得上有几分温和了,话语之中也没有对这个关系定义的反驳。
龙青忍不住走近几步,“你那个伤口的毒素入脑了?赶紧叫火焰阿姨来治治吧。”
乌朵:“……”也不是不理解乔耀为什么讨厌龙青。
眼看乔耀的脸色重新难看了起来,她只能救场,“龙青,你别逗乔耀了,他不太喜欢这么聊天。你们以后好好说话,好好相处就行。”
乔耀仍然不说话,显然是一直在默认乌朵的话。
龙青看了看乔耀,慢慢也端正起了神色,“我知道了。我以为之前到底有点水火不容的道理在里面……”
沉默许久的乔耀忽然开口,铿锵有力,“火水不容!”
龙青嘴角抽了抽,“行,行,火水不容。以后我们通力合作,火水能容。”
乔耀这才满意,两人头一次和平地相处了这么久,接着再次一起离开了。
乌朵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只觉就刚才那一会儿,自己便颇有心力交瘁之感。
真不知道真正给一群生理和心理年龄都不怎么大的人当老师的人到底会有多累……嗯,这个范围或许还要加上家里有两个成天鸡飞狗跳吵架打架的熊孩子的家长们?
不过乌朵想,这次离开,乔耀和龙青大概都会努力转变一下从前的相处模式,向和平共处的方向大力靠近,也算了却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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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没过几天, 算是接连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是季温柔的生日到了,且是个整十岁生日,于是她和季威武已经成年的孩子们都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通通被门禁系统拦了下来。
光是拦住也就罢了,因识别到陌生面孔, 且是大批陌生面孔, 门禁系统声嘶力竭地发出了警报声。
很不幸的是,乔耀那时还是在和乌朵吃晚饭。
听到这刺耳的声音,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 边跑边化回了原形, 还不忘顺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乌朵放在了自己背上一起带走。
乌朵手里还捏着筷子, 一脸茫然地坐在了朱雀宽阔的背上,接着就在门口看见了一群喜气洋洋、长得各有相似之处的鸡妖。
鸡妖们未必都见过乔耀的长相, 但都感受得到乔耀身上的微压,愣了一下之后齐刷刷地向乔耀行礼, 口称大人。
神经紧绷的乔耀见了这“万人朝拜”的场面也是一愣, 而正带着几个年幼孩子走出来迎接大孩子们的两个鸡妖也愣住了。
乌朵悲催的觉得鸡妖们不尴尬, 显得过分紧张的乔耀也不尴尬。
她麻木地想, 坐在乔耀背上、穿着居家服捏了一路筷子、筷子上甚至还沾着一粒米饭的自己才是全场最尴尬的。
季威武情商一般,见乌朵现在的模样,有些诧异地要开口询问, 季温柔却双商都很高,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季温柔温声说, “还要麻烦二位来开门, 真是不好意思。”
乌朵努力忽略自己此刻的状态,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结果一不注意, 动作幅度过大,她手中的筷子径直下落。
万幸乌朵正坐在乔耀无边无际一般的背脊上,不幸的也是她坐在他背上。
筷子没有直接落地,而是插在了乔耀茂密的羽毛之间。
乌朵简直要头顶冒热气,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低头拽筷子的时候,左脚上的拖鞋啪叽一声成为了高空坠物。
乌朵欲哭无泪,只能努力控制右脚,不叫它重蹈同伴的覆辙。
好在乔耀察觉到了她的窘境,徐徐降落后恢复成了人形,好让乌朵扶着他弯腰去捡拖鞋。
她穿好鞋后没去管理门禁,从背后戳了戳乔耀的胳膊,乔耀就会意地代她去把这群鸡妖放进小区。
当然,不止是将他们放进来,他还顺便对他们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检查,以免这当中有受到恶气污染的妖怪,发生什么混乱。
挨个看过去之后,乔耀发现了他们的大包小裹,有些礼物一看便知,十分精美。
他有点纳闷,季温柔说道,“今天是我生日,孩子们来给我庆祝生日。”
乔耀哦了一声,听到乌朵热情地祝她生日快乐,过了几秒之后竟然也开口道,“那生日快乐。”
两个年长的鸡妖对视一眼,都能在伴侣眼中发现如出一辙的惊愕,季温柔对乔耀道谢,走出几步,又悄悄凑在了乌朵耳边。
乌朵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季温柔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您应该不缺什么……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不可以也去教教我家的孩子啊?”
