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在签好一份为十年还清的欠债协议后, 程允后续的各项费用不用在发愁,一颗压在程悯心上的大石头暂时放下,能够喘口气。
“悯悯。”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正要起身, 就听到对面的应喧明喊他。
程悯动作一顿, 不解的看向他,“远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都这么晚了。”应喧明看着自己,语气柔和,“程允估计已经睡着了, 你回去会吵醒他。”
听到这话,程悯不置可否。
接着,应喧明又继续说, “不如留下来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说实话, 程悯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可他都这么说了,出于礼貌, 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刚刚还帮助过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 程悯点点头,“好。”
应喧明大概早就打算好了这件事,就能程悯答应下来,话音刚落, 就起身牵着他出了书房。
男人的手掌很大,自己整个手被完全包裹在里面,只有指缝中透露出一点白暂的肌肤。
看着这一幕,程悯撇撇嘴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
任由应喧明牵着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他正站在应喧名的卧室门口。
在程聿还在世时,为了培养两人的感情,让程悯对应喧明改观,总是时不时带着他来应家做客。
次数多了,就总撞见应喧明从这个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睡衣,扣子就系了几颗,露出饱满的胸肌。
每每让程悯看到,都觉得眼红。
“应喧明。”程悯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谁料,应喧明挑挑眉,似乎并不在意,“怎么了?”
正要回答时,却见应喧明松开自己的手,往前走几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看着里面可以躺下四个人的大床,程悯心里咯噔一下。
“今晚你住这间。”应喧明再次牵起程悯的手,把他往卧室里拖,一副欲行不轨的模样。
“我知道了。”见状,程悯忙推开应喧明,把他门外推,“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也赶快休息吧。”
“等下,我还没说完。”反应过来后,应喧明走上前,一只手覆在门上,想要进入卧室。
“砰。”
当着应喧明的面,程悯用力把门关上,不顾外面的敲门声,把锁锁上。
可尽管如此,依旧觉得不保险,当视线落到半开的窗户时,他毫不犹豫的来到把窗户也从里面锁死,并把床上一人高的泰迪熊放在床边,
看着自己的杰作,程悯满意了。
这下,没什么问题了。
-
隔天早上,等从睡梦中醒来时,一看终端,发现竟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此时,距离程允没见到自己,已经足足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他绝对担心坏了。
想到这里,程悯赶紧起床,简单洗漱过后,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走?”刚来到楼下,路过餐厅时,正好撞见应喧明的弟弟在吃早饭,他死死盯着程悯,嘴唇翕动,仿佛下一秒恶毒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嗯?”程悯挑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真把这里当成家了?”似乎是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收敛了很多,“真烦人。”
一股烤火腿的香气飘过来,勾起了程悯的味蕾,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然而,尽管如此,程悯也没打算留下来吃早饭,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悯悯。”一只手拽住自己,很快,后背贴到了以后炙热的胸膛上面,隔着衣服,感受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就走?”他问程悯。
“嗯。”程悯点点头,和他说,“程允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他肯定担心坏了,要赶紧回去看看。”
“把早饭吃了再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揉了揉,语气很是随意,“反正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小会儿。”
“应喧明。”程悯不大愿意,微微皱眉,“我”
“嗯?”应喧明语气中有些不满,并不喜欢程悯的回答。
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退步,程悯敏锐的感觉到一道不友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
最终,程悯选择妥协,“好。”
闻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才松开,换成牵起他的手,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考虑到程悯,他速度很慢,生怕自己跟不上。
临近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般异样,直接炸了毛,攥住叉子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
“哥哥。”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了应喧明身上,“你怎么还不赶紧让他走。”
谁料,应喧明连眼皮都没抬,拉开一把椅子,让程悯坐下,把一叠加了满满沙拉酱的三明治放在面前,“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吃。”
“嗯。”看着少年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程悯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恶趣味涌上来,忍不住继续逗孩子,“谢谢,远哥哥。”
同一时间,他听到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少年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似乎把它当成了程悯来泄愤,“神经死了。”
“这么了解我。”程悯抬了抬眼皮,继续逗他,“我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对喜欢我?”
“你”闻言,少年瞪大双眼,手上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简直就是胡说。”
“嗯?”程悯一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向他,“我看未必。”
“咚。”
一碗清粥放在自己面前,声音不大,却打断了荒唐的局面,一只手顺着往下,来到腰间,用力揉了揉。
顿时,程悯身体一僵。
再一看,对面的少年已经垂下头,埋头吃饭。
想到应喧明的脾气秉性,程悯有些头疼。
“张嘴。”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勺子递到自己嘴边,男人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粥喝了。”
听到这话,程悯慢慢张开嘴。
一勺又一勺,已经吃了半个三明治的程悯已经饱了,喝粥的动作慢了很多,可应喧明像是看不到一样,继续投喂程悯。
终于,在程悯艰难的喝完一勺粥后,忙出声阻止应喧明的动作,“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好。”应喧明抬手替程悯擦去嘴角的水渍,如期如常,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一般,“既然已经吃饱了,那等会儿就该我吃了。”
程悯咯噔一下,尴尬的笑了。
—
这顿饭在沉默中吃完,程悯忐忑不安的即将迎来下面的“惩罚。”
幸运的事,应喧明接到了一个通讯申请,看上去挺重要的,亲了亲了程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看上去,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见此情形,程悯拖着发胀的肚子,慢慢挪步到客厅,拿起放在上面的外套,转身朝大门口的方向移动。
然而,却被坐在临近门口位置的少年拦住了去路,在注视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绿苹果。
“去帮我洗洗。”他扫了程悯一眼,没好气的说,“自己用手,别想偷懒去告诉我哥。”
闻言,程悯懒洋洋的接过绿苹果,接着,在少年的注视下,直接递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又脆又多汁,很好吃,让程悯忍不住多咬几口。
不大的苹果,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
“你”少年指着程悯,气得浑身都哆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不说人话怎么听得懂?”他挑挑眉,回答。
“程悯。”
“悯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打断了客厅内的这场闹剧,少年像是受了惊般,闭上嘴老实了,而程悯寻着声音来源处看出,应喧明站在二楼台阶上,丢下一句话,““来书房一趟,有事找你。”
他口中的有事,无非就是刚才那件,程悯本以为自己趁着他不在时,能够顺利离开,却不了还是被应喧明抓了个正着。
在少年幸灾乐祸的眼神下,程悯抿着嘴,跟在应喧明后面上了楼。
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被他扯进房间里时,程悯还是不可避免的一愣。
“砰。”
伴随着这道关门声,程悯被摁在门上,接受着应喧明那个粗暴的吻,炙热的感觉在口腔中驰骋。
不断后退,躲闪,可却还是被他追上来,死死缠住。
腰间传来一阵刺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愈来愈难受,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应喧明。”松开的瞬间,程悯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靠在应喧明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恍惚间,一叠薄薄的东西塞到了自己手里,定神一看,上面几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有些愣神。
新娘学院。
“你随时可以回去上学了。”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中。
自己的生活即将恢复正常,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当看到那叠象征着安稳生活的资料时,程悯却并不开心。
甚至可以说的上抵触,就好像致命的毒药般,令他避之不及。
周遭,一片死寂,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现在”程悯死死攥住那叠资料,在应喧明的注视下,轻声回绝,“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上学。”
“为什么?”应喧明不解,询问他,“是怕回去后受到欺凌,还是过惯了这种生活,已经不适应了?”
程悯摇摇头,表示都不是。
“米勒还在等你。”应喧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他,“他绝对希望能在学校里再次见到你。”
米勒二字如一道强有力的障碍般,让程悯动作一顿,茫然的看着应喧明,心中泛起一丝犹豫。
他很怀念和米勒在新娘学院时,一起玩乐的时光,也时常梦到那个场景,可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家庭的变故就像一道巨大的沟壑般,把两人分得越来越远,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而现在,情况变了,他能够再次获得这位朋友。
“回不回去?”应喧明给了程悯两个选择,希望他能够做出回答。
失去得终究是失去了,哪怕无比遗憾,也无法再次回到当初。
经历了这么多,程悯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一无是处,只知道任人宰割的孱弱少爷,蜕变成了一个坚韧不拔的男人。
而从维修方面获得的小成果,让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
程悯,一个什么都学不会,门门课程不及格的新娘,相反,并不是废物,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
他是一个维修师。
看着面前的资料,程悯露出一个笑脸,当着应喧明的面,撕成无数碎片,伴随着动作如雪花般落得哪里都是。
应喧明明显一愣,眼睛瞪大瞪圆,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这一切。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蜷缩在大哥丰满羽翼之下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大少爷吗?
“应喧明。”程悯环住应喧明的胳膊,轻声喊他,“我不想回去上学。”
“嗯。”应喧明的表情回复正常,可眼神中那若有若无的惊讶,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他看着程悯的眼睛说,“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就在刚才的那一刻起,就告诉了自己的选择。
“我想。”说到一半时,程悯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不知道是说给应喧明还是自己听,“我喜欢维修这份职业,所以,打算继续当一名维修师。”
“会的。”良久,他收回视线,把程悯拥入怀中。
第92章 第 92 章 别动,我忍不住
程允这段时间睡觉浅, 很容易被吵醒,在医院里陪着他度过了一周左右,看着弟弟眼下的乌青, 无奈, 只好选择晚上暂住在应喧明家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最近什么都没做,每天都闲得发慌,可一天下来,程悯还是感觉很累。
一沾到床,就想睡觉。
不知不觉, 程悯又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时,外面早就天色已晚, 不远处,暖黄色的路灯显得格外亮眼。
弱化了黑夜。
程悯打着哈欠, 打开手腕上的终端,一看,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自己竟然整整睡了六个小时。
好在, 回到别墅后,自己吃过一些小零食,还不饿。
很困,还想继续睡下去, 可强烈的尿意让他下了床,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周遭很黑,可程悯刚睡醒, 开灯的话太过于刺眼,便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拖鞋,进入卫生间。
“咚。”
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听着声音,是玻璃制品无疑,想到这里,程悯心中一惊,忙蹲下身去查看。
是沐浴露而已。
粉色的液体四溅开来,就连程悯的睡裤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在白色的布料上面格外显眼。
程悯皱着眉头,找来几张纸巾,擦拭掉上面残留的粉色沐浴露。可不幸的是,随着不断摩擦,非但没有擦干净,反倒泡沫越来越多。
见此情形,程悯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反正房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人,索性脱下睡裤,一把扔进脏衣篓里。
想着,等给自己明天洗干净后,再穿。
夜晚的风有些凉,程悯光着下半身,被吹的不停打哆嗦,一把推开卧室门,朝着床上走去。
想要赶紧钻入暖和的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拖鞋踩在房间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很好掩盖住了噪音。
“咚。”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了躺在不远处的圆形小摆件,底部已经碎了。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程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来到床边。
没有任何准备,程悯被一股蛮力拽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躺在床上,后面贴上来一个人。
正要动一下时,却被后面的人先一步察觉到,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更别说下床跑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耳侧响起,程悯慢慢安静下来,停止了挣扎。
“应喧明!”他喊道。
这么多天来,两人相处不错,而应喧明也没有做出让程悯不满的事情,真就以为他改了。
门也就没锁。
谁料,今天第一天就做出这种事情。
“悯悯。”应喧明的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疲倦,脑袋在他脖子处蹭了蹭,“让我抱一会。”
这两天应喧明工作很忙,总是深夜才回来,早上,两人也就只有在餐桌上匆匆见过一面。
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肯求,而面对这种情况,程悯选择答应下来,调整好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不在动弹。
他的确很累,只是紧紧抱着程悯,没有做任何事情。
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程悯感觉自己也困了。
“这是什么?”眼前,闪了一下,引起了程悯的注意,似乎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被子里面,抱着好奇心,伸出了手。
“别动。”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拽住,力道很大,根本挣脱不掉,紧接着,应喧明先一步拿走了遗落在被子里的东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程悯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自己再次被应喧明搂在怀里时,才后知后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程悯出声,试探性的询问他。
应喧明没有说话,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搭理自己,良久,等到快要不耐烦时,他终于开口,“玻璃碎片。”
听到这里,程悯才想起来还躺在地上的圆形小摆件,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相信了应喧明说的话。
—
之后几天,每天晚上,应喧明都按时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搂着他睡觉。
程悯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慢慢演变成了离不开,每次睡觉时,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才能安稳入睡。
在缠绵中,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近,一次又一次激烈且粗暴的接吻下,早已不受控制的为对方动情。
哪怕不想承认,可身体却很诚实。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的心中开始不受控制的产生不安,好像这种美好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撕开之后,残酷的真相就摆在面前。
而这种不安,在一次看望弟弟时,彻底被激发。
这个阶段的孩子,活泼好动,根本闲不住,在脱离了下城区那种压抑的环境后,表现得愈发明显。
程允正趴在病床上,脸蛋红润,柔顺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一部分已经遮挡住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正拿着蜡笔,专心致志的涂着绘本书。
程悯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走到近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蜡笔时,程允才愣愣的抬起头,在看到是程悯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画?”
