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张舔完了饼干屑,被顾启的吼声吓了一跳,吓得把袋子都扔掉了,他看向顾启,看到他弓着身子,肩膀抖成了筛糠。
疯子张连忙走到他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像个知心老爷爷,拍着他的后背。
顾启虽然被悲伤啃噬,但警觉性还是高,疯子张拍一下时,他就止住了哭,胡乱地抹了把眼泪,转过身来,一抬头,看到笑得无比纯真的疯子张。
疯子张搓了搓手,有点不自在地说:“手刚用衣服擦了。”
“张爷爷,没事。”顾启x知道这疯子张怕自己的手弄脏他的衣服。
顾启把手里的那张红绸带重新系到树枝上,许是怕再次被刮掉,干脆系了个死结。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让这棵百年老树实现小姑娘的愿望。
他的小姑娘,祝他一岁一礼,怕是这愿望她再也不能亲口对他说了。
他的小姑娘,说三生有幸,于他而言,遇见她,何尝不是三生有幸。
只是,这三生有幸积攒的缘分,过于短暂,仿若满树繁花,如今,却只剩落英成泥。
如果命运的齿轮还能再转一圈,他希望,他和她的那部分,还能咬合在一起,如同夏至遇见冬至,才算完满。
难得疯子张神智清醒,这晚,在落了满院子的月色下,两人坐在台阶前,疯子张跟他讲了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天下尚不太平,邪灵作祟,人间生灵涂炭,仙帝派天将下凡,收服邪祟。邪祟力量滔天,将下凡天将一一打败。【注】
后来,有一条刚成仙的小青龙,自荐要随第二波大军下凡,一起斩妖除魔,结果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二波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那刚成仙的小青龙侥幸存活,知道为什么吗?
据说,这小青龙跟邪祟作战时,不走常规路,不用常规法术,怎么能制服邪祟怎么来,完全随机应变。
其他仙人对他不屑一顾,甚至纷纷对他排斥,说他使用的法术过于邪门,不走正道,走歪门邪道。
即使赢了,也赢得不光彩。
你知道这小青龙怎么说吗?他毫不示弱地跟众仙人说:“天下法术,为己所用,面对不同强敌,使用不同招数,怎么能赢就用哪个,错在何处?”
仙帝见小青龙功不可没,封它做天将,人家不干,依旧做他名不见经传的小青龙,他说:“我不在乎功成名就,我活着,无非在乎一条,打要打得尽兴,活也要活得尽兴。”
这个故事,每当顾启心情不好时,疯子张都要给他讲一回,也每次都会忘了给他讲过。
第一次,顾启听时觉得新鲜,后来每次听得心不在焉,但这次听,他却有了不同感悟,像有人在他心头敲了一记响钟,一遍遍问他:“小子,你活尽兴了吗?”
末了,疯子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又脏又破的棒棒糖,递给顾启:“冬至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说完,疯子张朝他咧嘴笑,笑得鱼尾纹、抬头纹纷纷上阵,在月色映照下,拢了一层柔和的光,笑容纯净得像山涧甘泉。
顾启接过棒棒糖,也朝疯子张笑了起来,那么爱干净的少年,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了疯子张:“谢谢张爷爷。”
月光照亮了槐树巷32号院里的两人,他们像依偎在一起的陈年老树和新生小树,用不同的生命宽度和生命温度,在彼此的命运轨迹里,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
转到苏南一中,宋白渝选了文科,无心与人打交道,整天除了学习就是画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旁人眼中的木讷学霸,谁也不知道,这个学霸曾经也天真无邪、笑容满面。
学霸的枕边依然放着日记本,时不时写几句话、画几幅图,都是关于那个人的。
明明那个人已经跟自己不联系,她却还是没出息地想他,思念漫天遍野、无处躲藏。
夜晚是魔鬼的温床,常常探出过往的触角,掀开她想狠狠压下去的不堪,她好想他在自己身边,告诉她“她好怕”。
有几次,她差点没忍住要给他发信息,但想想还是算了,发了又怎样,能改变什么?
她只好起床,在日记本上写下:启哥,如果你在就好了。下面画了个可怜兮兮的小哭包。
贺妍问她:“就这么算了吗?你甘心吗?”
宋白渝看着她跟贺妍映在人行道上交缠在一起的影子,想起了曾经,她跟顾启的影子也曾如此亲密过,心间不禁涌起一阵酸涩:“我不甘心,但有什么办法,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当发了一次烧,总会有退烧的时候。”
“你退烧了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她这次发烧的时间很长,长到时光走了两年,她还处于高温的边缘。
她每天喝草莓牛奶时会想他,吃小笼包时也会想他,甚至,看到有跟他相似背影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是他来找自己了,她会怀着一丝期待,追上前,跑到人面前看是不是他,但每次看到的人,都不是他。
这两年,她想过无数次,他能来一次苏南市,哪怕不来她学校,他们只是在街头偶遇也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苏南市那么大,没有再遇见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在这两年时间里,宋白渝全心投入到学习上,参加了英语竞赛、美术联考、提前招生考试,如愿考上了中央美院绘画专业。
*
又一年盛夏,枝头的蝉,悠长地叫了一声又一声。
上中央美院当天,全家人倾巢出动,护送宋白渝安全抵达,她的大学生活算是正式拉开帷幕。
换了新环境,宿舍其他三人,两北方人,一南方人,性格都很好,为人都好相处,宿舍里整日闹哄哄,极大程度上将她高中那残留的一点儿郁闷给扫了个精光。
她的人生算是顺利走上既定航线,踏踏实实地过起了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
军训那会儿,旁人喊累叫苦,宋白渝这位娇公主愣是没喊一句,纹身的痛她都吃过了,军训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们学校的军训结业式刚结束,室友唐糖如释重负地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上,跟宋白渝说:“小鱼儿,Q大明天军训结业,你去不去?”
“明天不还有课。”
“逃课呗。”唐糖撑起身体,朝旁边床头正在画画的宋白渝说,“据说,这届他们的帅哥可多了,去看看,一饱眼福。”
另一个室友许帆正在晾衣服,甩着衣服说:“我想去,有新晋校草,叫顾什么来的。”
“顾启。”唐糖说,“之前就在他们的校内网上看到他的照片,那可真叫一个帅啊,寸头,戴耳钉,桃花眼,还大长腿,超绝一男的。”
“顾启”这名字当再次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时,宋白渝觉得恍若隔世。
自从她跟顾启分开后,她就跟身边人都说了,以后不用再提到“顾启”,偶尔从嫂子逢星那儿听到,也匆匆掠过。
她从新闻报道里得知,顾启考上了Q大,机械工程专业,挺好,算梦想成真。
更好的是,一想到她跟他在同一座城市,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意,仿佛有一根线牵着彼此,还没有彻底断掉。
如今,在同一座城市了,在这里,没有马峰,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他会不会来找她?
从开学那天,她就期待着他能主动来找自己,或者主动来问候一声,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嫂子在暑假时跟她说:“他所有的志愿都填在北京,从他知道你要报考北京的大学时,他就没了选择。”
彼时,宋白渝拿起手机,很想给顾启发点什么,但发什么呢?发“恭喜你如愿以偿”还是“谢谢你选择有我的城市”。
她什么都不能发,那个浑蛋当初那么决绝就算了,但之后,他为什么没有再跟她联系?一定要做得如此决绝吗?他真的做到了“到此为止”,她又何必上赶着去找他。
“小鱼儿,你发什么呆啊?去的话,给你弄张票。”唐糖推了推愣神的宋白渝。
“什么?还要票?”许帆晾完衣服,走了过来。
“你以为人Q大是随便进入的?”唐糖说。
“怎么能搞到票?”许帆问。
“我高中同学在那儿,能给我搞到家属票。”唐糖得意一笑。
“家属票?”
“我当我同学的妹妹。”唐糖笑着说,“你俩要是去的话,我让他也想办法搞两张家属票。”
“去去去!”许帆欢呼举手。
宋白渝神思游移,要不要去?万一遇见他呢?她想遇见他,又不想遇见他,这样矛盾的心理折磨着她。
“小鱼儿,去吧,去看看Q大的莘莘学子是如何一展雄风的!”
*
翌日上午,宋白渝宿舍四人几乎全体出动,落下的独苗苗严雪同学担负起帮她们点名的重任。
说是家属票,其实就是在门卫那儿做好登记,并且门卫大爷也对此提前知晓,三人顺利被放行。
Q大很大,三人顶着烈阳走了一路,来到操场的看台时,已经热得渗出薄汗。
唐糖选了个靠前的位置,正合宋白渝之意,x这样能近一点看到顾启——
作者有话说:【注】“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来自网络
第102章 再相遇
军训结业式开始的流程跟她们学校的相差无几,先是领导讲话,奏国歌,升国旗,汇演阶段,队伍整齐划一,走出了莘莘学子的青春风貌,热情昂扬。
在人群里,宋白渝还是第一眼找到了顾启,看到他的瞬间,她的心猛然停顿了,整个世界似乎陷入寂静,她的大脑有短暂空白。
他站在男生方阵第一排,穿着迷你服,戴着迷你帽,比这一排的任何人都要高,身姿挺拔,如同耸立的白杨。
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那么铿锵有力,像是最勇敢的战士,迈入了自己的战场。他庄严地走着,她的眼睛从未从他身上挪开过。
她的少年,还是那么意气风发,裹挟着耀眼光芒,破开光阴的裂缝,带她回到属于他俩的青葱时光,找回了心动。
任由时间变换,他还是能不动声色地敲开她的心门,让她心如擂鼓。
这只是热场,接下来是由几十名男生组成的战术分队,模拟战场“解救人质”。
其中就有顾启,一声号令,在重重迷雾中,他如同世上最厉害的利箭,冲出重围,穿越“封锁线”,持枪准确击毙模拟敌人,第一个冲向终点,成功解救人质。
他比其他人都要行动快速,也都比其他人都要动作流畅,他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完美呈现了一个军人应有的作战风貌。
“顾启!!!”观众台上响起一阵女生的尖叫声,尖叫声淹没了宋白渝的低语:“启哥启哥,所向披靡,帅气无敌。”
“这新晋校草真不是盖的,这长相不就是言情小说里写的那种,酷帅吊炸天的男神吗!”许帆说。
“天呐,顾启这长相、这气场,何止是酷帅吊炸天,简直可以直接原地出道了!”唐糖看得叹为观止,发自肺腑地感叹,“我看他一人就能hold住全场,这气场强到可以冲破苍穹!”
她见宋白渝没回应,转头去看她,发现她的视线正落在顾启身上,不禁推了推她的胳膊,笑着说:“小鱼儿,你是不是沉迷于顾启的美色中了?”
“才没有!”宋白渝这才有些慌地回神,像怕别人识破了秘密似的。
“那你怎么看得眼睛都直了。”唐糖说。
“哪有。”宋白渝否认间隙,视线却还是看着顾启,发现他也朝她的方向看来,看来的瞬间,她直觉,他好像是看着自己的,两人的视线是有交汇的。
但这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或许,他只是盯着这个方向的某个人吧,而这个人,未必是她。
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仍旧看着他,但他很快将视线移到战场上。
“小鱼儿,我宣布,顾启现在成为我的头号男神!”唐糖郑重其事道。
“小鱼儿,我发誓,我现在就只粉顾启!”许帆举手附和。
“……”姐妹,你们想怎样?
“说说看,你们想对你们的新晋男神做点什么?”宋白渝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看似平静地问。
“一举拿下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时隔两年,这人还是人见人爱的白雪公主啊!不,他好像被晒黑了点,那怎么也能算得上肤色降了一格的白雪公主。
她这要不下手,他是不是早晚都要成为别人眼中觊觎的美食,最终一举拿下的盘中餐?
无法想象!
