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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杏霭流玉


    ch41:


    祝今今天是出不去谢昭洲的公寓了,但她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事给自己放假,她很快从腻乎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她倒是很喜欢谢昭洲公寓的装修风格。


    落地窗前,放了张矮桌,两个矮人沙发是质地很柔软细腻的那种,整个人窝进去,能感觉整个脊背都被紧紧地托住,无比舒服。


    祝今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里面,将维尔利博士针对“方舟”项目临床知识相关的建议整理成文档,同时批复上自己的见解,发送到庄阳的邮箱里。


    京临的时间大概是在清晨,很早。


    但庄阳还是第一时间地回复收到,几分钟后又发过来他的改进思路,明显是认真阅读过她和维尔利博士的建议内容。


    祝今推了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看中的,就是业务能力又强、又上进。”


    谢昭洲刚好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果盘,听到这句,也跟着笑了一下啊。她工作时总是更光彩夺目的,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那种眉眼间透出的小骄傲像是在她身上镀的金,和生活里的祝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他顺势坐下来,然后拿银叉叉了块蜜瓜,送到她的嘴边。


    “谁啊,能被小祝总这么夸奖。”


    “庄阳。”祝今咬住蜜瓜,汁水在她嘴里迸开丝丝清甜,她笑得也是。


    从她进入莱瑞技研部,一直明里暗里地受到程荣交代过的“重点关照”,苦头没少吃。


    幸亏她在的是靠技术称天下的技研部,才能靠着过人的专业能力闯出头来。不然有程荣这座大山在,她能有一万种方式紧紧压着她。


    祝今没遇见过伯乐,当时技研部的几个高层都习惯看程荣的眼色,对她没摆过什么好脸。


    所以她上任之后,对技研部的第一个改革就是大力抓实习生和试用期的培养计划。祝今知道空有一身能力和想法,却不能被重x用的滋味有多难受,自然想为这些小孩们撑一把伞。


    “你见过的,‘方舟’现在技术部分的主负责人。”


    祝今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满的自豪。她弯着唇,两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谢昭洲有印象,戴个眼睛,脸蛋白白净净,整个人给人一种很斯文的感觉,倒不像计算机专业出身,工作起来成熟稳重,是个踏实干事的。


    他点点头,表示记得,也是认可。


    “庄阳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代码能力就不说了,人又可靠,长得又高又帅,在计算机学院里这条件绝对算数一数二了。”


    祝今没多想其他的,她夸人的时候态度很真诚。


    庄阳越厉害,就越证明她慧眼识人,祝今喜欢这种感觉。


    等她反应过来,谢昭洲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墨。


    祝今蓦然收住声,扇了几下睫毛,有些不解地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狭长眼睛。


    “你见过他,肯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呀…”


    祝今对谢昭洲识人的眼光有信心,他的识人度势,她都是看在眼里。


    “是。”谢昭洲供认不讳。


    他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给足祝今情绪价值,她想听他肯定她的眼光,那他便遂她的意愿来。


    但是谢昭洲也不是毫无原则的人,他勾住了女人的颈间,距离瞬间被拉进,他鼻尖轻轻抵着祝今的脸颊,蹭了蹭。


    “我可以在心里认可他,但不想听你夸别人。”谢昭洲顿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后颈,“尤其是别的男人。”


    祝今愣了一下,抿唇不吭声。


    不懂他的占有欲从哪里生出来的,怎么连一个手下员工的醋也要吃。


    “谢昭洲,你很无聊诶。”祝今抬手打了他一下。


    想走,男人滚热的呼吸洒在她的侧颈,很痒。


    谢昭洲不肯放人,缠住她,将女人稳稳地放在他的月退上,两只手掌紧紧地握贴在她的腰后。


    “那你也夸我。”


    祝今的视线偏到一旁,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的阴影:“夸你的人一抓一大把,还缺我这一句吗?”


    恭维他的人,能绕寰东好几圈。真诚的、虚伪的,祝今才不信谢昭洲的耳边会少得了这种声音。


    “不一样。”谢昭洲把人钳得更紧,“有些东西,只有你能夸,老婆。”


    “…………”


    祝今很无语地抬起手,食指抵在他的额前,把人推远。


    “谢昭洲,你很无聊,真的很无聊!”