是张风景画,已经画了一半了,通过上面的几个建筑物,程悯发现,是两人之前住的庄园。
“好。”在程允的注视下,程悯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蜡笔,在指挥下,开始给庄园部分上色。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转移,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了这张风景画上,程悯坐在一旁,守着他。
当余光落在一旁床头柜上时,看着上面熟悉的零食,程悯很肯定这就是应喧明买的东西。
毕竟,每次卧室的桌子上都会摆着这个牌子的小零食,饿了就吃一点,吃得程悯都直犯恶心了。
结果下次,还会自动刷新出来。
“小允。”程悯收回视线,询问一旁的弟弟,“应喧明什么时候来过?”
“今天早上。”程允放下手中的蜡笔,回想了一下,“就在哥哥来之前。”
听到这话,勾起了程悯心中的疑惑,他想不通,应喧明一向身体健康,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来医院。
想到这里,程悯心中一惊,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晚上发生那一幕,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还没有明确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抱着这点微弱的侥幸,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
午后的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钻进来,程悯身上仅穿了一件浅色毛衣,垂着头,整张精致的脸蛋被光线分隔开。
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犹如翩飞的蝴蝶般,很漂亮。
此时,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星星纸,另外一边的玻璃罐里,满是已经折好的小星星。
米勒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大,但足以听得清晰。
“小悯。”他声音中的不满已经藏不住了,抱怨程悯所做的一切,“为什么有事不联系我,应喧明能帮你,我就不能吗?”
不久前,米勒刚从老家回来,就立马联系上了程悯,询问他这边的近况,得知程允已经无大碍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出院了。
而在他接二连三的追问下,程悯不得已只能把他不再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米勒。
以及自己和应喧明之间的事。
而为了防止他又训斥自己,程悯特意把自己冒险去首都外围城清理不明液体的事,隐瞒了。
“好了。”程悯熟练的折出来一个绿色的小星星,拿在手里,对着米勒炫耀,“你看我折的星星怎么样?”
整层楼里,仅有程允一个儿童患者,每天闲得无聊只能画画,或拽着程悯的胳膊央求他给自己讲个故事。
直到最近,隔壁住进来一个年级相仿的小患者,两人仅仅几个照面,就熟悉了,成天窝在一起。
每次来时,找不到程允的身影,只需去隔壁就好。
某次,在看到同伴床头柜上的一瓶小星星时,在得知是他妈妈特意折的后,破天荒是求程悯也给自己折一些。
不出意外,对于弟弟的这点小要求,程悯自然满足,当天就买了星星纸,以及一个漂亮的玻璃罐。
回答家后就开始折。
因为不熟练的缘故,一开始程悯折的很慢,频频出现错误,浪费的星星纸堆满了垃圾桶。
慢慢的,随着折的星星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熟练,也很少出错误了。
现在,玻璃罐子里的小星星已经有一半左右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天的时间,就完工了。
“嗯。”米勒“哼”一声,“好看。”
见他这么敷衍,程悯撇撇嘴,压根没当回事,继续和米勒有一搭没一句的聊天。
脱离了那种糟糕的环境,不再动不动担心会被人欺负,程悯整个人放松下来,眉眼之间有了之前的模样。
矜持的大少爷。
可爱好却没有一同发生改变,对于机械的迷恋程度越发强烈,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本机械大百科,正好米勒在,就和他聊起了这个。
然而,米勒却显得并不是很感兴趣,基本上都是程悯在夸夸其谈。
“休息一会儿吧。”一杯橙汁放在自己面前,太满的缘故撒出来一些,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格外显眼,“都折了这么久了。”
应喧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系毛衣,仔细看,就会发现和程悯身上穿的这件,属于情侣款。
一黑一白,
男人走上前,在程悯身边坐下,很熟练的从他手中接过星星纸,继续自己没有忙完的事。
这段时间,应喧明工作不忙,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基本抬头不见低头见,来客厅喝个水的功夫,都能碰上。
而从那天过后,程悯心中的不安感被彻底激起,总是会不受控制的,看向应喧明的无名指。
幸运的事,每次上面都是空荡荡,并没有自己害怕看到的东西。
足以让程悯安心。
阳光照射进来,洒了应喧明一身,他垂着头,过长的发丝遮住了双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此时,应喧明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星星纸,给了程悯一个光明正大偷看他的机会。
侧脸十分流畅,山根很高,眼窝较深,融合了东西方人的特点。
“小悯。”米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把程悯拉回现实。
见他满脸笑意,一副要揶揄自己的意思,程悯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很合他的口味。
很快,一杯橙汁就喝完了,程悯舔了舔嘴角,习惯性的看向应喧明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可这次,上面却戴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却很好看。
果然,这天还是来了。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涌上心头,让他痛苦不堪,手上力道一松,整个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嗒。”
碎物的声音格外刺耳,引起了应喧明的注意,在看满地的碎玻璃时,脸色骤变,扔下手中的星星纸,忙拽起程悯的手查看情况,“有没有受伤?”
程悯体寒,手脚冰凉,而男人的手很热,被包裹在掌心中很暖和,所以,他总是喜欢和他牵手。
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很舒服,安心。
此时,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暖,可程悯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无论如何驱寒都无法缓过来。
“悯悯。”应喧明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面前的那枚戒指过于刺眼,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的处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落荒而逃。
“我没事。”
第93章 第 93 章 那就结婚吧
跑回到房间里, 房门关上后,程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在床上, 如行将就木般。
“叮叮叮。”
消息连番轰炸, 在寂静的室内十分明显, 吵的人头疼,刚才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被米勒尽收眼底,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发来的。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锲而不舍, 有种程悯不理会他,就一直骚扰下去的冲动。
深知米勒锲而不舍的个性,程悯叹了口气, 强撑着坐起身,点开终端。
12, 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糯米团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糯米团子:赶快回复我一下,我真的很担心你。】
【糯米团子;是不是应羡明又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糯米团子:他不要你, 你还有我, 你来我家吧,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此时此刻,程悯实在没有心情说话,扫了一眼, 简单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橙子不酸:没事,不用担心我。】
谁料,下一秒。
【糯米团子:我才不信, 你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橙子不酸:真没事,相信我。】
【糯米团子:还骗我!】
见到这个地步,程悯只得和他说了。
【橙子不酸:应喧明结婚了!】
【糯米团子:???,和谁结婚?】
强撑着把那几个字打出来,发过去。
【橙子不酸:和四皇子,就你之前告诉我的。】
【糯米团子:别逗我了,那只是绯闻而已。】
看自己多年的好友并不相信自己,一时之间,程悯有些不高兴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橙子不酸:我没骗你,应喧明真的要和四皇子结婚了。】
【糯米团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有小道消息?】
【橙子不酸:没有,但我亲眼所见。】
【糯米团子:啊??】
程悯深吸一口气。
【橙子不酸:戒指,我刚才看到应喧明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这条发过去后,过了很久,米勒才发过来一条消息,字很多,总结一下就是,万一是个误会呢,还是去亲自问问应喧明比较好。
难得喜欢一个人,因为一些乌龙错过,就遗憾了。
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米勒发来的那段话,程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问问应喧明。
他究竟是不是要结婚了。
—
当天晚上,十点多,洗过澡后,程悯端着一杯冰果茶,敲开了书房的门。
“悯悯。”应喧明满脸不悦,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可在看到来人是程悯后,表情瞬间就变了。
不等程悯说话,就被他拉进了屋。
“上午的事”应喧明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这件事。
“没事。”程悯摇摇头,强行露出一个笑脸,“只是突然心情不好,现在过了这么久,已经好多了。”
听到这话,应喧明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向往常一样,程悯任由男人把自己抱在怀里。
“给你。”他伸出手,自己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接触之间,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可程悯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应喧明无名指的位置。
空空如也,好像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枚戒指,只是一个幻觉罢了。
他把戒指藏起来了,无非就是吃着碗里占着锅里,哪个都想要罢了,在上城区这种事情,程悯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不一样。
“悯悯。”一个湿乎乎的吻落在耳垂上,程悯抬头,看着满眼爱意的应喧明,只觉得有些讽刺。
爱吗?只是出于y‖望罢了。
“悯悯。”应喧明再次喊道。
不受控制的,程悯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应喧明的脸上,撞入那双深色眸子,有些微微失神。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应喧明的,又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明明之前厌恶到极致,站在一起时都觉得空气变臭了,却在不知不觉中,掉入了应喧明的陷阱。
他爱他,而现在他却不爱自己。
真是可笑到极致了,又十分可悲。
回过神来时,程悯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衣服半穿不穿的,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在灯光的照应下,愈发诱‖人。
他听到,应喧明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好像经历过一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两个模糊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细微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他被拥入怀中,一双手覆在腰间,牢牢禁锢住,炙热的感觉在身体内四处蔓延,跟着应喧明的节奏,享受这一刻。
“悯悯。”应喧明又在喊自己。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后背的沙发触感变得真实,应喧明那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巴被抬起,裹挟着熟悉的气息而来,破开牙关,占领内部。
口腔内的呼吸被不断汲取,浓郁的血腥味在唇边蔓延开来,凭着本能挣扎,指甲似乎滑到了什么东西。
“悯悯。”他听到,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一个湿漉漉的吻饱含爱意在耳侧落下。
看着面前的男人,程悯嘴唇翕动,却如鲠在喉。
直到,一只手覆在唇边替他擦去涎水。
“应喧明。”他喘着气,抓住那只手,慢慢相握,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地上,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摸。
顺着指根,慢慢向上,最终停留在戴戒指的地上不停打转,湿润的气息撒在上面,带上了一层名为自己的戒指。
“悯悯。”他的手被拽住,一抬头,正好对上应喧明的视线。
此时,如梦初醒。
“放我下来。”此时此刻,程悯恢复正常,语气平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我困了。”
应喧明明显一愣,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的力道提醒程悯,他压根不打算放过自己。
“应喧明。”程悯即将失控。
这次,应喧明终于回过神来,明白程悯并不在再开玩笑,揉了揉他的头,恋恋不舍的放开了。
双脚一落地,程悯逃也似的往外面跑去。
“悯悯。”应喧明在后面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事都没有。”程悯脚步一顿,在几秒钟内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向他,“我很好。”
“那就好。”
—
“叮。”
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此时,程悯正站在床边,收拾东西。
因为昨晚那事,程悯怀着郁闷的心情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结果,没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
之后,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成功入睡。
伴随着时间流逝,混沌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让程悯能够清晰的回想就在几个小时前经历过的事,看着应喧明那张脸,心中越发难受。
也更加坚定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可这件事,程悯并不打算和应喧明说。毕竟,以他对男人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势必,两人要纠缠一番,甚至自己可能会再次不受控制,像之前一样狠狠暴打应喧明。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和应喧明继续纠缠下去了,所以,只想趁着应喧明不在,悄悄离开。
等弟弟出院后回到下城区,开一家维修店,重新开始新生活。
努力的话,应该能赶在时间之前还清这比债款,到时候,自己和应喧明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联系了。
东西不多,程悯很快就收拾完了,可有一样东西死活找不到,并不是很值钱,却意义很大。
就是亲手为弟弟折的小星星。
“叮叮叮。”
正着急时,消息提示音不停响起,如雷般轰炸。
程悯“啧”一声,打开终端查看。
【糯米团子:怎么样?】
【糯米团子: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只是一场乌龙。】
【糯米团子:正好今天下午有空,我去找你。】
看到这里,程悯点开键盘,在上面敲下几行字。
【橙子不酸:别说了。】
【橙子不酸:我要离开了,回下城区。】
下一秒,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糯米团子:啊?为什么?】
【糯米团子:应喧明惹你生气了?】
【橙子不酸:不是,他要结婚了。】
发完这条,程悯正好也找到了放在床头柜里侧的小星星罐子,拿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放进空间压缩背包里面。
环顾一圈房间后,转身离开。
程悯的房间距离楼梯口不远,出了房门,就能看到。
“哒哒。”
刚到楼梯口时,一个身影走了上来,正好与程悯擦肩而过。
“悯悯。”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程悯置若罔闻,攥紧口袋里的空间压缩背包,继续朝前走去。
却不料,下一秒被他拽住。
这才,程悯再也做不到漠然,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应喧明,后者一脸平静,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你要走?”良久,他说。
程悯张张嘴,欲要回答。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低头一看,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正是那枚戒指。
程悯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攥在手里,戒指上面凸起的部分,硌得手掌很疼。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程悯。”
一抬头,应喧明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模一样。
第94章 第 94 章 受欺负的永远是老实人!……
德鲁纳星的夏天无常, 刚刚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变了脸。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塑料棚子上, 发出“噼里啪啦”声音。
“嘎吱。”
小超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冷风裹挟着潮湿而来, 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脸色惨白,一头柔软的发丝耷拉在脸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小程。”一个女人面露惊讶,忙拿着一个毛巾走上前, “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老板人不错,平时对程悯照顾有佳, 面对她的好意,程悯忙接下, 笑着说,“谢谢。”
“真是的。”见状,女人打趣道, “你还和我见什么外?”