就算这样,她也不会主动投城。
年少的情感不用权衡,往往来得横冲直撞。
长大一些,怀揣的一往无前也会在岁月里变得小心翼翼。
她也想一腔热血,没有任何犹豫,冲到喜欢的人身边。
久不见阳光的感情,就像在匣子里放久的珠宝,光泽黯淡,铺了灰尘,总要时间,去擦一擦,才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那个曾经不用她说“一举拿下”,因为彼此相同的心意,而走到一起的人,在人群中,成了她想触碰却触碰不到的存在。
说是来看莘莘学子一展青春风貌,谁也不知道,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从未移开。
*
军训结业式结束后,乌泱泱的一群人有序离场,宋白渝追随的那道身影也没入拐角,消失不见,心里原本填满的某个角落又瞬间空了。
她其实挺希望身边原本聒噪的两个迷妹能追上去找顾启,但这两人的热情也仅限于此,她问两人要不要回去,唐糖正拿着手机发信息,发完说:“太热了,要不我们去买根冰棍吧。”
三人来到了离操场最近的一家超市,远远地,宋白渝就看到了坐在超市前正在啃西瓜的一帮人,其中就有穿着迷彩服的顾启,他正仰头喝茶π,显露出俊朗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动,脸颊上滑落的汗水滑至喉结处,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独属于恣意的少年。
“小鱼儿,快看快看,我们的目标出现了!”唐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顾启也太帅了!这画面,可以直接去拍饮料广告了!”
“太养眼了,这次没白来啊!”许帆充分开发脑洞,“这要是放言情小说里,就取这样的标题《惊!隔壁男神是我的》。”
“这个没啥吸引力。”唐糖一本正经地更改,“应该取《惊!隔壁男神是我的前男友》,这样才够吸睛。”
宋白渝眼皮一跳,这……标题怎么如此之熟悉?咳,这不就是之前高中传闻中的她跟顾启吗!
“你俩,能不能矜持点。”宋白渝没发现这两人竟然对帅哥到了如此痴迷的地步,“尤其是你,糖糖,口水要流一地了。”
“哪儿呢,哪儿呢。”唐糖抬手抹去,什么口水,啥都没有!
两迷妹几乎步调一致、铿锵有力地朝着她们想要拿下的人大步走去,而宋白渝落在了她们身后,视线锁在顾启身上,看着他喝完茶π,懒懒地把瓶子又放回桌上,浑身透着一股子“我是你大爷”的纨绔气息。
这人,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只是身上穿着迷彩服、戴着迷彩帽,让他多了些酷。
不知是他感受到她的目光,还是他无意识的一瞥,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她往前迈的步子本就小,他这一看,直接把她给看得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在看到他那双深邃似海的眼眸时,完全无法移动了,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望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穿越两年时光,又重遇了。
她想过任何一种相遇,却从没想过,他们会在这儿遇见,曾经被她按压在心头的过往,如电影画面般,在她脑中一一闪现。
那个把心意藏在三枝折纸玫瑰里的少年,在盛夏时节,再次出现了。
耳边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消了音,太阳也像躲到了白云后面,彼此的眼眸里,是隔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复杂情绪,这情绪很浓,似冬日里最浓稠的雾,看不清,猜不透,也化不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到他的目光是那般炽热,仿佛这世间最烫的熔浆,要将她的身体烫穿。
她只觉浑身滚烫,血管里流动的血液肆意奔腾,流过的每个地方,似乎都写上了他的名字。
她想起他跟她说:“宋白渝、小鱼儿、夏至、小奶包,16岁生日快乐!昨天的雨,不会下到今天,日子会开出新的花,你也会一次次绽放。”
她想起他抱着自己时,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从他胸腔里传出的加速心跳。
一看到他,她就没出息地想起诸多他的好,只是,转而一想,这么多好,都成了过往,心就止不住地疼,就连身体也克制不住地微微抖着。
站在烈阳下,她却觉得浑身都被风霜覆盖。
“小鱼儿,你站那儿干吗?”唐糖转头一看,见宋白渝落在后面,连忙招手她过去,“过来!”
宋白渝发现顾启不再看自己,而是加入了跟其他人的聊天中,总算自在了些,才走到超市前,去超市买了瓶冰镇的西柚茉莉味茶π。
她刚走出超市,想问她们现在要不要回学校时,却见这两人已经围着小方桌坐下来了,并加入了跟对方聊天的阵营。
迷妹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跟她们心目中的校草大人主动自报家门。
顾启呢,还是那副懒懒模样,慵懒地应着,x放在小方桌下面的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正曲着膝,轻轻地晃。
也许是热了,他摘下了迷彩帽,放到桌上,露出一头贼短的寸头,原先的那些酷里又多了嚣张。
宋白渝看到唐糖和许帆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惊了,嘴巴大得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从她们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迷妹等级升级了!
“不就是留了个寸头吗,赶明儿哥也去留个。”靠墙站着的徐骁跟唐糖说。
“算了吧,你以为寸头是谁留都好看的吗。”唐糖丝毫不留情面地说,“留寸头很考验颜值的。”
“那你的意思是,哥的颜值不够?”徐骁抬手指了指自己,特骄傲道,“想当年,哥也是学校的少女杀手。”
“啥少女杀手,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唐糖不屑道,“你那是妇女之友。”
“停停停,你们别斗嘴了,冷落了人家小妹妹可不好。”陆成将啃完的西瓜皮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看着一直杵在唐糖后面的小姑娘,“这小妹妹是跟你们一起的吧。”
“是啊。”唐糖见陆成的眼神黏在宋白渝身上,恍然一笑,“怎么,看上人家了?”
“小妹妹,要不要加个微/信?”陆成大咧咧地拉了个小矮凳坐在了宋白渝旁边。
宋白渝看着他时,余光瞥见顾启,发现这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笼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宋白渝犹豫了几秒,终究是婉拒了:“加微/信还是算了。”
“小妹妹,难道有喜欢的人?”陆成一脸笑,“要是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跟哥哥发展下啊。对了,哥哥叫……”
后面的话没说完,陆成的后脑勺便迎来啪嗒一击,他看向罪魁祸首,一脸哀怨:“启哥,你干吗呢?”
“你想干吗!”顾启那细长的桃花眼一挑,尽显不羁,还浮了层挑衅。
“启哥,我这不是勇敢追逐我命里的桃花吗。”陆成揉了揉后脑勺,这人脸色这么不好看,还上手,是生哪门子的气啊!
“名花有主了。”顾启看向宋白渝,眼眸里映着金灿灿的暖光,像装了整个宇宙的温柔。
宋白渝的心一震,出于本能地抬头看他,撞进了他这双熟悉的眼眸里,桀骜不驯,又温柔似水。
过往一切,喧嚣而出,挟着夏日滚烫的热度,朝她猛烈扑来。
第103章 备忘录
这么近地看他,发现他与两年前变化不大,眉眼不羁,鼻梁高挺,嘴唇菲薄,脸部轮廓整体变窄了点。
右耳上依然戴着三枚黑色耳钉,还是她送他的,历经岁月洗礼,黑色稍稍褪了色,但耳垂上的那枚复古铜太阳耳钉,被岁月磨砺得越发光亮。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他的左手手腕上,发现还戴着那条红绳,已经褪了色,红色中夹杂着白,模样已然不太好看。
宋白渝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戴着的太阳子佛珠,她何尝不是跟他一样,都戴着旧物。
日子在往前走,可某个她,还活在过去,活在有顾启的过去。
难道他跟她一样?都还念着旧情,他并没有放下自己?
如果没有放下自己,为什么从来不联系她,也不找她?
无数个问题,从她脑中蹦出来,没有答案,乱成一团。
大家都发现这两人之间的异样,陆成算是在驰骋情场的老手,看出些端倪,拖长尾音地发出一声“哦”,分别指了指顾启、宋白渝,用一副“我看穿你们”的眼神看着他们:“启哥,你不会这这朵桃花的主人吧?”
徐骁看着顾启耳朵上的耳钉,笑道:“怪不到刚才启哥要戴耳钉,这是向自己的桃花散发魅力信号啊!”
一旁的唐糖、许帆纷纷做震惊状。
“小鱼儿,你之前上过南风二中,这位哥哥也是南风二中的,你们该不是真的是……”许帆惊道,“关系匪浅?”
“怪不到启哥在跟门卫大爷说家属要来时,点的是这小妹妹的名。”陆成这么一想,连忙跟顾启说,“启哥,既然是你的人,我就不碰了。”
陆成自觉地拉着小矮凳坐到了对面,他这位室友,在他刚到宿舍时,便听到了这人的传闻,人帅成绩好家世好,还会打架,他惹不起。
旁人做着称职的吃瓜群众,但两当事人似乎并不打算给这些顶级瓜农们透露一点苗头。
正当气氛陷入一种难言的境地时,两当事人竟然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熟。”
说完,两人竟步调一致地去拿放在桌上的饮料,碰到饮料瓶的瞬间,两人的指尖也触碰到,带着属于彼此的热度,轻轻碰触,又立刻弹开。
离开超市时,宋白渝没忍住,转头去看那个依然懒散着坐在小矮凳上的少年,余光瞥见超市名,抬头去看,白底红字,写着“遇见”。
*
回校的公交车上,唐氏顶级瓜农,还在为她跟顾启不熟这事持怀疑态度。
“小鱼儿,你说你们不熟,顾启为什么要说你名花有主?”唐糖问。
“他不是说了吗,看我的样子,就像是名草有主的人。”宋白渝搪塞。
“那为什么陆成说要追你时,你说有喜欢的人了?”唐糖不解,“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单身就代表我没喜欢的人吗?”
“你喜欢谁?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不认识。”宋白渝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脑袋里浮现出顾启。
他看她时不羁又温柔的眼神,戴在耳朵上的三枚耳钉,手腕上褪了色的红绳,碰到他指尖时带来的过电感。
还有他说“我们不熟”时,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彼此心照不宣,都不愿在旁人面前袒露过往。
对她来说,过往她不想多提,不想在众人面前说“他是我喜欢的人”,而引来其他人的各种询问,就让过往淹没在海面之下,不露出海面,就不会掀起一阵巨浪。
他呢?他是抱着怎样的想法说出那样一句话,是跟她一样,还是抱着别的想法?
她想知道,但又不想知道的那种心情,像动物触角挠着她的心,让她不舒服。
她倚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翻到顾启的微/信对话框,忽然发现,他保持了两年的微/信头像和昵称换了,从之前的莲花图、放下昵称,换成了一幅酷帅公子哥的黑白头像,昵称改为:花无缺不是花。
什么时候改的?宋白渝记得昨晚看的时候,还没改,难道是今天才改的?
为什么要取名花无缺不是花?
她的昵称是:小鱼儿不是鱼。
小鱼儿不是鱼与花无缺不是花,这么一看,太像情侣名。
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鱼儿,你在看什么啊?”坐在宋白渝旁边的唐糖凑过去一看,瞥见了微信上的昵称“花无缺不是花”,立马触发了她的敏感小雷达,笑着问宋白渝,“小鱼儿,你说的喜欢的人就是这个花无缺不是花吧,你跟他是不是在搞地下恋情啊,还取了个这么般配的情侣名。”
“不是。”宋白渝连忙按掉了手机屏幕,心还是猛然跳了下,就连旁人看了,也觉得像情侣名。
难道,这是他要向自己靠近的信号?
如果是,他为何要说出“我们不熟”的话?为什么,在遇见她时,对待她就像在对待陌生人?
