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因为你不行,只能这样履……


    五天前去盘问过当初给宁衣初送橙汁的那个服务生后, 贺适瑕派去的人继续在康宁大酒店那边查问。


    对于那个服务生提过的另一个叫刘元的服务生,查问过之后发现,虽然他在“捉奸”那天早上帮忙开了客房房门, 也是他突然把送橙汁的服务生叫回酒店的, 但他本人应该确实是清白的, 顶多就是神经比较大条,所以被人利用来办过事,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刘元身上没查到什么,也没有其他新线索了, 所以贺适瑕派去的人仍然在查, 目前暂无进展。


    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没想到,之前坚称没有问题的贺如林会突然坦白, 而且抛出了这么惊人的一件事。


    “宁则棋?”宁衣初蹙眉。


    贺如林点了点头:“他是康宁的少东家,当晚就去监控室把对他不利的片段删除了, 不过处理得不太干净, 我猜应该是他自己动手,没让人帮忙删除的缘故。”


    “我第二天去酒店查的时候,代表的是贺家,还有宁绍义作陪, 宁家那边不好拒绝, 就把监控室让给我了。那么明摆着缺了一段, 我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好歹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找回一段没粉碎干净的监控记录不难……”


    然后贺如林就从找回的记录中看到, 当晚宁衣初到宴会宾客特用的客房楼层送完餐后,搭乘电梯下楼回宴会所在楼层。


    宁衣初在电梯里时,看起来脸色就有点不好, 出了电梯之后没多远,就在宴会厅大门外的走廊上碰巧遇到了端着橙汁出来的服务生。


    服务生把橙汁递给了宁衣初,宁衣初靠在原地的墙壁上慢慢喝了之后,好像更不舒服了,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是刚好从宴会厅出来的宁则棋扶住了他、顺手接住了杯子。


    宁衣初当时看起来已经晕乎了,眼睛睁不开,要不是被宁则棋扶着,估计都站不稳了。


    而宁则棋搀扶着宁衣初,低头问了两句什么——声音不大,所以这个贺如林就没能从监控中听清了,但他猜也就是问宁衣初怎么了之类的——没得到宁衣初的回答,再然后,宁则棋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扶着宁衣初上了电梯,是通往宴会宾客客房楼层专用的那部电梯。


    “对了,”说到这里,贺如林看着宁衣初,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在电梯里的时候,那个宁则棋一直在盯着你看,还摸了一下你的脸。”


    听出贺如林的言外之意,贺适瑕皱了皱眉。


    宁衣初也被恶心到了:“说有用的。”


    贺如林耸了耸肩:“反正我没说谎,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但你可以去跟宁则棋对峙。接着说,虽然出于隐私考虑,那层楼走廊里监控没开,但我当时仔细确认过了,宁则棋带你上楼的前后,并没有其他人再出入那层楼,事实上当晚出入那层楼的人本来就少,所以可以确定就是他把你送到适瑕当时在的房间的。”


    “不过,单从监控里看不出他的目的。然后,他应该是把你送过去之后,就直接去了监控室删证据。”


    “此外,还有一点很有趣……宁小少爷,宁则棋他亲弟弟宁则书,在宁则棋扶着你进电梯时,正好在不远处的走廊路过,根据我从监控画面推测来看,他当时应该有看到宁则棋带着人事不省的你的画面……”


    但据贺如林所见,宁则书当时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到电梯门合上了,他才走到电梯厅这边,搭乘另一部电梯去了别的楼层。


    除了当晚宴会宾客特用的客房楼层之外,其他楼层走廊里的监控都是完整开着的,贺如林可以确定宁则书入住了别的楼层的客房后,当晚没再露面。


    “应该也是因为这样,宁家原本想‘撮合’宁则书和适瑕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不然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才去了适瑕住的那个客房,当晚只要宁则书后面再露面,宁家人就会发现事情没有办成了。”


    贺如林说:“我把这些监控调出来的时候,宁绍义也在旁边,他应该是也明白过来了来龙去脉。不过,虽然知道了小初你多半是被冤枉的,宁绍义还是拜托我彻底删除监控、不要对外说这件事。”


    宁衣初嗤笑了声:“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答应保守秘密?”


    贺如林坦然道:“我和宁绍义是同学,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早前我们合伙创业开了家科技公司,但这几年来他老拿着股份不干实事,我看他挺不惯的,他答应把手里的股份低于市价卖给我、他退出公司经营,我就答应了。”


    宁衣初挑眉:“两家世交还有同学情谊,结果这么单薄的?”


    贺如林:“在商言商嘛。”


    贺适瑕冷声说:“那你如今不保守秘密了?”


    贺如林摊手:“我那公司的股份我已经都收回来了,现在就算不保密了,宁绍义也拿我没办法。而且我当初的确帮忙把证据删干净了,现在也就一个口说无凭……不过,那个给小初递过橙汁的服务生,可是我特意想办法让人把他叫回酒店的,你们要是提前在酒店安排了人,应该已经盘问过那服务生了吧,和我刚才所说是对得上的,对吧?”


    贺适瑕越看他越不爽:“果然是你。”


    贺如林笑道:“那天你突然来问我查监控的事,我就猜你在怀疑了,当时比较纠结,一边觉得好歹答应了宁绍义,就那么直接不保密了,也有点不大好,一边又觉得好歹我们才是一家人——当然,你俩不这样想——反正我也觉得瞒着你们不好,索性给你们一点线索自己查。”


    “不过,我能确定的也就是监控里能看到的那点了,至于到底宁家人那晚原本是什么打算,每个人在那出戏里的角色,就得宁家人自己才知道了。”


    贺如林说完,接着反问:“我算是很有诚意了吧,知道的都说完了,小初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说完了?”


    贺如林点头。


    宁衣初再度确认:“所以,据你所知,那晚的事和贺适瑕的父母没有牵扯?”


    贺如林愣了下,然后笑道:“至少我从监控里,看不出来姑姑姑父有掺和,倒是小初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


    既然从贺如林嘴里套不出更多话了,宁衣初也不再和他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贺如林皱眉,想要叫住宁衣初和贺适瑕:“等等,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小初你不是打算耍赖吧?”


    宁衣初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来的脸说别人。”


    贺如林站在原地,轻啧了声,然后对贺适瑕的背影扬声道:“适瑕,你悠着点吧。”


    贺适瑕没有回应。


    贺如林又自言自语说:“……我看宁衣初迟早把你甩了。”


    贺定邦还在不远处哀叫,贺如林回头看了眼,摇摇头,也没打算管他亲爹,直接绕去了厨房——他刚才下楼来就是因为饿了,没想到会目睹贺适瑕揍贺定邦。


    说出了一个秘密,结果交换回来空气,贺如林觉得挺亏。


    ……


    “要不你们两家能是世交呢,都挺会护短,厚颜无耻。”宁衣初讽刺说。


    贺适瑕觉得宁衣初用词还是客气了:“人面兽心,丧尽天良……你这些年,还受过不少类似的委屈吧。”


    宁衣初没搭理他,回房间就洗澡去了。


    但贺适瑕还有问题想知道答案,所以等宁衣初从卫生间出来,他又斟酌着语气问了下:“阿宁……可以告诉我上辈子贺定邦是什么下场吗?还是说……他就真的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


    宁衣初看了眼贺适瑕的手。


    贺适瑕揍贺定邦那一顿是实打实的,没留力气,以至于贺适瑕自己拳头上也有些伤痕。


    看在这个份上,宁衣初回答了贺适瑕:“没,你死之后没多久,周璇阿姨她们母女还是来了贺家,不过当时你祖父病重,本来也要死了,你祖母上辈子就选择了当作没这回事,也没赶贺定邦出门。但贺定邦不知收敛,反想报复周阿姨她们,结果害死了他亲生母亲和亲妹妹,也就是周芬芳和周璇母女,高慧悲愤之下又来了A市,杀了贺定邦报仇,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这辈子,至少高慧、周璇和周芬芳祖孙三人,往后会好好的了。


    贺定邦身无分文地被赶出贺家,也没了贺家的人脉,不可能再像原书剧情里那样伤害她们了。


    至于贺定邦的子女们,就算想要报复,自然也会来报复他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晚上,宁衣初回味着宁家和贺家的变乱,睡得十分香甜。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贺适瑕则睡得十分不安稳。


    他梦到了上辈子,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了宁衣初苍白冰冷的遗容。


    不论他怎么喊,宁衣初都没有睁开眼。不论他握着宁衣初的手多久,掌心里都仍然是冰冷的。眼泪也不能让他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后来贺家人说要把宁衣初葬入贺家的陵园,贺适瑕否决了,他觉得宁衣初应该不会喜欢被埋在贺家,所以他另外挑了一处景色好的地方。


    不过宁衣初大概也不怎么喜欢那地方,所以后来从没入过他的梦。


    这晚在梦里,宁衣初倒是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滚”和“你去死”,但睁开眼时,贺适瑕还是觉得很满足了。


    他从书房沙发上坐起身,看了眼屋内的时钟,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


    想了想,贺适瑕再度偷偷摸摸,溜进了宁衣初在的卧室。


    因为前几天夜里贺适瑕的“壮举”,宁衣初现在对他原本睡的那半边床有了心理阴影,这几天都改睡另外半边床了。


    贺适瑕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起了宁衣初搭在被面上的手。


    感觉到掌心里鲜活的温度,贺适瑕才算是安心了。


    他沿着床边坐在了地上,上半身趴在床上,握着宁衣初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将亮时,睡梦中的宁衣初下意识想要翻身,然而手抽不动,他的意识顿了顿,这才骤然惊醒过来。


    看到床边趴着个人,宁衣初愕然,旋即意识到这是贺适瑕,他又恼怒起来:“你又深更半夜跑到我床边做什么了!”


    贺适瑕半梦半醒地抬起头,还抓着宁衣初的手没放。


    宁衣初手腕动了动,愣是没挣脱开,更气恼了:“放开我。”


    贺适瑕回了回神,这才松了手。


    然后他笑了下,解释道:“这次我没做什么,真的,不信你检查。”


    宁衣初瞪他。


    贺适瑕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宁衣初,温声说:“我梦到你了,很想你,所以过来看看,在你身边也睡得安稳些。”


    宁衣初不客气地回:“死了睡得更安稳!我下次会记得锁门的……”


    贺适瑕莞尔:“那这次就算了,继续睡吧,好吗?”


    “还‘这次就算了’,你还挺大度?”宁衣初木然,“别在我床跟前待着,你要实在睡不着,正好,不是要去录节目了吗,行李还没收拾,你去衣帽间帮我收拾行李。”


    贺适瑕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好去处:“好,那我动静小点,免得吵到你。”


    宁衣初:“……”


    宁衣初懒得理他,躺下继续睡了。


    贺适瑕进了衣帽间,关上门,开了灯,拿出行李箱,慢悠悠帮宁衣初收拾起行李来。


    三个小时后,宁衣初再次醒过来,听周围安静,还以为贺适瑕是已经离开卧室了,也没在意,他起床先出去卫生间洗漱了,然后回到卧室准备换下睡衣。


    拉开衣帽间的门,宁衣初这才发现里面灯还亮着,而贺适瑕压根没离开……贺适瑕靠在墙边,脸上覆盖着一件宁衣初的衣服,看那一动不动的状态,排除死了的情况,应该是睡着了。


    宁衣初:“……”


    要不就拿衣服闷死这个变态算了。


    拉门进人的动静没吵醒贺适瑕,宁衣初走过去,踢了踢贺适瑕的脚:“哎,要不在衣帽间给你支张床?”


    贺适瑕动了动,覆在脸上的衣服滑下来,他半梦半醒地抓住,睁开眼看到了宁衣初,一时晃神,没听清宁衣初的话:“什么?”


    宁衣初眨了眨眼,没重复,怕贺适瑕当真。


    “让你帮我收拾行李,你倒是睡得挺香,拿我衣服干什么……”宁衣初想把自己的衣服扯过来。


    但贺适瑕抓着没放,他顿了顿,笑道:“洗干净了再还你……不过我只是搭在脸上而已,没有拿你的衣服做别的,阿宁别恼。”


    宁衣初木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行李呢?”


    贺适瑕指了指已经推放到角落的两个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检查确认一下?节目要录十五天,好在九月的天气不冷,多带点衣服也不很占空间,我稍微搭配了下,按成套帮你收拾了五套衣服,然后你的衣柜这个季节的衣服就空了……”


    他忍不住埋怨道:“宁家这些年养你也养得太小气了,衣服都不舍得多给你买点,我猜要不是顾忌你毕竟还要见人,穿得太朴素不符合他们对外‘把养子当亲儿子精心养着’的说法,他们可能连这点衣服都不会给你备。今天还有时间,要不要出门买衣服?不想自己出门的话,我叫人送来也行,好不好?”


    宁衣初没回答,反问:“你既然收拾好了,干嘛不回你的书房去睡,这地板很舒服?”


    贺适瑕笑了笑:“这里离你更近,还有你的衣服作陪,的确很舒服,我在这里比在书房睡得安稳多了。”


    宁衣初蹙眉:“你能别总这么变态吗?”


    贺适瑕一本正经:“阿宁,你对我‘变态’行径的评定门槛越来越低了,我只是借你的衣服挡一下光,又没用你的衣服做那晚我在你床边做的事……哎,别气……”


    宁衣初又踹了贺适瑕一下,贺适瑕忍俊不禁,坐在地上笑了会儿,见宁衣初转身要走,他才扶着墙站起身:“阿宁……”


    宁衣初回头看了眼,准备听听贺适瑕嘴里还要吐什么象牙。


    但贺适瑕没说别的,只是温声道:“……早上好。”


    宁衣初:“无聊。”


    ……


    这天早餐时间,贺适瑕收到个消息,转告给了宁衣初:“宁家那边昨夜一团乱。”


    “宁老爷子估计是知道了宴会上发生的事,他虽然原本私生活方面名声就不太好,但别人说起来也顶多是他好色、为老不尊、和贪财的年轻妻子你情我愿,可昨晚宴会上陆溪那么一揭露,宁老爷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此外宁家和顾家的婚事作废,和许家原本板上钉钉、就差商量确定订婚时间的联姻也被许家推迟了,宁老爷子受不了刺激,本来就在病中,这下直接被送到医院急救,据说天亮时才转危为安,但虽然没死,可已经彻底中风偏瘫了。”


    宁衣初听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那祖父可真是得保重身体了。话说宁家那边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也太不拿我当自己人了,我‘娘家’的事还得从‘老公’这边知道。”


    贺适瑕莞尔:“能再叫一声吗?”