程悯点点头。
这个小镇人口不多, 平时生意就不忙,下雨天就更别提了,一上午了,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客人。
跑腿送完那一单后, 就没有其他订单了。
雨愈下愈大,眼见店里冷清,老板就提前让程悯下班了。
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程悯有些担心, 就同意了。
“好。”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程悯对着老板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路滑。”老板对着他叮嘱道,“路上慢点,注意脚下。”
“好。”长这么大,很少得到关心的程悯,心中一暖,忙点点头,告诉老板自己记住了。
“嘎吱。”
打开门,一股冷风直接灌入了程悯的领口里,冷的他止不住打哆嗦。
“小程。”老板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店里还剩一些面包,拿回去分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面对她的好意,程悯没有选择拒绝,轻声说了一说“好”之后,拿起雨伞,冲进了暴雨之中。
一片雾蒙蒙中,只有一个小黑影在街上游荡,显得格外刺眼。
小超市距离家并不远,大概走个十分钟就到了,可由于暴雨的缘故,程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视力很好,远远看到了家外面的那根电线杆致。
脚步不由加快。
—
毫无意外的,回到家时,迎接他的就是满地的狼藉。
客厅里仅有的桌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地板上满是各种呕吐物,味道令人作呕。
一个长发男人躺在一滩呕吐物中间,脸上满是青青紫紫,身边横七竖八都是空掉的酒瓶子。
对于眼前这种情况,程悯早就见过不怪了,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开始清洁地板上面的呕吐。
程悯年幼时母亲离开,老爹酗酒又抽烟,长长一失踪就是十天半个月,硬是靠着命大活过来。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十九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可尽管如此,这个老爹也不愿意给程悯省一点心,就在几年前,带回来了两个孩子,说是他的弟弟妹妹。
之后,便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消失不见。
而从这天起,程悯就开启了带娃的生活,白天上学加兼职,下班后还要照顾弟弟妹妹的生活。
有时,还要给老爹擦屁股。
生活的重担,早早就压在了他的身上,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
“哥哥。”听到动静后,两个小孩从房间里跑出来,争先恐后的钻入程悯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四只小眼睛一眨一眨盯着程悯。
“你不在,真是好可怕。”
“对啊。”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人拽着程悯的一只手,和他声貌俱下的讲述自己不在时,发生的一些事。
与程悯想得大差不大,看了眼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爹,深深叹了口气。
“好了。”他安抚完这个,又安抚那个,直到两人都安静下来,才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面包,分别递给两人,“这是阮阿姨给的,饿了吧,赶紧吃口垫垫肚子。”
两人把面包抓在手里,跑开了。
客厅内,只剩下程悯以及满地的狼藉。
上了一天班,程悯已经身心疲倦,只想回到家好好休息一下,可迎接他的却是满地的狼藉,以及一个不省心的酒鬼老爹。
气得程悯直接上脚踹了他一下。
他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哼哼了几声,接着又睡。
发泄过脾气后,程悯再次恢复成了那个软弱可欺的模样,沉默的收拾完客厅的狼藉,并拿了一张毯子给老爹盖上。
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水池里的碗筷很久没洗,都堆积如山了,苍蝇围着转来转去,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开来。
忍着恶心,程悯撸起袖子,开始洗碗。
脏碗筷很多,时间长的缘故,上面的油渍都粘的很牢固,废了很大劲,才弄下来。
用水清理了一下,放到一边。
“哥哥。”
此时,吃饱喝足后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程悯身边,伸出双手,就要帮倒忙。
见状,程悯忙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以免又不小心摔碎几个盘子,平白增添自己的工作量。
“去玩吧。”程悯对着两人说道,“这里有我就够了。”
“可是,哥哥”
没等他说完,一阵敲门声响起,正好救了程悯,他松了一口气,对着两人说道,“快去帮哥哥开门。”
听后,两人毫不犹豫的跑开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视线再次落到面前的洗碗池上,看着还剩一半的脏碗筷,程悯叹了口气,加快手上的速度。
可奈何油渍粘的太牢固,一时半会弄不下来,气得程悯咬牙切齿。
“哐当。”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程悯受到惊吓,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盘子。
紧接着,外面发生了争执,夹杂着老爹的咒骂。
程悯心中咯噔一下,忙丢下未洗的碗筷,擦了擦手,来到客厅。
只见,眼所及之处满是一片狼藉,刚刚受到摧残的桌椅,现在彻底战损,三个陌生男人正对着躺在地上的老爹,不停拳打脚踢。
地板上,又有几滩呕吐物。
他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般,从几人身边绕过去,带走还愣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
“小悯。”路过时,他的脚被一只手拽住,肤色很黑,上面布满各种灰斑,甚至小拇指的部位不见。
早年,老爹赌瘾比现在还大,出老千,被东家砍断了手指。
之后,便落了个“四指”的称号。
“快救救我。”他死死盯着程悯,呼吸急促,“我是你爹,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程悯一只脚放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碾压,耳边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程悯,你个没良心的。”
—
房间的隔音不好,外面的惨叫声格外明显,哪怕被打成那副鬼样子,依旧不停咒骂程悯。
程悯皱着眉头,坐在桌前,在昏黄的灯光下,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暗格里的铁箱子,数里面的钱。
帝国几个星域贫富差距很大,位于5星域的德鲁纳星位于七大贫困星球之首,情况可想而知。
政策缘故,这些贫困星球都会有几个贫困名额,凡是能考到首都星后,都会免除各种学杂费。
程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拼命学习。
可因为小时候生病的缘故,程悯一直待在家里,自己看着课本学校,直到十九时,才勉强去上学,基础要比同龄人差很多。
有些时候,很吃劲。
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每回想小时候的事时,都是一片空白。
对此,老爹只是告诉他,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摔坏了脑袋,才导致变成这个样子。
对此,他深信不疑。
不知不觉,外面的声音停止了。而程悯忙着数钱,并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小悯。”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老爹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一瘸一拐的出现在程悯的房间里,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没睡啊?”
程悯一愣,反应过来时,忙护住自己手上的钱,满脸戒备的盯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老爹。
“别紧张。”他在程悯身边坐下,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我不会要你的钱。”
听到这话,程悯半信半疑,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不少,“你来做什么?”
“我欠了一笔钱,”此时,老爹终于说明了来意,“如果不能在一年后还上,真就完蛋了。
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每次催债的人来了,老爹都会悄悄跑到外面躲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又或者,像今天一样被暴揍一顿。
来找自己,不用想也知道,绝对在打他什么主意,想到这里,程悯连眼皮都没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悯,这次情况真不一样。”老爹看着他,满眼痛苦,“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能不能看在这份上,最后帮我一把。”
“不行。”程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真是白眼狼。”见苦肉计不管用,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你妈跑了后,如果不是我管你,你能活这么大吗?”
深知老爹无赖的个性,无论他说什么,程悯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良久,他停了下来。
“你不在乎我,那不在乎弟弟妹妹吗?”他找到了程悯的软肋,想让其妥协,“你愿意看着他们过那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这几句话犹如石子般,落入平静的湖面中,激起层层波浪,程悯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你居然敢拖他们下水!”
第95章 第 95 章 我又不是不行
星际时间, 晚上八点多。
浩瀚的宇宙中,一艘白色中型客船停放在港口外,伴随着引擎发出的阵阵轰鸣声, 预料马上就要起飞。
由于第一次外出, 程悯并没有什么惊讶, 差点错过了航班,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差错。
舱门一共有三个,按照船票上标有的船舱等级来划分, 而程悯并不知道这件事,随便进入一个舱门。
【A舱。】
宽敞的走廊内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几乎静音, 两侧都是各种单独的小房间,本应装有门把手的地方, 却空无一物。
装修简约,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以老爹的个性,显然不会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一张高等级船舱的票, 即便是把自己“卖了”之后。
见到这一幕, 程悯心中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拿出放在口袋里的船票,对着光的方向一看。
果然没错,自己走错了船舱。
想到刚才登船时看到的一幕, 程悯才后知后觉,三个舱门的用途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程悯把船票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背上背包, 在头顶指示箭头的指引上,朝着C舱而去。
他跑得很急,伴随着动作,脖子上的小麦状挂坠不停摇晃,在灯光的照应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程悯长这么大,老爹从来没给过他一分钱,这次临走时,却破天荒的拿出来一条项链,递给自己。
说是临别礼物。
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程悯忙伸手去接,可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问老爹项链的来意,却没有得到正面回答,想来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链条大小合适,戴上很好看。
游神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来不及反应,两人撞在了一起。
“咚。”
程悯瘫坐在地上,背包已经被甩出去很远,拉链也开了,仅有的家当散落一地,与昂贵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
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嘶声,程悯不顾上他,连滚带爬的去检查自己的全部家当。
拿在手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是我说。”一道阴影头下,语气中满是不满,“怎么走路都不看路,你是瞎吗?”