*
那些隐藏的情感,因为这次遇见,再次纷至沓来,搅乱了她平静的心湖。
连续几晚都梦见他,关于初遇,关于高一种种,关于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关于令她痛苦的两次分开。
她的状态明显不佳,唐糖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她瞒着不说。
周五那晚,宋白渝被唐糖拉着去“爱烤吧”烧烤店吃饭,寝室其他三人也都去了。
宋白渝本来不想去,唐糖说:“你再闷在宿舍里,都要发霉了,出去吸点人气。”
她知道,唐糖是想让她开心点,既然她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拂了她的好意,便一同前往。
四人选在露天的位置,一盘盘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鱼等菜品一一上桌,飘出四溢的香气。
月明星稀,路灯昏黄,周遭人声嘈杂,眼前的烤串冒出袅袅烟雾。
人间热闹喧腾,好似三年前的盛夏,她也在露天的位置,遇见了祝胖,也遇见了浑身透着一股野性的顾启。
时光流转,旧人旧物皆成过往,他不在身边了,再相似的场景,也找不回当初的心境。
吃烤串少不了喝酒,四人中,两个北方人,两个南方人,有能喝酒的,也有不太能喝酒的,宋白渝属于后者,但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就着热闹喝了几杯,胃里开始似火灼烧,脑袋x有些昏沉。
“别光喝酒了,大家来说说看,之前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许帆挑了话头。
“我我我!”唐糖举了手,自告奋勇陈述暗恋史,“我跟他小学同学,以前就觉得他就是个顽劣的小屁孩,但到了高二,分到了一个班,我们成了前后桌,也不知是我看上他的颜了,还是看上他那副总是‘事不关己,我最酷’的嚣张样,反正就是每天想见到他。”
“后来呢?”许帆单手托腮,八卦脸。
“我知道他要考北京,我就把所有志愿都填了北京的。”
“怎么,非他不可了?”
“当然,高中没表白,大学我可不想错过。”
有多喜欢,才会那么希望跟另一人在同一座城市?
宋白渝想到了顾启,他也做了跟唐糖一样的事,那么,她也是他的“非你不可”吗?
她没有继续深想,拿了串鸡翅啃着,听到唐糖问她:“小鱼儿,你呢?”
“有过。”宋白渝说。
“快讲讲。”唐糖说。
“也没什么好讲的。”那么好吃的鸡翅,宋白渝却食之无味。
“讲讲后来你们怎么样了?”唐糖并不想轻易放过她。
“分开了。”
“为什么?”
“他推开我了。”以一种决绝的、毫无商量余地的方式,将她推开了。
也许是为她好,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袒露过往,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些艰涩的痛苦过往,在岁月长河里,被磨砺后变得不那么让她心潮涌动。
只是,她看起来神色淡然、语气平淡,但心还是忍不住地疼了下。
“会原谅他吗?”唐糖问。
“不会。”
“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宋白渝没有回答,但任谁都能从她的神色里和她的沉默里知道,她并没有放下那段过往,她还在意着那个将她推开的男生。
唐糖没有继续追问,宋白渝埋头啃着鸡翅,喝着啤酒,听着旁边三人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直到听到后面一桌响起了某个熟悉的声音,才赫然停下啃鸡翅的动作。
她很想回头去看看是不是他,但又有什么情绪拽着她,让她别回头,回头了又能怎样?
其余三人不知为何,忽然不聊了,纷纷看向她身后,唐糖说:“雪儿,你看那个大帅哥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顾启,他跟小鱼儿同校过,是不是啊,小鱼儿?”
宋白渝拿着烤串的手捏紧了,果然是他。
严雪属于北方人,却不像北方人大大咧咧,反而安静得像个南方人,连说话都很温柔:“是很帅。”
“走,去打个招呼。”唐糖站起来,还特意端上了酒杯,许帆随后跟上,见其他两人没动,唐糖拽起了宋白渝:“他还是你校友呢,去吧。”说完,还往她手里硬塞了个酒杯。
宋白渝不得不跟上去,转头一眼看到顾启,发现他正低头敲字:99、今天在“爱烤吧”烧烤店遇见小奶包了……
宋白渝的视线往上移,在顾启发现有人看他时,已经快速地把上面几条备忘录浏览了下来,心头袭来不可名状的情愫,宛若溪流撞上礁石,卷起层层水花。
他退出了备忘录,宋白渝看到了那个文件名,跟从前一样:【饲养小奶包的一百种方式】。
她曾故意笑他:“启哥,你这么细心,就不怕把你的小奶包惯成无法无天的公主。”
他当着她的面敲下一条:52、启哥的小奶包,就该被惯成公主,宠到无法无天再收网。
她记得那时的心情,心间甜如蜜糖,有这样的一个人,宠着自己,连呼吸的空气都变甜了。
彼时,谁都无所畏惧,给予的爱意明目张胆,看向对方眼里的光,比夏日还长。
顾启一抬头,看向她,眼眸深邃又明亮,仿佛夜幕中的最亮的星,深深将她吸引。
他穿了一件圆领黑色T恤,脖子上挂了一条银色双层项链,配上他的三枚耳钉、寸头,颇有几分摇滚酷哥的范儿。
这人还是这么酷帅,不论他的长相,还是他身上透出的桀骜气质,都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第104章 求和好
她们走过去,跟他们宿舍的四个男生碰杯言笑,谁也没注意到她跟顾启在碰杯时,两人视线交汇时流动着的汹涌暗潮。
“要不,你们干脆来我们这桌。”陆成笑着邀请。
“好啊。”唐糖毫不犹豫地回。
“坐不下。”宋白渝捏着手背的手紧了紧,感到对面似乎有投过来的炙热气息,灼烧得她有些不自在。
“挤挤呗。”陆成行动力贼快,把四人椅子挪了挪,又搬来宋白渝那桌的四把椅子,其他人把她们那桌的菜搬了过来,摆了满满一桌。
挤挤的结果是,宋白渝被挤到了顾启旁边,挨着他,手臂几乎要贴着他的。
夏日里都穿着短袖,她几乎能感受到从他手臂传来的热度,烘得她的脸颊发烫。
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为什么连吃个烤串都还要扮淑女,吃得如此斯文?
仅仅因为他在,还是她看了他的备忘录的连锁反应?
她没想到他还在记有关于她的备忘录,还叫她的专属称呼“小奶包”。
她浏览到的前两条是:
98、过了七百多天,终于面对面见到小奶包了,她长高了,也更漂亮了,还戴着太阳子佛珠,真好!
97、小奶包,你以为你把愿望藏得很好吗,一点都不,你挂在槐树上的红绸带我看到了,你写着QG,一岁一礼,三生有幸。知不知道什么是三生有幸?遇见你不是三生有幸,你从未离开才算三生有幸。现在你走了,哪还有什么一岁一礼、三生有幸。
*
大家天南海北地闲聊,豪气地碰杯喝酒,宋白渝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几杯,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就连这次碰杯时,碰到了顾启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要弹开。
有几次,她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拿烤串时,擦过她的手,属于他的温度瞬间在她心间复活。
想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人就在身边,可是为什么,她好想他,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可是,他们现在都只扮演着“我们不熟”的陌生人。
心头翻涌着酸涩,她还想继续喝酒时,酒杯却被顾启抽走,听到他说:“可以了。”
宋白渝用她那微醺的眼睛看他,不满道:“什么可以了?你凭什么抢别人的酒杯?”
她伸手要去拿,但顾启却把酒杯放到身后,他人没动,她往前够时,身体往前倾,整个人倾到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
她把手绕到他的身后去够,但怎么也够不着,人倒是在他怀里蹭了好几回,蹭得顾启眉头一蹙,不得不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像哄孩子的口吻说:“够了,别闹了。”
其余说笑的人,纷纷朝他俩看过去,明眼人看出来他俩之间的不对劲,不管是看彼此的眼神,还是跟对方说话的态度,都很像交往了很久的情侣,正闹着小别扭。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她觉得他们好像从没分开过,他还是从前那个在她黑暗时光里给她带来光明的太阳。
他越是这样,她的心就越乱,也越疼,她倒希望他对自己差点,她就能把藏在心里对他的不满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宋白渝意识到自己离顾启太近,又贴着他的胸膛,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怦怦怦,每一次的跳动都那么强劲有力,听得她的耳朵尖儿不禁泛红。
宋白渝连忙退了回去,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忙离去。
她感觉自己再跟他多待一秒,不知道还会发生点什么,但她又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自从上次看完他的军训结业式,她没有一天不想他,思念如野草,在她心头疯长。
这该死的想念,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她很不喜欢这样,但又无法克制。
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水扑着脸,希望能降降脸上的燥热,洗完脸,她才稍微舒服了点,用纸巾把脸上的水渍擦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使经历过为期两周的军训,但她的肤色几乎没变,多亏她防晒工作做得好,她还是梁萧之前口中的“水煮蛋”。
宋白渝走出洗手间,迎面碰到一个喝醉的大叔,走路走得摇摇晃晃,刚从男洗手间出来,见到宋白渝,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走了好几圈。
宋白渝被x他盯得极不舒服,抬头去看他,看到他猥亵的双眼,正眯着笑看她。
她并不想在这儿多待,正想离开。
醉酒大叔却挡住了她的去路,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堵墙,生生地堵在宋白渝面前。
宋白渝毫不客气道:“让开!”
她长得本就软萌,看起来又显小,即使瞪人,也丝毫不具有威慑力,反而能引起别人的征服欲。
醉酒大叔非但没让开,还朝她走过去,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说话的语气里含着调笑:“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喝一杯?”
去你的哥哥!你也不看看自己这熊样,好意思说自己是哥哥!明明就是油腻的中年大叔!还是色坯一个!
宋白渝的心情本就不好,这人还凑上来,她十分不快地说:“去你的喝酒!”
“唉,你怎么还骂人呢!”醉酒大叔作势就要用手去推宋白渝。
宋白渝想躲开,顺便发挥自己好久没使用的跆拳道技巧,给这人来一拳,但她刚躲开,手臂想扬起,便看到骨节分明的手及时钳制住了醉酒大叔的手,用力往后一拧,疼得大叔直求饶:“疼疼疼,放开我。”
“还调戏小姑娘吗?”顾启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不不不,不敢了。”醉酒大叔见对方来势汹汹,个头也比他高一头多,看起来就不好惹,只有求饶的份儿。
顾启这才甩开醉酒大叔的手腕,厉声道:“滚!”
醉酒大叔迈着他那蛇步,摇摇晃晃地滚了。
宋白渝看着顾启的背影,曾经她只到他的胸膛,现在,她已经能到他肩膀的位置了。
她不再是他口中的“小矮子”,她长到一米六八了。
她见他转过来,一下子对上了他含着怒气的眼眸,看来他的气还没消,这是生哪门子的气?气有人要欺负她?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看着他的眼眸,她没忍住叫了声“启哥”,声音很软,带了些小奶音,穿越空气,抵达顾启耳膜时,像吹拂在山岗间最温柔的春风,吹得他心头一震。
他拽着小姑娘穿过一条道,推开一扇门,又把门带上,她就这样被他带到了烤串店的后院,院子很小,扑来一阵青草香。
“你很想我,对不对?”顾启朝她走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宋白渝的心抽痛了下,她是想他,几乎每天都想,可是,想有用吗?她口是心非道:“没有!”
“别骗自己了。”顾启沉声说。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过了两年,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宋白渝气道。
“过了两年,你还戴着我送你的太阳子佛珠手链。你看我的眼神,还跟从前一样。”顾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看出了些许忧伤,心疼了下。
宋白渝知道自己无法伪装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她垂下了眼眸,不再去看他,酒精肆虐,脑袋里嗡嗡嗡地响,听到他久违的声音时,某些隐匿的情绪早就溃不成军。
宋白渝又抬头去看顾启,借着这股酒劲儿,问出一直想问的话:“顾启,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为什么说‘到此为止’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你答应过我,最多消失两天,你这都消失七百多天了,你还是不是人!”