    宁衣初拉下脸:“去死。”


    贺适瑕笑了笑。


    早餐结束后,宁衣初回房间,贺适瑕跟了没几步,佣人过来说贺维安叫贺适瑕过去书房。


    宁衣初挑了下眉:“没叫我?”


    佣人迟疑点头:“嗯……”


    宁衣初脚下方向一转:“那我也一起去问个好。”


    他这“问个好”,听起来比较像是“添个堵”。


    贺适瑕忍俊不禁。


    看到宁衣初也一起来了,贺维安表情不虞:“上次叫你你不来,这次没叫你你倒是跟着来了,如今就非要和我对着干?”


    宁衣初自顾自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来,闻言煞有介事地委屈道:“妈,我没有专门针对您啊。”


    贺维安无语:“你平等针对所有人是吗?宁家你不放过,贺家你也不放过,宁家就算了,我们贺家有得罪你到昨晚那个地步吗,小初?”


    宁衣初一脸乖巧:“昨晚太过分了吗?那我下次收敛一点。”


    贺维安感觉话砸在了棉花上,实在无力,懒得跟他说了。


    她看向贺适瑕:“你上次还说我对他太苛刻,说他没有拿着喇叭在宾客云集的宴会上喊……那昨晚算什么,你还有什么偏袒的说法?”


    贺适瑕客气道:“阿宁的确没拿喇叭喊。”


    宁衣初笑了声。


    “……还需要他拿喇叭喊吗,昨晚那阵仗?”贺维安看着贺适瑕,恨铁不成钢,“你们明天要去录节目了?”


    贺适瑕颔首:“托二哥之前帮我曝光了婚讯的福,之后半个月就不在家里碍眼了。”


    说起这件事的起因,贺维安顿了顿:“这事儿……的确是贺如松之前心思不正,他想倒逼你为了事业发展否定婚讯,从而不结这个婚……”


    “不止,他分明还想把婚讯被曝光的锅推给阿宁,不过是被我提前发现,所以他后续的想法没能进行下去罢了。”贺适瑕道。


    宁衣初饶有兴致听到这里,说:“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少背了一个锅咯,虽然你之前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是贺如松做的,还美其名曰是怕我生气多想。”


    贺适瑕没再狡辩:“对不起,阿宁。”


    宁衣初耸了耸肩。


    贺维安叹了声气:“今天一大清早,他们已经都走了,偏宅那边一个人没留,想必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你们爸现在没在这里,就是去处理他们身上的资产清算问题了。”


    “至于你们俩参加节目的事,之前适瑕你要带小初上节目,说是为了展现你们之间关系和睦,不是传言中什么……一夜情奉子成婚,从而澄清那些对你口碑不利的轻浮谣言,但是现在……”


    贺维安摇了摇头,当着宁衣初的面也直说道:“就他现在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的状态,你真敢让他一起上节目?只怕不仅达不到澄清效果,反而会让局面更糟糕,他现在摆明了不可能配合你。”


    “你们那节目不是还有直播吗,到时候可是覆水难收,你是打算届时靠家里强压负面新闻,还是打算什么都不管了,拿你自己的事业陪他玩?”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插话:“那不正合家里的意了吗,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回来继承家业,妈不用谢我。”


    贺维安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宁衣初眨巴眨巴眼睛:“妈不用着急,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该改口喊你阿姨了,到时候你就见不着我了。”


    闻言,贺维安愣了下,然后皱眉:“什么意思?”


    “不够明白吗?”宁衣初莞尔,“意思就是,我已经拿到你儿子的全部财产了,所以打算再玩他一段时间,把他的事业也弄得一团糟之后就甩了他,应该要不了一个月就会离婚了。”


    对于这番话,贺适瑕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无奈笑笑,看上去脾气好得诡异。


    贺维安面无表情地消化了片刻,看看理直气壮的宁衣初,再看看毫无底线的贺适瑕……由于不想陷入“婆媳矛盾”的离谱情节,她指向书房门口:“算了,我没什么想说的了,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宁衣初笑眯眯地看着她。


    上辈子,宁衣初临死前,贺维安和唐青山也在他病床前来看过一眼。


    宁衣初当时还说得出来一点话,他说是贺定邦推了他、不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


    贺维安和唐青山听了,并不显得意外。他们居高临下地看他,神色间瞧着还挺可怜他似的。


    但贺维安语气冷漠异常:“你毕竟是因贺家而死,你死后我会让你葬入贺家陵园,以后贺家人会给你扫墓的。”


    就好像,贺家陵园的一块地方是恩赐,足够让死得委屈的人安息了。至于所谓的真相,贺家人其实不需要听宁衣初说,他们早就猜到了,本来就打算忽略不提……


    这辈子,宁衣初就是不想让贺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喜欢家和万事兴?那就让你们散成一盘见面都尴尬的沙好了。


    当下,宁衣初有意恶心贺维安,他做作地摸了摸肚子,然后冲贺适瑕伸出手:“妈好凶啊,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我都走不动路了,老公抱我出去吧。”


    贺维安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贺适瑕轻笑了声,然后俯身过来,把坐在沙发上的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嘴上还十分配合地温声安慰:“阿宁别怕……”


    贺维安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像是刚吃了一盘鼻涕虫,这盘鼻涕虫还是她最看重的独子亲自端给她的……


    宁衣初的演技拙劣得万分坦荡,又有对手戏演员贺适瑕的无底线包容和沉浸式反馈,于是最终演出效果极佳,唯一的观众贺维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只剩下巴不得自己五感俱灭的神经疼痛。


    看到贺适瑕抱着宁衣初消失了,终于不在面前碍眼了,贺维安甚至松了口气。


    ……


    离开书房后,宁衣初就推了推贺适瑕,语气陡然冷淡:“行了,放我下去。”


    贺适瑕没放,双臂稳稳抱着宁衣初,他忍着笑道:“阿宁别乱动,小心吓到你肚子里的宝宝。”


    宁衣初:“……好恶心,你是想帮你妈报复我吗?”


    贺适瑕不慌不忙地提议:“你也可以再叫一声老公来恶心我。”


    宁衣初扯扯嘴角:“连吃带拿,挺会做梦。”


    贺适瑕莞尔。


    回到房间,贺适瑕才把宁衣初放下来。


    然后宁衣初坐在客厅里看书,贺适瑕进进出出收拾他的那份行李。


    过了会儿,宁衣初突然合上书,叫了贺适瑕一声:“那天晚上你给我的那个盒子,还在卧室里放着,你帮我放在你行李箱里一起带去录节目。”


    贺适瑕微微一顿,迟疑问:“你是说装着‘模型’的那个盒子?”


    宁衣初挑眉:“不然呢?快去拿。”


    贺适瑕失笑:“阿宁,上了节目要检查行李箱的。”


    “所以我说放在你的行李箱里啊。”宁衣初眉眼一弯,笑盈盈的,压得眼尾的那一小颗红痣也泛着桃花意。


    他语调轻快地接着道:“到时候要是有人好奇,我会帮你解释的。就告诉观众那个‘模型’当然是用在我身上的,因为你不行,所以只能这样来履行伴侣义务,而即便如此,我也对你不离不弃。你不是想上节目表现我们情深意笃吗,这样够不够?”


    贺适瑕表情复杂:“……稍微有点太够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更新会比较晚,在明天周一晚上23点,之后就恢复固定每晚21点的更新时间啦[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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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第 27 章 又拿到了贺氏百分之五的……


    在宁衣初的坚持下, 贺适瑕还是先进卧室里,找到了被搁在角落的盒子,然后拿到了外面客厅。


    站在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前, 贺适瑕考虑着要怎么放置这个盒子。


    “哎, 等等, 拿过来我看看。”宁衣初突然兴致盎然,“那天晚上你拿给我之后, 我还没仔细看过你的手工做得怎么样呢。”


    从业行当显然过于特殊的“手工艺人”贺适瑕微微一顿,然后一边走近沙发, 一边忍俊不禁问:“今天不担心伤眼了吗?”


    宁衣初接过盒子:“这会儿光天化日的, 诛邪退散。”


    贺适瑕失笑。


    然而打开盒子往里一瞧,宁衣初觉得还是高估阳光的辟邪效果了。


    他皱了皱眉:“这‘模型’也太难看了。”


    贺适瑕:“……”


    宁衣初又扫了扫盒子里, 再打量了眼贺适瑕,半信半疑:“你做这手工‘模型’的时候, 掺杂私货了吧?”


    这一句, 贺适瑕还真有点困惑:“阿宁……你是指我私心作祟,故意把这‘模型’做得不符合你的审美?”


    宁衣初轻啧了声:“你长得丑有什么奇怪的,我是指这东西的长宽高,你捏模具的时候放大了多少比例?”


    “长得丑”的贺适瑕又沉默了下:“……这个我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和‘参照物’相比, 这个‘模型’最多是有制作过程中的不可抗力磨损, 不存在我造假掺水分……你需要现在把它和‘参照物’本体对比一下吗?”


    这下换宁衣初被贺适瑕的话弄得哑然了。


    他合上盒子, 丢回给贺适瑕:“少耍变态,收拾你的行李去。”


    贺适瑕忍俊不禁:“不是你先提起的吗, 只许州官放火啊,阿宁……真的不看吗?我不介意多被你叫几声变态。”


    宁衣初干脆利落道:“滚。”


    贺适瑕摩挲着盒子表面,又笑道:“说起来, 你还没试过这个‘模型’吧,要不要在上节目之前试一下?”


    “万一不合适你还能连夜改是吗?”宁衣初木然。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回答:“改是改不了了,都塑形固化好了,不过如果你试过之后真觉得不好的话,我可以重做一个,但参照物还是只有我自己,你可以从旁指导,我结合参照物本身情况和你的需求微调一下,应该可以的。”


    宁衣初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自内心地说:“我发什么神经跟你讨论这种问题……你脑子有病能不能别传染我?”


    贺适瑕却觉得很有意思,逗着宁衣初说:“话说回来,阿宁,你觉得这个‘模型’的比例很夸张……是跟你自己的比起来,让你觉得难以接受吗?”


    宁衣初没感觉到挑逗,只接收到了挑衅。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还不消停的贺适瑕:“……确实丑得让我难以接受。”


    贺适瑕莞尔:“那我重新给你捏一个吧,外观参考你的,尺寸参考我的,好不好?前几天买的材料正好没用完,你还可以顺道和我‘坦诚相见’地观摩一下制作过程。”


    宁衣初:“……”


    他好像还是太低估了贺适瑕的不要脸程度。


    感觉五感都被脏到了的宁衣初微微偏头,拿起沙发扶手旁边小几上的花瓶摆件,就往贺适瑕那边一砸。


    贺适瑕单手抱着盒子,另一手接住了花瓶,脸上笑容还挺畅意:“阿宁,我还是很在意你说我不行这件事,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想证明一下我可以履行伴侣义务。”


    宁衣初:“……”


    他无语至极,索性重新拿起书,打开刚才看的那页,目光落在字面上,不看贺适瑕了。


    贺适瑕莞尔:“阿宁?”


    宁衣初心平气和地终于回了他:“我没说过你不行,只强调过你技术差,我不喜欢。”


    这下换贺适瑕哑口无言了。


    宁衣初继续看书,贺适瑕则站在沙发前盯着他又欣赏了会儿,然后继续收拾行李了。


    这天下午,贺家老宅来了一批人——按着贺适瑕的要求,给宁衣初送服饰来的。


    原本几近空荡荡的衣帽间很快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只放置了一个玉坠的饰品格也被琳琅满目的琐碎物件补得不剩空位,那个曾被宁衣初悉心保存、贴身佩戴的玉坠混在其中,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贺适瑕收拾着给宁衣初的衣帽间,看见那枚玉坠,他有点犹豫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宁衣初。


    宁衣初打量着挤挤攘攘的衣帽间。


    他早上本来没把贺适瑕那随口一说放在心上,倒没想到贺适瑕还真惦记了这件事。


    “也行。”宁衣初慢悠悠说,“虽然后面离婚搬家的时候行李多了点,但反正花的是你们贺家的钱,不要白不要……你拿着我那坠子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来膈应我?”


    贺适瑕喊冤:“我主观上没有膈应你的意图,但客观上……有关你亲生父母的话题,你应该确实不想提起……重生回来,你应该是知道你亲生父母的情况、也知道如今怎么能找到他们了,是吗?”


    宁衣初挑了下眉:“怎么,你嫌我在宁家的养父母太丢人,想另认新的岳父岳母?”


    “你这张嘴啊……”贺适瑕忍俊不禁,又微微正色了点,“阿宁,我只是想要知道和你有关的事,我想知道你的身世、年幼时为什么会流落到福利院里,想听你说你知道的事情……但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


    宁衣初:“说得像你逼问我就会回答似的。”


    贺适瑕想了想,放下玉坠的同时,轻声问:“我就是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叫你阿宁,是因为这坠子上刻的字,你说是你的小名,可如今你连这坠子都不要了,那我还叫你阿宁,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宁衣初眨了眨眼,倒是起了点兴趣:“要是我说会,那你打算改口叫我什么?”


    贺适瑕思索道:“你还在福利院时就叫‘宁衣初’这个名字了,而根据你小时候的日记来看,福利院的条件虽然苦一些,但对你来说应该比在宁家待着要自在开心,所以你那时候会想要回福利院。因此,我想你对这个名字并没有抵触……”


    宁衣初倚着门听他废话。


    贺适瑕:“但叫全名当然不行,太生分了,我也不想和别人一样叫你‘小初’或者‘衣初’……你要是不喜欢‘阿宁’这个称呼,我改叫你……小衣?”


    宁衣初嗤笑了声:“小衣,怎么不叫大衣呢,无聊。”


    他转身往外走了。


    贺适瑕明白过来,追了几步,说:“阿宁,那我还是继续这样叫你了。”


    ……


    傍晚时分,老太太贺英让佣人过来,叫宁衣初去她那边一下,有话想说。


    贺适瑕皱眉:“祖母只让阿宁过去?”