装钱的铁皮盒子已经被摔坏了,没法再装任何东西,程悯只得蹲在地上,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可结果,根本没用。
“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程悯没有什么反应,那人彻底急了,一只脚放在程悯的手背上用力碾压,“真晦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遇到这种傻子。”
“抱歉。”钻心般的疼痛自手背上传来,程悯忙和他说抱歉,并央求男人脚下留情,不要再踩了。
然而,面对程悯的哀求,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恶劣的想让程悯给他跪下磕几个头,才勉强放过自己。
程悯抿着嘴,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男人,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有所收敛。
殊不知,只会越来越恶劣。
男人喉结滚动,伸手去摸程悯的脸。
“有意思吗?”
手停在半空中,寻着声音来远处看去,一个身影正懒洋洋的站在不远处,皮肤很是苍白苍白。
角度的缘故,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撞入视野中,冷漠而又疏离。
“什么?”男人放在程悯手背上的力道不见,询问眼前的人,“我教训一个傻子,关你什么事?”
“我有说过要管吗?”宿明游视线慢慢落到程悯身上,眸光一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又一道阴影投下来,程悯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浑身发抖,不敢去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变故在下一刻发生,伴随着一道哀嚎声,手背上的力道消失不见。
不是一伙的!
程悯愣在原地,任由宿明游蹲下身,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当被他嫌弃的目光刺痛时,才想到收回手。
他也一样,嫌弃自己。
“宿明游。”男人扶着腹部,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谁他妈给你的狗胆子,竟然敢坏我还事。”
“看不出来。”宿明游扭过头,看向后面,揶揄道,“你口味这么差,竟然这种小土包子都吃的下。”
两人剑拔弩张,都暂时忘记了一旁的程悯。
趁着这个时候,程悯赶紧起身,暂时忽略掉自己手背上的伤势,收拾好东西跑路。
下次,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A舱了。
-
顺着头顶的指示标记,程悯一路跑回C舱,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的情况下,停了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
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下来,程悯才打开舱门,走了进去。
船舱内一片混黑,只有头顶的指示灯不时发出微弱的光。
人们挤在一起,正陷入熟睡中,周围鼾声四起,各种难闻的汗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小心越过熟睡的人群,程悯慢慢来到一个角落里坐下,此刻,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余光扫到舷窗外璀璨的星空时,直接被吸引住了,整张小脸贴在上面,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程悯。”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一个人又跑去哪了,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都快把我急疯了。”
这次,与程悯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同伴,一个小镇里的,比他大三岁,同样摊上了个不负责任的爹。
这下,两人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收回视线,听着同伴的数落,程悯只好把刚才发生的时候告诉同伴,当说到宿明游时,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双鎏金色的眸子。
明明像太阳一般炽热的颜色,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就像被寒冬冻住的冰层一般,常年不化。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程悯?”
感觉到有人在捅自己,程悯回过神来,对上同伴复杂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没讲完的部分。
却有意的,省略掉了宿明游的部分。
而在听完整个故事后,同伴拽住程悯的胳膊,语气严肃的和他说,下次不许在乱跑。
对此,程悯忙点点头。
—
深夜,飞船进入了休眠模式。
程悯被憋醒,小心翼翼的拿开同伴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避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出了C舱。
C舱的厕所在整搜飞船的最末端,环境潮湿,一路上连个灯都没有,程悯只得摸黑前行。
走着走着,他撞上了一个人,有了上次的经验,不管自己是对也好,不对也罢,程悯都垂下头,老老实实的道歉。
并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一马。
“是我。”低沉的声音一出,程悯立刻就认出来,面前之人,就是自己几个小时前在A舱遇到的那个家伙。
“宿明游。”想到那个男人这么叫他,程悯张开嘴,试探性的对着面前的空气喊了声。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别吵。”
闻言,程悯讪讪闭上嘴。
“大晚上乱跑什么?”黑暗中,程悯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与他整个人不同的是,宿明游的手很暖,“总会给人添麻烦。”
“我要上厕所。”程悯撇撇嘴,想要挣脱拖开他,“你别拉着我了。”
宿明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选择放开程悯,牵着他的手,慢慢往深处走去。
见宿明游要陪着自己去上厕所,程悯有些不好意思,认为对方把他当几岁小孩看待了,婉拒道,“我自己可以去,不用你专门带我。”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宿明游没有起伏的语气中似乎染上了一丝不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程悯很怂的闭上了嘴,明显感受到宿明游攥住自己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好像生怕他跑了。
不情不愿的被宿明游拉到厕所,见他守在外面,程悯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抓紧时间,赶紧解决。
“怎么这么慢?”刚把裤子穿上,宿明游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和乌龟一样,磨蹭死了。”
“我又不是大小便失‖禁。”把门推开,程悯走了出来,软软的怼了一句,“上厕所哪有那么快。”
在被他瞪了一眼后,赶紧吱声了。埋着头,从宿明游身边经过,来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刚要洗手,就被一只手拽住。
“看来你是真傻。”宿明游看着程悯,淡淡的说,“伤口不能碰水,就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住。”
程悯轻声说,“没事。”
“涂药了吗?”宿明游没有理会程悯的辩解,继续自顾自的询问他,“该不会连这个都往了?”
他的目光很冷,如毒蛇般舔舐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程悯被他盯着有些发毛,垂下头,轻声回道,“没有。”
“笨。”宿明游嘴里冷冷吐出这一个字,把程悯的手腕扯到面前,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查看一番。
“其实什么多大事。”程悯有些不死心,谨慎的观察着宿明游的神态,小声抗议道,“养几天就好了,真的。”
“闭嘴。”
第96章 第 96 章 就这么好吃吗?
宿明游很专制, 只要认定的事,就必须做,虽然两人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 可程悯已经看清了他的本质。
就像现在这样。
反应过来时, 程悯已经被他搂在了怀里, 预料到自己会挣扎,一只胳膊禁锢在纤细的腰肢上。
真没想到的是,宿明游看着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结果力气却出奇的大,无论如何挣扎, 愣是纹丝不动。
程悯身高一米七,自诩已经很高了,可在宿明游这里, 也就只有当人形抱枕的份,被整个抱在怀里, 双腿都够不到地面。
在屁股被拍了一巴掌后,程悯也就安静下来,由着他去。
手腕处的衣服被堆到上面, 露出白暂的肌肤, 他听到宿明游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心跳也加快了。
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只大手拽着他的纤细的手腕,任人怀疑,下一秒就要掰断。
“疼。”当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手背上的伤口时, 刺痛的感觉让程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忍着点。”宿明游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把程悯的手背凑到嘴边吹了吹,“谁让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面对他的话,程悯垂下头, 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装起了哑巴,保持沉默,不去惹别人。
他就像一个伸缩尺一样,给一点甜头就蹬鼻子上脸,如果一旦翻脸,就又收敛起野性,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乖乖的,说什么都听话。
药膏像不要钱似的均匀涂抹在伤口处,火辣辣的痛感被压下,转而变成了一股冰凉感。
很舒服。
程悯抿着嘴,用商量的语气和他宿明游说,“差不多行了。”
宿明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把药膏塞到程悯手里,叮嘱道,“一天涂三次,记得别碰水,再笨的人,这种小事应该也记得住。”
“我不能要。”从包装上就能看出来,这管药膏并不便宜,从小滚打摸爬长大的程悯什么伤没受过,老爹又不管,哪次不是自己硬抗过去。当着宿明游的面涂一次也就算了,但要让他收下东西,是绝对不行。他把药膏递回去,“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为什么?”宿明游冷冷的看着程悯,“因为你觉得太贵重了,还不起?”
程悯面对面被男人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闭上眼,点点头,“嗯。”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次,宿明游把药膏塞到程悯的上衣口袋里,“记好放在这里,如果丢了,就不会再给你了。”
“哦。”拗不过他,又化身成温顺小猫的程悯点点头,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没出息。”宿明游回答。
刚刚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此刻破灭,程悯蔫了吧唧的垂下头,不想再和宿明游说话。
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个长得那么帅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一个哑巴,非要让他开口说话不可。
“怎么了?”宿明游皱着眉头。
程悯抿着嘴,摇摇头。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在开口说话,程悯被宿明游搂在怀里,整张小脸埋在臂弯处。
一只手在脖子处,不停摸索。
程悯一惊,忙坐直身体,看向宿明游,发现自己项链上的小麦状挂坠被他捧在手里,指腹在上面不停摩挲。
“穗穗。”他轻声喊了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缘故,程悯感觉他的神态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他没有听清,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挂坠被放下来,宿明游的表情再次恢复正常,用力抱住程悯,力道大到几乎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程悯被他抱得喘不上气,用力拍打宿明游的后背,“放开闷。”
—
凌晨一点多,程悯告别宿明游回到了C舱内,穿过地上躺着的人,来到角落里坐下,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夜里的气温有些低,由货物舱改装的C舱内,那会有什么保暖设施,程悯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身上,来取暖。
然而,效果并不好,寒意顺着缝隙源源的不断往钻。
“程悯。”一个炙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两只手像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程悯,脑袋在脖子处蹭了蹭。
两人搂在一起,来自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服源源不断涌来,冰凉的身体得到了一些缓解,程悯任由同伴像搂一个小火炉似的,搂着自己。
眼下最艰难的关卡已经度过,程悯回抱住同伴,闭上眼。
本以为会睡着,结果辗转反侧很久,都没有一点睡意,他不信邪,来回调整睡姿,却不小心吵醒了熟睡中的同伴。
“程悯。”他揉着眼,看过来。
“没事。”这下,程悯再也不敢乱动,“你睡吧。”
身旁渐渐没了动静,程悯叹了口气,把目光放到舷窗外,盯着外面璀璨的星河,有些出身。
“小悯。”老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谁愿意拿自己的亲生孩子做威胁。”
程悯冷笑一声,看着他。
“小悯。”老爹拍着程悯的肩膀,义正言辞的和他说,“你放心吧,只要你去首都星打工把这笔债还清了,我就再也不赌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说着,见程悯没有拒绝,老爹又趁热打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程悯,“工作不累,就是给有钱人当佣人,一个月还有两天假期。”
从古至今,贵族的传统一直没变,保留着老时候的样子,依旧喜欢佣人来照顾他们的衣食起居。
因此,首都星里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雇佣所,专门培养一些人来照顾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们。
工资待遇都不错,其实就是保姆。
“你真会替我着想。”程悯把视线从那张纸上收回来,落到老爹脸上。
“那是,你毕竟是我亲儿子。”老爹把那张纸收起来,拍着胸脯子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俩小崽子。”
“但愿你能做到。”程悯冷哼一声。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各种嘈杂声在耳边响起,眼皮却特别沉,无论如何都没法抬起来。
“程悯,醒醒。”有人在摇晃他。
终于,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紧皱眉头的同伴,“到站了,我们该下船了。”
像是要验证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程悯茫然的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C舱里的人都不见了。
只剩下自己,以及站在面前的同伴,不,准确来说是老乡。
“嗯。”程悯打着哈欠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背包,只听“啪嗒”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动作一顿,慢慢把脚挪开,一个绿色的小药剂赫然出现在视野中,透明的玻璃壁上,清晰的显示出里面还剩多少药膏。
三分之二。
同时,心里也想起了昨晚宿明游对自己的叮嘱。
“程悯?”察觉到程悯并没有跟上前面的同伴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向这边,“怎么了?”