声音里充满委屈,说到最后,鼻头泛酸,眼眶一热,那些浮在眼睛里的水光,蓄势待发,泪水决堤。
顾启最受不了她哭,她一哭,他的所有理智全都被抛之脑后,一向桀骜不驯的他,服软道:“小奶包,启哥错了,都是启哥不好。”他抬手去帮她擦眼泪,“你别哭了,好不好?”
宋白渝又气又委屈,还处于别扭状态,扭过脸去,不想让他碰,没想到这人还上赶着来帮她擦眼泪,她也就任由他擦。
他的指腹很温暖,一如从前,他每擦一下,就像一阵电流蹿过,触得她的每寸肌肤一片酥麻。
属于他的薄荷气息,随着夏日拂过的晚风,阵阵吹来,吹得她脑袋越发不清醒,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他还是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启哥。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不羁的少年,他也正看着自己,眼里透着疼惜和温柔。
她久久地凝视他,脸颊越发滚烫,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他指腹所到之处都如火燎原。
真要命,面对如此温柔的顾启,她还是会怦然心动,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他。
她听到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祈求道:“小奶包,求你了,跟我和好吧!”
*
宋白渝醒来时,脑袋有点昏沉,正想着昨晚是谁把她送回来的,听到唐糖说:“小鱼儿,你总算醒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十一点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窗外天光已大亮,问唐糖:“糖糖,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隔壁顾男神一路公主抱,亲自把你抱到了宿舍。”唐糖说,“还记得你昨晚对顾男神做了什么吗?”
“我对他做什么吗?”宋白渝只记得那浑蛋跟她说“小奶包,求你了,跟我和好吧!”,除此之外,还发生什么了吗?
“你记不得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他身上,使劲亲他,边亲他还边骂他‘浑蛋白雪公主’?”唐糖说,“顾男神皮肤是比其他男生要白,但你为什么要给人取外号‘白雪公主’啊,还骂他‘浑蛋’?”
第105章 宜复合
经唐糖这么一提醒,昨晚的一些片段渐渐冒出头,拼凑出一幅幅完整的画面。
宋白渝想起来了,她头一回喝了那么多酒,后劲上来了,胃里又格外难受,最后没忍住,在后院里吐了一番,吐的时候,顾启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至极。
吐完,她锤着他胸膛,骂他“浑蛋”“狗东西”,骂着骂着,眼泪流了一脸,他把她用力抱进怀里,擦去她的泪水。
后来,她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被他带出小院后,在露天烧烤店门口,旁若无人地勾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亲完脸还想要去亲他的唇,仿佛要把她忍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些吻里。
她都做了什么?简直就是耍酒疯啊!这重遇,把她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之前想好的矜持点,不原谅,要好好质问他呢?都在本能面前坍塌了,这塌房速度也太快了吧!
唐糖见宋白渝一脸懊悔状:“是不是想起来了?”
“丢死人了!”宋白渝抓了抓头发,又随手捞到枕头旁的粉红豹,把脑袋埋进去。
唐糖爬上她的床,坐到她身前:“小鱼儿,没想到你发起酒疯来那么疯啊!”
宋白渝把脑袋从粉红豹里探出一点,皱着眉头:“糖糖,启……顾启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亲够了吗。”唐糖笑得意味深长。
想到那一幕,宋白渝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活了十八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社死现场,那么多熟人都在场,她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乱亲人,算怎么回事!真是疯了!
“小鱼儿,你这酒疯耍得好啊,隔壁男神的清白都被你占去了。”唐糖说,“据密探骁哥的小道消息,从顾男神入校,每天问他要微/信号的人不下于一百个,这快过去二十天了,至今为止,他就没加过一个人,有人都怀疑他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但他好像对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宋白渝的眼睛亮了下。
“骁哥说,顾男神不喜欢人碰他,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但你不仅碰他了,还亲了他几百口,他就只说了一句‘亲够了吗’,还好心地把你送到宿舍楼下,哦,不是宿舍楼下,直接公主抱,把你抱进了宿舍,再把你放到了床上。”
吃瓜群众许帆也加入聊天阵营:“小鱼儿,你是不知道,昨晚顾男神对你是多么体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唐糖笑着说:“是啊,小鱼儿,我也觉得他看上你了。”
“你们别乱说了。”宋白渝将下巴搁到粉红豹身上,“怎么有人会看上一个耍酒疯的女疯子!”
“小鱼儿,其实,你耍酒疯时的样子还挺可爱。”唐糖安慰她。
可爱?宋白渝丝毫不能想象自己的疯样还能跟可爱沾边。
她们这边正在探讨宋白渝与隔壁顾男神的情感走向时,站在阳台上的严雪忽然开了口:“你们来看,顾男神就在我们楼下。”
“真的假的,不会被我们猜对了吧。”许帆惊道,以最快速度跑到阳台边,她们宿舍在二楼,楼下走的x人不少,但顾男神站在人来人往中,格外耀眼,她一眼捕捉到,兴奋道,“你俩快下来,顾男神来了!”
他为什么会来?宋白渝疑惑间,听到唐糖说:“小鱼儿,你说顾男神是不是来让你索赔清白了?”
“……”亲了人家几百口,她要怎么还?
唐糖趴在窗户前,朝楼下的顾启扬手,眉开眼笑道:“顾男神,你找谁啊?”
“宋白渝在吗?”顾启抬头。
“她在。”唐糖见宋白渝还抱着她那宝贝粉红豹没撒手,呆呆地坐在床上,连忙喊她,“小鱼儿,你别发呆了,人顾男神点名找你,快下来收拾收拾。”
宋白渝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映出一个宿醉后颓丧的人,他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现在来?
她点开手机,发现有“花无缺不是花”发来的新消息,她惊得迅速点进去,发了五条,一条昨晚发的,四条今天发的。
“小奶包,好好休息,晚安。”
“小奶包,启哥今天去找你。”
“起床了吗,小懒虫?”
“小懒虫,我在你宿舍楼下。”
最后一条打的语音通话,奈何她把手机调了静音,压根儿没听到。
这个聊天界面,已经安静了七百多天,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以至于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时,恍然如梦。
直到她匆匆下床,跑到阳台上往下看,看到顾启时,才找到了实感,他给自己发信息不是她做的梦,他来找自己也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前两次见顾启她都化了淡妆,但这次来不及细画了,她不想让他等太久,简单抹了下粉底、画了眉、涂了层薄薄唇釉,匆忙下了楼。
跑到拐角处,宋白渝才猛然想起,她这么着急,是恭迎他大驾光临呢,还是迫不及待地来个倒贴?
两者都不应该,她克制住自己,调整了呼吸,放慢脚步,用正常的走路速度走出了拐角,一下子看到了正在她宿舍楼下的顾启。
他穿着黑色休闲裤、白色POLO领上衣,简单的配色,简单的款式,却被他穿出了“老子很帅、老子很酷”的气势。
一见到他,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心间藏匿的百般情绪肆意翻涌,即使醒了酒,大脑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拽着她想奔向他。
但仅剩的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步子不自觉地越走越快,而她眼前的那个白衣少年,好像做起了短跑选手,穿过灼热的夏风,朝她奔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可为什么近了,反而看起来却有些模糊了?
顾启跑到她面前,并没有乖乖站定,而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仿佛怕失去一样。
“你做什么?”被他这样抱着,滋味难言。
她闻到了久违的薄荷清香,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十五岁的雨后森林。
他很清醒,清醒地在人来人往中,将她拥在怀里。
她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地箍着,听到他在她的耳畔说:“小奶包,这次,启哥不会再推开你了。”
对他的诸多埋怨,此刻,在听到他这句话时,似乎都消散。
她在意两年前他决绝地推开自己,在意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音讯。
如今,他又来了,跟她说“启哥不会再推开你了”,满腔委屈瞬间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直到顾启感到肩头湿了,才陡然松开宋白渝,双手搂着她的肩膀,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小姑娘。
他很想把她的泪水一点点吻尽,但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他怕吓到小姑娘。
顾启抬手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温热泪水,俯身看着她湿漉漉的丹凤眼,心疼道:“小奶包,哭什么?”
“你说话算数吗?你个大骗子!”宋白渝吸了吸鼻子。
“放心,这次我不会走了。”
“之前你也说你不会走、不会消失,可最后不还是走了、消失了!”宋白渝一想到他决绝消失的时日,心就一阵发疼。
“既然决定找你,就不会离开!”顾启牵起她的手,不羁的眼神里露出疼惜和温柔,“这次启哥回来,就没打算走。”
“之前你也这么说,说什么‘你的家回来了,现在不走了,以后,也不会走。’,又说什么‘我手里有家的钥匙,这把是重启钥匙’,结果呢,刚重启了没多久,你又走了!”宋白渝一想到那些他说过但没能兑现的话就很气恼。
顾启的眼神一黯,当时说的是真的,现在说的也是真的,只是,有些离开是迫不得已,但他并不打算跟她说出真相。
他解释道:“之前我要是不那么说、不那么做,你怎么会转校。我经历过那种事,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走出来的。”
“我们可以不活在别人的眼光或者议论里,但一次两次不在意,能做到一直不在意吗?何况,你肯定一点也不想被人议论吧,别人议论是八卦,但对当事人来说,是揭开伤疤,没有谁愿意一遍遍被人揭开伤疤。”
“虽然马峰没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许会给你带来创伤后应激障碍,就跟当时的我一样,我不希望这事发生。我希望,你能换个环境,忘掉令你不快的过往,也能从源头斩断那些信息源,你听不到、看不见,总归对你重新开始有好处。”
“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这样解释?”宋白渝心头泛酸。
“我解释了,你还会走吗?”
也许不会,她那会儿并没有起过一点要转校的念头,如果他不推开自己,她还会留下来。她没想过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她觉得,只要顾启陪着她,她就有了抵抗其他人的恶意。
“顾启,你怎么知道我走了就能过得好?”宋白渝想起那段时光,环境是新的,但班里都是陌生人,她不想跟谁靠近,把自己圈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每顿饭都食不知味,精神状态差到极致。
每晚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努力想睡着,却始终睡不着,只能醒来画画。等困到眼睛都睁不开时,天边透出青色,快天亮了才睡着,被胡女士叫醒时眼皮困得都睁不开,怀里还有未画完的画。
那个寒假,她总会时不时地想,如果她没有转学,如果顾启在身边,她是不是不至于活成那样,活成了一个糟透的自己,一个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自己。
顾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看到了她清澈眼眸里流动着的感伤,还有透亮的水光,在日光下越发闪亮,闪亮到让他心疼不已。
他伸开双臂环抱住宋白渝:“小奶包,你以为你转校了,启哥就对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了吗。启哥做不到。这两年,你经历过什么,启哥都知道。小奶包,都是启哥不好,没有陪着你,让你受苦了。现在,你的启哥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也别想推开我!就让我用很多很多的以后,来对你好,对你的未来负责。”
顾启松开她,单手搂着她的肩膀,抬头看蓝天白云和骄阳:“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我查黄历了,知道最宜什么吗?”
“宜什么?”宋白渝转头看顾启,他的眼睛很亮,被镀了层暖光,柔和了他张狂不羁的气质。
“宜复合。”顾启用撩人又深情的声音说,“跟启哥在一起吧,以后,启哥疼你!”
少年的声音扬起,像钢琴键里弹出的高音,每个音色,每个韵律,都那么鲜活生动,轻轻一动,好似能掀起风月。
骄阳落在两人肩头,宛若在诉说一场最惊艳的遇见。
第106章 降降温
“糖糖,我看到的是真的吗?”许帆难以置信地看着楼下一幕。
“都这样了,假得了吗!”唐糖笑着说,边笑边掏出手机给顾启发信息:【顾男神,我这任务完成得不错吧,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小鱼儿。】
谁都不会猜到,这位看起来痞帅不羁的顾男神,其实私底下,为了跟喜欢的人复合,甘愿做钓系少年,一步步勾着她入局,步步为营,用两次遇见就把人给钓上钩了。
“天哪,这要放在言情小说里,要改标题了,不能叫《惊!隔壁男神是我的前男友》,应该叫《惊!隔壁男神被强吻后成了我室友的男朋友》。”许帆震惊道,“他俩才见过两次面吧,就以火箭升天般的速度登上了爱情的泰坦尼克号!”