    佣人点头:“老太太是这样说的。”


    宁衣初笑道:“那劳烦你帮忙回复一下祖母,说我懒得动,想见我还麻烦她老人家亲自过来。”


    闻言,佣人迟疑说:“老太太还说……要是衣初少爷不愿意过去,就说……和她手里剩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有关,说衣初少爷您之前提过想要,她可以给你。”


    这下宁衣初有动力了,他挑了下眉:“看来昨晚宴会上的热闹真是把祖母吓着了,那我当然该过去看望一下。”


    贺适瑕也起身:“阿宁,我跟你一起过去。”


    宁衣初无所谓,反正不想让贺适瑕同行的是贺英,又不是他。


    佣人虽然负责传达,但也不好阻拦,只能看着贺适瑕跟宁衣初一起去见老太太了。


    贺英正独自坐在她的书房里,见贺适瑕也来了,她不怎么意外道:“适瑕出去等着,我要单独和宁衣初聊聊。”


    贺适瑕犹豫看了眼宁衣初。


    宁衣初如今走到哪儿都特别“宾至如归”,这会儿也是,完全不用人招呼,他已经自行在贺英对面坐下了。


    贺英见贺适瑕没动弹,皱皱眉:“怎么,还担心我这个老太婆害他不成?”


    宁衣初莞尔附和:“就是啊,祖母怎么会害我呢,要是祖母打我,我会叫你的,你在外面伸长了耳朵好好听着就行了。”


    贺英:“……”


    贺适瑕对他们微微颔首:“那我先出去了。”


    书房门关上,只剩两人了,贺英目光中的精神不复往日那么矍铄,显得格外年迈,她看着宁衣初,直入正题道:“你之前揭露秦凯那件事时,说过想让我拿手里的股份跟你换证据,我当时拒绝了,你就说下次再说点别的试试……我当时没放在心上,但如今看来,你这所谓的‘别的’,大约的确存在。”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太太。


    贺英叹了声气:“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或许真有那么一件事,会让我宁愿给你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来换你保密。”


    宁衣初也懒得再兜圈子,他轻笑了声:“祖母其实是想问,我是不是也知道你父亲的死亡和你有关这件事吧?为了利益放任血脉相连的亲人去死,这种事的确不止秦凯做过。”


    闻言,贺英先是瞳孔震颤,随即她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然后点点头:“你果然知道……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们还是说说股份的事吧。”宁衣初兴致盎然。


    不过,他其实不大相信老太太会轻易把股份给他,即便是出于“封口费”的目的,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也确实有点多了,如今还没到最后一根稻草落下的时候,老太太即便忌惮也未必舍得。


    贺英的确仍然心存侥幸,她思量着问:“你知道多少?”


    宁衣初一脸有问必答的乖巧:“我知道,祖母你父亲,也就是贺适瑕他曾祖父的死,祖母你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谁让曾祖父居然真想把贺氏交给秦凯这个女婿,祖母你不能接受,跟他争执起来,没想到曾祖父高血压,一下子就晕倒了,祖母你只是假装不知情,没有帮忙送医而已……”


    “够了……”贺英的神态看上去更加颓败,她打断了宁衣初讲故事似的话语。


    沉默了几秒后,贺英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即便这会儿周遭只有宁衣初这一个听众,而这个听众压根不在意她放任父亡后的多年煎熬。


    她说:“我母亲早亡,父亲爱她,所以直到死都没再娶过,我是贺家的独女,父亲一直说,贺家只会是我的。虽然不乏有让女儿招赘、让女婿继承家业的现象,但父亲对此一直嗤之以鼻,觉得那和把家业拱手送给外人没有区别,简直蠢不可及。”


    “我刚跟秦凯结婚时,父亲也仍然是这样的想法,觉得秦凯若是表现好,那可以把他当一家人、让他在贺氏有一定权力地位,但他绝不能在贺家当家作主……直到我接连生了两个孩子,生下长子后我就休养了挺长一段时间,生下维安后,我更是有一段时间连注意力都很难集中……”


    “父亲说,他担心我和母亲一样早逝,届时孩子年幼,没有掌管过贺氏大权的秦凯恐怕力不从心,又或是‘穷人乍富’会把贺氏搞得一团乱,不如趁着我们都还在,就开始培养秦凯做一个当家人,也让他定心、把自己放在贺家人的地位上,别再有异心……”


    说到这里,贺英半是冷笑半是苦笑:“这想法简直毫无逻辑!他没想过若是秦凯掌权,而我没早死的年月要如何自处吗?他若是怕我早死,就该想办法让我保重身体,而不是、而不是让我放权!”


    “我当然不愿意,当然要跟他争执……结果呢,他因为一场吵架而丢了命,被他担心或许会早死的我,今年八十三了!几年前我大病一场,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说到“老当益壮”,这一点上宁衣初确实是佩服老太太的。


    他真心实意地说:“祖母心理承受能力强,会长命百岁的。”


    ——反正原书剧情里,贺家后续发生了一堆乱事,老太太也都挺过去了,没像宁家老爷子一样,不过是得知有个儿子其实是自己孙子,就气晕过去起不来床,如今都偏瘫了。


    贺英皱了皱眉,不确定宁衣初这是在讽刺还是在咒她。


    宁衣初接着笑眯眯道:“其实祖母不用担心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毕竟这件事只有祖母你自己知道,此外天知地知没有人证物证,我就算往外说也拿不出证据啊,空口白牙的你还能去告我造谣呢,这种蠢事我可不干。”


    贺英目光浑浊地看着他:“你果然是有对外说的打算……你说的对,你没有证据……”


    可是,如果宁衣初再多对外爆料一些其他事实,要不了几次,他再说出的话,就算没有证据,也很容易被人采信,除非有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可我也无法证明我没那样做过。”贺英摇了摇头,“至于……告你?就算我有那舍下脸面的决心,可如果你只是在贺家内部说说呢,我能拿你怎么办?你明知道我不敢跟你赌,哪怕是我的亲女儿,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可能有那么件事……就别拿我这老太婆开玩笑了。”


    宁衣初轻快道:“那祖母说点实际的吧。”


    贺英却突然担忧起一个问题:“这件事,你跟适瑕说过吗?”


    闻言,宁衣初挑了下眉:“他又没花钱买消息,我跟他说干嘛。”


    贺英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为孙子叹了声气:“适瑕他是真心待你的。”


    宁衣初点点头:“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钱的。”


    贺英:“……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想管了。我的这件过往,我需要你保密,就拿你想要的那百分之五贺氏股份作为交换,怎么样?”


    闻言,宁衣初挑了下眉:“祖母这么痛快?”


    “确实还有点附加条件。”贺英说,“在我死之前,你只享有这部分股份所产生的分红,不享受管理和支配权限,也就是说,你能拿钱,但不能靠这部分股份做事,直到我死后……我死了之后的事,我也不想管会怎么发展了,这部分股份所有权彻底移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股份这件事我会公开声明,会和你签协议公证,保证你最终的确能拿到。而我需要的,只是你不要对任何一个人再提起刚才我们提到的事,就这一件事,也不要求你以后在贺家安生。”


    宁衣初想了想,觉得老太太的确很有诚意,虽然还是没能破釜沉舟把股份直接给他,但也差不多了。


    于是,他也很有诚意地提醒道:“这个赠予股份的条件,应该不方便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此外,我和贺适瑕明天会去录节目,录完节目后,我就会跟他离婚,所以也不可以写你是要赠与给孙辈伴侣的。”


    贺英有些错愕:“你要跟适瑕离婚?他知道吗?你不是还怀着孩子吗?”


    宁衣初点头:“他知道,孩子会打掉,大家都省心。”


    贺英沉默许久,叹了声气:“罢了,刚才说过你们的事我不管了……看你如今的作派,横竖不会因为跟适瑕离婚,就放弃对贺家的折腾,我刚才说的股份交易仍然可以进行,赠与协议上我会写明无条件赠予你个人,不会因为你离开贺家就索回,这样行了吧?”


    这番话,让宁衣初都有点惊讶:“祖母对个人形象和名声的看重,倒是出乎我意料了,不过这样的话,你不怕我之后出尔反尔?”


    贺英深深地看着他:“我年纪大了,就算长命百岁都没几年可活了,不想折腾,就想在子孙眼里清清白白地走,也不想生事端惹嫌隙,至于手里的股份,说白了给谁对我都没影响,所以我跟你交易。”


    “但你要是出尔反尔,那届时我也没什么需要忌惮的了,我不介意被人揣测更多,比如你突然横死是不是我买凶杀人这样的事。”


    这话里明晃晃的威胁,让宁衣初笑了出来:“祖母考虑周全。那你死后呢?真不担心我说出去啊?”


    贺英沉默了下,然后一脸坦诚地说:“刚才的确还有点担心,但你这样反复问我,反而让我挺安心了。小初,过去是我们听信宁家人所言,对你有所误解。”


    “其实理智来看,你最近虽然针对贺家和宁家生事,但都是基于事实,也是涉事的自己本来就持身不正。连打击报复时都守着底线,没有信口雌黄,你本身应该是个好孩子,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你的初心……何况,作为看着适瑕长大的长辈,我们也的确该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突然打起温情牌的老太太。


    贺英被他漆黑的眼瞳看得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才接着道:“总之,我相信你只要答应了,就会做到,百分之五的股份换一个生前身后清白名,我很乐意。你没有意见的话,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签,你签完,今天晚上就可以把股份的事告诉家里人,也可以对外宣扬,按着你能安心的做法来,怎么样?”


    白送的股份,当然要。


    宁衣初点点头:“协议给我看看。”


    宁衣初在贺英的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再出来时,已经手捏贺氏百分之十三的股份资产了。


    贺适瑕知道后,虽然意外,但估计宁衣初不会告诉他来龙去脉,也就没有多问,只在宁衣初的授意下,帮忙尽快宣扬了一下。


    贺维安得知这件事,难以置信地去找了母亲贺英,母女俩聊了什么,宁衣初和贺适瑕就不知道了,反正直到第二天他们出发去录制节目,贺维安都没来找宁衣初麻烦,默认了这件事已成现实。


    相比之下,这件事还是在贺家之外的地方,掀起的反响更大。


    ——已经手握百分之八股份的小宁总,又拿到了贺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虽然说这部分没有实际管理权,但也没太大差别。尤其是,这部分股份还是贺老太太给他的。


    要知道,前一天宴会上,这小宁总可没给贺家留颜面,但第二天贺老太太就把手里剩下的全部股份给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为了对外表态,说贺家没因此跟宁衣初生嫌隙,那也没必要这么下血本吧。


    除了贺家的确特别喜欢宁衣初,哪怕被他自扫面子也喜欢得不行,怕外人非议所以要用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他撑底气之外,反正其他人是想不出什么缘由了。


    贺氏的股份啊,从前贺家人丁兴旺时,贺家自家人都望之莫及的东西,怎么落在这小宁总手里跟玩似的,这么轻松就能得到……圈子里沸沸扬扬讨论了一番,好奇的同时,忍不住更对宁衣初忌惮和敬佩了。


    于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即将录制的那档节目,又在开播前多了部分“忠实观众”,都是想看看宁衣初日常生活里怎么为人处世的。


    能在贺家混到这个地位,想必他一定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所以才能哄得贺家人对他那么包容吧!


    也有人纳闷,既然宁衣初在贺家这么左右逢源,那从前在宁家怎么好像很招人嫌似的?


    总之,在各方关注下,宁衣初和贺适瑕出发前往节目集合点,准备开始录制了。


    贺适瑕挑选的这档节目,是一档结合日常类和游戏类内容、采取全程直播形式的真人秀,一共录制十五天。


    考虑到全程直播都是同一批嘉宾的话,对观众的吸引力难免走低,所以除了近期热度稳定、能带来高流量的两组嘉宾之外,剩下的都是飞行嘉宾,每三天换一批。


    贺适瑕是长红的顶流影帝,宁衣初是他刚官宣不久的新婚对象,节目组几乎想把他俩这组嘉宾供起来。


    除了贺适瑕和宁衣初之外,还有一组常驻嘉宾,同样也是夫妻档,而且还是过往有口皆碑的国民夫妻,丈夫名叫任世,妻子名叫秦暮云。


    贺适瑕和宁衣初属于“新婚燕尔”,任世和秦暮云上节目的明面原因则截然相反——两人结婚十五年,前段时间被爆婚变,然后这两位入行二十余年、都从未上过真人秀节目的实力派演员,破天荒地一起接下了这档综艺,并对外宣称会将节目录制视为一场离婚旅行。


    两组常驻嘉宾身上都噱头十足,节目未播就先爆火了一把。


    至于每期的飞行嘉宾,重生回来的贺适瑕和宁衣初虽然知道人选,但节目组那边是还没有对外官宣的状态,想留个悬念。


    今天是节目开始录制播出的第一天,嘉宾们各自自行前往节目组的集合地点——人流量较小的一处海边港口。


    贺适瑕婉拒了经纪人和助理,没让他们特意跑一趟,自己开着车,带着宁衣初和后备箱的行李就出发了。


    目之所及可以看到海岸时,副驾驶座的宁衣初突然说:“其实上辈子来录节目之前,你祖父祖母和你爸妈也特意找过我‘谈心’。”


    握着方向盘的贺适瑕微微一顿:“……他们说话很难听吧。”


    宁衣初笑了声:“反正看不上我是肯定的,但他们又特别关心你,怕我在节目上给你丢脸。所以他们特意叫我过去,让我在节目上好好表现……只要我表现好一点,节目结束后,他们就在贺氏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岗位。”


    所以,上辈子的宁衣初才在节目上那么努力,那么想要面面俱到、想让别人觉得他是个正面人物,结果却事与愿违——他那时也是实在没想到,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为了宁则书想要讨伐他的人。


    “……对不起,阿宁。”贺适瑕回想起上辈子的事,心间绞痛,“我知道这话很苍白无力,但我除了抱歉……还是抱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太疏忽你了。”


    宁衣初微微歪头,才懒得宽慰贺适瑕,只如他所愿地附和道:“都是你们的错。”


    贺适瑕轻轻颔首,放低了声音:“上辈子的这时候,我只知道你很想要进贺氏工作,但我从来没问过原因……我以为你只是想和宁家那边斗气。我看得出来你想在节目上表现,但我不知道原来我爸妈他们还在节目之前特意找你谈过,我还以为是你……”


    “你以为是我自作聪明,觉得在节目上表现好了就能争取更多?”宁衣初嗤笑了声,“其实这事儿你也没误解我,我的确就是这么以为的。”


    “但如果没有我爸妈他们事先的承诺,你不会在节目上那么想要待人周全、即便委屈自己。”贺适瑕轻声道,“这些都是我该关心的,可我没有关心过你,所以你只能自己想办法……”


    车窗外,已经可以看到节目组的指示牌了,贺适瑕沿着指示牌上的箭头拐弯驶入岔路。


    同时他仍在抱歉:“我……说实话,上辈子我甚至在心里责怪过你,为什么非要和宁家斗气,宁家不让你进康宁工作,所以你就非要进贺氏吗……”


    宁衣初嘲讽地剔了他一眼:“哦,是吗,那贺情圣在我死之后又发现什么真相了?”