“没事。”程悯边说,边快速捡起地上的药剂,塞进口袋里,快步走到同伴身边,“我们走吧。”
—
首都星很大,消费也高,好在,两人当天就顺利通过了面试,成功住进了宿舍,吃住都免费。
宿舍很大,是大通铺,要睡十几个人的那种,程悯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地方,把自己全身的家当都放在上面。
由于来的晚了,需要雇佣佣人的家庭都已经找好合适的人选了,近期并没有雇主。
闲着的这段时间,两人一有时间就会到附近的小公园里坐着待会,既不用花钱,又能打发时间。
一举两得。
又一个午后,在做完雇佣所提供的工作后,两人照旧来到附近的小公园,晒着太阳,打发时间。
见程悯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冰激凌车打发时间,一旁的同伴询问他,“你想吃吗?”
程悯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快速摇摇头。
“我请你。”同伴被他的的表情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朝不远处的冰淇淋车走去,“乖乖等我。”
程悯乖乖坐着,视线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冰激凌小车,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边经过。
没等仔细看,就消失不见。
“程悯。”同伴的声音响起。
看着面前一粉一绿两个口味的冰激凌,程悯后知后觉,指了指绿色的那个,“我要苹果味的。”
“不是苹果。”说着,同伴把绿色的冰激凌递给他,“是薄荷香草味,里面好像还加了巧克力之类的。”
程悯舔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喟叹,“那我也喜欢。”
两个二十岁的人,就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吃着手中的冰激凌,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孩童嬉闹。
天气有些热的缘故,冰激凌化的很快,弄了程悯一手,赶紧接过同伴手中的纸巾擦拭起来。
“程悯。”同伴指了指,“这里也有。”
“什么?”
一抬头,指腹在唇边擦了擦,有些痒,他眨眨眼,有些发愣的看着同伴。
“真没想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中满是嘲讽,“大白天就能看到伤风败俗的一幕。”
第97章 第 97 章 你吃醋了?
一抬头, 正好对上宿明游的视线,阴冷的视线如毒蛇般在两人身上疯狂舔‖舐,令人不寒而栗。
好像两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程悯愣在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 疼痛感袭来时,才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疯狂的宿明游,程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四处乱瞟,嘴里支支吾吾, “真好巧又是你”
谁料,宿明游压根不搭理自己,把他搂进怀里, 指腹在唇角处疯狂摩擦,好像要把上面的痕迹彻底抹除掉。
“疼。”程悯感觉嘴边都要破皮了, 忙伸手去拽宿明游的胳膊,想要让他放过自己。
“他是谁?”在程悯的哀求声中,宿明游停了下来, 询问眼前的同伴时, 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程悯身上,“男朋友?”
直到这个时候,程悯才明白过来宿明游在发什么疯,原来是嫌自己和同伴走得太近。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和谁在一起和他有什么关系,毕竟两人才认识不到两天的时间,关系形同陌路。
吃软怕硬习惯了的程悯,果断收敛起自己身上的尖刺, 声音软软的,“是我的老乡,一起来首都星打工。”
听到这话,宿明游的脸色慢慢好转。
“脏死了。”刚离开他的怀抱,程悯的手被他拽住,用纸巾帮他擦拭,“怎么什么东西都乱吃?”
程悯眨眨眼,试探性的把剩下的冰激凌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的说,“你要不要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不用。”宿明游仔细擦拭每个指缝,像是没有听到程悯的话似的,下达了命令,“扔了。”
程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发现他又重复了一遍后,才发现宿明游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就是让自己花几十星币买来的,还未吃完的冰激凌扔了。
“我还没吃完。”程悯不乐意了,小声抗议道,“况且一个冰激这么贵,扔了太浪费了。”
下一秒,程悯手中的冰激凌就被抢了过去,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他才反应过来。
另外一只手被拽住,用相同的方法擦拭干净,仅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草冰激凌的味道,还残留在手上。
“我有事找你。”宿明游根本不在乎程悯的意愿,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公园外走去,“跟我过来一趟。”
他的手劲很大,程悯只得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在路过冰激凌车时,视线牢牢锁在上面。
“都说了。”宿明游似乎看穿了程悯的想法,皱着眉头,语气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那种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程悯抿着嘴,不满的看向他。
—
二十分钟后,一个隐匿的角落里,程悯心满意足的吃着手中的巧克力冰激凌。
“没出息。”宿明游一边拿着纸巾轻柔地替他擦拭唇角,一边不忘揶揄程悯,“一个冰激凌就高兴成这样。”
这个冰激凌是宿明游自掏腰包给他买的,秉着不坑白不坑的原则,程悯把菜单上面的各种配料都点了一遍。
什么榛子巧克力块坚果基本上都是自己没吃过的。
融合到一起,味道可想而知。
程悯舔着雪球,根本没打算搭理他,殊不知这幅模样落到男人眼中,有多能激起恶趣味。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宿明游上手掐了掐程悯的脸,“首都星这么大,找起来太麻烦了。”
“我的通讯器坏了,最近还没修好。”程悯咽下嘴里的冰激凌,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就来这附近就行。”自从宿明游给了自己一个冰激凌后,便对他有些改观了,认为这人还并不是那么坏。
“早就料到这个情况了。”说着,宿明游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当着程悯的面打开,“要不然,也不至于来首都星打工。”
类似于手表,但是整体更小一些。
“这是什么?”程悯有些好奇,忍不住上手碰了碰,“你要用手表和我联系吗?”
“终端。”说着,宿明游便把终端戴在程悯手腕上,调节了一下大小,“以后就用这个联系。”
听到这个词,程悯想起了前几天管理者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和自己这个很像,但没有这个小巧。
终端价格昂贵,一个往往就要上万星币,足以抵得上程悯半年的工资了,想到这里,他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用通讯器就挺好的。”
通讯器就是终端的平替产品,类似于手机,功能却很受限,只能用来接听,价格也很便宜。
一个往往只需要十几星币,是贫民的首选。
“通讯器?现在谁还会用那种老掉牙的东西。”宿明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弧度,可说出口的话,却让程悯难以接受,“一个老款的终端罢了,至于当成宝贝吗?”
程悯抿着嘴,有些不高兴。
“让你拿着就拿着。”宿明游捏了捏他的脸,“别拒绝。”
“可是”程悯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宿明游,用很轻的语气说,“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别人?”宿明游重复了一句,眉头皱的极深,眼神如炬,“在你心里,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那不然呢?”每说一个字,程悯就感觉心沉了一分,压的他呼吸愈发困难,“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的时间。”
宿明游的表情变了,看向程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你真的”
可最终,他的话也没有说完整。
-
自从那天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终端,程悯每每想给他发消息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也是出于好意,才送自己这么昂贵的东西。
“程悯。”同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愣神了。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同伴声音中满是疑惑,“总是爱走神,难道是因为之前那个男人?”
把脑中的想法暂时压下去,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手里的古董花瓶上,轻轻擦拭起来,“我没事。”
这个雇主是个收藏者,家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贵古董,开出的工资不低,就是要求多一点,秉着有钱赚就行的原则,程悯拉着同伴来到了这家。
两人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每天擦拭堆放在家里各个角落的名贵古董,以及必要的养护程序。
毫无意外,两人每次擦拭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手滑了,把价值千万的古董摔坏了。
“我看不像。”同伴轻轻放下手中的古董,瞥了程悯一眼,“估计又是小情侣闹矛盾。”
“别乱想。”程悯叹了口气,“我们统共才见过几次面,关系就和陌生人差不多。”
见自己手上的古董花瓶擦得已经可以锃亮了,程悯放在手中的清洁工具,小心翼翼的把它往位置上放。
“叮。”
正巧这个时候,一个通讯申请打了进来,程悯换了终端,但联系方式并没有变。
看着上面一串数字,程悯心中一惊,赶紧接通了通讯申请。
“哥哥。”弟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中还带着哭腔,“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好想你。”
“马上了。”程悯开了免提,拿起另外一个古董,小心擦拭,一边和另外一头的弟弟对话,“怎么了,他是不是又打骂你们了?”
一阵窸窣声后,妹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哥哥,爸爸喝完酒之后,他真的好吓人。”
想都不用想,程悯就知道老爹喝多了之后,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也明白,两人之间的约定,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他根本不会改变。
这一切,就当自己欠他的了,等这笔债还完后,程悯要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小镇,去其他地方生活。
他尽量平复下来心情,安抚另外一头的弟弟妹妹,“在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回去。”
那边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后,被一个粗犷的声音所代替。
“程悯。”老爹的声音自那头传来,语气中满是难以掩盖的喜悦,“你在首都星过得怎么样,我们可都很想你。”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透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俩孩子都是我在照顾,吃喝拉撒都需要钱。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打点钱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这笔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程悯心中的怒火不断蔓延,握住古董花瓶的手用力到有些微微泛白。
“手头紧?”程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拆穿他,“少去喝几杯不就可以了。”
“程悯。”老爹在那头训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就和自己的亲爹这么说话吗?”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爹啊。”程悯抿着嘴,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捡来的。”
第98章 第 98 章 你怎么没穿衣服!
程悯本来就在气头上, 经过他一番话黑白颠倒的话后,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两人争执间, 竟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
“啪嗒。”
伴随着一声响, 屋内归位平静,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古董花瓶,程悯感觉心都凉了。
这下真完了!
“程悯。”而那头的老爹并不知道这么的情况,依旧不依不饶,“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 要不然这俩小崽子就等着饿死吧。”
脑中一片混沌,什么话都已听不进去,程悯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手头上的一点现金, 还要全部给老爹,现在又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程悯。”同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没事。”程悯深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可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 “别催了, 钱我会给你转过去的。”
见程悯答应下来,老爹才罢休。
关掉终端,程悯在心里打好一遍草稿后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去。
雇主把这些古董看得比命还重要, 当得知程悯不小心摔坏了一个古董花瓶时,不出意外的,狠狠臭骂了他一顿。
并果断选择辞退他。
走廊内,手中攥着那份天价的账单, 程悯感觉天旋地转,扼住喉咙的那只手力道大到,几乎快要窒息了。
“程悯。”
一阵脚步声接近,他忙擦干眼角的泪水,起身看向他,“怎么了?”
“这些钱你先拿着。”同伴转了一笔钱过去,大概有几千星币,“等度过了这段时间,在还我就是了。”
整个首都星,人生地不熟的,只有同伴和程悯来自同一个星球,这段时间的互相照顾,两人的关系逐渐加深。
在同样拮据的情况下,同伴还愿意帮自己一把,程悯心中暖暖的,各种想要感谢的话却无法说出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同伴拍了拍程悯的肩膀,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下次有空见。”
“好。”
—
晚上八点多,程悯带着自己全部的家当,离开了庄园。
闯了大祸,被上个雇主连番投诉,程悯的名声也算是臭了,平心而论,没有谁愿意要一个毛手毛脚的佣人。
被一顿臭骂的程悯一气之下,跑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他,在附近兜兜转转一圈后,还是回到了雇佣所附近,和同伴常去的小公园里。
此时,华灯初上,公园里满是玩耍的孩子,嬉闹声不断,间或传来几声狗吠声。
程悯独自坐在常坐的长椅上,与周围了一切格格不入,好像一个外来者。
一幕幕温馨的场景落入眼中,令程悯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远在德鲁纳星球上的弟弟妹妹。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打开终端,开始搜索弟弟的通讯。
“叮。”一条消息弹出来。
【宿明游:在哪?】
环顾四周一圈,程悯快速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确定无误后,点击发送。
【程:雇主家。】
小公园并不宜久留,时间越来越晚,程悯起身,根据终端上显示的位置,朝最近的小旅馆而去。
这里靠近下城区,物价比较低。
穿过大街,越走越远,一条逼仄的小巷子出现在面前,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时,还有几声野猫叫,听起来与孩童的哭声无异。
穿过这里,就快到了。
程悯深吸一口气,果断朝里面走去,没有手电筒的缘故,他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又摔跤。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程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吓得一愣。
好在,并没有任何事。
他这才放松下来,攥紧背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微弱的光亮出现在眼前,程悯仿佛看到了救赎般,喘着气,直接跑了出去。
却发现,居然是个楼梯。一个身影迎面而来。
惊慌之余,程悯拼命往一旁躲闪,想要避开这个人,却不料脚下一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浑身酸疼,像是散架了一样,伴随着呼吸起伏,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程悯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声音快步朝自己走来,轻柔的把自己搂在怀里,掀开衣服查看伤势。
“疼。”程悯意识迷糊,凭着本能拽住男人的胳膊,呜咽着说,“别动我。”
“穗穗。”男人无奈的声音响起。
他看到男人的嘴唇在动,可是却无法理解什么意思,眨眨眼,轻声回应道,“嗯。”
男人身体明显一顿,随后妥协了,“好,不看了。”
—
程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身上的疼痛感很真实,可当从床上醒过来时,竟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此时此刻,他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胳膊牢牢禁锢在腰间,防止程悯离开。
宿明游闭着眼,眼下乌青很重,整个人看上去疲倦不堪,与醒时嚣张傲慢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中莫名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一样,“惊慌失措”间,他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阴影落下,那双眸子缓缓睁开,露出那抹鎏金色。
“穗穗。”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甚至从里面听出来一丝惊慌失措。
程悯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愣,随即反问道,“你叫我什么?”