“想要爱情来x得快,开船速度也要稳!”唐糖意味深长道。
“什么意思?”许帆不解。
这什么意思,唐糖现在还不打算说。
登上爱情泰坦尼克号的两人此刻还在楼下,顾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到宋白渝面前。
宋白渝看到的瞬间,眼睛有点发涩,这是一支折纸玫瑰,比之前的三支都要大,花瓣也都要多,看起来也更逼真,她笑着接过来:“怎么,用一支假玫瑰就想收买我的心?”
“真花易谢,但纸的好好保存,能放一辈子。”顾启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露出右脸颊的酒窝,细长的眼睛像一把小钩子,轻易勾起她的心动。
“谁要放一辈子!”宋白渝朝他递过去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被长久保存的心意,才能被赋予更特别的价值。”顾启看着她手中的折纸玫瑰,“我的心,你不用剥开,也能看见了。”
宋白渝把折纸玫瑰翻到另一面,发现上面写着:SBY,mylove!
——“这四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顾启,mylove的缩写。我想把你,一点一点地刻在我的身体里。”
原来,时过境迁后的喜欢,并不比初遇时的怦然心动来得浅。
跋山涉水朝她奔来的不只有未竟夏的风,还有十六岁少年的心动。
她始终知道,情书的第一行,是顾启。
*
身边坐着的少年,脸上被笼了层浅金色的薄光,衬得他的瞳仁呈现浅褐色,他周身也被薄光罩着,像披了绚丽的色彩,炫目得她移不开眼。
“还没看够?”顾启发现宋白渝从坐上出租车,视线就没移开过他。
“谁看你了,我看外面的风景好吧。”宋白渝矢口否认,眼神一移,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余光却还在他身上。
她的少年,这次回来了,不是梦。
他就在自己身边,近到只要往他身边移一下,就能靠近。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现在切实发生了,她却没往他那儿挪一下。
现在她只能这么看着他,就连看他都有些不自在。
两年的时光到底是在她跟他之间架了一座生疏的桥,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来了解这两年他过得好不好,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心,为什么又突然来找自己了,太多想要了解的,却不能一股脑儿都抛出来,慢慢来吧。
“启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宋白渝看着他的眼睛,能看到他明亮眼眸里的自己。
“这么心急。”顾启往她身边挪了下。
宋白渝的身体骤然一僵,他呼吸的气息那么滚烫,几乎要将她的每个细胞都烫尽,心跳加速,耳朵尖儿迅速泛红。
“启哥带你去看新世界。”顾启挑了挑眉,眉眼间尽显张扬。
宋白渝听到顾启用撩人的语气说:“小奶包,怎么跟哥哥一起耳朵就这么容易红啊?”
“谁耳朵红了,有些热。”宋白渝作势还抬手扇风,但谁都知道车里的空调打得低。
“好了,别扇了。”顾启一把抓住她的手,插/进她的手指间,“启哥给你降降温。”
宋白渝碰触到他微凉的手指,忍不住打了个嗝,胸腔里的那颗心怦怦乱跳。
阳光破开荒原,心动野蛮生长,沉睡过往破土而出,带出十六七岁的炽热浪漫。
*
这一路,顾启非但没给她降温,反而一直在给她升温,十指相扣的手,从牵住的那刻起,就再也没分开。
直到到了目的地,顾启才松开她的手先下车,她准备下车,刚钻出来,却因弯的幅度小,头不禁撞到了车顶,却不疼,抬头去看,撞到的是顾启的手心,她不禁心头一暖,男朋友看起来嚣张,但对待女朋友却格外贴心。
“谢谢……男朋友。”宋白渝朝顾启嫣然一笑。
“小朋友,你说什么?”顾启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到就算了。”宋白渝故意不再说,站到他身前,拿手比划了下,到他肩膀往上一点的位置,是拥抱可以靠到他肩头的高度,“启哥,人家不是小朋友了,看,都到你这儿了。”
“是啊,我家小朋友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越长越高,这高度正合适。”顾启意味深长地笑道。
“为什么这高度正合适?”宋白渝在高三体检的时候还想呢,要是再长两厘米,一米七,会挺好,因为她听说顾启长到了一米八九。
“你看,启哥一低头,就能亲到我家小朋友。”顾启一低头,精准地亲到她柔软的唇。
“别亲,我涂了唇釉。”宋白渝想挪开,但这人纹丝不动,甚至加重了这个吻。
“别动……”顾启的心脏狂跳,人像飘到了云端,那般不真切。
一阵草莓味的香甜随风轻轻溢出,沾到了他的唇上:“你还是喜欢草莓味啊。”
路上都是来往行人,宋白渝推开了他,红着脸跟他说:“启哥,在这大马路牙子上,人来人往的,你能不能自觉点?”
“昨晚,是谁在大马路牙子上,搂着别人亲了几百口的。”顾启挑了下眉。
宋白渝有种想遁地的冲动,在大马路牙子上,亲人的事,看来她比他还疯。
“你是我女朋友,我总得对你做点什么,才能证明我是你男朋友,你说是不是?”顾启牵起她的手,迈上台阶。
“所以,男朋友,你打算怎么做?”宋白渝丹凤眼一扬,掀起一丝妩媚。
顾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
“女朋友,你启哥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那我就委曲求全,把我的第一次贡献给你。”顾启微微蹙眉,做出委屈状。
“谁要你的第一次,我不稀罕。”宋白渝的脸瞬间红了,算了算了,不能再撩他了,再撩下去,自己都要被他生吞活剥了,这买卖不划算啊!
顾启低头在她耳边说:“我稀罕你的第一次,记得给我留着。”
气息滚烫,灼烧着她的左耳,心头的小鹿开始纷纷营业。
*
宋白渝发现自己来的地方是展览馆,目光所及处,是大幅的结婚四件套、双人床、床垫等各种家具用品的广告,最醒目是要数结婚那个,标题设计得格外醒目:买结婚床品,就选比翼鸟。
顾启说要带你她去看新世界,这就是他说的新世界?
也算是吧,毕竟之前她还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展览会,选过什么床品,何况还是什么结婚床品,顾启这是要……不是吧?
这才刚久别重逢、重归于好,他就如此急不可待,要提前买结婚用品?这也太早了吧!
宋白渝惊诧地看向顾启:“启哥,你把我带这里是要做什么?”
“带你去看新世界。”
“什么新世界?”
“让你大开眼界的新世界。”
嗯,第一次去体验买结婚用品是够让她大开眼界的,她为难道:“启哥,非要去吗?”
“来都来了,你还想走?”
她其实是很想走的,再怎么样,他俩就现在这关系,买结婚用品,真的很不合适!
“启哥,你带我来逛结婚用品,不太合适吧?”宋白渝拧着眉头。
顾启恍然,一下子乐了,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女朋友,你想多了,看那儿。”他抬手给她指了指右边,也有大型广告,最大最醒目的要数白底深蓝色的广告牌,写着:来新扬帆科技,看医疗机器人。
右手边的广告,清一水的蓝白系,跟左手边的红色系形成了巨大反差,一个像是结婚现场,喜庆热闹,一个像是未来世界,清新神秘。
宋白渝算是明白了,合着她的男朋友不是带她买神秘结婚床品,而是要带她来看未来的一些新科技啊,刚才闹了场乌龙,直接把她带入社死现场,她是想多了,想太多了!
顾启看着一脸尴尬的小姑娘,故意凑到她耳边逗她:“买结婚床品,以后,我们有机会的,不急于一时。”
谁着急了!她并不着急!
宋白渝问出心中疑问:“男朋友,你是为了我才把志愿都填北京的吗?”
“女朋友,曾经,我把你弄丢了,这次,怎么也要把你追回来。”顾启握紧了她的手,“所以,我来到你的世界了。”
第107章 新世界
宋白渝刚走到B馆门口,便看到一个弯腰说“欢迎光临”的机器人,进入馆内,各种展览,像一幅幅画卷,在她面前铺开。
有无人机展览区、扫地机器人展览区、航空智能展览区……每个区域,对宋白渝来说,都在她面前打开了新世界。
她看着一个正在扫地的机器人,问顾启:“启哥,以后等你毕业了,x是不是要做工程师,做类似这样的扫地机器人?”
“做过。”顾启说。
“做过?”宋白渝惊道。
“高一的时候,认识的一哥们他就做这些,拉我一起参与设计。”
“没想到我男朋友这么厉害。”宋白渝笑道。
“女朋友,你男朋友所向披靡!”顾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气风发的笑。
他们在场馆里逛了一圈后,顾启说要去跟一朋友打个招呼,让宋白渝在一个舞台下等着,让她哪里也别去,说场馆里人多,怕她走丢。
舞台下的座椅上几乎都坐了人,宋白渝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舞台后面的背景板上写着:来新扬帆科技,看医疗机器人。
她还从没看过医疗机器人,之前倒听说过,等了两分钟,台上有了动静,一女主持人出场了,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用热情的声音做着开场白:“欢迎各位来到新扬帆科技,接下来我们将展示我们公司的医疗机器人,在展示前,先请出新扬帆科技的王牌工程设计师顾启来讲讲设计理念。”
宋白渝心下一惊,此顾启是她的男朋友吗?疑惑才刚冒头,很快有了答案。
迈着恣意步伐走上舞台,穿着黑色休闲裤、POLO衫的男生可不是她男朋友吗。
他什么时候成新扬帆科技的王牌工程设计师了?她以为她的男朋友,在她缺席的两年时光里,依然是那个高效学习的学霸,没想到,她的男朋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站在聚光灯下,拿着话筒侃侃而谈的男生,理着寸头,右耳戴着三枚耳钉,从POLO领里露出银色项链,长相痞帅,气质桀骜,谈吐松弛自然,说话时伴随着一扬一落的手势,倒给这个酷帅少年增加了些许沉稳。
宋白渝的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顾启,从他上台的那一秒,她就感受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目光如炬,像点燃了荒原的焰火。
她的少年,依旧熠熠发光。
他用他不为人知的努力,开辟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疆域。
顾启停顿间隙,宋白渝听到座位上女生们的尖叫,如此帅气优秀的男神,谁人不爱。
讲到最后,顾启的视线移到了宋白渝那边,眼里似乎洒满星光:“有人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医疗机器人这个行业,宏观来讲,能造福人类,微观来说,能填平我心中沟壑。其实,不管我们选择什么行业,最重要的是,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所做的是否对这个社会有价值,能不能贯彻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医疗机器人这个领域,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去探索、去发现,为医疗事业添砖加瓦,这是我们新扬帆科技设计医疗机器人的初心。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女生直接站了起来。
宋白渝此刻算是明白了,顾启说要带她看新世界的意思了,不只是要带她逛逛新扬帆科技馆,也是带她来看他的世界,一个她从来没看过的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他。
她的少年回来了,披着满身荣光。
顾启下了舞台,一拨女生如离弦之箭,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向舞台后方。
当宋白渝走过去时,看到密密麻麻挤了几层,中间围着的正是她的男朋友,他正礼貌地跟热情似火的女生们微笑。
他的视线稍稍一扫,扫到了在人群中的宋白渝,嘴角的笑容更甚,露出右脸颊迷人的酒窝。
“顾老师,你设计的医疗机器人,太酷了!”
“顾大佬,你有女朋友吗?”
“顾大神,能加个微/信吗?”