    贺适瑕只觉得宁衣初这点挖苦完全不够,他艰涩道:“抱歉,我后来才知道你受过那么多委屈……宁家约束着你,觉得你在别的公司工作会丢宁家的人,也不符合宁家所谓把你当亲生儿子养的说法……”


    所以不论是大学期间想要找实习工作,还是毕业季找正职工作,宁衣初的求职路都很不顺利。


    面试不通过是常事,不论他自我认知中多么符合岗位要求、面试时发挥得多好。


    甚至有那么几次,是他已经接到了录用通知邮件,却在第二天又收到“不好意思offer发错了”、“抱歉我们临时调整,这个岗位不需要招聘人了”之类毁约的通知。


    一次两次就罢了,被毁约多了,宁衣初自然知道是有外力在搞鬼。


    他直接质问过宁家人,最终得到了“你好歹挂着我们宁家人的名,去别家工作算怎么回事”的回答。


    可宁家也没打算让他进康宁工作,宁衣初就这么“走投无路”了。


    也是因此,和贺适瑕结婚后,宁衣初想要得到贺家人允许、进贺氏工作,这样宁家人总不能继续在暗地里走关系,让别家公司不要聘用他了。


    可惜,还是“事与愿违”四个字。


    回想起来,宁衣初突然觉得挺好笑:“我上辈子一辈子都没上过班……这样听起来是不是还挺舒坦的?”


    可宁衣初的上辈子只有短短不到二十三年。


    贺适瑕抿了抿唇:“阿宁……”


    “舒坦个鬼!还是这辈子好。”宁衣初接着愉快道,“上辈子你家那些长辈找我一顿说,只给了个似是而非、最终果然没履行的承诺,这辈子你祖母找我谈心,最终给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真大方。果然还是得‘以诚待人’,你说是不是?”


    听着宁衣初轻快的语调,贺适瑕却只觉得喉头堵得慌。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回答:“你应该得到更多。”


    宁衣初唇角轻扬,笑盈盈的:“当然。”


    随着话音落下,节目组那印着“嘉宾老师集合点”的硕大标牌近在咫尺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已经有其他嘉宾先一步抵达、正站在那附近等待。


    看清那些人脸后,宁衣初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宁则书。”


    已经抵达的部分嘉宾里,出现了一个宁衣初和贺适瑕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他们上辈子在这档节目中没有遇到的,不过并非陌生人,而是宁衣初此前两度找茬宁家人时都没能见到,现在却突然自己冒了出来的——宁小少爷宁则书——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迟到了,但看在这章很长的份上原谅我吧[求你了]


    明天恢复21点更新啦[红心]


    第28章 第 28 章 相信涂尸油口红可以转运……


    港口集合点范围, 直播镜头已经开启,贺适瑕和宁衣初的车靠近后,就进入了直播间画面内,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上前准备迎接新嘉宾的到来。


    已经到了的其他嘉宾, 还有主直播间的镜头跟随工作人员的动向, 将视线投放到了刚停下来的车身上。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贺适瑕和宁衣初从上面下来了。


    嘉宾之中, 宁则书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直播间里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观众们,在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的出现后, 忍不住开始激动发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果然!上个周末网上爆料拍到的就是贺适瑕和他对象!】


    【当时只敢拍照没敢上前去要个签名的是不是后悔死了哈哈哈】


    【主要是也没人敢信贺适瑕居然会那么大剌剌地逛街约会吧】


    【虽然嫂子是男的但不得不说真的好美~~~】


    【这还是贺影帝官宣婚讯后第一次正式公开露面吧, 期待他介绍对象了嘿嘿】


    【不过我还是挺意外的,贺适瑕居然就这么结婚了, 好突然啊】


    【粉丝们也很惊讶,不过说起来贺哥也二十八了, 结婚好像又没什么意外的, 反正他自己有数就好啦,他是演员又不是靠粉丝打投赚钱的爱豆】


    【被爆料后就直接官宣了婚讯,没有藏着掖着,现在还特意带对象上节目, 坦荡又大方, 也能让关心这件事的粉丝们安心, 我觉得蛮不错的】


    【话说回来, 先前爆料贺适瑕婚讯的照片,是他抱着对象上救护车吧, 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贺适瑕的声明里没提起这个,我也挺好奇的】


    【呃……我怎么觉得嫂子好像对贺哥反应有点冷淡啊?】


    车子交给工作人员帮忙开去别的地方停靠, 等录完节目原路返回时,贺适瑕再开走。后备箱里的行李箱也都暂且交给工作人员安置,等到了录制期间嘉宾们的住宿地点,节目组会再分发给嘉宾们。


    所以,下车跟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宁衣初就直接朝集合点走过去,也没跟贺适瑕交流什么,贺适瑕自行追上他,两人这才并肩了。


    有的观众敏感一点,看到这一幕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大多观众还没想那么多——


    【有吗?这才不到一分钟,看不出来什么吧,我觉得郎才郎貌蛮好的】


    【哪里冷淡了,明明很有氛围感啊,好登对的两个人嘿嘿】


    【觉得冷淡的是贺影帝的粉丝吧,过度关心所以会觉得正主遭到了冷遇什么的……】


    【好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话说,贺适瑕他对象姓宁,刚才先到的那个素人嘉宾自我介绍说叫宁则书对吧,这之间有关系吗?】


    【巧合吧,宁这个姓也不算很少见】


    【但也没有很大众吧,有点太巧了】


    【咦?我没吃漏瓜的话,贺影帝不是还没对外介绍过对象的名字吗,节目组的官宣上都没有,你们怎么就提前知道他姓宁了?】


    【很显然楼上吃漏瓜了】


    【上周末他们俩不是被拍到一起逛街约会吗,贺适瑕他对象的全脸当时就被公开了,有认识的人爆料了下,不过也只说了姓宁,还有好像是A大毕业的?】


    【爆料不一定靠谱吧,之前不还爆料说贺适瑕是和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吗,一夜情被贺适瑕自己否认了,当时有人怀疑没被否认的奉子成婚可能是真的,现在看来,可能是贺适瑕他们觉得太离谱,懒得澄清了】


    【哈哈哈哈都怪当初爆料的照片没拍清楚,早说贺影帝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啊,鬼才信奉子成婚的说法】


    直播间弹幕刷刷而过。


    镜头前,宁衣初和贺适瑕刚走到节目组集合点的标牌跟前,宁则书就朝他们走近了几步,主动笑着寒暄道:“小初,看到我很意外吧?”


    【咦?】


    【我靠,真的认识啊?】


    【听起来贺影帝他们好像不知道宁则书会来】


    【有点奇怪,宁则书只跟贺适瑕他对象打招呼,眼睛好像也只看人家,甚至都没看贺适瑕一眼[思考]】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宁则书。


    宁则书的年纪稍微比他大点,但也就大了不到一个月——虽然宁衣初是福利院出身,但他的生日倒不难确定,当年福利院里比较有经验的老人说,他被捡回去时,一看就是刚出生没两天的,所以院长就把捡到他那天定为了他的生日。


    按原书中后面的剧情来看,他这个假少爷的确是出生当天就被放置到了福利院门口,院长给他定的生日没有错。


    至于早年宁家人找到福利院,错把他当亲生儿子带回家的时候,虽然当时福利院的人也说了他的生日对不上,但宁家人并未在意,只说他们的孩子出生时就比别的婴儿弱小,可能是因为这样才让福利院的人误以为没满月的孩子是刚出生的。


    这说法挺合理,福利院那边也希望孩子能和亲生父母团聚,自然也没深究。


    如今想来,当年宁家人把宁衣初从福利院带回的时候,其实疑点挺多的,但都被宁家人忽略过去了……寻子心切到这个地步吗?


    真是越想越有鬼。


    宁衣初懒得跟宁则书客气周旋,直接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则书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听家里人说,小初你性格变得更外向了,我还以为他们说笑呢,没想到是真的,你去贺家之前,说话都比较克制的。”


    宁衣初轻啧了声:“家风不同,入乡随俗嘛,在宁家就跟着一起虚情假意,在贺家当然就要变得目中无人了。”


    贺适瑕笑了笑。


    一来一回没几句话,倒是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在迷茫之余,忍不住躁动起来——


    【我靠!什么情况!】


    【本来以为是熟人见面你好我好,没想到贺适瑕他对象这么坦荡的吗,这就怼起来了?!】


    【所以贺适瑕他对象真的姓宁,而且没搞错的话,和宁则书是一家人的意思?】


    【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哎……】


    【好爽,我就不喜欢看那种虚伪的社交,请继续啊,我要吃瓜!】


    【哈哈哈哈贺影帝这对象好会说话啊,一句话骂了两家人】


    【有点意外哎,看相貌还以为贺影帝这对象是比较“可远观不可亵玩”那类的,没想到一张嘴这么朴实无华啊哈哈哈】


    【话说能不能先自我介绍……不知道全名所以发弹幕只能打“贺影帝他对象”真的很麻烦哎!】


    【笑死,对象在骂贺家目中无人,贺适瑕居然还跟着笑!】


    海边有风,宁衣初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有点凌乱,宁则书突然抬起手,想帮他整理头发似的:“小初……”


    贺适瑕皱了皱眉。


    宁衣初也蹙眉避开:“你不装兄友弟恭就活不下去的话,正好多走几步就是海,直接跳没人拦你。”


    宁衣初一直觉得宁则书挺有毛病,明明只比他大了不到一个月,但从小就喜欢强调他宁则书是哥哥,还摆兄长的作派,近几年更是喜欢突然冒出来,端着一副兄长的和蔼可亲面孔,趁他不备就帮他理理头发或是衣服,“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


    宁则书的手落了空,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脸上还是笑:“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吗。”


    “你上周六回宁家的时候我就没在,听说那天你走前跟人说很想我。前天晚上贺家宴会,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你也知道,我陪着妈待在韩家,她不出席,我也不方便单独露面。不过你两次都没见到我,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拜托了五姑姑走了点后门,临时来了这个节目让你见一见,我就待三天。”


    宁家老五宁安夏开了家娱乐公司,虽然业绩在娱乐圈内混得半死不活,但有宁家的财力和人脉做靠山,倒也混出了点名气,临时联系节目组、额外空降一个飞行嘉宾,确实不难办。


    宁衣初面无表情地听完宁则书在那瞎扯缘由:“祖父都中风偏瘫了,你这宁家最孝顺的小少爷现在跑出来玩?”


    谈到宁老爷子中风偏瘫这件事,宁则书脸色倏然凝重了些:“唉,祖父他……过两天录完节目,我再回去看望他老人家吧。”


    宁衣初嗤笑了声,抬脚绕过挡路的宁则书,继续往前走。


    贺适瑕警告地看了宁则书一眼,然后跟上宁衣初的脚步。


    宁则书还是笑笑,然后原地转身,看着其他飞行嘉宾跟宁衣初他们打招呼。


    宁则书这个飞行嘉宾是临时空降的,而节目组原定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有五个人,此时已经都在这里了。


    这五个人里有三男两女,都是爱豆,三男出自同一个男团Alien,两女也出自同一个女团Make,五个人都是同一家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这次被打包一起送上节目。


    刚才宁则书主动去和宁衣初他们打招呼,气氛比较怪,五个爱豆彼此看看,就待在原地没有贸然去打搅。现在宁衣初和贺适瑕走近了,五个人才连忙寒暄和自我介绍起来。


    “贺老师你们好,我是Alien的纪天风。”


    “我是Make的章可久,贺老师好……不好意思,初次见面,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身边这位?”


    宁衣初弯了下眉眼:“我全名宁衣初,各位好,叫我名字就行。”


    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的章可久和纪天风不约而同道:“宁老师好。”


    娱乐圈嘛,反正不论年龄大小资历深浅,叫老师准没错。


    剩下三人也陆续自我介绍——和章可久同出Make的崔允,和纪天风同出Alien的沈周、郑谷。


    端看初见态度,倒还都挺和气。


    这边一群人寒暄完,还没到的最后两位常驻嘉宾也终于到了——国民夫妻任世和秦暮云。


    “大家都到啦,不好意思我们晚了。”任世客套道。


    秦暮云比较沉默,只在任世话音落下后,客气地对其他人颔首致意。


    嘉宾人到齐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邀请众人上渡轮,表示接下来要海上航行两个小时。节目组为了全程直播的录制方便,将录制地点安排在了一座开发度较低的私人小岛上。


    等嘉宾们上了渡轮,在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里落座后,工作人员上前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部平板。


    导演推动流程道:“为了不让各位嘉宾老师在接下来两个小时的旅程中太过无聊,我们节目组为大家安排了预热游戏环节,正好也通过这个小游戏,来决定靠岸后大家选择住房的顺序。”


    这个环节对重生回来的宁衣初和贺适瑕而言并没有新鲜感,宁衣初随手划拉着平板的屏幕。


    工作人员把平板给嘉宾们时,启动界面就停留在相册,嘉宾们可以看到相册里有一些房子内外部情况的照片。


    导演也正好说到这里:“在座一共十位嘉宾老师,我们节目组总共准备了五套情况各异的房子,各位老师可以看一下平板相册里的照片,先有一个预期。”


    男爱豆郑谷率先惊讶道:“这些房子……从外表来看,怎么好像都挺……荒凉的?”


    导演:“因为是被废弃的私人小岛,岛主人本来是想打造一个度假小岛,但因为各方面原因,最终搁置了。不过各位老师请放心,我们节目组提前检查确定过,基本生活设施是没有问题的。”


    宁则书这时笑了声:“从照片来看,有的房子里的生活设施未免太‘基本’了,难怪要定个挑选顺序呢……话说,这挑选住房,是先分了组然后按组选,还是单人各选各的呢?”


    导演:“是单人依次选择,不过每处住房最多入住三个人,人数满了之后就不能选了。”


    宁则书看向宁衣初:“也就是说,虽然小初和贺六公子结婚了,但你们俩也有可能分开住咯?又或者是,虽然你们住到了一起,但我也可以选和你们同一处入住?”


    这话倒是没说错,但听着颇为挑衅。


    本来有问必答的导演这回没有开口,毕竟节目组要的是话题度而不是息事宁人,反正宁则书是对着宁衣初发问的,没问他们节目组嘛!