    谢昭洲扯了下唇角,没再说什么,扬着目光,与她目光相撞,暧昧的气息瞬间缱绻漾开。


    他很少见祝今戴着眼镜的样子,那种与生俱来的冷艳气质被掩住,取而代之,有种淡淡的书卷气。


    像生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惹人想去采撷。


    谢昭洲抬手,指尖勾住她的金丝眼镜,用目光在询问她的意见。


    “知道摘眼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祝今没出声应他,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已经熟悉到无师自通,一个眼神交织,该懂的都懂了。


    她垂下眼睫,世界陷入黑暗和无声。


    鼻梁上变得轻了,谢昭洲将镜框取下来,叠好,毕恭毕敬抵放在桌上。然后立即吻上那片芳泽,口允得很凶。


    祝今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谢昭洲还是感觉自己被她蛊惑,她随意地勾一勾手指,他就完全抵抗不住。


    祝今很快就陷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漩涡,酥麻的电流感自唇瓣上四溢而来。


    意味着接吻。


    意味着一场沦陷。


    她真的习惯了谢昭洲给予她的滚烫,习惯了那种高温,便想要得更多,但谢昭洲总能给她得更多。


    他们真的很合拍。


    很久之后,谢昭洲才放过她,抬手将她额侧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捋到耳后,注视着她已经透露着淡淡樱花粉的两颊,心动得不止一点。


    祝今从这场荒诞而盛大的烟花里抽身,清醒过来。


    明天还要拍婚纱照,她刚和谢昭洲约法三章,今晚不能胡闹。


    她不自然地轻咳了声,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你要不要解决一下。”


    “你帮我?”谢昭洲挑眉,笑得很不清白。


    祝今:“你想得美!”


    她脑子飞快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不可能,她这辈子也不会为哪个男人做这种事情。


    浴室里传来水声,很久才停。


    祝今人就坐在电脑前,手指一会儿落在触控板,一会儿敲在键盘上,但神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分神,索性抬手将电脑合上。


    她伴着淋浴淅淅沥沥的水声,又思考起了自己心境上的变化。


    自从谢昭洲以一种强势到不容置喙的姿态闯进她的世界,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祝今承认,她很喜欢这种变化。


    也很喜欢这种变化之中的自己。


    恍恍惚惚之间,脑海中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视线正中。


    心脏瞬间颤了一下。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丝绸睡衣,深V的款式,露出一段冷白色,宛若雕刻出来的肌肉线条流利。


    祝今偷偷洇了下嗓子,收回视线,想装什么都没看见。


    以为两人可以在同一屋檐下,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没想到,谢昭洲根本没这个想法,直接抬步往她这边来。他直接在祝今旁边坐下来,抬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好像刚刚那些都没发生过。


    祝今眨了眨眼睛,不懂男人怎么能这样无事发生。


    “别动。”谢昭洲感觉得到怀里女人的乱动,抬手圈住她的腕子,控制住她,“有正事。”


    “…什么正事?”祝今蹙眉问道。


    总感觉这个姿势和氛围,没什么正事可谈。


    男人圈着她,手掌里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一部平板。


    他轻轻吻了下女人的耳廓:“摄影师发了些照片过来,让我们先找找感觉。”


    也对,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了。


    这种准备当然是必要的。


    “好。”祝今突然之间有些心虚,和谢昭洲比起来,她好像是显得没那么上心。


    几套婚纱是之前柳如苡一直催促着她,才定下来的。


    后面的量体、制作都推展得很顺利,没费她什么时间。


    再之后拍婚纱照、选地点、还有婚礼的各种事宜,谢昭洲都没有再来麻烦过她的问题。


    结婚这件事,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但好像,无形之中,谢昭洲做的、承担的好像比她多得多。


    祝今轻轻咳了一声,揽过男人的头,轻轻地在男人脸颊上贴了下。


    谢昭洲没想到,一愣,喉结滚了下。


    “祝今,别乱动。”


    他完全受不了她的主动,任何形式的。


    要不是答应了她今晚不碰她,刚刚他就直接不客气了——


    “没乱动。”祝今不服气,伸手去给平板点亮,将节奏拉回正事上,“是你脑子不干净,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谢昭洲轻笑了下,嗓音有些发闷。


    “知道了,我的错。”


    祝今对加州的景色,太熟悉了,可是被冠以婚纱照这个氛围下面,又显得那么陌生。


    好像回忆里属于她和江驰朝的那个加州,被逐渐地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地图、全新的篇章。


    属于她。


    更属于谢昭洲-


    第一场婚纱照的拍摄定在了海边。


    祝今做好装造出来时,晚霞正烧到最烈——橘红、绛紫、鎏金,好像所有颜色都在融化,汇集成流,海在流动、云也是。


    这条海岸线祝今不会忘记的。她和江驰朝就是在这定情的。


    但她无比确定,那天的晚霞没有今天美。


    至于更多的,好像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模糊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她恍惚之间,谢昭洲已经走到了她的背后,双手张开,再熟练不过地将人抱进自己怀里。


    “你压到我头纱了!”