……
高颜值,高才华,高祸害啊!
这顾式白雪公主真是女生收割机啊!
宋白渝原本扬起的嘴角很快落下去,心里泛起醋意,眉心微微皱着,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顾启。
面对围观女生们的主动攻势,顾启格外淡定,抬起双臂,示意大家静下来,气势之足。
现场果然静下来,顾启说:“谢谢大家对我设计的医疗机器人的喜爱,加微/信就免了,本人已经有主了。”
话音一落,响起了叹息声、惊呼声,但也有勇往直前的,直接走到顾启面前,掷地有声道:“顾大神,只要你还没结婚,你就有易主的可能,我不会放弃的!”
顾启看着眼前十五岁左右的女生,看着她笃定的神情,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从她身边走过,走到人群面前,挤在一起的女生纷纷让了路。
她们看着顾启姿态洒脱地往前走,直到在一个长相格外乖巧清纯的女生面前停下来,牵起她的手,深情道:“易主这事儿,我从没想过。”
*
宋白渝被顾启拉着走出了后台,仰慕顾启的女生们见状也都识趣得没有跟上来。
走到台下最后一排时,宋白渝见顾启还在往前走,停住脚步,问他:“启哥,你不看完吗?”
“我女朋友肚子饿了,做男朋友的,有责任先解决她的温饱问题。”
顾启带宋白渝来到了一家极具江南风格的餐厅,小桥流水,花香四溢,一道屏风,与外面隔开,形成一片静谧的小世界。
等菜间隙,宋白渝看着眼前这个被吊灯照得发光的少年,想起他在舞台上耀眼的样子,托腮一直看他。
“女朋友,我虽然有盛世美颜吧,但也要为你的身心着想,你再看下去,就要成雕像了。”顾启友情提醒。
小姑娘眼睫一颤,收回自己托腮看他的雕塑模样,故作不屑:“谁看你了,我这是在想我男朋友什么时候变这么心机了。”
“说说看,你男朋友怎么心机了?”
“说什么要带女朋友看新世界,其实还不是来看你闪闪发光的样子,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很牛吗?”
“不。”顾启拉过她的手,一遍遍摩挲,“我带你来看新世界,不是想让你看到我现在有多牛,而是想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光里,我在做什么,现在做成什么样了。”
宋白渝的心忽然停滞了下,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酷帅的男朋友。
在他缺失的两年时间,她时不时会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流逝的时间,是不是足以磨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她用指尖轻轻挠着他的手心,弯起眉眼,用比较夸张的语气说:“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舞台上的样子简直帅爆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如同神赐,让舞台下的女生们为之发狂。”
顾启被她这夸张的演绎逗乐了:“再吹下去,牛都要缴械投降罢工了。其他人为不为我发狂我不在乎,我就想知道,我家小朋友为我发狂了吗?”
“是的,哥哥。”宋白渝开始她的撒娇演出,“你家小朋友看到你登上舞台时,就觉得你如同天神降临。虽然哥哥不是踩着七彩祥云来的,但哥哥带着设计的医疗机器人来了,来造福人类、拯救苍生,简直功德无量!哥哥,你太酷了,你太棒了,全宇宙盖世无双!我为你发疯,为你发狂。”最后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她的丹凤眼本就特别好看,抛起媚眼来,更是风情万种,万分撩拨人心。
明明知道他的女朋友现在是戏精附体,但顾启还是被她声情并茂的演绎弄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狠狠亲了下。
宋白渝现在很清醒,面对他如此亲密的动作,抽回了手:“启哥,你能不能克制一点,这在外面。”
顾启看出了她脸上流露出的不自然,没再强求:“是不是还不习惯?”
“说不上来。”宋白渝看着手背上被他亲红的地方,有种难言滋味,他在自己身上烙下印记了,他是她的,他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又带了点疏离和陌生。
“还在生我的气?”
“生你什么气?”
“两年没联系你。”
“是,我很生气。”宋白渝想到这个就很委屈,他可以为了让她转学而狠心地推开自己,但他不可以完全在她的世界里失联。
“其实,我找过你。”
“什么时候?”
“你刚转校那会儿,还有你转校三个月后。”
过去两年,他从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但有关她的一切,他都知道,有从表姐逢星那儿无意间听到的,也有他从逢星那儿打探得知的,而后者占了信息源的大多数。
得知x她转校后心情不佳、状态不好,他被压抑的情绪到达顶点,希望她转校的初衷是她能过得好、过得快乐,现实却跟他预料中的背道而驰。
他特意来到她所在的学校,在她的教室外面看着她无精打采地听课,在食堂里看她只吃几口饭菜,在回去的路上,其他同学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而她只有一个人,戴着耳机,背影孤独地走出学校,坐上公交车的她,选了最后一排,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
在公交车上,他也选择了最后一排,她在最左边靠窗的位置,而他在最右边靠窗的位置,一左一右,中间的座位满了又空。
彼时,他很想抱一抱她,告诉他的小姑娘:“小奶包,别把自己再关在盒子里了,关久了,人是要坏的。”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要不要就跟小姑娘说出真相吧,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次,他跟着她,过完了一天。她完全没有发现他,他全程戴着鸭舌帽,除了吃饭,其他时候,用口罩武装自己。
另外一次,得知她状态不错,他又来到了她的学校,想看看她,远远地看一眼。
那天,顾启跟上次一样,沿着她的轨迹过了一天,看到她的状态比上次好太多,他才放心。
傍晚时分,他去了一家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冰美式,看着外面曾经跟她走过的这条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却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气息。
直到他看到窗外走过一个穿着红白校服的女生时,才猛然惊醒,转过头去看,她扎着马尾,个子长高了,脸上的婴儿肥已褪去了一些,瘦了很多。
她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了朋友,不再戴着耳机,而是跟别人聊着天,只是,她的笑容挂在嘴角却没抵达眼底。
顾启见她快要从视线里消失,赶紧冲出了咖啡店,站在人行道上,看到宋白渝的背影,刚迈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找到她,要跟她说什么?
这不是他来看她的本意,明明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为什么又要如此贪心,想要近距离看她,想要跟她说说话。
宋白渝在他眼前越来越小时,他看到她转过头来,生怕被她发现,他立刻转过身去,又进了咖啡店。
想见却不能见,最令人心痛。
听着顾启说这些,宋白渝的心里掀起阵阵浪潮。
原来,他并非如她所想,从来没找过她。
原来,失联的日子里,他如此关心自己。
“我想起来了,那两次,我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坐公交车那次,我感觉有人好像一直在看我,我往左边看,但看到坐在最右边戴着鸭舌帽的人正看着窗外,那时候我想,是不是我的错觉,也许别人并没有看我。”宋白渝回忆过往。
“你说的,你在咖啡店那次,我也觉得有人好像一直在看我,我回头看,看到了一个理着寸头的男生,但他正转身,很快就拐进了店里。看背影很像你,但我看过几次像你的背影,每次都会上前去确认下是不是你,但每次都不是,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去看了,那次也是。但那天晚上睡觉时,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你,我后悔没去确认,很后悔。”
顾启看到了宋白渝眼里流露出的忧伤,他抬手抚顺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来我去找你的两次都没白费,我女朋友在感受男朋友在不在这事上,天赋异禀。”
“启哥,别再把我弄丢了。”
“不会了。”顾启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下,“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
第108章 坐木马
女服务员端菜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大概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陆续上完菜想离开,提醒他们:“想做点什么,麻烦动静小点。”
“……”宋白渝羞红了脸,他们能做点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吗?至于这么提醒?
“小朋友,脸红成这样,不会在想启哥要对你做点什么吧!”顾启调侃道。
“启哥,就这么点地方,你能对我做点什么。”宋白渝白了他一眼。
顾启笑了笑:“也是,我会慢慢来。”
“……”能不能好好地正常地吃一顿饭了?
“启哥,你女朋友饿了,我们要不要先解决温饱问题?”
“听从女朋友安排。”顾启将红烧排骨推到了她的面前。
宋白渝看着满满一桌的江南菜品,仿佛有了家的感觉,尤其是那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她夹了一块,细细品尝,肉质软硬适中,肉汁在口腔里溢出。
久违了,红烧排骨。
自从身边没了顾启,她在饮食方面各种将就,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非要无肉不欢,因为她吃什么,好像都一个味道。
顾启看着她吃得格外享受的神情:“怎么,你这是多久没吃红烧排骨了?”
“至少一年了吧。”
“为什么?”
“自己吃,没什么味儿。”
“以后,启哥陪你一起吃红烧排骨。”
“吃多久?”
“一辈子”这样的话,他不敢再轻易说出口,一辈子离他太远,许下的诺言,要是不兑现,太伤人。
“你要是想,以后的每一天,启哥都愿意陪你吃红烧排骨。”
这是她吃得最满足的一次,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喜欢囤食的小仓鼠。
顾启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喜又心酸,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西瓜汁,抬手轻轻帮她擦,发现这只小仓鼠忽然停止了进食,用那双清澈又无辜的丹凤眼看他,像在无声地问着“哥哥,你要做什么”。
随即,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着右边的嘴角。
这个动作,极为勾人,像有无数个小爪子,在顾启的心间挠呀挠。
所有压抑着的汹涌情绪,在此刻倾泻而出,他俯身凑近,亲上她的左唇角,用他极具磁性的嗓音低声说:“女朋友,舔错了,男朋友帮帮你。”
她这位男朋友助人为乐的行为,从亲她的左唇角,到舔舐,仿佛一只向主人示好的大金毛,从左唇角,又扩大面积,亲到了她的唇。
他格外温柔,用他柔软的唇,一点点在她的唇上描绘,像在画一幅画。
这里自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谁都看不见他们,但能听到外面别人的说话声,给她带来一种隐秘的紧张。
想抓住他,让他的气息萦绕自己,又想推开他,让他不要在青天白日下为所欲为。
想归想,但她什么都没说,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肆意妄为,引得她浑身颤栗,似有一团火,从脚趾烧到天灵盖。
她全身紧绷着,嘴巴也紧紧抿着,身体带着一种本能地保护,像是怕他有进一步举动。
顾启并不满足只在她的唇上辗转,想探入,却发现这小姑娘守着阵地,他边亲边说:“乖,张嘴。”
他的声音很低,如大提琴拉出的好听乐章,魅惑勾人。
宋白渝在他的指引下,张唇,他瞬间探进去。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轻轻地拍了下她僵硬的肩膀:“宝贝,是我,放松点。”
她的唇齿间溢满西瓜汁的香甜:“宝贝,很甜。”
“谁,谁很甜?”宋白渝被他勾得脑袋晕头转向,耳根和脸颊一片滚烫。
“西瓜汁,还有你。”顾启在她的唇上用力吻着,似要在上面印下属于他的痕迹。
那些隔在两人之间的疏离,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让宋白渝一点点找回当初的感觉。
他的吻,既温柔又霸道,既深情又肆意。
他从来都是一匹野马,只要他驰骋而过,就一定会在草原上留下深深印痕。
女服务员来给他们倒水,看到宋白渝红肿的嘴唇,不禁笑道:“你男朋友挺厉害啊,把你嘴都亲肿了。”
亲肿了?怪不得她觉得嘴巴有些胀胀的,不太舒服。
被女服务员这么一说,她的脸倏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不能,只能表现得很淡定,拿出奥斯卡影后的演技,万分淡定地说:“刚飞了只蜜蜂,被蛰了下。”
女服务员知道她在胡诌,顺着她的话说:“这只蜜蜂蛰人的功力还真挺强。”
宋白渝面上格外镇定,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等女服务员走后,宋白渝摸了摸嘴唇,还真有点肿,瞪向顾启:“都是你干的好事。”x
“你也不想想,昨晚你亲了我多少下,这点赔偿,离目标还有差距。”
“昨晚……我那是喝醉了,你现在又没喝醉,亲人就没点数?”宋白渝拿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嘴巴又红又肿,不禁犯愁,“顾启,你让我这样出去怎么见人。”
“这样不挺好,嘴巴很性感,就连唇珠都更明显了。”顾启伸手摸了摸她那嫣红的性感唇珠,逗趣道,“简直仙女下凡。”
话虽这么说,但宋白渝还是在饭后涂抹了粉色唇釉,盖上了那层红。
*
走出饭店,外头日光正盛,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宋白渝看着倒映在他们斜身后的影子,她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两人的影子有了重合。
“女朋友,我知道我魅力无边,但这么热的天,咱还是别靠这么近,热。”顾启故意往左边迈出一步。
宋白渝却又向他挪了一步,挽上他的胳膊,转头看他们的影子:“看,我们又在一起了。”
顾启知道她的心思,这次没再挪开,也转头去看,影子重叠,两人的胳膊也贴在一起,他牵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分开了。”
“启哥,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沿着人行道走了好一会儿后,宋白渝问。
“其实,我今天去你学校找你,并不确定你能跟我和好,也不确定你能跟我出来。”顾启握着她的手,贴合处渗了汗,黏腻热乎,但彼此都没松开,“所以,也没啥安排,能跟你和好,随便跟你一起做什么都行。”
好像是这样,自然而然的情动,不因周密布局而生,皆因喜欢的人而起。
两人不再提过往,说着彼此的现在,关于学业,关于生活,琐碎闲聊间,对彼此又多了份了解。
不知不觉,走到儿童游玩区,喧嚣热闹,宋白渝看着旋转木马,一直没能移开视线。
从顾启离开后,她便没再坐过旋转木马,手机里名为“LQG”的相册里,还存着他们高一那次去游乐园一起坐旋转木马的照片,那张照片她不知看了多少次,曾经有多快乐,看的时候就有多酸涩。
每次看时,除了对过往的怀念,还有对未来的期望,期待着某一天,自己还能跟他坐一次旋转木马。
他失联的两年,她知道,这成了无法实现的奢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就在自己身边,他们又回归到“我要跟你在一起”的状态。
“启哥,要不要坐旋转木马?”宋白渝反客为主,拉起顾启的手,眉眼含笑。
他的小姑娘笑得像个纯粹的孩子,眼睛里洒满了细碎的光,添了柔和。
“多大了,还坐这玩意儿。”顾启不屑。
“活着不就要保持童心吗。”其实,保持童心是假,想跟喜欢的人,再坐一次旋转木马是真。
顾启没动。
“去不去啊,男朋友?”