乌朵为了这个微妙的“也”哭笑不得,沉吟一会儿,“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可能就是我们人类接受的思想教育体系比较完整吧,所以也好发挥。”
大嗓门的丈夫季威武说道,“还能有什么?这不是爱……”
这一嗓子当然吸引了乔耀的注意力,因此说到一半,妻子碰了他一下,他就憋屈地也放轻了声音,“爱情的力量。”
乌朵:“……”
季家浩浩荡荡的队伍通过了门禁闸机,欢声笑语地回家庆生去了。
乌朵看着这一大家子妖怪的背影,感叹道,“真好啊。”
乔耀顺理成章的以为她感叹的是这种幸福温暖的大家庭,结果乌朵接着说道,“鸡下蛋就是容易,人要是生这么多孩子就废了。”
乔耀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鸟也是下蛋的。”
乌朵还望着季家妖怪离开的方向,点头道,“嗯,对啊。鸡也算鸟嘛,大家都是同一种祖先。哎,赶紧回去吧,这回晚饭可真是凉透了。”
她说完之后转头看乔耀,却见乔耀并没有立刻变回原形,而且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上莫名其妙就红了。
再次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升上高空之后,乔耀又一次地发挥出了自己远超过许多家电的功效,迅速地把桌上的菜回炉重造了一番。
吃完饭后他又该去“打卡上班”了,路过季家楼下,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乔耀忽然就说,“我没怎么过过生日。”
妖怪的寿命很长,不像人类分外珍惜每次过生日的机会,确实有些嫌麻烦的妖怪每逢五逢十才正式的庆祝一下,但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庆祝过。
乌朵不问他小时候的事,猜想可能只有他小到没什么记忆的时候,那对鸟妖或许为他庆祝过。
他稍大了一点,在展现了自己非凡的能力却控制不住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对他有什么和颜悦色,更不要提庆生的举动。
她只纳闷乔耀被火焰带走抚养之后的事,“你师父不给你过生日吗?”
乔耀说,“她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没有大用的事情她都记不住。她自己早就修为有成,刚把我接走的时候还忘了我是需要经常吃饭的。”
乌朵想想就觉得那时的乔耀很惨了,又要挨揍又没有饭吃,某种程度上来说物质条件甚至还不如没从那个所谓的家离开之前呢。
乔耀继续说道,“所以她发现我差点饿晕之后痛定思痛,教会了我做饭。之后我不仅能自己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还可以时不时地给她解馋。”
多么科学合理的教育思路,乌朵作为受益者,不由自主地说道,“哎,她也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是妈……师父啊。她也是第一次当师父。”
聊到这里,乔耀也到了小区门口,龙青早就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手里还拎着点水果,弄得他们活像是去春游的。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乌朵转头又回了物业办公室,调出了统计业主基本信息的文件。
乔耀的信息填得很简单,只有姓名种族和出生日期,最后一样正是乌朵想要找的。
她定睛一看,发现乔耀的生日竟然恰好已经相距不远,于是当即开始着手构思。
已经吃过了晚饭,当然早就是下班时间,乌朵是又临时跑回来的,只顺手开了一盏放在办公桌上的小台灯。
正在她沉思之时,门忽然开了,走进屋里的白歌没想到办公室里竟然有人,猝不及防,吓得大叫起来,把乌朵也吓了一跳。
两人各自平静了一会儿,接着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白歌说她落了东西来取,乌朵也没什么好瞒的,对她说了自己打算给乔耀庆祝生日的事。
白歌最爱热闹,她最近又接受了自己喜当妈的事实,听了乔耀没怎么过过生日之后忽然母爱泛滥,热火朝天地和乌朵一起商量了起来。
“要有蛋糕,有礼物,布置场地……”白歌越说越激动,“我们好久没搞活动了!”
也是非常的暴露她激动背后的另一个原因了。
白歌说完之后就立刻开始规划,乌朵既好笑又无奈,也思考起了到时都要邀请谁来。
第二天傍晚,小区里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头扎进了花园附近的小广场当中,接着各种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乌朵和乔耀这回吃完饭了,她正一如既往地送乔耀去工作。
正巧这儿是必经之路,恰逢多事之秋,乔耀顿时警觉起来,离弦之箭一般冲了上去按住了这个可疑分子。
一道有些熟悉的痛呼声就响了起来,“是我,是我,朱雀大人,请饶了我吧!”
乌朵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发现被按在地上的竟是吉光。
乔耀当然比她先认出来吉光,但他非常谨慎,认为吉光形迹可疑,也许已经收到了恶气的侵染,不肯直接放开吉光。
在吉光的哀嚎声中,乔耀将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他确无异样,这才无语地将他放开,“你刚才在干什么?”
吉光揉着被反拧许久的胳膊,无辜道,“我是想着小区这块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造成健身的地方。”
乌朵、乔耀:“……”
吉光打量着乌朵的神情,猜测道,“不行?”