    祝今立马出声抗议。


    谢昭洲只能松开她,但满脸的委屈:“老婆,我明明抱得很轻,不可能弄疼你。”


    祝今受不了他这副一脸委屈的样子,心就软了。


    “我、我怕你把头纱弄乱了,造型师好不容易编好的发型呢。”


    谢昭洲松开她,后退了半步,笑着看他:“没乱,很美。”


    祝今拂手,推了下男人。


    “油嘴滑舌,你很烦。”


    摄影师都是从国内跟着一并飞过来的,谢昭洲选中他们,说明都是专业素养很高的。


    两人就像是木偶人一样,摄影师指挥做什么,就学着怎么摆姿势。祝今和谢昭洲之间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不少,诸如拥抱、拉手之类的姿势,简直称得上游刃有余。


    傍晚时分,海风比平时要猛烈得多。


    将祝今的托尾头纱高高地吹拂起来,在空中缥缈地勾勒出极优美而轻盈的姿态。


    谢昭洲一手揽着她的细腰,另只手探身往前,去抓那抹不听话的x白纱。


    漫天的晚霞,将那抹洁白渲出一种极其浪漫的感觉。


    摄影师抓住了这个瞬间,快门定格,刚拍到了一张神图,他有些兴奋,往前读了一张照片,欣赏着取景器里的那张照片,男帅女美,般配得像天仙降临一般。


    给两个这样高颜值的人拍照,简直是一种人生享受,缪斯降世,摄影师觉得有无数个灵感在自己脑海里迸发出来。


    他重新举起长焦相机,对准两人。


    才发现这场盛宴的男女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亲吻上了。


    夕阳西下的光晕,浸染在两人的周遭,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光。


    男人轻捧着女人的脸颊,吻得很轻,莫名虔诚,美好得像是一幅古董油画。


    摄影师居然一时间看得入迷,反应了下,才按下快门。


    所有的预想和灵感,都不及这一个轻轻浅浅的吻来得真切,这才是幸福的具象化。


    童话故事莫不过此。


    谢昭洲虽然情难自禁,但到底知道分寸的,他手掌紧贴女人沙漏般纤细的腰肢,掌心烫得惊人,很快就放过了她。


    祝今恍惚了下,回过神的时候,浅浅的一个吻已经结束了,她眼睛瞪大,不敢相信他做了什么。


    “你、干嘛?”本想质问,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却莫名几分娇羞。


    谢昭洲捧着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


    问她:“害羞了?”


    “这么多人呢。”


    祝今咬了下嘴唇,害羞也情有可原吧。


    谢昭洲道歉道得很快。


    景色太美了,人也美,其实后面很多次,他都很多次出神,想低下头去吻她。


    出了醉酒时的那次,祝今没主动叫过他老公。


    导致谢昭洲更多时候对两人的已婚,没什么实感。


    直到刚刚祝今一身纯白婚纱,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一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祝今是他的妻子,他们携手走进婚姻殿堂,执手一生。


    他真的很想一次又一次低头,然后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可惜浅吻不够过瘾,谢昭洲更想要能抵到最深处的吻,有很多时候,他都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祝今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情感流动很汹涌,没一会儿的时间就顺利结束了所有的拍摄。


    摄影师是这场拍摄中最有成就感的人,他临走之前,信誓旦旦地和两位拍胸脯保证:“谢总,小祝总,你们放心,包我身上,回去我先筛下再把底片发给两位。”


    谢昭洲抬手,比划了下:“发给她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摄影师笑笑:“明白。”


    跟着一起拍摄的摄影组发出了不小的一阵骚动,起哄、拍手,都是年轻人,大家都很玩得开,纷纷表示自己嗑到了。


    什么时候见谢家太子爷这么没主见过。哪里还是什么杀伐果决的执权人,分明是个妥妥的老婆奴。


    祝今被这种氛围弄得有些害羞,被粉底遮住的脸蛋已经红了起来,她捏住谢昭洲的西装袖口,往他身后躲了下。


    谢昭洲倒是心情很舒畅,给到场的人人手发了一个巨大红包,就让大家都散了。


    酒店的自助晚餐也早早准备好,地处在风景最好的海岸线旁,统统公费,这种机会属实千载难逢,大家都想着快快回去享受,很快就散了。


    祝今也摆摆手,叫Nancy先回去。


    她被刚刚的起哄搅得有些云里雾里,脑子很乱,想吹吹海风,往后靠了一步,倚在停着充当拍照工具的车子边。


    微仰起下颌,任晚风吹过面颊,吹散了些些的热意。


    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祝今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谢昭洲会站在她身后。


    等了两秒钟,谢昭洲顿了一下,抬步走到她身边,两只手掌撑在车盖上,陪她一起看这场日落。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不知道是他们拍摄的效率太快,还是时间被平白无故地掐到了慢倍速,