    直播间的观众们和在场其他嘉宾一样,听到宁则书这话说的,都颇有点惊讶和好奇。


    【嘶,宁则书这什么意思啊?】


    【宁则书给我的感觉好奇怪,有一种好像很亲近又很针对宁衣初的矛盾感……】


    【宁则书管贺影帝叫贺六公子?】


    宁衣初倒是被宁则书逗笑了:“对,还有种可能,你和贺适瑕两人单独住,我不掺和。”


    贺适瑕皱眉,轻声喊:“阿宁……”


    【嗯?!】


    【我闻到了惊天大瓜的味道!】


    【这种话也能直接说吗……宁衣初是不是有点太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我就说嫂子对贺哥态度冷淡吧!你们还说我敏感!】


    【我以为贺适瑕敢带结婚对象上直播节目是因为他们感情很好不怕被观摩……】


    【摩多摩多!】


    宁则书也没想到宁衣初会这么回答,被噎到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弯了弯唇角:“小初怎么这样说,虽然宁家和贺家是祖上有婚约,但我听说贺六公子也公开否认过了吧,两家的婚约本来就没有敲定人,只是我们爸妈和他爸妈有意向促成而已,可我和贺六公子都没有答应过,小初现在都和他结婚了,怎么还是介意?难道是因为……”


    说着,宁则书吊人胃口地停顿下来,想要看宁衣初的反应。


    可惜,宁衣初眉眼间兴致盎然,大有“让我听听你要吠什么”的意思,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实在让宁则书略感失望。


    【别停啊继续说啊!我很急哎!】


    【我靠靠靠好刺激】


    【我现在彻底相信贺适瑕和宁衣初不是一夜情认识的了,毕竟两家有世交的样子】


    【话说我还没弄明白,宁衣初和宁则书到底是什么关系,堂兄弟还是亲兄弟啊?】


    【宁则书刚才说“我们爸妈”哎……但他们看起来真不像亲兄弟】


    【而且两人年纪应该差不多吧,除非异父或者异母,不然怎么亲兄弟?】


    【笑死,宁衣初你怎么和吃瓜群众一个反应啊,能不能有点你也是当事人的自觉啊!】


    【贺适瑕看上去比较心烦……但他对象好像压根没注意他……】


    宁则书接着道:“两家长辈最开始想要促成我和贺六公子时,贺六公子主动加过我的微信……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时至今日,小初还是很介意吗?”


    这件事,宁衣初还是头回知道,原书剧情里没写,贺适瑕也半个字没告诉他。


    他挑了下眉,总算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贺适瑕。


    贺适瑕面色发沉,一个字没耽误地解释:“我妈四年前把那个微信号推给我的时候,说那是‘宁家年纪最小那个孩子’的联系方式,但我对宁家的作派不熟悉,当时也不清楚他们对外说的‘宁小少爷’原来是别人,只记得被收养的阿宁你是年纪最小的,所以我以为那个微信号是你的,这是前情。”


    然后他继续语速飞快地陈述后续:“虽然那时也没有答应联姻的想法,但我想到你毕竟是养子,怕这件事不成会影响你在宁家的待遇,所以我当时没有马上拒绝,想着只是加一下好友也没关系。”


    “我当时的好友申请明明白白写着‘宁衣初你好,我是贺适瑕’。”贺适瑕说着,手机已经拿出来了,生怕慢半拍就会被误解似的扫脸解锁。


    他打开微信,搜索了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屏幕递到宁衣初眼前。


    宁衣初不用移动视线,就能清晰看到聊天界面上的文字。


    贺适瑕嘴上解释也没停:“当时宁则书通过了这个好友申请,然后回复了我说他不是宁衣初,我意识到认知错误后,出于礼貌表达了歉意,然后就把他删了——我当时就把他删了,你看,后续也再没有聊天记录了,是不是?只是出于我个人习惯,已删除好友的聊天界面我也仍然保留,不会特意去删。”


    【哇塞,好一出刺激!】


    【贺影帝就差把“我冤枉!老婆你别误会我!”写在脸上了哈哈哈】


    【笑死,我第一次听到贺哥在日常里说话这么着急】


    【遗憾,我还以为贺适瑕多年的好口碑今天要塌房了呢】


    【让黑粉遗憾了很抱歉哈,呸!】


    【呜呜呜阿宁不要误会贺哥啊,感觉贺哥好珍惜这段婚姻的】


    宁衣初看了聊天记录,不知道怎么有些乐不可支,忍不住笑了声。


    贺适瑕打量着他的反应,确定他看完了之后,还特意就近递到了镜头跟前,让观众也见证一下确实存在这么一段聊天记录:“劳驾,直播镜头拍一下我的手机屏幕……另外,宁小少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含糊其辞的话?”


    宁则书耸了耸肩,居然也不心虚:“这不是想挑拨你和小初之间的关系吗,也是没想到四年前的聊天记录你居然还留着,我以为你把我删掉之后,聊天记录应该也没了呢,哪里知道你还能拿出证据……小初,这下你是不是会更讨厌我了?”


    别说旁观吃瓜的人看不明白,宁衣初这会儿其实都没弄明白宁则书什么意思。


    论哄人的功夫,宁衣初平心而论挺佩服宁则书的,宁家人能这么多年都宠着宁则书,也有宁则书在他们面前的确嘴甜乖巧的原因。


    所以宁则书当下这么毫不掩饰的挑衅,只能是故意的,这甚至是有违宁则书过往为人处事习惯的——不过宁则书过去在宁衣初面前,的确就是这么个不遮不掩的作派,宁衣初倒不惊讶,只是有几分纳闷。


    但他也懒得管宁则书为什么突然不维系个人形象了,只反问道:“贺适瑕早年跟你提过我的名字这件事,你告诉过宁家其他人?”


    宁则书有点意外:“实话实说,我的确说过,毕竟你知道的,我对家里人可不会说谎,他们问我为什么没有和贺六公子聊天,我只能如实相告……但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宁衣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偏过头看向贺适瑕。


    贺适瑕也陡然意识到了:“……所以那次宴会,宁家人让你负责宾客,还在我要走的时候提起你……他们是故意的。”


    ——宁家人应该是从宁则书口中知道了加好友和删好友的来龙去脉,然后就认定贺适瑕对宁衣初有意。


    所以三个多月前酒店意外那晚,他们让宁衣初负责发房卡,还在贺适瑕想要离开时挽留、特意提起宾客住宿的事是宁衣初在安排……


    宁家人也的确成功了,即便当时贺适瑕跟宁衣初之间并没有多少往来,但贺适瑕的确对宁衣初格外多一点关注,在听到陆溪说起宁衣初的名字时,他的脚步犹豫了。


    后来那些餐食送到客房时,贺适瑕本来不饿,但又因为是宁衣初亲自送的,所以他还是吃掉了,而且没有设防。


    按着宁家人原本的计划,事成后很有可能就是让宁衣初背锅,他们说不定还考虑到了,贺适瑕会看在“罪魁祸首”是宁衣初的份上,更加不再追究。


    只是宁家人的计划没有成功。


    当下,贺适瑕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让在场其他嘉宾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一头雾水,弹幕上各种猜测更是精彩纷呈,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宁则书作为知情人,也骤然反应过来,他想了什么,脸色顿变。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休息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渡轮在海面上行驶的动静从窗外传进来。


    其他嘉宾中,男团Alien里的纪天风这时开了口,和事佬似的笑着说:“不论如何,听起来贺老师和衣初老师都挺有缘分的……要不我们接着听导演说说,是要我们玩什么游戏吧?”


    宁衣初听到这人的声音,有些烦,想起了上辈子在节目上的经历。


    他干脆从心所欲地怼了句:“纪老师能别说话吗,我怕你嘴上的尸油口红散发到空气里,怪恶心的。”


    闻言,其他人还在反应,纪天风已经脸色难看地登时站起了身,看向宁衣初:“你胡说什么呢!你……”


    宁衣初不急不躁地看着纪天风:“纪老师为了求事业,走封建迷信的邪方,相信涂尸油制作而成的口红可以转运,所以成天涂,现在口袋里都还带着那么一支呢……这件事不方便被人知道吗?”


    第29章 第 29 章 拿一千五的口红骗我一百……


    纪天风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地被当众揭发, 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捂上了放口红的外套口袋。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样未免显得心虚,又悻悻放下手, 想要找补道:“我是男团成员, 随身带个口红有什么奇怪的……什么尸油口红, 你说得也太吓人了,正常人都想不到的东西, 没想到衣初老师张口就来啊……那也别污蔑我啊,刚才得罪你的也不是我吧, 你这是歹毒的迁怒!”


    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我靠靠靠尸油口红!!!】


    【纪天风刚才是心虚了吧……】


    【说话语气听起来也很心虚啊……】


    【真尸油口红啊?我还以为宁衣初只是打个比方, 寻思着他真会说话……】


    【咦,好恶心】


    【不是, 真的假的啊?尸油?啊?哪来的?这玩意儿能往嘴上抹?】


    【我要做噩梦了……】


    【呃,宁衣初应该也是刚认识纪天风吧, 就算真有什么尸油口红, 纪天风肯定也是瞒得死死的,怎么会让宁衣初知道?他瞎说的吧,我觉得纪天风说的蛮有道理的,就是无脑迁怒而已】


    【有什么可迁怒的, 宁则书搞事没成反被拆穿, 落了下风, 相比之下贺影帝的怒气都更重一些, 宁衣初看上去压根没生气啊,还挺乐在其中的】


    【退一步说, 就算宁衣初要迁怒胡乱骂人,尸油口红这种东西也太超过了吧】


    【我反正觉得不像是张口就来随便说的,会不会是贺适瑕知道这些事, 上节目之前把会遇到的嘉宾有什么状况都跟宁衣初说过?】


    【而且纪天风的反应真的很心虚哎!】


    【好刺激,这节目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宁衣初也太敢说了吧哈哈哈哈果然素人嘉宾无所畏惧啊!】


    【他对象贺适瑕可不是素人啊……】


    【不论如何,公开爆料是圈内大忌吧……】


    【贺影帝大概不在乎?我看他现在还挺放松的,不仅没有阻止他对象的意思,好像还挺……纵容?】


    【大概是自己资历深底子厚,加上确实有背景不担心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吧,那个宁则书管他叫贺六公子哎……】


    【搜索了下,宁则书姓宁,夏至娱乐的老板叫宁安夏,姓氏对上了,刚才宁则书不说是找了姑姑走后门空降的节目吗,有可能就是夏至娱乐?】


    【夏至娱乐的艺人一直没什么水花,但这家公司一直活着,有传闻说是背靠很有名的那个康宁大酒店,老板宁安夏就是出身宁家……总之,宁衣初和宁则书这个姓氏,很有可能是康宁的宁家哎】


    【贺适瑕家里和宁家祖上能有婚约,那家世应该不会差太多,加上早年的一些传闻,所以是不是可以确定了……贺适瑕的贺,真的是贺氏集团的那个贺?】


    【那难怪贺适瑕这么从容了,贺氏集团哎!相比之下康宁都不算什么了好吗!】


    【这样论起来,贺适瑕和宁衣初算是竹马咯?】


    【从小就认识也不一定就算竹马吧哈哈】


    【虽然贺适瑕否认了,但我还是觉得,几年前他误以为联姻对象是宁衣初所以加好友的时候,应该是抱着“如果是宁衣初那联姻也可以”的想法的……】


    【我也觉得!不然他干嘛在意宁衣初在宁家的待遇?】


    【贺哥确实不是那么热情的人,本粉丝也认同这个猜测!嫂子你就多看贺哥几眼吧,他一直在看你哎!】


    【宁衣初是养子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宁则书年龄相当但又不是双胞胎了……】


    【不过好好奇啊,宁家有自己的孩子了,为什么还要特意收养一个年龄稍微小点但也没差多少的?】


    【而且听贺适瑕刚才说的,感觉宁家也没有很拿宁衣初当亲生儿子的意思吧,不然既然宁衣初才是年龄最小的,为什么“宁小少爷”却是宁则书?】


    【很显然宁衣初和宁家关系不好啊,刚才在港口他们刚跟宁则书碰面时说的那些话,就听得出来了】


    【宁则书的态度真的好奇怪啊……嗯,能说吗,我觉得他好像一直在试图引起宁衣初的注意……原本以为他们是亲兄弟所以我还没有想太多,但如果是收养关系的话……】


    【我还是比较在意宁衣初对贺适瑕的态度,也很奇怪,好像感情不怎么样的样子哎】


    【尸油口红!尸油口红!这个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不知道宁衣初出于什么心态和目的爆料,但他看起来好游刃有余,是还有后招吗,比如说有证据?】


    在场其他嘉宾也都被“尸油口红”给震住了。


    然后纪天风的队友沈周率先开了口:“天风,你别这么激动,衣初老师玩笑话罢了,先坐下吧。”


    郑谷也忙跟上:“娱乐圈里是很多乱七八糟的传说啦,什么养小鬼啊吃胎盘美颜的都有,但都是以讹传讹猎奇八卦罢了,衣初老师应该是吃瓜的时候看到过,这会儿想起来就开个玩笑吧?”


    “不过一看衣初老师平时就是很正经那种人,不太会开玩笑,所以虽然是想要活跃气氛,但乍听还以为你很严肃呢哈哈,正好天风平时就脾气急躁,说话也比较直,其实没什么的,都别往心里去,是不是,天风?”


    节目组导演也回过神,虽然节目是想要话题度,但嘉宾之间起点家长里短的纠纷就够了,并不想开播第一天还没到地点就先闹出个“劣迹艺人”,损失一个嘉宾。


    导演打圆场说:“好了好了,纪老师快坐下吧,我们的游戏环节也要开始了。”


    纪天风此时稍微冷静了一点,其实也不想继续跟宁衣初掰扯,谁让他确实心虚,尤其是宁衣初当下这被反驳了也仍然从容的反应,更让纪天风惴惴不安。


    所以,虽然知道现在不自证清楚的话,后续就难免被网友质疑,但纪天风还是决定顺着队友和导演给的台阶,先下了再说。


    “衣初老师不混娱乐圈,开玩笑挺没轻没重的。”纪天风说了句,然后就想坐下,也想顺势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但宁衣初可没打算半途而废。


    “这种事要是假的,那我可不叫开玩笑,而是造谣了,这锅我可不敢背。”宁衣初歪了下头,“纪老师不敢把口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纪天风没想到他穷追不舍,咬了咬牙,将口袋里的口红掏了出来:“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支普通口红吗!我刚才不拿出来,是想到现在在直播,怕被人觉得在打广告,你想说什么?想说我这口红是尸油做的,证据呢?!简直莫名其妙,给你台阶下你还非要找事!”