“给点甜头啊,女朋友。”顾启眯眼看她。
宋白渝拉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下,才听到这人笑着说:“走吧,女朋友。”
当他们坐在同一匹马上时,引起来了其他情侣们的围观,宋白渝听到他们说:
“我也想坐旋转木马,待会儿我们也去坐吧。”
“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坐,丢不丢人啊,不去!”
“去嘛去嘛!你嫌丢人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看不见,也就不会觉得丢人了。”
“行吧,但一人坐一个,两个人挤一起,光天化日下,成何体统!”
这不遵循体统的两人,完全无视他人投递过来的各种眼光,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里。
这次,宋白渝还坐在顾启前面,身后的人,离自己很近,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热度熨帖着她,让她觉得越发燥热,脸像红透的苹果。
欢快的儿歌一遍遍地响着,她却恍若未闻,只感受着身后的人。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的所有,都像蛊惑人心的罂粟,引她沉迷。
“来,看这里。”工作人员朝他们说时,宋白渝才回神,转头看工作人员,看到他手里拿着顾启的手机,他什么时候安排工作人员给他们拍照了?
“挨近点。”工作人员示意两人靠近。
宋白渝的身体往后,发现顾启也朝她靠近,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一起,她的心剧烈跳动着,脸颊也一阵阵发烫。
她一侧头,便贴上了顾启的脸颊,发觉他的脸也是热热的,两人像移动的人体火炉,火与火相撞,她热得想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好了吗?”宋白渝问工作人员。
“再换几个姿势,多拍几张。”工作人员说。
宋白渝还没想好摆什么动作,便感到顾启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又亲了下她的脸颊,最后捧着她的脸亲她的唇,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她看到工作人员一通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家男朋友原本对她的单手环腰,改为了双手环腰,还把下巴搁到她的肩头。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想他这样的动作,都觉得也太撒娇了吧。
谁能想象一个校霸级选手,撒娇段位直上云霄。
“启哥,干吗呢?”宋白渝边朝镜头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边问。
“这不是把两年没拍的照片,先补回来一点吗。”顾启勾起唇角,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喷在宋白渝的脖颈间,腾起一阵痒意。
这样也好,她的“LQG”相册要迎接新成员了。
“还有,我想让全世界看到,我爱你时的样子。”顾启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纤细的脖颈。
“什么?”旁边的小孩“哇”的一声大哭,盖住了顾启最后说的一句话。
“我爱你,宝贝。”顾启在她泛红的耳垂上亲了亲。
少年的爱意炽热滚烫,似升腾的火花,在她的心里炸响。
清醒的告白,是赢下战旗的将领,冲进对方的领地,擂响胜利的战鼓,演绎一场爱的尽兴。
第109章 操碎心
“下午有事吗?”从旋转木马上下来,顾启边帮宋白渝擦额头的汗边问。
“没有。”其实,她还要画一幅人体素描画,但刚他建立友好关系,她还想巩固巩固。
“天太热了,带你去看电影。”顾启看着她被阳光晒得有点发红的脸颊。
两人来了电影院,选了《长津湖》,看的过程中,宋白渝会时不时看到身边的人抹眼睛,一开始她用余光去看,后来稍稍侧脸去看,再后来,她看到他的脸上挂满泪水,拿纸递给他。
想起了高一那年,在酒店看《天堂回信》时哭鼻子的顾启,她笑他:“启哥,你是水做的吧,以后叫你顾水水吧。”
碍于男生的脸面和尊严,顾启没有拿纸,而是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逞强道:“我才不是水做的,我是钢铁做的!”
宋白渝听着他此番振振有词,看着沾在他手背上的泪水,忍不住噗嗤笑了:“是,顾水水同学,你是钢铁做的,就是这钢铁报废很多年了,一碰就折了。”
顾启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眼里还有笑意,像是为了惩罚她的看热闹,他一把捧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宋白渝的唇先前被顾启吻肿了,此刻感到一阵痛感,宋白渝轻呼出声:“启哥,疼。”
“张嘴。”顾启这次轻松地钻入她的唇齿间,疯狂又克制。
“启哥,好了,有人呢。”宋白渝用尚存的一丝理智想要推开顾启,他非但没停下,还跟她说:“我们在最后一排,就我俩。”
“顾启,你……故意……选最后一排……故意……来这家影院的吧。”宋白渝被他吻得呼吸有些不稳。
这家影院比较小,也比较偏,他们看的这个场次人少。
顾启终于从她的唇齿间移开,看着她湿润的红唇和有点迷离的双眼,笑着说:“跟女朋友刚和好,挑部人少的地方看电影,是增进两人关系的必备要素之一。”
“……”这就是所谓的心机男友?
她这位男朋友,为了增进两人关系,真是操碎了心啊!
跟顾启在一起的时间过得飞快,看完电影,吃完晚饭,顾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通过白天两人的相处,跟顾启的疏离感少了很多,他把她拉入到情侣该有的状态。
离别时刻,宋白渝忽然格外不舍,用指尖来回刮着顾启的手心。
“怎么,舍不得启哥走?”顾启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舍情绪。
“嗯。”宋白渝抬头看他,“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x
“傻瓜,怎么会。”顾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不会了。”
“那你说说,我是谁?”
顾启看着小姑娘天真的神情,不禁笑了。
“别笑,认真点。”宋白渝正色道。
“小宋同学,给我听好了啊。”顾启看着她的眼睛,“在我心里,你不是别人口中顾启的前同桌、顾启的过去,你是我要抓住的现在,是我的宝贝。”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满意了吗,宝贝?”
所有的温柔,如骤然放晴的天空,阳光万丈,悉数落入她的世界。
她这位正牌男友的回答,深得她心,宋白渝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微笑道:“这是对男朋友回答的馈赠,满意吗?”
“不够。”顾启一把将小姑娘搂进怀里,吻上她柔软的唇。
含着草莓香的唇釉瞬间沾染他唇上。
暧昧宛若盛夏晚风,漾开少年心动。
*
上楼时,宋白渝在想,这天不是在做梦吧,她掐了掐胳膊,疼,再摸了摸嘴巴,上面的唇釉已经被人消灭殆尽,啥也不剩。
这不是梦,她想念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人回来了,把她空落落的心填满了,每个空隙都塞满了幸福泡泡。
这样的幸福感,直接体现在她脸上,一路笑着,但这样的笑容在想要推开宿舍门时凝固了。
“许帆,你也太天真了,别以为顾启跟宋白渝能这么快在一起,是什么彼此见色起意,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我这个月老在中间牵线,你以为他们能这么快在一起?”门内传来唐糖的声音。
“你怎么做月老了?”许帆问。
“顾启的室友,徐骁,我哥们,之前约我出来说让我帮他室友一个忙,比如,拉小鱼儿去看他们的军训结业式,特意去他们学校的小卖部,装成偶遇,还有昨晚去‘爱烤吧’烧烤店,也是提前约好的。”
宋白渝听得心下一惊,这几次的巧合,她以为是命中注定,现在听来,才不是什么命中注定。
所谓久别重逢、命中注定,不过是顾启的蓄谋已久。
宋白渝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吓得门里的两个人立马回头,见是宋白渝,看到她一脸恼怒,唐糖迅速捂住嘴,自知刚才的话估计被她听到了。
唐糖走到宋白渝面前,换上微笑无害的样子,挽上她的胳膊说:“小鱼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给我听听。”宋白渝忍住怒气。
她把唐糖当成好朋友,她却背着自己做这些,自己不过是他们棋局里的一枚棋子,他们都已经安排了故事走向,就她还傻乎乎地认为她跟顾启多么有缘。
“小鱼儿,你知道吗,顾男神为你们的复合真是煞费苦心、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啊!”唐糖声情并茂道。
煞费苦心、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在宋白渝看来,简直是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处心积虑!
“军训结业式那天,他为了一展英姿,光持枪解救人质那一系列的动作苦练了好些天。”唐糖继续说。
那些动作,顾启做得标准又行云流水,但说什么苦练好些天,她不信!他是运动好苗子,不至于苦练好些天。
宋白渝继续听,但不点破。
“小鱼儿,学校超市、烧烤店都是顾男神钦点的。”
钦点?把某人当皇帝了?宋白渝听唐糖这么说,很想笑,但憋着。
“不就是个超市、烧烤店,又不是买房、开公司,是要看风水,还是要观天象?”宋白渝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唐糖见宋白渝的神色缓和了很多,也放松下来,笑道,“你想想超市名还有烧烤店名。”
学校超市,算是她跟顾启重逢后的第一次相遇,她当时看了超市名的,叫“遇见”。至于烧烤店,昨天刚去,又在那儿待了好久,店名记忆犹新,叫“爱烤吧”。
之前,她没多想,现在经唐糖一提醒,她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读:“遇见……爱……”
唐糖拉着她坐到桌前:“有没有体会到你男朋友的良苦用心?”