宿明游的脸色骤变,一抹惊愕浮现在脸上,很快又转变成痛快,最后他摇摇头,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事。”
“我怎么会在这?”后知后觉,看着周围的布局,程悯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家小诊所。
“你是鱼吗?”宿明游倚靠在床头,视线在程悯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他的胳膊上,“昨晚你从台阶上滚下来,胳膊扭伤了。”
听着他的话,程悯的记忆慢慢回笼,记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想到自己的丑态被宿明游看得一清二楚,程悯有些尴尬,“那真谢谢你了。”
“又笨又傻。”宿明游把程悯拉过来,搂进怀里,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继续数落程悯,“走路连路都不看,谁放心你一个生活在首都星?”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程悯抿着嘴,没有说话,任由宿明游拽着自己的胳膊,套上袖子。
昨天走的急,没有时间换衣服,程悯身上穿着得还是雇佣所统一提供的白色衬衫,搭配牛仔裤。
穿上后,宿明游开始上手系扣子。
“这不是我的衣服。”此时,程悯才发现自己身上穿得并不不是自己那件,虽然都是白衬衫,但身上这件明显做工很好,袖子部位设计精致,上面绣着小麦穗的形状,和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很像。
“你那件没法穿了。”宿明游系好扣子,上手帮程悯整理领口,语气随意,“随便找的,凑合穿。”
两人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你和喜欢小麦穗吗?”程悯随口一问。
谁料,男人突然沉默了,就当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宿明游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程悯说,“嗯,很爱。”
“那你三番五次帮助我,是不是因为这个。”说着,程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饰品,“喜欢的话,我送你。”
宿明游眸光发暗,似乎想说些什么,“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对那个廉价的挂饰不感兴趣。”
程悯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
帮程悯穿好衣服后,宿明游放开自己,开始穿衣服,当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程悯感觉脸色发烫,支支吾吾道,“你我”
“嗯?”宿明游停下动作,看过来。
“你没有穿衣服。”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完,“然后我也没有穿衣服。”
“嗯。”宿明游淡淡回答。
“然后我们还躺在一起。”越说下去,程悯越感觉头皮发麻,声音开始有些发颤,“这正常吗?”
“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宿明游收回视线,继续穿衣服,“我不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哦。”听到他这么说,程悯稍微活动了一下,发现除去胳膊疼以外,其他地上都好端端的。这时候,他才稍微放松下来,“那就好。”
见时间不早了,程悯打算回去雇佣所,临走时,打算把昨天的医疗费还给宿明游。
“现在回去?”宿明游问他。
自昨晚那件事后,程悯的谎言不攻自破,和宿明游坦白了,自己被上个雇主辞退的事。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宿明游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程悯的生活。
也对,两人只认识了不到几天的时间,他犯不着那么做。
“嗯。”程悯点点头。
听到他这么说,宿明游才勉强相信,拿起扔在角落里的背包,递给程悯,“你的。”
“谢谢。”程悯接过去,感觉背包变沉了很多,拉开一条缝,看到了满书包的营养品,“这些东西是?”
“不值钱的东西。”宿明游把外套递给程悯,看似满不在乎的说,“都送你了。”
第99章 第 99 章 要不要一起来?
在从小诊所离开后, 程悯回到了雇佣所,免不了又受到一顿臭骂。
由于工作能力不行的缘故,拖那位雇主的服, 最近这段时间程悯都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 压根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当佣人。
闲暇时间, 程悯也没有闲着,被管理者不听使唤,不是清理院子内的杂草,就是拖走廊的地板。
总是,一天忙到晚。
“程悯。”
耳边一个声音响起, 程悯才后知后觉,自己蹲在走廊内,盯着面前可以照出人影的地板发了好一会呆。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管理者,程悯忙起身, 把脏抹布扔进水桶里,双手搅在一起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将要面临的一切。
“地板已经擦干净了。”程悯和他说。
“你跟我过来一趟。”谁料管理者压根不看锃亮的地板,扫了程悯一眼后, 转身率先离去, “这边给你安排了新雇主。”
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般,打碎了程悯心中的苦闷,他心中一喜,忙擦干手, 快步跟在管理者后面。
办公室内。
因为保密协议的缘故,不能向佣人透露太多内容,面前的雇主资料上,只有大概一些内容。
从上面有限的资料上, 程悯了解到这次的雇主也是一个贵族后代,与上个雇主相比,这个要求少很多。
工作内容,无非就是打扫屋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薪资也很高。
激动之余,程悯不小心掀翻了桌山的另外一份资料,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映入眼帘,程悯心头一颤,有些不甘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宿明游。
耳边嘈杂不堪,程悯什么都不顾上了,慢慢蹲下身,伸出手去碰那张被盖住一部分的资料单。
越来越近,心脏也越跳越快,接触到的瞬间,一只手快一步拿走了那张资料,紧紧攥在手里。
程悯茫然的抬起头,看到的是管理者那张一脸不满的脸。
“抱歉。”此时,程悯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忙站起身,咳嗽了一声,“那个我”
“出去。”管理者把那张资料放在抽屉里,抬头看了程悯一脸,“这些资料不是你应该看的。”
程悯抿着嘴,点点头。
—
长这么大第一次出门,涉世未深的程悯想都没想都答应了,并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圈套。
当坐在去往莫尔德星的飞船上,程悯满心欢喜在赚到足够的钱后,带着弟弟妹妹开始的新生活。
然而,他也没有忘记一件事。
飞船上的信号不稳,程悯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点进和宿明游的聊天页面,看着上次聊天的日期,才后知后觉,两人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但程悯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两人并不熟,每次见面,都是宿明游单方面的帮助自己。
和圣人一样。
程悯依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星河,在心里打好一遍草稿后,才点开键盘,敲下一行字。
确定无误后,点击发送。
【程;在吗?】
宿明游话不动,两人哪怕聊天,也是只言片语。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那边才回复自己。
【宿明游:?】
看着上面那个问号,程悯抿着嘴,把自己想说的话发了过去。
【程:这段时间,你可能见不到我了?】
【宿明游:又乱跑?】
程悯深吸一口气,和他简单说明这件事。
【程:不是,我找到了新的雇主,要去工作了。】
【宿明游:嗯。】
看出了他的敷衍,程悯抿着嘴,有些不高兴。
【程:就完了?】
【宿明游:我不会想你。】
【程:哦】
不知不觉中,程悯已经缠着宿明游聊了很久,期间,绝大多数都是程悯在说,宿明游敷衍作答。
【各位乘客,本次航行已经到达终点,祝旅途愉快】
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播报,船舱里开始热闹起来,脚步声不间断响起,人流顺着舱门而去。
程悯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拿起自己全身的家当,跟着人流往外走。
—
莫尔德一年四季很冷,地面场面被积雪覆盖,刚出飞船,程悯就被冻得浑身哆嗦,一张小脸更是惨白。
没有任何犹豫,一溜烟跑进了港口等候室内。
由于提前没有做足功课,也更不会知道莫尔德星严寒的的天气,也就没有准备御寒的衣服。
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的场景,不夸张的说,就以现在程悯身上穿得这点单薄衣服,不出半小时,就能冻死。
看着周围穿着羽绒服往外走的乘客,程悯心中别提多羡慕了。
看样子,雪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了,没有办法,程悯只得蜷缩在长椅上,跟条被主人遗忘的小猫似的,眼巴巴看着窗外。
好在,室内温度很高。
好运一件接着一件,不多时,程悯的终端就开始闪烁,收到了雇主家管家发来的消息,通知自己,一会有人来接他。
得知这个消息,程悯高兴怀里,忍不住夸赞雇主的细心。
人傻钱多,还乐于助人,简直是完美雇主,程悯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能摊上这样的人。
雪花不断飘落,外面的一小块牌子慢慢被遮盖住,上面的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室内温度很高,程悯依靠着座位有些昏昏欲睡,耳边,一阵脚步声接近,却并没有注意到。
“醒醒。”胳膊被人推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带笑容,“一个人?”