    纪天风拿出来的这支口红,外包装看起来和寻常口红没什么区别,还有个大牌口红的商标印在上面。


    宁衣初莞尔:“口红外壳底部一般都有色号的贴纸吧,上面那圈数字,纪老师要不现在拿出手机拨打一下?”


    纪天风脸色骤变,拿着口红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把口红拿出来后,就特意只竖着示人,底部朝着地板、连镜头也拍不到,他本来是想赌宁衣初了解得没那么清楚,没想到赌输了,现在骑虎难下。


    但其他嘉宾并不知情,闻言,Make女团的崔允困惑道:“这款口红我也用过,是正儿八经的大牌啊,色号一共就三个数字,像电话号码那样拨打吗?就算打得出去,但打这个是要做什么……?”


    宁衣初看着纪天风:“纪老师打通了,我们不就知道了吗。纪老师,你手机不方便当众拿出来解锁的话,那把口红底部展示一下,我让贺适瑕拿他的手机帮你打电话?”


    贺适瑕应声颔首:“号码多少?”


    纪天风如遭雷劈,沉默不语。


    他这一沉默,就等于承认了心虚、无法反驳宁衣初的话。


    见状,纪天风的两个队友都有点着急,既是出于或多或少的队友情谊,也是因为他们跟纪天风同属一个男团,纪天风还是他们三人里人气最高的那个,要是纪天风出了事,别说当下的节目还能不能录下去了,往后他们的发展也会一起受到影响。


    “天风!到底怎么回事……”沈周满脸担心。


    郑谷伸手想要拿纪天风的口红:“这色号怎么了?都是官方定的啊,关消费者什么事,衣初老师难道要说这口红品牌方是做尸油口红的?那可就真闹大了啊。”


    宁衣初还没回答,纪天风先反应很大地一缩手,急忙把口红放回了外套口袋里,生怕被人看到了似的:“不行!”


    郑谷一愣,沈周的表情更发愁了,其他嘉宾也都惊疑不定。


    宁衣初慢悠悠道:“我可没说这口红品牌方有问题,只是有人借这款口红谋些见不光的利罢了。”


    “既然纪老师抠门,不肯跟大家分享,那我直接说了吧,这口红在拿给纪老师之前,底部的色号贴纸就被换过了,乍看还是色号贴纸,细看会发现上面多印了一圈电话号码,纪老师每次口红用完了,就打上面的电话号码买新的,每次的电话号码都不一样,毕竟是‘特殊’物品,流程当然要故弄玄虚的小心翼翼……”


    纪天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衣初:“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也买过这种口红是不是!所以你才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说不定你就是这种口红的卖家,所以你才知道我买过……”


    宁衣初轻啧了声:“纪老师怎么被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呃……所以纪天风这是承认了,对吧?】


    【尸油口红……嗯……但为什么外壳是大牌口红的包装?】


    【仿制的包装吧,这样纪天风这种明星也方便随身携带拿出来涂】


    【好恶心啊我的天,真的有尸油口红这种东西啊?】


    【早就听说娱乐圈内封建迷信各种离谱操作都有,但万万没想到是真的……】


    【所以纪天风真相信涂尸油口红能提升事业运啊?好离谱】


    【据说娱乐圈就是个既走在时代前沿又封建得难以想象的矛盾圈子……】


    【可是,我买过这个牌子的口红哎,这个包装看起来不像是仿制的,它们家口红外壳上的特殊工艺仿制成品很高的……】


    【尸油口红估计售价不低,成本高一点但更稳妥,卖家应该也是愿意的】


    【好奇,宁衣初到底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反正不会是纪天风说的那样,如果宁衣初和这件事也有牵扯,那不论他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没有当众揭发这件事的道理啊】


    【所以就是他对象告诉他的吧?】


    直播镜头前,纪天风也改口道:“等等,不对,你也买的话就不该说出来,你卖的话更没道理砸自己的生意……贺适瑕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肯定是他知道了告诉你的,是不是?!”


    宁衣初嗤笑了声。


    贺适瑕实话实说:“我对圈内别人的事并不关心,也没有阿宁这么热心,他的消息渠道来源不是我,我不好意思抢功。”


    纪天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心制作的造型很快就乱了。


    沈周表情复杂:“所以,天风你真的买了……尸油口红?你早上涂的就是你刚才拿出来的那支吧,你……何必呢?”


    郑谷一脸后怕:“我的天,所以是这个原因,我之前找你借口红你才不借我?我当时还觉得你小气……得亏你没借给我……”


    纪天风气急败坏,破罐子破摔地回道:“你们懂什么!我用了这个口红之后真的红了!我能比你们都人气高,就是因为这个口红提升了我的事业运!”


    【这个时候了还在维护尸油口红……】


    【以前的确人气高,以后么……到此为止啦】


    【成也口红败也口红?难道他在此之前的高人气其实是提前消耗了未来?】


    【不是,怎么还有人真一起信上了?】


    【尸油啊我的天,这原材料怎么来的……真是细思恐极……】


    【口红品牌方:晦气!无妄之灾!】


    郑谷不满纪天风的态度:“你冲我们吼什么吼?现在好了,你用这种恶心东西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还人气高,我看你以后怎么人气高,我们Alien全团都要被你害死了!”


    纪天风呵呵冷笑:“你们沾我光一起享受资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节目组导演一脸愁容——纪天风用尸油口红这件事板上钉钉了,那他们节目组也就不方便继续用他录节目了啊,尤其是这可是直播节目……只能待会儿靠岸了,再请离纪天风了,这样节目组事先做好的策划也得临时调整……


    “导演别发愁了,纪老师还是能挽留一下的。”宁衣初这时又笑眯眯道,“下了节目后资源肯定受影响,但节目组留下纪老师,按原定计划还是让他录完节目,应该不会被讨伐多少,我想观众们可以接受继续看他三天的。”


    纪天风瞪向宁衣初:“哟,又装上好人了?这么为节目组考虑,那你倒是别第一天就闹事啊!”


    【呃,我可不想再看尸油口红三天……】


    【宁衣初果然还是不混娱乐圈啊,不了解这种影响】


    【节目组要是继续留着纪天风这个没底线的恶心东西,我第一个骂哈】


    【反正不是临时空降了一个嘉宾吗,本来就多了一个人,纪天风走了之后,就和最开始的飞行嘉宾人数一样了,也不影响什么吧】


    【就是啊,就算节目组为了空降嘉宾已经调整过策划了,但现在少了人那就用回第一版呗……虽然这样说着好像有点对不起工作人员,但对节目组来说不用纪天风的损失没那么大吧】


    【节目组要是敢留纪天风,不光是被骂,肯定会被疯狂投诉举报的……】


    【好想采访一下纪天风的粉丝现在是什么心情】


    【本来以为爱豆上了个大爆节目要声名远扬了,没想到还没到录制地点就声名狼藉了,塌房得太迅猛,根本来不及有心情,谢谢】


    “你们一共就待三天,我想闹的事情太多,怕时间不够用,当然得第一天就开始折腾。”宁衣初十分理直气壮。


    短短几句话,让观众们更加躁动,浮想联翩起来。


    纪天风失去理智,想要走向宁衣初动手动脚,被他的队友沈周拉住了。


    沈周看向宁衣初:“衣初老师,你刚才说,天风还能挽留一下,这话的意思是?”


    宁衣初莞尔:“因为纪老师其实没有用过尸油口红。”


    此话一出,别说其他旁观者,就连纪天风自己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刚才揭发我,现在又想把说出来的话咽回去?”


    【纪天风:我用没用过我自己不知道吗!】


    【本来纪天风还可以狡辩说他只是买了,但还没过心理障碍那关,所以还没用过,但很可惜,刚才他的队友们已经暴露了他用过的事实】


    【好奇,宁衣初不像是会无的放矢的,所以他要怎么“帮”纪天风力挽狂澜呢?】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们知道贴牌商品吗……】


    “你被骗了。”宁衣初干脆利落道,“你信了尸油口红能转运,又通过门路买到了千金难得的‘尸油口红’,用了几次后正好事业迎来了一个小高峰,于是你更加信奉‘尸油口红’,但其实卖家给你的口红就是真的普通口红,只是把底部的色号贴纸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他们每次都在贴纸上印不同的联络号码,只是想营造高深莫测的行业形象,让你更加诚惶诚恐地保密而已。”


    满场寂静。


    纪天风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然后,纪天风崩溃道:“我被骗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珍藏起来的口红:“怎么可能……他们跟我说,这是他们煞费苦心特意包装成大牌口红的,这样我在外面需要补口红的时候拿出来也不跌份,还不会被人发现在用尸油口红……他们骗我?!他们拿一千五的口红骗我一百八十八万一支?!”


    宁衣初乐不可支:“往好处想,好歹没拿一块五一支的杂牌口红跟你说是为了低调地掩人耳目。”


    【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呃,所以猎奇案件变经济诈骗了?】


    【这急转如风的走向我是万万没想到】


    【靠,一百八十八万!爱豆和诈骗犯都这么赚钱吗!】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纪天风再留三天哈哈哈】


    【但他想用尸油口红的心是真的,这次继续录完节目给我们看乐子就算了,不能接受他以后还活跃在娱乐圈】


    【宁衣初不是说他还想“闹事”吗,估计还有不少乐子可以看,这些乐子都爆出来之后,我猜纪天风还是逃不了被封杀的结局】


    【话说,这种诈骗应该不会只有纪天风一个人上当吧,娱乐圈里肯定还有不少“受害人”,就看他们敢不敢报警了哈哈哈】


    【反正纪天风应该是不会吃这哑巴亏的,期待他去报警,狗咬狗!】


    【话说回来,宁衣初真是太会说了哈哈哈哈哈】


    纪天风还是满脸难以接受:“我怎么会被骗,这个口红没有用?我能红都是靠我自己?怎么会这样……刚才被揭穿了,我都还想着要保护这个联络号码不让你们看到,我……韩无双那个混蛋,敢骗我!”


    沈周和郑谷都是一愣:“韩无双?!”


    到这个地步,纪天风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了:“就是他跟我说尸油口红的,也是他帮我牵线的!每次我买口红都是经他的手拿给我……他敢骗我,等录完节目我就报警抓他!”


    【韩无双谁啊?】


    【我靠,Alien一共五个队员,没能一起上节目的剩下那两个,其中一个就是韩无双!】


    【哦哟,所以是自家人骗自家人啊,有意思】


    【好的,又塌房一个爱豆】


    【韩无双不会连夜跑路吧哈哈哈】


    【看这个韩无双的名气,显然他做诈骗犯更成功,笑死】


    【娱乐圈真是人才辈出啊】


    【娱乐圈需要宁衣初这样消息灵通人美心善的大方爆料人!对吃瓜群众哪哪都很友好!】


    一波三折至此,导演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算了,不影响当前的节目录制就行。


    “那……各位嘉宾老师进入游戏环节?”


    导演说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在场其他嘉宾都不约而同,或明显或隐晦地看向了宁衣初,寻思着他会不会还有话说。


    宁衣初唇角轻扬:“好啊,玩游戏吧。”


    导演松了口气:“各位嘉宾老师手里的平板上,我们节目组已经安装好了一个专门开发的游戏app,请各位打开。”


    这个app界面很简洁,更像是个问卷调查,导演让嘉宾们点开示例,辅佐着讲解游戏规则。


    界面第一栏是身份栏,问答开始后,会生成“实话者”和“撒谎者”两个身份。第二栏就是提问,第三栏空白框由嘉宾们自行输入答案,最后一个提交按键。此外就没有其他元素了。


    “回答问题时,身份栏随机生成,身份为‘实话者’的嘉宾老师请如实填写,身份为‘撒谎者’的嘉宾老师则相反,都提交回答完毕后,嘉宾老师们依次说出自己的答案,由在场其他嘉宾老师进行判断是真是假。”


    “成功被识别出身份的嘉宾老师在当轮获得一个积分,全部问答结束后,按积分排序决定挑选住房的顺序。”


    “请注意,身份为‘撒谎者’的嘉宾不可以为了暴露身份而回答得过于离谱,比如示例中这道题,‘你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不可以回答‘吃炸鸡’这类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导演介绍结束后,Make女团的章可久举了举手:“假如我已经确定对方在撒谎了,可以为了不让对方赢得积分,而故意说成是‘实话者’吗?”


    导演点头:“这是在游戏规则允许范围内的。”


    国民夫妻任世和秦暮云在刚才一直保持沉默,即便看八卦也没出声掺和,此时任世才开口说了句:“我们大部分人都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不够熟悉,恐怕不太好判断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


    导演:“但在其他嘉宾中都有熟悉的人嘛,例如任老师和秦老师是夫妻,那任老师被人判断身份时,秦老师可以帮忙带一下节奏。这个环节其实就是破冰热场,各位老师不用太严肃,游戏而已。”


    其他嘉宾没再提出问题,游戏环节正式开始。


    嘉宾们低头看平板上跳出的第一个问题——你最害怕的动物是什么?


    确实不是为了噱头就故意为难人的刁钻问题。


    这个问题,上辈子在节目这个环节中,宁衣初和贺适瑕也回答过,不过不一样的是,上辈子的这时候这个问题不是排在第一轮出现的。


    这辈子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是重生的,受此连环影响,宁则书也来到了这档节目上,那么游戏环节的问题有所变动,也是情理之中的蝴蝶效应。


    宁衣初在这轮生成的身份是“撒谎者”,于是他不疾不徐地输入答案“狗”,然后点了提交。


    其他嘉宾也陆续完成回答。


    导演那边也拿了一台平板,可以在游戏app的管理者后台看到进展。确定嘉宾们都提交了答案后,导演看向坐在最外侧的纪天风,顿了顿才说:“那么,从纪老师开始揭晓在本轮问题中你的回答吧?”


    纪天风正了正衣领,好像刚才的“尸油口红”事件没有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地对镜头一笑:“我最害怕的动物是蛇,完全看都不能看一眼。”


    导演点点头,看向其他嘉宾:“接下来请各位嘉宾老师依次判断一下纪老师的回答,就从纪老师的队友郑老师开始吧?”