乌朵无奈,大声说,“当然不行!小区的所有环境都是大家共享的,而且你随便安装器材会有安全隐患。”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唉,安全隐患倒是未必,你们都不是人,可能只会对我造成安全隐患吧。”
总之,吉光的想法中道崩殂,乌朵又开始在业主群中三令五申。
她强调任何业主都不可以随便改造小区的公共环境,只能提议,物业处觉得合理之后自然会把业主们的想法落到实处。
第80章
私自添加健身设备的连锁反应就是, 吉光决定搬走了。
这个搬走倒不是完完全全的搬走,他只是把房子租给了一个也具备了暂时入住资格的妖怪,锁上一间房间作为库房, 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库房当中。
但这件事吉光一开始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乌朵态度温和地询问了他想要搬走的原因, 生怕是那天乔耀的行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吉光当然不敢随便埋怨乔耀, 而且那天的事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导火索,他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身为一个热爱健身和奔跑的马妖, 吉光的修为在妖怪小区这个好环境中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但他并不是喜欢过度追求实力提升的妖怪, 他最喜欢的还是能无拘无束的进行锻炼。
因此他决定回面积广阔且无人拘束他的老家去住上几年, 过一把锻炼身体的瘾再回来。
吉光再三申明搬家的事与乔耀无关, 乌朵终于放心,却在他打算说自己只是出租房子不是卖房子之前, 提出了给他举办一个欢送会。
是的,一般人类的小区当中有业主来来去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除非小区竣工不久, 业主们集体入住, 小区物业可能会采取一定的欢迎举措, 这种情况之外, 业主是搬进还是搬出都和物业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妖怪小区不是一般的小区啊。
比起物业主管,乌朵更觉得自己像是个班主任,且负责管理的学生们的平均认知水平绝对没有到小学以上。
这样一想, 学生要转学了,有人情味的班主任带领其他同学们开个欢送会, 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望着吉光惊喜的样子, 乌朵是不会告诉他举办欢送会的目的除了是欢送他之外,还有些提前给乔耀的生日做模拟练习的意味在里面。
乌朵不是没举办过大型活动,不说来小区之后, 在上一份工作中她也总要负责组织大型活动。
但庆生宴和欢送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传统的大型活动,甚至有时论起规模来说未必是大型。
来参加这种类型的活动的人势必与活动的主角关系密切,而活动的一切布置也更贴近私人化。
像是白歌之前提到的蛋糕、礼物和场地布置等问题,都需要实际操作一下才知道效果。
乌朵打算到时在乔耀家为他庆祝生日,这次就选择趁着吉光没搬走之前,在吉光家里给他举办欢送会。
白歌和安涂涂必然要参与其中,除此之外还有李鲤,还有不少与吉光有一定交情的妖怪也要过来。
吉光根本无法拒绝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想了又想,还是忍住没说自己只是出租房子的事情,打算先享受一番再说。
白歌和安涂涂与乌朵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看她事无巨细地为这场欢送会选择装饰、蛋糕、制作邀请函,神情不免越来越古怪起来。
趁着没人注意,她们把乌朵拉到了角落,心直口快的白歌说道,“老大,大人虽说现在不怎么在小区了,但他晚上也还是要回来的呀,你这么快就要移情别恋了吗?”
乌朵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涂涂则痛心疾首,“你到底喜欢这匹马什么啊?”
白歌持续对吉光进行补刀,“是,他是长得还行,不丑,但他也太爱健身了吧?你也见到他的人形了,那肌肉块整得跟牛蛙似的,天啊,隔着衣服都这样了,我都不敢想下去!”
乌朵本来从没关注过其他男妖的身材,被她这么绘声绘色地一番描述之后,忍不住真的抬头向吉光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迅速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已然在心中确认了一件事:没有错,她的审美取向果然还是薄肌。
只是乌朵这一眼让好友们误会更深,白歌急得上手拉她,“你清醒一点啊!论颜值,论身材,论实力和财力,大人哪个不吊打他?”
乌朵简直啼笑皆非,明白她们在误会些什么,故意说道,“但是他脾气好像不错,情商也算行吧。”
这倒是从前的乔耀的显著短板了,虽说如今他改变不少,但还是不如正常妖怪的均值。
有文化的安涂涂说,“可是妖无完妖,金无足赤呀。”
不爱学习的白歌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憋了半天才说道,“但是大人什么都听你的,对你脾气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水平的情商还不是你说了算?”