应该是来接自己的人。
程悯刚睡醒,脑袋有些发懵,并没有听出话中的怪异,只当他是在询问有没有其他人一起来,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见程悯身上单薄,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给他,“穿上。”
攥着手中的布料,愣了一会儿,程悯才反应过来,道了一声谢后,就把男人的外套给自己穿上。
心中,还忍不住夸赞雇主管家人很好。居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男人的衣服有些宽大,穿上并不合身,程悯垂下头系好扣子后,上手自顾自开始整理衣领。
他也不急,就等着程悯。
“可以了。”程悯浪费了一点时间,见男人一直耐心的等着,心底里有些过意不去,“抱歉,耽误时间了。”
“没事。”男人对着程悯笑了笑,开始上手牵他的手,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程悯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他扑了个空,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不是”程悯有些不知所措,嗫嚅道,“不嫌弃你。”说着,想是要验证一般,慢慢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在男人的带领下,程悯没没有任何防备的跟着他,一步步往等候室外走去。
“程悯。”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下一秒,程悯被粗暴的拽了过去,正好对上一双阴鸷的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蠢吗?”下巴处传来的剧痛让程悯回过神来,男人手臂青筋虬结,强烈的愤怒让他呼吸加重,“随便一个人,你就乖乖跟着走。”
此时,程悯才后知后觉,眨眨眼,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说呢。”宿明游眉头紧皱,粗暴的拿开程悯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把自己的脱下来,给程悯穿上,“真是蠢死了。”
哪怕再傻的一个人,到这个时候,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程悯观察了着男人的表情,有些忐忑的开口,“随便让其他人来就好了,犯不着亲自来接我。”接着,他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只是一个小佣人。”
在他看来,宿明游就是太闲了,一个雇主哪有亲自来接佣人的道理,还是这种极端天气时。
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闻言,宿明游系扣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程悯,像是没听到一样,询问道,“你说什么,在重复一遍。”
程悯被他几乎要淬毒的眼光吓得一个哆嗦,很怂的出下头,不敢在吱声,生怕又惹火上身。
宿明游表面看正常,实则就是个疯子,动不动就发疯。
可偏偏,程悯还就怕这种。
“以为我愿意来接你吗?”宿明游冷笑一声,继续弯下身给程悯系扣子,“只是顺道罢了。”
“哦。”程悯点点头,任由宿明游把他裹得像个球似的,虽然不冷了,但走路有些费力。
被男人牵着手走了一小段路,程悯好几次差点摔跤,在又一次被迫停下来时,宿明游有些不满的看过来。
“怎么,和我牵手就这么不愿意。”
“不是。”程悯有些委屈,自己都没察觉到拽着男人的衣服解释,“就是一副太重了,有些走不动。”
男人的表情变了,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
“真麻烦。”说着,他突然弯腰抱起程悯,紧紧搂在怀里。
双脚离开地面,程悯惊呼一声,有些惊慌的开始挣扎,他们没人,迎接他的就是屁股上的一巴掌。
“别乱动。”宿明游语气平淡。
—
庄园坐落山上,从二楼走廊东边的窗户往下看下面便是广阔的森林,被皑皑白雪覆盖,有种纯洁的美感。
如果起的早,甚至能看到日出。
可现在,这一切都与程悯无关,再被宿明游带到这里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宽敞的客厅内,程悯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不远处就是燃烧的壁炉,伴随着温暖袭来,“噼里啪啦”声不停响起。
与窗外的形成鲜明对比。
渐渐的,程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依靠着沙发,视线落在茶几上摆放的水晶球上面。
精致迷你的小屋子背靠着几棵雕刻精美的松树,白色的粉末状在空中飘舞,几个小人偶的动作显得活灵活现。
就宛如一个缩小版的世界一样。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精美的东西,程悯有些心痒痒,可出于礼貌,还是不敢随意翻动。
“喝点东西。”
一个声音打断了程悯,他寻着声音看去,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
看上去应该就是庄园的管家了。
他把一杯热可可放在自己面前,“暖和得快。”
一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奶味扑面而来,最上面飘着几个烤得正酥脆的棉花糖,撒着一层巧克力粉。
程悯咽了咽口水,被诱惑的伸出了双手,“谢谢。”
男人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热可可很烫,程悯端着杯子一时无从下口,来自指尖的滚烫热度,很有效的缓和了冻僵的手指。
漂浮在上面的棉花糖微微晃动,带动了最上层的热可可,洒了一些出来,在白色的沙发上格外明显。
程悯有些慌张,忙要放下手中的热可可。
“不用。”一旁的男人忙阻止了程悯的动作,从茶几上面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擦拭掉上面的痕迹,“我来就好。”
他的所作所为没有问题,但程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还说不上来。
手中的热可可温度刚刚好,提醒他可以喝了,程悯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把杯子递到嘴边,小啜一口。
味道出奇的好,热可可顺着喉咙进入胃口,暖暖的,很舒服。
程悯忍不住又连喝了几口,嘴角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一些沫子,道了声谢后,接过管家手中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拭掉。
身上的寒意彻底被驱散,程悯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疲倦感再次涌上来,眼皮开始有些发沉。
“您的房间在楼上。”这时,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带您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响铃般,彻底驱散了程悯身上弥漫的睡意,忙坐起身,揉了揉眼,“不用不用。”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充当一个合格的佣人保持庄园内的整洁,哪怕雇主是熟人的情况下,也不能有任何松懈。
休息差不多了,程悯起身,让管家带领自己熟悉一下庄园,并且还有自己的工作内容。
“好。”管家点点头,起身,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到程悯,“您的工作内容并不多,每天能有很多空余时间。”
“嗯。”
—
庄园看似很大,实则很多地方荒废了,活动的区域也就只有这栋主楼,以及外面的小花园。
其余地方,管家并没有带着程悯。
两人一前一后,每走到一个地方,都浪费口舌向程悯介绍一下,像极了参观博物馆的游客。
程悯的速度并不快,管家明显迁就着他,每走一段路,都要回头看看,确保自己跟上了。
种种的一切,都出奇的怪异。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程悯想要问出口的话,也在他一次次的介绍下,被迫中断。
无奈,只好暂时放下心来。
绕了一大圈,返回到二楼时,程悯明显有些吃不消,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落在管家后面一段距离。
“是不是累了。”管家关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要不休息一下?”
程悯摇摇头,正打算拒绝时,远远看到宿明游朝这边走来,几个小时前的经历,让他对于男人有些后怕。
见他朝自己越靠越近,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撞在了门上,发出一声沉重都声响。
丝丝痛意自后背传来,程悯捂着后背,“嘶”了一声。
“怎么这么笨?”一道阴影投下,程悯被完全笼罩在下面,一抬头,正好对上宿明游眼中漠然的视线,“接二连三走路不看路?”
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把程悯搂在怀里,一只手在背后揉了揉,“真不知道这么笨的人,怎么还有雇主要你?”
两人身处走廊,虽然没有其他人,但动作这么亲昵,程悯还是有些不自然,轻轻推了推宿明游,“可以了,不疼了。”
宿明游手上的动作一顿,来自腰间的力道加重,压根没有放开程悯的打算。
“宿先生。”介于他现在是自己的雇主,两人处于雇佣关系,程悯只好搬出自己的工作,来劝说男人,“我是您雇来的佣人,管家正带着我工作环境。”
“你叫我什么?”宿明游蹙起眉,根本不在乎程悯说的话,放在他腰间的手开始改为揉,“再叫一遍。”
就现在这个情况,傻子都能看出来宿明游不高兴,以往,两人处于平等关系,还能稍微反抗一下。
现在,宿明游是雇主,借程悯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他斗嘴,要不然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扣了工资,那要拿什么还债,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见到想念已久的弟弟妹妹。
“哑巴了?”宿明游不满的说。
“宿明游。”程悯揣测着男人的想法,乖巧的喊了一句。
“别这么叫。”谁料,男人并不满意,提醒程悯,“叫我明游。”
程悯抿着嘴,轻轻喊了句,“明游。”
—
宿明游就好想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总是喜欢把程悯搂在怀里,这种情况在独处时,更加明显。
程悯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依靠着男人的肩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身上盖着一个毛绒毯子,上面有股淡淡的清冷香,和宿明游身上的味道一样,很好闻。
庄园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程悯还有困,掀开身上的毛毯,打着哈欠往楼上走去,打算回到房间里睡个回笼觉。
毕竟,现在也无事可做。
二楼有几间客房,靠近最右边角落里的那间最小,里面设施简陋,仅有一张床和一把瘸腿椅子。
很久没有人住的缘故,开门时,满屋子的尘土飞扬,像是有意识般朝着程悯袭来,呛得他不停咳嗽。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佣人房了。
打定主意后,程悯推开门走了进去,把手上的背包随意放在门口的地方,撸起袖子收拾卫生。
环境很脏,但时间不早了,程悯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能够住人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程悯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全部家当,其实也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
仔细摆放在窗台上。
做完这一切后,程悯利落的蜕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光着身子走进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
好在,设施还能用。
耐着性子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后,程悯抬腿跨进浴缸,除去脑袋外,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中。
驱散了一身的疲倦。
从浴缸出来时,程悯还有些恋恋不舍,打算每天晚上都要泡个热水澡。
“嘎吱。”
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缘故,程悯也就没有穿衣服的必要,擦干身体后直接走出了浴室。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了,宿明游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愣住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好巧。”反应过来时,程悯发现赤身裸体站在其人面前,尴尬感瞬间涌上来,“要不要一起泡?”
当说出来时,程悯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后悔得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个我泡完了。”程悯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个”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宿明游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呼吸变重了很多,“管家要求的?”
“啊?”程悯一愣,反应过来时,忙摆手说道,“不是,我看这里明显是佣人房,就住进来了。”
“你不住这里。”说完,宿明游自动走上前,弯身把程悯搂紧怀里,拿起一旁的床盖给他盖住身体,朝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宿明u游又再次这番回来,把放在床上的那只胖狗熊夹在腋下,两者结合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喜感。
“那我住哪里?”程悯窝在他怀里,并没有做无所谓的挣扎,也架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心,询问他,“这些客房吗?可那不是给客人住的吗?”
“穗穗。”宿明游垂下视线,看着程悯,回应他,“我什么有时候说过你是客人?”
听到这话,程悯一愣,才明白是自己多想了,随即露出一个浅笑掩饰住脸上的尴尬,“是我多想了。”
“你住这里。”来到一个房门前,宿明游推开了门。
屋内满是活人生活的气息。
第100章 第 100 章 好笨
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时, 程悯神色异常,开始在宿明游怀里挣扎,“住那间就挺好的。”
开什么玩笑, 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 还睡在一张床上, 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如果说,程悯之前还觉得宿明游单纯是人好,那么现在,已经明白男人的用意了。
他对自己有意思。
“让你住哪就住哪。”愣神之际,宿明游把程悯往上抱了抱, 生怕他不小心掉下去。
“你要对我做什么?”程悯打了个寒颤,有些恐惧,“这属于犯法。”
“你又在乱想什么?”宿明游白了他一眼, 语气中有些无奈,“我如果真想对你做什么, 早在那天晚上就做了,还轮得到现在吗?”
想到那天晚上的经历,程悯觉得她的话不无到底, 思忖片刻, 也就不再挣扎,任由男人把自己带进卧室。
伴随着房门关上,两人独处一室。
宿明游把程悯轻轻放到床上,伴随着男人的动作, 他身上的床单滑下来,露出光滑的肌肤。
察觉到宿明游赤裸裸的视线,程悯才后知后觉,忙避开他的视线, 赶紧用床单遮住自己。
静谧中,男人变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别遮了。”宿明游的视线依旧锁定在程悯刚才裸露在外的地方,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反正也用不上。”
这句话,就像威力巨大的炸弹般,令程悯脑袋一懵,彻底乱了方寸,“明明刚才说好的,你怎么能骗人?”
“你再说什么?”宿明游皱着眉头,上手去拽程悯披在身上的床单,“你打算披着一个脏兮兮的床单睡觉?”
此时,程悯还以为宿明游要对自己图谋不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把推开他,并跨坐在男人身上,“那不然方便你吗?”