    郑谷犹豫了下,说:“真是有点尴尬,虽然是队友,但我还真不知道天风怕什么动物……不过我猜他应该是‘实话者’吧,怕蛇还蛮常见的,实不相瞒我自己也回答的是蛇。”


    沈周也显得有些犹豫,但和郑谷的犹豫结果不一样:“天风应该是‘撒谎者’……我觉得他胆子还蛮大的,不像是怕蛇的。”


    之后Make女团的章可久和崔允,国民夫妻任世和秦暮云,都选择了跟票郑谷,原因比较一致——都不了解纪天风,但怕蛇还挺正常的。


    到此为止,虽然宁衣初、贺适瑕,还有宁则书都还没出判断,但纪天风是“实话者”的票数已经有了五票,占了大头,也就是说结果已定。


    纪天风笑道:“哎呀,看来我拿不到这次的积分了,原来怕蛇这么常见吗,早知道我写个别的了,我其实是‘撒谎者’来着。”


    宁衣初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说:“能往队友的被子里放蛇的人,意识不到怕蛇这件事挺大众,也很正常,纪老师不用失落。”


    闻言,纪天风脸色骤变:“宁衣初你!”


    【我的天,还有?!】


    【笑死,我就知道纪天风身上瓜不少】


    【宁衣初是跟他杠上了吗哈哈哈哈】


    【放蛇我靠,哪个队友那么惨?】


    宁衣初一脸若有所思:“哎,纪老师,你说韩无双拿‘尸油口红’骗你,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想要报复你啊?”


    【哇噻被放蛇的是韩无双?】


    【这个瓜可太有滋有味了】


    纪天风的思绪飞速旋转,最终得出一个宁衣初不可能有证据的答案,于是他咬死了不承认:“我知道尸油口红这件事你说对了,但不能因为你对了一次,就觉得接下来不管你说了什么大家都会相信,放蛇这种事我没做过!”


    宁衣初歪头看向纪天风的队友沈周:“可是沈老师看到了吧?”


    沈周面色惨白地攥了攥手,没有争辩。


    纪天风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周。


    宁衣初幽幽一叹:“为了争C位,纪老师明知道韩无双怕蛇,还故意往他被子里藏蛇,吓得韩无双摔倒后撞到后脑勺,晕得那段时间都不能跳舞,下次舞台的C位果然就归纪老师了。”


    “而沈老师呢,虽然看到了纪老师藏蛇,但他怕惹事,反正事不关己,干脆当没看到。可又不够冷心,事后看到韩无双那么可怜,沈老师就把真相悄悄告诉他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小初这是晕船,还是………


    “不……没这回事……”纪天风还想负隅顽抗。


    虽然“尸油口红”事件在前, 他的形象已经没价值可言了,但纪天风还是不想放弃挣扎,觉得能少一件事算一件, 这样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翻身。


    他死死盯着沈周, 一字一顿地警告式提醒:“沈周, 你平时不爱反驳人就算了,现在都被泼脏水到头顶了, 还不解释清楚吗?说一句没这回事很难吗?你想让你的粉丝们失望?”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这时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宁衣初偏头看过去, 贺适瑕拿着水对他笑:“阿宁, 喝点水吧。”


    宁衣初无差别攻击:“嫌我话多?”


    贺适瑕:“……不是,怕你不舒服, 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宁衣初轻哼了声,才拿过了矿泉水瓶。


    直播间的观众们十分欢乐——


    【笑死, 宁衣初连自己对象都不放过的吗, 很一视同仁了】


    【贺适瑕也是情绪很稳定了哈哈哈哈】


    【但有一说一啊,他们俩之间不像是新婚燕尔的哎,正儿八经准备离婚的任世和秦暮云看起来都比他俩和睦】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情况, 秦暮云和任世显然是已经商定好了、甚至算是和平离婚吧, 现在看起来和睦但本质是疏离, 贺影帝和他对象之间好歹有点情绪波动】


    【话说, 虽然纪天风不承认,但沈周这反应很明显就是承认了吧】


    【好歹毒啊往队友被子里放蛇……】


    【这么一提, 韩无双被蛇吓到那件事,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还上过热搜来着?】


    【上过热搜, 不过大家当时都在讨论选秀节目该不该把住宿基地安排在荒郊野外,韩无双的宿舍又在一楼,所以那会儿基本都以为是蛇自己爬进去的,没想到原来是人为】


    【我记得韩无双本来势头挺好的,当时比纪天风人气高,但是出意外后脑震荡,导致那段时间跳舞状态都很差,正好又是选秀节目竞争狂热期,根本没时间给他休养,最后成团夜差点没能进前五】


    【是啊,要不是有前期的积累,Alien这个团估计都没有他的份了,不过即便成了男团一员,他后续发展也没什么水花就是了】


    【这次上节目都没能一起来,显然热度不咋地了】


    【那算起来也挺倒霉的,被纪天风给害了】


    【呃,纪天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尸油口红,而是他自己心狠手辣吧……】


    【这下真成狗咬狗了,纪天风为了竞争搞阴损手段,韩无双拿“尸油口红”骗他钱,这男团挺出人才啊】


    【还有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沈周……】


    【难怪呢,刚才沈周说纪天风应该是撒谎者,敢情他看到过纪天风放蛇,那当然知道纪天风不怕蛇了】


    【纪天风还好意思说自己看都不敢看一眼……】


    【话说,这个男团会不会是全员恶人啊,我怀疑郑谷会不会也有瓜】


    【Alien一共五个人,除了在场的三个和刚才提到的韩无双,还有个谁啊?】


    【名字叫陶锦,不过很久没参加过团队活动了】


    沈周沉默了片刻,直到宁衣初喝完水,他才低着头闷声说:“我没什么要反驳和解释的,虽然不知道衣初老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的确是这样。这件事上,我对不起无双。”


    纪天风咬了咬牙,别过头不说话了。


    宁衣初又笑了声。


    【其实沈周这样不争辩,已经是很明智的做法了】


    【是啊,正常人都猜得到大家已经信了纪天风放蛇的事,而且韩无双还能自由活动呢,就算纪天风和沈周否认了、宁衣初当下没有证据,那韩无双总不可能也放任这件事过去,肯定会跳出来说的,那样不是更难看吗】


    【主要是沈周顶多算旁观者,不是他亲手干的这事儿,他还有洗白余地,没必要和纪天风共沉沦】


    【这么“坦诚”的态度,很方便粉丝洗地的】


    导演咳嗽了下,强行若无其事地跳过当下这茬,对郑谷说:“那游戏继续吧,郑老师对‘你最害怕的动物’这个问题的回答是?”


    身边的队友闹出这么多乐子,郑谷不仅尴尬,还有点胆战心惊,生怕接下来宁衣初就冲着他来了。


    所以他开口时都小心翼翼的,眼神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往宁衣初那边瞥:“呃,我最害怕的动物……哦哦,该我回答了哈,我刚才其实已经说过了,我也写的是蛇……”


    郑谷这视线的方向太明显,弄得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好奇,寻思着宁衣初会不会还想爆料点什么?


    宁衣初眨了眨眼,乐道:“大家都这么看着我,是还想听八卦吗?真是对不住,我其实不太喜欢说话,刚才说那么多还挺累的,所以打算休息一会儿,下船之前应该不会说什么了。”


    郑谷松了口气。


    宁衣初:“不过大家不用失望,晚点再继续聊啊。”


    嘉宾们:“……”


    【哈哈哈哈郑谷:并不失望,谢谢】


    【感觉不止Alien的三个人,其他嘉宾也都有点提心吊胆,毕竟宁衣初能知道男团的秘密,未必不知道在场其他嘉宾的】


    【贺适瑕除外,我看他还蛮乐在其中的】


    【嗯……宁则书好像也挺淡定的?】


    游戏环节继续。


    宁衣初兴致缺缺地配合着走流程,脑海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起了上辈子在节目录制期间的情形。


    纪天风、沈周和郑谷三人,郑谷在其中看似最心直口快、不会隐藏,这样的人通常也会给人一种他城府不深,所以就算干坏事也阴险狠毒不到哪里去,因为他根本没那脑子且也藏不住的刻板印象。


    但其实,郑谷才是这其中最会装模作样的人。


    纪天风的尸油口红和放蛇,沈周的视而不见和缄默,韩无双的经济诈骗,放在郑谷这人身上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宁衣初先针对了纪天风他们,打算把郑谷这个重头戏放到后面。


    宁衣初现在也确实有点精力不济了。


    渡轮航行在海面上,其实晃动不大,宁衣初上辈子也没晕船,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说话比较多、精神上没休息好,他本来就体弱,现在还是怀孕状态,所以各方面影响因素叠加下,他当前甚至有点犯晕起来。


    第一轮游戏结束,导演结算完当前的积分获得情况,正准备开启第二轮时,贺适瑕注意到宁衣初的唇色越来越白、已经到了不太寻常的地步,于是有些担忧地问:“阿宁,你哪里不舒服吗?”


    宁衣初突然起身,匆匆走出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就是甲板,宁衣初抓着甲板边沿的栏杆,缓缓蹲下,旋即忍不住干呕起来。


    紧随其后出来的贺适瑕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地上前,站在能帮宁衣初遮挡海风的角度,轻轻为他拍背:“阿宁……”


    其他嘉宾,哪怕是做做关心的样子,也都跟着走到了休息室门口,站在那附近看着外面的宁衣初。


    宁则书多走了几步,皱着眉:“小初这是晕船,还是……”


    想了想,宁则书把“孕吐”两个字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室外没那么闷,宁衣初蹲在栏杆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还是觉得没一分钟前在休息室里那么不舒服了。


    他的脸色和唇色仍然泛白,比往日体弱所以气血不足的苍白更加严重,看得贺适瑕惴惴不安:“阿宁,是觉得头晕吗?有觉得肚子不舒服吗?”


    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宁衣初眉头紧蹙着,听到贺适瑕的声音也觉得烦:“我没事,你闭嘴。”


    贺适瑕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导演操心地问:“宁老师这是晕船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我们节目组有安排随行的医务组的,晕船药应该也有备上。”


    宁衣初轻微地摇了下头:“不用了,可能是休息室里空气不太流通,出来后好多了。”


    这时,宁衣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宁则书刚才大概是想问他是不是孕吐。


    但宁则书居然没问到底,似乎没打算顺势“帮忙”曝光一下他身为一个男性居然怀孕了这件事。


    这么不添乱,倒让宁衣初有点意外,也更纳闷了,他发现自己真是理解不了宁则书的行事动机……还有宁则书他亲哥宁则棋的。


    自打从贺如林口中得知,酒店意外那晚是宁则棋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宁衣初就思索了好几回,但还是没想明白宁则棋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他接着就要来录节目了,行程比较紧凑,干脆就没急着去找宁则棋对峙这件事,反正也没什么影响,索性稍微往后放放,一件事一件事慢慢处理。


    宁衣初蹲在栏杆边,又缓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才示意贺适瑕扶他站起来。


    导演看着宁衣初没什么血色的模样,犹豫道:“那宁老师接下来还能继续参与游戏环节吗?我们节目组以嘉宾老师的身体为上,宁老师不舒服的话不用强撑,渡轮上有其他房间可以让宁老师你躺下休息一会儿。”


    宁衣初还没回答,纪天风实在忍不住想要踩一脚,阴阳怪气地开口说:“多嘴多舌招是非,你这怕不是损人不利己的话说多了,反噬了吧?”


    贺适瑕皱眉:“这时候还顾着宣传封建迷信,活该被人拿‘尸油口红’骗,还是骗少了。”


    纪天风被回怼得一愣,其他嘉宾也或多或少有点意外——贺适瑕过往口碑太好,给人的印象就是脾气比较客气随和,反正没什么人见过他失态的样子,今天倒是短短时间就见了两次了。


    刚才宁则书故意挑拨离间,贺适瑕怕宁衣初误会,解释时格外急切,这是一次。现在贺适瑕怼人怼得这么冲,是第二次了。


    宁则书突兀地笑了声,对宁衣初说:“看来贺六公子确实挺在意小初你,之前那些贺六公子不想跟你结婚的传闻都是假的了。”


    宁衣初懒得理他,只看向纪天风,扯了扯嘴角:“纪老师这么信怪力乱神,那应该也知道为民除害的时候泄露本不该知道的事,难免要牺牲一点自己。很显然,我为了曝光你的恶行,的确遭到了一点‘惩处’。”


    唯物主义的人当然听得出来宁衣初是在瞎扯,但纪天风这个敢用尸油口红的人不一样,即使他现在已经知道尸油口红的真相了,但封建迷信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于是,纪天风被宁衣初煞有其事的说法震住了:“你……你什么意思,你会通灵不成?”


    虽然宁衣初是故意怼他,但也属实没料到这人这么配合着上当,宁衣初乐不可支:“是啊,会通灵,你要是继续在我面前不安分,我就扎个小人诅咒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纪天风缩了缩脖子,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十分“叹服”——


    【哇噻所以他是真信了对吗?】


    【好离谱哦,我一直以为没人会真情实感地封建迷信的……】


    【哈哈哈哈会通灵】


    【不过宁衣初能知道Alien团内的事,确实蛮让人好奇他的消息来源的,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自曝一下这方面】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显得我不太做人但不得不说宁衣初真的好漂亮,现在脸色惨白惨白的但还是坚持要骂人的倔强样子看起来更带感了……】


    【嫂子是我们贺哥的,谢谢】


    【话说,宁则书说贺适瑕不想跟宁衣初结婚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可是目前他俩的相处模式来看,更像是宁衣初不想跟贺适瑕结婚吧……】


    【幸好贺适瑕和宁衣初是常驻嘉宾,后面还可以慢慢吃瓜嘿嘿】


    不光直播间的观众们在意,贺适瑕也挺在意宁则书刚才那话,于是等宁衣初怼完了纪天风,贺适瑕补充解释道:“我没有不想和阿宁结婚过,宁小少爷既然知道是传言,那就不要信口胡说。”


    可惜另一位当事人不怎么配合,宁衣初闻言挑了下眉:“是吗,我倒觉得这一点上宁则书未必说错了。”


    贺适瑕顿了顿,然后轻叹了声:“阿宁,确实怪我以前不知道张嘴、没有主动,但就结婚这个决定,唯一让我犹豫过的只有你的态度……你不喜欢我,却跟我结了婚,我怕你并不高兴。”


    在场其他嘉宾都很吃惊,其中男团的郑谷和女团的崔允更是没控制住倒吸了一口气。


    郑谷:“啊?真的吗?”