乌朵再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直捂着腰,好半天才能再开口说话,“你们乱想什么呢?我没喜欢别人。”
白歌以前没少揶揄乌朵和乔耀,乌朵之前的反应一直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这句“没喜欢别人”一出来,白歌与安涂涂齐齐怔住了。
乌朵有点脸红,但并不再躲避这个问题,若无其事道,“我认真准备欢送会是因为我负责。”
安涂涂将信将疑,白歌则说,“你可拉倒吧!和以前的认真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乌朵只好放弃了继续营造自己的光辉形象,“好吧,过几天不是要给乔耀庆祝生日嘛,我先拿欢送会练练手。”
白歌和安涂涂这才觉得合理,因为刚刚事出紧急,她们偷偷说过吉光的“坏话”,更是心中有些愧疚,对他愈发热情起来,令吉光更有些陶醉。
乌朵看着她们忙忙碌碌,心中倒替乔耀升起些感动来。
虽然刚才那番话她们多半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的,但肯定也有和乔耀长久相处下来的感情因素在里面。
乌朵相信,如果是没和乔耀相处之前,她们反而会劝她把乔耀换下去,毕竟她刚来小区时乔耀的口碑非常可怜。
正暗自思考,乌朵忽然听见吉光的笑声,原来之前执着于叫他狗蛋的几个妖怪今天都叫起了他认可的大名,并且已经到了送礼物的环节了。
这场欢送会原本举办得非常成功,宾主尽欢,乌朵也从中获得了许多经验。
只是就在要结束活动,准备散场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吉光的痛叫声——原来他被来欢送他的妖怪围攻了。
“这是怎么了?”乌朵纳闷。
白歌也是围殴吉光的其中之一,由于小区之前颁布的条例强调禁止斗殴,这一幕看起来颇有些知法犯法的意味。
乌朵想要阻止,却听到大家愤怒的声音,“他根本不是搬走,就是把房子租出去了!”
吉光捂着脑袋,万分懊悔,“我怎么就自己坦白了!”
乌朵哭笑不得。
其实对人类来说,把房子租出去三五年已经算挺久了。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哪怕之后会回来,也有好好告别的意义。
不过对妖怪来说,三五年就如同出去度了个不长不短的假,只是弹指一挥间,丝毫没有重视的必要。
不怪其他妖怪感到受到了戏耍,前去发泄自己的怒火了。
吉光离开之后,租了他房子的妖怪也入住了。
乌朵给新入住的妖怪录入了信息,得知他叫毕竹,原形是一根竹子制成的笔,举手投足间颇具古韵,也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既然有欢送会,她也想给新业主办个欢迎会。
但是新业主来去匆匆,似乎十分繁忙,并没给人和他多说几句的机会,欢迎会也只能就此搁浅。
没过几天,新的事情找上了门,安涂涂照例做了一圈环境检查回来之后,竟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她哭的时候还没到乔耀的下班时间,只有乌朵、白歌和朗牙在办公室,大家都非常惊讶,赶紧围了上去。
朗牙更是心疼不已,蹲下来给她擦起了眼泪。
安涂涂抽噎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道,“有人,有人在小区乱涂乱画。”
这当然是很没有公德心的行为,安涂涂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小区的整体环境与绿化,生气是理所应当。
但她一向是情绪很稳定的,只是偶然之间的乱涂乱画似乎不能将她气哭,乌朵一边猜测一边问道,“在哪里?很难处理吗?”
安涂涂揉揉眼睛,“我带你们去。”
乌朵以为安涂涂不说要带很远的路,也一定离办公室不近。
结果才出了物业中心没几步,没等安涂涂去指,她就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惊呆了。
只见小区各处都贴着巴掌大的白纸,三五米处就有一张,连地上和喷泉边缘都没有被放过。
上头写着或是工整或是飘逸的字体,这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上宣传着若有写字写信之类的需求就来找他,落款的地址让人分外熟悉——
那分明就是吉光租出去的房子嘛。
事情即刻水落石出,这就是新搬来的毕竹干的。
恼人的是这小广告不仅数量众多,还难以清理。
乌朵觉不出来,妖怪们却能感受到它们不以胶水黏上,而是用灵力所固定的。
若是修为在毕竹之下自然清理不掉它,便是修为在他之上,如果用不对方法也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事倍功半。
安涂涂细心而好学,但天资有限,修为水平实属平常,无法独立处理好它们。
她又见到它们仿佛无边无际一般,还有业主议论小区骤变的环境,这深刻证明了她工作的失职,是百年来都未有之事,因此才气得哭了。
白歌水平和安涂涂相差无几,朗牙倒是试了一试,发现自己与毕竹的水平相差不多。
但似乎他们的钻研方向有所不同,一时半会也难以高效清除它们,急得满头是汗——
作者有话说:一时兴起又写了一个新番外,觉得到时候宝宝们一定会喜欢[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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