“偶遇路线是他选的?”宋白渝问。
“是。”唐糖点头。
“店也是他选的?”宋白渝又问,表情有点怔怔的,像陷入在某种情绪里。
许帆作为顶级瓜农,充分发扬瓜农捧场精神,激动地加入八卦阵营:“这哪是《惊!隔壁男神被强吻后成了我室友的男朋友》,应该是《惊!隔壁男神为了跟前女友复合不择手段》。”
“许帆,你这就说得不对了,顾男神哪里是不择手段。”唐糖对她的取的标题极为不满,“他这是,为了跟咱们小鱼儿复合煞费苦心啊!连追人都是告白。这遇见的爱呢,就是咱们的小鱼儿,是他的最爱,全世界独一份的。”
宋白渝没想到,顾启在跟自己复合方面,竟如此用心良苦。
如果不是他精心设局,不是他找唐糖配合,他们精心演戏,让她信以为真,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能跟他重逢。
她以为自己是棋子,但现在听来,根本不是,他们没有摆布她,而是引着自己一步步走向他。
想到这一层,宋白渝心头奋力挣扎的那点儿怒气渐渐消散。
她看向唐糖:“糖糖,你的演技不错啊,应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影后奖。”
“承蒙厚爱。”唐糖像模像样地伸手,做出接奖杯的动作,“影后大人会好好保存奖杯滴。”
“唐糖,你这脸皮厚得可以砌城墙了。”她还没给她颁奖呢,这人就开始自导自演了。
“小鱼儿,你说要怎么感谢我?”唐糖看到宋白渝眼底的笑意,大着胆子讨好处。
“等下次,我也悄咪咪地给你牵线搭桥,解决你的头等大事。”宋白渝一本正经道。
“啊!”唐糖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别给我牵线搭桥了,牵错了线,搭错了桥,你赔得起吗!”
许帆来凑热闹:“小鱼儿,欢迎你来帮我牵线搭桥,那种把人按在墙上的红眼给命文学就别给我安排了,我要那种《惊!隔壁男神对我一见钟情》,电光火石间,火光四溅,爱情的小火苗噼里啪啦尽情燃烧的。”
“帆帆同学,不是每段被安排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想要什么尽情文学,等命运的安排吧。”宋白渝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等吧,面包会有的,男神也会有的。”
*
大学不同于高中,即使关了灯,也是动静不断,聊天的、刷剧的、看手机的到处有。
宋白渝这次没加入唐糖她们议论的“要看哪家男生帅,还得看Q大”的话题里,而是埋头给“花无缺不是花”发信息。
小鱼儿不是鱼:【启哥,有没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
顾启收到短信,并不太明白她在指什么,回:【白天已经坦白了,关于我对你的想法,怎么,没听够,还想要我说一遍?】
说完,还发了一个斜眼咧嘴笑的表情,颇有一番调戏意味。
小鱼儿不是鱼:【“遇见”“爱烤吧”都是谁精心设计的啊?】
第110章 电话煲
“我去!”顾启正靠在阳台上吹风。
“启哥,干吗呢?”徐骁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走到顾启面前,朝他手机屏幕上一掠,立马了然,“启哥,你女朋友是发现你的阴谋诡计了?”
“什么阴谋诡计!”顾启朝他脑袋上轻呼了下,“我是为了爱,煞费苦心。”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俩蜜里调油了,我先退下。”徐骁晾完毛巾,刚想撤退,又停住转头说,“启哥,哥们儿为了你跟嫂子的复合,也算是建功立业了,有啥奖励?”
“必有大赏,等着。”顾启背靠在阳台上,一缕月光打在他的侧脸,锐利的锋芒柔和了几分,他懒得再打字,直接给他的小姑娘发语音:“是不是被我的精心设计感动了?想要给我一些福利,比如,爱的抱抱、爱的亲亲,这些我都是可以考虑的。”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又被刻意压得低,宋白渝是戴着耳机听的,在黑暗中,听觉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他这段话时,似有一股电流从她的尾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电得她每个细胞都有些发麻。
她本来想过来兴师问罪一番,这还没开始,就被人撩得头晕目眩。
等她从这阵撩拨中抽离出来,理智告诉她,这人真是骚得没边了,明明是个心机boy,还索要各种福利,说起骚话,要不要点脸?
宋白渝干脆配合他演戏,用魅x惑人心的小奶音说:“哥哥,那你现在想要做点什么福利?是要抱,还是要亲?”
顾启听到这条语音时,知道宋白渝在故意勾他,浑身一热,发了两个字:【睡觉!】
谁都没睡,宋白渝干脆给顾启拨了通电话,两人开始煲起了电话粥,两寝室的其他盟友念及两人刚复合,有的自动忽略,有的塞上耳机,有的当起了听众。
到最后,听众们都沉入梦乡,这两煲电话粥的情侣还在聊,聊到深夜,彼此困意袭来,各自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但谁也舍不得挂断。
“哥哥,好困,睡吧。”宋白渝的声音软得能化开最浓稠的夜雾。
“晚安,宝贝。”顾启的眼皮直打架,但被她喊得这声“哥哥”,喊得有些清醒。
小姑娘并没挂断电话,大概是太困了,那端很快传来她轻缓的呼吸声,像含着热气,透过话筒,传到了他这边,撩拨得少年热血沸腾。
算了,不挂了,顾启就在她的呼吸声中安稳入眠。
这晚,是两人分开后睡得最沉最香的一次。
*
等宋白渝醒来时,听到室友们在议论人体素描要找谁当模特的话题,她揉了揉眼睛,拉开床帘,看向唐糖:“你们不想找张大爷、李大妈,那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唐糖忽然眼前一亮:“哎呀,怎么没想到呢,顾男神啊!”
“是的是的,你看他那结实的肱二头肌,哪里是那些张大爷、李大妈能比的。对着这样的模特,别说画两个小时,就是画二十个小时,我都愿意。”许帆目光里带着无限渴求。
一向性格安静的严雪说:“顾男神是宋白渝的男朋友,你们觉得她舍得跟你们共享吗?”
“小鱼儿,咱们是什么关系啊,铁打的姐妹,对不对?”唐糖顺势从桌上给她递了瓶草莓牛奶,“又不是共享男朋友,只不过让你男朋友当模特,我们来画,没问题吧。”
宋白渝推开了牛奶,气势凛然道:“别的可以共享,但男朋友不行,画也不行。”语气坚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啊!我们还是摆脱不了画张大爷、李大妈的悲惨命运啊!”唐糖仰头悲号。
宋白渝拿过手机,想给顾启发信息,发现手机没电了,想想昨晚两人真是太疯狂,恨不得每一秒都是彼此的。
其实,那么久的时间里,也没说什么事,都是扯些有的没的,但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确定这个人属于自己了。
边充电边给他发信息,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两人见一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信息:【这才过一晚,又想我了?】
宋白渝发了条语音:“哥哥,找个只有我俩的地方,干点什么。”
顾启听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按了语音键:“女朋友,想去哪儿,想做什么,哥哥配合。”
声音里含混着刚睡醒时的那股懒劲儿和低哑的磁性,磨着宋白渝的耳朵,这人还真是会接招。
宋白渝说明来意:“启哥,下周要交一份人体素描作业,要不你当我模特吧。”
“好!”顾启给她发了一个地址。
宋白渝试穿了七八套衣服、换了三四双鞋、挑了三四种口红色号,最后选了最满意的衣服、鞋子,化了最满意的妆容,来到了一座老旧居民区。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从外观看,老破小,红砖上贴着各种小广告,一楼的用户直接在窗外拉了一根绳子当晾衣架,挂着衣服、床单。
她男朋友不是什么医疗机器人工程师吗,也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大少爷,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宋白渝把地址看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压根儿没看错,才敢进了楼道,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爬到六楼时已经有些气喘,想按门铃,什么门铃啊,啥都没有,门锁还是用钥匙的。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才听到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刚拉出一条缝,便有一阵扑鼻的清香涌出来,是沐浴露的味道,薄荷味的。
紧接着,她看到围了条白色浴袍的顾启出现在门边,头发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往下滑,滚进了他凸起的喉结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含有几分张扬的魅惑,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看够没?”顾启一把将她拉进来,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圈在双臂间,“要是没看够,启哥无偿让你看个够。”
“别自作多情了!”宋白渝推开他,脸颊上还留着他滚烫的呼吸,烘得她有点发热,“我刚在想,你怎么能住在这么个破地方。”
“怎么,要不要扶下贫啊,小柏主任?”顾启拿了双拖鞋递到她面前,双手环胸,潇洒地垂眸看她。
是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宋白渝穿上,咦,不对!他叫自己什么,小柏主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宋白渝抬头看他,一脸惊讶。
“你给我送T恤时就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我去给南风镇民间扶贫办打过电话,副主任不叫小柏,也不姓柏,姓程。”顾启边说边往客厅走,“一开始我怀疑过是不是许易,但发现他应该不是。后来有次你看给发我的邮件时,被我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揭穿?”
“揭穿了,谁还给哥送穿的、用的、吃的。”
“……”啧,合着你想各种白嫖呗,真是妥妥一枚顾白嫖党启。
宋白渝跟着顾启走进屋,方才被他高大的身影挡着,没看到屋里的风貌,这进了客厅,发现这里面跟破败的外面截然不同,别有洞天。
装修新不说,装修风格也简约大气,格调高大上的黑白灰,客厅连着敞开式厨房,厨房外面设计了个吧台,摆了高脚凳,红酒、红酒杯一溜整齐地摆着,颇有几分情调。
顾启从她手中接过画板、画具,放到了茶几上,做足主人姿态,右手一挥:“你随意。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给你做点。”
这一提,宋白渝的肚子响了起来,她为了能早点见到顾启,什么都没吃就直接杀过来了。
“做吧,煎蛋、三明治、草莓牛奶。”宋白渝边说边打量四周,啧啧两声,“这哪需要扶贫啊,我看小顾同学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凑合吧,要是小柏主任再支持点,日子还能过得再滋润些。”顾启从冰箱里拿出几枚鸡蛋、火腿,围了围裙,想系上,宋白渝特别有眼力见地走上去,帮他系,余光看到了他脖颈下方露出来的一片纹身,再往上看,耳钉还是之前的,已经泛旧了。
“耳钉都戴多久了,都旧了,该换了。”
“是该换了。”顾启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买了就换。”
“好,我给你买。”宋白渝笑了。
顾启转头看她,她今天画了一个偏妖娆的妆,跟平时甜美挂的她有些不同,很勾人,唇上的口号从浅色唇釉换成了酒红色,配上她往上挑的丹凤眼,极具诱惑。
他一转身,把小小的人儿拽进怀里,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吻,如急雨,在她的柔软地带肆意掠夺,惹得她呼吸紊乱。
“别亲了,有口红。”宋白渝双手撑上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却完全推不开,这人把她搂得更紧,用蛊惑的声音说:“别动。”
顾启压根儿不知道口红这玩意是不能吃下去的,不管不顾地撬开了她的唇,卷起她的舌,深深吻着,直到一颗小虎牙咬疼了他的舌,他才松开:“小狗,咬什么人。”
宋白渝趁他说话间隙,连忙抽离出来,一把抹掉嘴唇上的湿润,低头一看,手背上都是口红,有些恼地看他:“口红有毒,不带你这么疯的。”
顾启完全不在意:“我家小朋友的口红,吃这点,死不了人。”他抬手在她的唇上画着圈儿。
他指腹上的每条纹路,都像砂纸似的,摩着她柔软的唇。
宋白渝觉得嘴巴上、口腔里,每处都像滚着热浪,沿着天灵盖灼烧着,一路往下,烧向她的每寸肌肤,心脏狂跳不已。
她一抬头,目光触及他的胸膛,也不知刚才自己是怎么拽的,已经把他的浴袍拽下去了,露出两片好看的锁骨,还有,右侧锁骨下方的黑色纹身,烙在他冷白色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宋白渝看到纹身的瞬间,顿时怔住,久久盯着他的纹身,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宛若雨水打湿的午夜睡莲,模样楚楚动人。
声音一出口,含混着伤感的哑:“启哥,什么时候纹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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