    崔允嘶了声:“这话也能当众说吗……”


    【惊呆了我】


    【这算不算正主亲口认证婚姻不和……】


    【虽然吃瓜的我很喜欢听,但我也想说这话真的就当众说出口了吗!贺适瑕你老婆不喜欢你,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所以贺影帝带对象上节目不是因为感情和睦不怕被看,而是想要借此机会多和对象相处相处?】


    【贺适瑕还说怪他以前不主动不张嘴[思考]】


    【对不起但是怎么突然走上苦情路线了哈哈哈哈】


    【什么苦情!这分明是我闺蜜最喜欢的先婚后爱!经典款!】


    【宁衣初不喜欢贺适瑕的话为什么会同意结婚啊?】


    【之前提到过的两家联姻?】


    【我大胆猜测,宁家人对宁衣初不太好,宁衣初也和宁家人不和,所以作为交换条件,宁衣初同意结婚促成两家联姻,也算是还了宁家的养育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呃可是这样的联姻有什么意义吗?】


    【联姻这个词听上去就离日常生活很远了谢谢】


    在场其他嘉宾和直播间观众们都很好奇,但很可惜,当事人没有继续深谈的意思,宁衣初没兴趣让别人看自己的戏。


    贺适瑕话音落下后,宁衣初就没再接话,但也等同于承认了他不喜欢贺适瑕这件事。


    “继续游戏环节吧,不介意的话我坐在休息室的门外,外面视野比较好,也透气,会舒服一些。”宁衣初看向导演。


    女团成员的章可久索性提议:“其实我也觉得外面比较舒服,要不我们直接在甲板上继续玩问答游戏?”


    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只是贺适瑕有点担心,低声问宁衣初:“真的不用找个房间躺下休息吗?在甲板上吹风太多,我怕你也会难受。”


    宁衣初看着海天一色,却觉得心情不错:“不,就在这里,我可不想积分排行倒数,最后只能选被别人剩下的地方住。”


    贺适瑕只好不再多言。


    游戏阵地转移到甲板上,流程还是一样的,嘉宾们在平板上提交问题答案,然后依次说出自己的答案、其他人判断真伪和嘉宾身份,一轮结束后导演结算积分。


    转眼,两个小时的海上航行到了尾声,渡轮即将靠岸,导演收到船长的消息,在当前这轮完成后宣布整个预热游戏环节结束,并且结算了整体积分。


    “接下来就宣布各位嘉宾老师的积分排名了,也是各位稍后选择住房的一个顺序,结果如下,积分排名第一的是宁衣初老师,第二是贺适瑕老师……”


    导演一边念,直播间观众们一边讨论——


    【笑死,贺适瑕把宁衣初的喜好了解得透透的,有他带节奏,宁衣初不排第一都不行,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吧嘿嘿】


    【每次宁衣初说完他的回答,贺适瑕就能精准识别出是真是假,然后鼓动别人跟他选一样的,其他人绝大部分都不想跟贺适瑕和宁衣初对着干,又是公开投票,当然都会跟贺适瑕的票,结果就是宁衣初每轮游戏的身份都被准确识别出来,然后积分能不是最多的吗哈哈哈哈】


    【贺适瑕主要占一个名气大的优势,入行十年毕竟接受过不少采访,其他嘉宾多多少少都对他比较关注,所以虽然他对象宁衣初不帮忙带节奏,但贺适瑕回答完了,其他嘉宾有的还是能通过既往印象识别出来的】


    【论资历的话,其实秦暮云和任世这对入行二十多年的夫妻更是前辈,他们俩国民度高,这次又是有离婚这个结局作为噱头,所以冲着他们来的观众也挺多】


    【但按当下的局势,他们俩的确不算大红大紫的那种,其他嘉宾都是圈内年轻艺人,没怎么特意了解过这对前辈的个人喜好吧,所以刚才游戏环节,他们俩也挺不顺利的】


    【章可久和崔允也很互帮互助,可惜的是她们俩刚当队友没有很久,对彼此了解不深,所以有时候反倒带错节奏了哈哈哈】


    【Alien的三个和章可久崔允她们一样,而且氛围更尴尬更塑料】


    【其实我觉得空降的宁则书应该是最尴尬的……其他嘉宾要么自己够有名气,要么有个认识的人帮腔一下,就宁则书本身就是素人,和最熟的宁衣初关系也不怎么样】


    【宁衣初连自己对象都懒得帮忙说话,何况是宁则书了,一到宁则书其他人就只能全靠蒙,他排倒数第三而不是最后一个已经运气不错了……不过我看他好像也不大在乎】


    【恭喜贺哥,排在第二,就在嫂子后面一个选,肯定能顺利选到嫂子住的房子,夫夫不用分开了!】


    【实不相瞒,我觉得贺影帝的粉丝们心态也蛮好的】


    【粉随正主这样子……反正被老婆嫌弃的贺哥自己都挺自在的,粉丝就别操心了】


    积分排名宣布完之后,在渡轮即将靠岸之前,嘉宾们还要依次决定好自己想要住哪套房子。


    节目组给的五套住房,外部环境看上去都有点荒凉,每处房子的外观条件看上去就差别更大了——


    看上去最好的一套是森林中的悬空玻璃屋,六面完整,内部厨房、浴室、卧室的基础生活设备齐全,连洗衣机洗碗机都有,卧室面积不大但是有足足三间,能分开住,也都有床,风景也好,乍看之下几乎没有缺点。


    可以排第二名的是一栋红砖房,各方面都比较寻常,没什么亮眼的地方,面积也比悬空玻璃屋那套要小许多,卧室只有一间,里面只有一张大床,选这套房子的嘉宾只能睡在一起,对关系的亲密度比较有挑战性。


    但红砖房比剩下三处房子要好上一点的是,它也墙壁屋顶完整,且现代设备比较齐全,虽然没有悬空玻璃屋里的洗碗机,但洗衣机是有的。


    至于剩下三处住房,分别是不确定屋顶和墙壁遮风挡雨能力、反正还没来得及安装房门的茅草屋,有一面外墙原本要做落地窗但只凿了墙、并没有安上玻璃的海边小别墅,粉刷装修得像游乐园鬼屋的竹片房。


    且这三处房子里,都没有洗衣机洗碗机那样的“高科技”,竹片房里甚至连厨房都没有,只有基础水电。


    据导演补充解释说,原本这些房子都是为了给来度假小岛的游客住的,而未完工也都是因为度假小岛建造计划的停止。


    住房的情况,节目组没有隐瞒,十分详细地拍了照片,放在给嘉宾们的平板相册中,供他们翻阅做决定。


    郑谷对沈周嘀咕:“我们俩和天风肯定要一起住,正好节目组说每个地方可以住三个人嘛,要是能选到玻璃屋那栋就方便很多了,不过可惜,排名最靠前的我也只是第三,衣初老师和贺老师在前面肯定会选择玻璃屋的。”


    沈周提醒地看了郑谷一眼:“别说这种话,本来就是按积分排名来选。”


    郑谷哈哈一笑,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对宁衣初和贺适瑕说:“我没其他意思啊,不是想道德绑架排在前面的两位老师,我就是想跟队友商量,到我的时候是选只有一张床的红砖房,还是怎么办。”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很想选玻璃屋那套房子?”


    郑谷表情纠结地点了下头:“说实话肯定是想的,毕竟我们团正好三个人,能分开住,但衣初老师不要受我这话影响了,你应该也想和贺老师分开住吧,而且玻璃屋条件最好,你们排在前面那当然该归你们。”


    【呃……我都不确定郑谷到底是本来就这说话不过脑子的德性,还是故意拿话激宁衣初,想让他不选玻璃屋了】


    【我觉得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郑谷真的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没有其他意思的,他绝对不是在道德绑架激将法啊,他这个性格我们粉丝也提醒过很多次了,但他就是很管不住嘴……】


    【二十多岁了还这么“心无城府”的话……呵呵】


    【但很明显吧,宁衣初就不是吃道德绑架和激将法的人啊,郑谷不会以为他这样一说,宁衣初就会为了表示自己为别人着想,还有反向证明他跟贺适瑕关系没差到那个地步,然后就不选玻璃屋吧?】


    【反正赌一把又不损失什么,而且这不是争议点来了吗,问就是郑谷心直口快没想太多,他的粉丝吃这一套啦,多点争议让粉丝帮忙冲锋陷阵洗白,能虐粉和提高粉丝死忠度的,粉圈就这样】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宁衣初居然真的回答说:“那行吧,我也不是那么不善解人意的人,我选红砖房这套算了,玻璃屋就留到后面你们自己选吧。”


    郑谷一愣:“真、真的吗?”


    他其实就是抱着制造点话题度的想法开的口,不论如何把讨论度提上去,而且万一真成了,接下来也能住得舒服点。但这个“万一”真的成了,郑谷自己也很意外。


    他不由得窃喜,觉得宁衣初多半还是很在乎形象的,之前爆料可能也是为了话题度,而且爆料完了还显得他很正义,现在让出最好的那套房子也是为了树立为人好的正面形象。


    如果是这样的话……


    郑谷已经开始考虑,接下来几天要怎么利用宁衣初的这个性格,给自己制造更多有争议热度,但不伤筋动骨的话题了。


    宁衣初选择了红砖房,贺适瑕当然也选这个,接着就到了郑谷。


    郑谷还是继续装模作样了一番:“唉,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肯定是我刚才没过脑子的话影响到了衣初老师,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更不好意思拂了衣初老师的好意,那我就选玻璃房了。”


    【真让他得逞了……我想不通】


    【有点不爽怎么办,我现在真的很讨厌这个男团,凭什么他们住最好的那套房子……】


    郑谷之后是章可久。


    虽然悬空玻璃屋和红砖房都还没满三人,但已经有宁衣初和贺适瑕、而且只有一间卧室的红砖房,她肯定不方便选了。至于有单独卧室的玻璃屋,郑谷刚才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她也不方便“棒打鸳鸯”分开了人家三个队友。


    所以,章可久只好对崔允说:“那我们一起住茅草屋吧,虽然没有门但反正节目在直播,也不怕这个。”


    章可久选完就轮到崔允,所以她们俩愿意的话,其实也可以一起住到玻璃屋去,但崔允也不想生事端,显得在和Alien的人抢房子似的。


    “好。”崔允点点头。


    她们俩选完后,第六个选住房的沈周自然也选择了玻璃屋,然后是国民夫妻里的秦暮云,她选择了少一面墙的海边别墅。


    “虽然少了一面外墙的落地窗,但好在是别墅,还有其他房间,只是没粉刷,但打个地铺也可以住。”秦暮云分析道。


    接着是宁则书,他对宁衣初笑了下。


    宁衣初微微蹙眉。


    宁则书这才开口说:“算了,小初你那边太不方便了,我不去碍眼,我就选鬼屋那栋吧,那氛围感其实还挺好的。”


    宁衣初越看他越烦了。


    最后,纪天风也选择了玻璃屋,国民夫妻里的丈夫任世和还没离婚的妻子秦暮云一样选择了别墅,他说:“反正房间有多的,我们各自打地铺,彼此不影响。”


    夫妻俩倒是没有对即将离婚所以已经分房的事避而不谈。


    纪天风现在有点不敢惹宁衣初了,但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于是别别扭扭地犯嘀咕:“说什么大方把最好的房子让给我们三个,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肯定憋着坏主意,要不然就是你自己本来就想选红砖房……我知道了,你就是拿乔不承认也喜欢贺老师,所以选只有一张床的房子,才好名正言顺睡到一起!”


    纪天风越嘀咕声音越大,最后跟发现真相似的嚷嚷了出来。


    宁衣初想冲他翻白眼。


    贺适瑕笑了笑。


    【好的,比贺影帝这个正主都敢想】


    【可宁衣初到底为什么要把最好的房子让给纪天风他们啊,那个玻璃屋我看着都心动,内部装修和外部环境都漂亮,住着也方便】


    郑谷似模似样地阻止:“天风,你怎么这样说呢,衣初老师好心谦让,你还不领情,要不是衣初老师没选玻璃屋,我们最好也只能选三个人挤一张床的红砖房了,我才不想那么挤呢。”


    宁衣初应声颔首:“毕竟挤在一起睡的话,郑老师夜里就不方便偷偷跟人视频了嘛。”


    郑谷脸色骤变:“衣初老师!到岸了,我们快准备下船吧……”


    【我靠还有瓜!】


    【跟人视频?谁啊?】


    【难道是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如果是恋爱对象那么我将毫不意外,男爱豆向来没有职业道德】


    【郑谷试图阻止宁衣初说下去,但我觉得他阻止不了哈哈哈哈】


    【继续说啊!求求你快点说完!】


    宁衣初当然没打算消停,他笑盈盈地说:“天天晚上都要跟女朋友视频,有时候录节目不方便出声也要打无声视频电话,郑老师这么离不开女朋友,你女朋友一定特别感动……”


    “不过,好心提醒一下,虽然这次录节目期间,晚上可以遮挡卧室内的镜头,但郑老师你们住的可是没有一丝窗帘的玻璃屋,视频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哦。”


    【果然是谈了恋爱……怎么说呢,不太意外】


    【每天都视频?抛开爱豆的职业道德不提……还真挺爱的哈】


    【这么爱倒是公开啊!干嘛骗粉丝是单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啊,玻璃屋没有窗帘哎!我也刚反应过来!】


    【刚才都没注意到这种细节,笑死我了,宁衣初你也太细心了吧】


    【好坏哦,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把看起来最好的玻璃屋让给了郑谷他们,罚宁衣初今天少吃一粒饭吧!】


    【哎呀我去,有意思了,是不是卫生间也是全玻璃的?】


    【是的!从玻璃屋外面可以直接拍到里面的马桶和浴缸哈哈哈哈哈】


    【这下有意思了,期待他们入住!】


    【节目组也挺坏的,都不提醒哈哈哈】


    “不许说了!”郑谷怒喝一声,扑向宁衣初。


    宁衣初往旁边躲了躲,贺适瑕站到他面前,帮他挡下了郑谷。


    郑谷此时没心情管玻璃屋的情况,他脸上青红一片,有心但无力阻止宁衣初爆料,只能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提心吊胆,生怕宁衣初还能继续说下去。


    但偏偏宁衣初真的不负所望,接着“关切”询问:“对了,郑老师,你女朋友知道你这么黏她,是因为大师说她旺你,你想从她身上借运加捞钱吗?”


    “对了,还有纪老师,你回头要不仔细问问韩无双,说不定‘尸油口红’的事还有郑老师的一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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