“穗穗。”宿明游一只手放在程悯后腰,防止他摔下去。
“我只是你家的佣人。”程悯两只手放在男人脖子上,可替代力气也很小,就跟挠痒痒似的,“才不做那种事情。”
“下去。”宿明游说了一句。
程悯摇摇头,并不愿意。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掀翻在床上,裹在身上的被单也掉落在一旁,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下意识去遮,却发现宿明游并没有看自己。
“穿上。”
一团东西扔到自己面前,程悯慢吞吞拿起来一看,接着昏黄的灯光,发现是套崭新的睡衣,还是和自己那只胖狗熊一个系列的。
印着的胖乎乎的狗熊追着蜂蜜,样子憨态可掬。
此时,程悯才明白男人刚才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他。
“管家随便买的。”宿明游掀开被子上了床,在程悯身边躺下,“不愿意穿的话,也一光着,反正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感受到宿明游的视线,程悯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果断把睡衣往自己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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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相对无言,如果不是细微的窸窣声,程悯一度以为身旁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黑暗的环境中,程悯放松下来,睡意满满袭上心头。
迷糊间,程悯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怀抱,死死搂住,来自对方的炙热体温,隔着衣服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热得程悯有些不好受。
“别”程悯嘟囔一声,去推他,“热。”
程悯的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很快,来自身上的压迫感与炙热消失得无影无踪,大量的新鲜空气,让他如同久旱逢甘般,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穗穗。”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别吵。”程悯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很快,来自胸膛上的一股强烈压迫感,压的程悯喘不过气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黑色的脑袋。
发愣时,那颗脑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正好撞入那抹鎏金色。在周围漆黑的情况下,显露出宛如捕食者般瘆人的光芒。
“宿明游。”程悯喃喃道,“好困。”
“嗯。”宿明游再次把脑袋放在程悯的胸膛上,硬邦邦的头发扎着脖子,有些痒又有些疼,“睡吧。”
见他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程悯又有什么办法,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
可来自胸膛上的压迫感,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来愈强烈,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实在受不了了。
“能不能换个姿势。”程悯睁开眼,用商量的语气和宿明游说话,见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索性继续说下去,“难受,睡不着。”
宿明游挑挑眉,不置可否。
程悯心有些凉了,垂下眼,不再开口。
“麻烦。”下一秒,来自胸膛上的压迫感消失不见,程悯感觉自己后背贴在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一只青筋虬结的胳膊禁锢在腰间。
两人贴的极近,甚至能感受到男人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胸膛,以及抵在身上的那股变化。
在事态发生不对之前,程悯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再想其他事情。
“穗穗。”男人贴着自己的耳边喊了了一句,有些痒。
“嗯。”程悯迷迷糊糊,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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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除去上次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陌生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程悯心里多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这种情况,在做梦时表现出来。
明明很少做梦,做也是做各种美梦,可这次,程悯却做了一个凌乱不堪,诡异到极致的梦。
他的四肢慢慢蜕化,一见靓丽的布料披在了身上,通过玻璃上的倒影,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停晃动。
毫无征兆的,一阵天旋地转,让程悯晕头转向,强烈的恶心感持续不断的涌上喉咙。
体温变高,大量的汗水不断涌出,打湿了额前的发丝,让其紧紧黏在皮肤上面。
黏糊感接踵而至。
想要发出声音,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就好像被一双大手扼住的喉咙一般,只能眼睁睁经历这一切,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摇晃感慢慢减弱,停了下来。
正当程悯要松一口气时,一只大手从外面伸了进来,直接抓起他,撕扯华丽的布料。
可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块布料就像是黏在了程悯身上一样,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扯下来。
身上的黏腻感越发强烈,让他无法忍受。
“穗穗。”一个声音响起,唤醒了程悯。
他茫然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宿明游,来自身上的高温让他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热。”程悯嗓子很哑,就像破锣似的,眨着泛红的眼眶看向宿明游,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宿明游神色一样,喉结滚动,语气出奇的柔和,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穗穗想怎么样?”
“脱掉。”燥意如同千万只难耐的蚂蚁般,侵蚀着程悯的全身,他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的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帮我。”
“什么?”宿明游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喃喃自语,“穗穗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脱掉。”见宿明游没有任何行动,程悯干脆自己行动起来,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胳膊,脑袋在上面蹭了蹭,“热死了。”
宿明游的身体明显一顿。
“快点。”程悯皱着眉头,催促道。
“好。”宿明游深吸一口气,把程悯从床上拽起来,让他依靠着自己的胸膛,开始上手帮他。
衣服有些大,脱起来很方便。
等身上的阻碍全部消失不见后,大量的空气涌过来,程悯眯着眼,感觉凉快多了。
“还热吗?”宿明游把他塞到被子里面,“要不把空调打开?”
程悯睡得迷糊,并没有听到他的话,正要钻进宿明游的怀里继续睡觉时,却并没有摸到人。
他人呢?
怀着好奇心,程悯揉着眼,睁开一看,宿明游正背对着自己,伴随着两只胳膊不停晃动,呼吸也变得愈来愈急促。
他眨眨眼,涉世未深并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出生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宿明游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程悯,脸上还带着震惊。
“嗯?”程悯起身,爬了过去,“是不是在背着我做什么?”
宿明游手疾眼快拽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盖住,搂住在身上不停乱动的程悯,喘着气询问道,“怎么不睡觉?”
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香,程悯慢慢放松下来,自顾自在宿明游怀里调整了个熟悉的姿势。
“这是什么?”程悯看着自己手上一滩黏糊的液体,皱了皱眉,凑到鼻子旁一闻,不好闻。
“岁穗穗。”宿明游的声音有些起伏。
不顾男人的阻止,程悯把手放在刚才的位置上,一摸,发现床单有些发湿。
“宿明游。”程悯皱着眉头睁开眼,揶揄道,“你都多大了,居然还尿床。”
以程悯的认知,也就只能想到这层了。
“”
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身旁的宿明游已经不见踪影,一摸身旁的位置,早就凉透了。
程悯揉了揉眼,坐起身。
打开终端一看,竟然早上九点多了,足足迟到了一个多小时,肯定少不了管家的一顿训斥。
忙下了床,匆忙衣服,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出了门。
“程先生。”
客厅里,管家穿着一身整洁的工作服,正擦拭玻璃,见程悯来了,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此时,大雪纷飞,晶莹的雪花飘落到玻璃上。
形成冰霜。
“早上好。”程悯走下楼梯,慢吞吞来到管家面前,结结巴巴开口道,“抱歉,今天上班第一天我就迟到了。”
“宿先生特意叮嘱我,让您多睡会儿。”管家停在手中的动作,告诉程悯,“说您刚来这里,不适应环境,晚上到了很晚才睡着。”
见是宿明游的要求,程悯也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听雇主的话就对了。
“先把牛奶喝了。”随后,管家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牛奶递给程悯,“暖暖胃。”
在德鲁纳星,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才会喝牛奶,为了弟弟妹妹的营养着想,程悯有时也会给他们买。
反倒自己,从小到大基本没喝过。
程悯想了想,接了过去,发现牛奶还是热的,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奶香,里面还飘着一些麦片。
此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摸到的东西,脸色顿时一红。
“快喝吧……”见程悯不喝,管家轻声催促道,“要不待会就凉了。”
“宿明游身体是不是不太好?”程悯把杯子递到嘴边,一饮而尽,牛奶温度刚刚好,喝到胃里暖暖的,很舒服。他擦了擦嘴角,隐晦的询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之类的。”
“是有。”似乎没料到程悯会这么问,管家愣了一会儿,接着轻声告诉程悯,“宿先生从小身体就不好。”
“那真可怜。”此时,宿明游在程悯的心中,已经从之前的傲慢形象,变成了一个柔弱的病人,喃喃自语道,“怪不得会那样。”
大小便失‖禁,看来病的不轻。
“是啊。”管家点点头,开始劝解程悯,“所以程先生要好好照顾宿先生,少生气,多运动。”
“好。”介于宿明游帮了自己这么多,程悯打算尽自己所能,要多回报他一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一旁的管家在听到这话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
由于昨天宿明游的出现,打断了两人接下来的计划,见时间不早了,程悯打算让管家告诉自己的工作内容。
“文管家。”程悯眨眨眼,看向管家,“你还没告诉我工作内容是什么?”
“不多。”管家把路让开,让程悯先走,“就一点,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做完,剩下的空余时间,你就自行安排。”
听到他这么说,程悯一开始还有些不信,可当亲眼看到自己的工作内容时,还是愣住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程悯就负责窝在一个植物室里,就负责给架子上的一盆植物浇浇水,擦擦叶子。
“你确定?”程悯瞪大双眼,回头看向管家,“就这点?”
“对。”管家言简意赅,“没了。”
此时此刻,程悯才彻底相信了自己的工作内容,心中有些泛起了嘀咕,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宿明游不图他颜,也不图身体,更不喜欢自己,还对他这么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换做平常,程悯早就连夜跑路了,那还会留在这里继续待着。
可现在,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债款,以及远在家乡等待自己回去的弟弟妹妹们,程悯选择赌一把。
“好。”程悯点点头。
这项工作过于简单,就连三岁的孩子都能轻松上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在浇完盆栽后,程悯窝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雪景,打发剩余时间。
当视线落到一个地方时,一个憨态可掬的胖狗熊映入眼帘,逗得程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到底谁这么鬼才。
“扣扣扣。”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程悯起身去开门,果然管家正站在门外,手上还端着一碟精致的甜点,最上面还有一颗红艳的小樱桃做点缀,看得程悯心痒痒,“你这是”
“厨房剩下的。”管家说道,“不吃也是浪费。”
听到这话,程悯也就没有多想,从管家手中接过甜点,与叉子,快步朝着桌子旁走去,想要赶紧吃掉。
“啊。”
没注意路,程悯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甜品连着那颗小樱桃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了窗户上面。
顺着滑下来,干净的玻璃上已经满是奶油。
程悯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手腕处隐隐作痛时,才反应过来。
“穗穗。”男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透露出满满的惊慌。
闻着那股熟悉的清冷香,程悯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待在男人怀中,手腕被轻轻抬起,发现伤势不重,只是有点红肿。
“怎么这么笨?”宿明游一双鎏金眸子看着自己,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情绪,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像往常一样训斥程悯,“光顾着吃,连路都不看。”
程悯眨眨眼,情绪有些低落,“蛋糕。”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宿明游语气变得急促,看上去真有几分生气了,“手还疼了?”
他摇摇头,视线依旧紧紧盯着糊在玻璃上的小蛋糕,嘴里止不住分泌出大量的口水。
“一会就让你吃。”宿明游抱起程悯,转身朝外走去,“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
第一天上班喜提受伤后,程悯窝在宿明游怀里,一口口吃着男人递来的蛋糕,甜甜的口感,让心中的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手腕处被包扎严实,一股浓郁的药味弥漫。
手腕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扭伤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就这么看着他的?”宿明游搂紧怀中的程悯,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他笨,你也笨?”
听到男人话里话外贬低自己,程悯有些不高兴了,可碍于现在宿明游正在气头上,哪敢表现出一点。
“都是我的疏忽。”管家站在不远处,垂着头,话里话外都是歉意。
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和管家并没有多少关系,且他还出于好意,来给程悯送蛋糕。
见到这个情况,程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鼓足勇气扯了扯宿明游的袖子,在他不接的目光中,轻声说,“不怪管家,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闻言,宿明游扫了管家一眼,他心领神会,直接走出了卧室,顺带把门关上,给两人独处。
“这么笨有谁会喜欢你?”宿明游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脸蛋,说着不着边的话,“如果再有下次,也就老实待在房间里,哪也别去了。”
在上个雇主家,程悯见过因为犯错被勒令在房间里反应错误的佣人,也就自然而言的,认为宿明游也要关自己禁闭。
心里有些恐慌,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了。
宿明游有事要忙,在安顿好程悯后,揉了揉他的头,叮嘱了几句后,就把自己独自留在卧室里。
枕头上残留的头发,还明晃晃的提醒着程悯,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程悯,和雇主睡在一张床上,被紧紧搂在怀里,并偶然发现了雇主身上令人启齿的隐疾。
不过,他很心善,打算照顾男人。
程悯本来就不是一个能闲的住的性子,在酒足饭饱后,窝在床上消了消食,心里就按耐不住了。
犹豫几秒钟,就把宿明游对自己的告诫抛之脑后,下了床,趿拉着穿拖鞋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
随后,谨慎的探出脑袋,朝四周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程悯松了一口气,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似乎是朝这边来的。
想到这里,程悯忙关上门,紧张的站在门后,心跳加速。
进了,脚步声就在门外,却并没有停下来,慢慢远去。
“嘎吱。”
程悯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朝外看去,发现了停在走廊另外一头的管家,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看上去像个小摆件。
秉着好奇心,程悯悄悄走出门,赶在管家发现之前躲在了走廊拐角处的一座雕像后面,屏住呼吸。
管家径直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
等人远去后,程悯才敢从雕像后面走出来,悄悄来到管家刚才去过的地方,上手去握门把手。
从里面锁住了,打不开。
余光扫到门缝时,程悯果断趴在身子,把受伤的手腕护在身前,朝里望去。
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程悯令有些失望,强烈的好奇心令他不打算放弃,护着受伤的手腕换了个位置,再次朝里看去。
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副画像,程悯有些激动,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打算在看清楚一点。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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