    这里的日落被拖了很长,日头还没完全地浸到海平面以下。


    两人无声地一起看着这场日落。


    “谢昭洲。”祝今犹豫了下,先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有个事情……”


    她转过头来,目光很轻地落在谢昭洲的侧脸上。


    夕阳余晖将他的眉眼和鼻梁都衬得深邃而挺立,很英气,是一张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的脸。


    祝今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谢昭洲愣了半秒钟,醒过神来,他右手搭过去,完全地将祝今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掌落在车子上,青筋隆起,在竭力克忍着什么。


    “他在这给你表过白,”——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啦~请一天的假,后天回来[让我康康]


    第42章 杏霭流玉


    ch42: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窜流到四肢百骸,祝今感觉背后一股凉气涌了上来。


    谢昭洲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没有想躲开的意思。


    祝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敢相信谢昭洲真的会知道,更不敢相信他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说不上是慌张,但是祝今的气息有些发乱。


    可等待她的是沉默,男人紧紧地注视着她,看起来丝毫没有想回答的打算。


    对视有时候能代表很多意思。


    观察、猜测、审视,在无端漫长的对视之中,谢昭洲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看清最真实的祝今。


    良久,他勾了下唇,笑着道:“我不知道,猜的,加州的落日很有名。”


    谢昭洲不知道是不是告白,但理智告诉他,祝今一定和江驰朝肩并着肩地看过这里的日落。


    没想到一猜就中,他心里第一时间笼上的情绪很复杂。


    青筋贲张,紧缠着冷色的手背一路蜿蜒向上,隐于袖口之下,脉搏跳动的速度愈发加重、加快。


    在生意场上,谢昭洲尤擅心理攻防,谈判前后最乐此不疲的,就是猜别人是什么样子的人、猜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猜他们是怎样看待他。


    但现在他远没从前猜中时的那种爽快/感觉,只感觉心头像是有一团更重巨石,压了下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谢昭洲就没做过这样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从祝今的表情和神态上来看,他根本没伤到她半分半点。


    她很坦然、很放松。


    其实更多的是不解,祝今是很会保护自己的人,如果设身处地在谢昭洲的位置上,她绝不会做出这种选择,明明猜到,却还是把两人第一组婚纱照的拍摄地点定在了这里。


    还在她面前,说出那种话来。


    祝今很认真,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讨教:“你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


    是个人在这种场景下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他是谢昭洲,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受尽所有人的赞美和吹捧,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人。


    谢昭洲怎么会愿意受这种委屈,祝今不理解。


    下一秒,男人翻过身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微弯下些腰,目光刚刚好能直视上祝今的眼睛。


    抬手轻握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地把/玩着。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山川湖泊,都是看一处就少一处。祝今,我不会因为你和你的前男友怎么样过,就对一个城市、一处美景有什么芥蒂,这不公平。”


    这是不公平。


    祝今的思路完全地跟着他走远,甚至开始思考起了解决之法。可能怎么办呢,时间不是魔法师,不能因为她现在的心偏向了谢昭洲,就无端地抹去她和江驰朝的那五年,谁都没有办法做到。


    她晃神之间,被人抬手扣住了后颈。


    下一秒,男人直接吻了下来,无比灵活且熟练地撬开贝齿,一路长驱直入,涌卷起缱绻水波,荡开。


    拍摄地提前清过场,除了耀眼得有些过分的晚霞,没有任何能打扰到他们此刻的二人世界,一切都静谧下来,只剩下暧昧发酵的津水声。


    谢昭洲的手掌很安分,稳稳地握着女人的细腰,指腹轻轻地摩挲,只是这样也很轻易地被勾生出了很多的热,无端而迅速地膨胀。


    唇瓣分开时,还若隐若现一根银丝拉扯在二人之间。


    祝今脸颊很热很烧,根本不敢低头,她觉得自己的脸红程度比远在天边的云,好不了多少。


    “祝今。”谢昭洲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过去女人柔软而洇湿的唇瓣,力道一寸寸地加重,“我不是那种喜欢逃避的男人。”


    所以他选择了直面眼前的这一切。


    直面祝今曾经爱过别人这个事实,不过也只是点到这里为止。他允许过去x所有可能性的发生,但现在和未来的无限时间里,祝今只能属于他,只能看向他。


    不过是记忆深处的一段过去而已,谢昭洲有十足的底气和信心能将一切都翻篇。


    “祝今,你看着我。”


    他手掌掐了掐她,力度掌握得很好,谢昭洲知道不会弄疼她,顶多有些痒。


    谢昭洲严肃起来时,周遭的气压都降了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渐渐地收束紧,缠她缠得几乎密闭透气。


    祝今只能听话,然后抬起头来。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谢昭洲想做什么。


    他今天所有的所说所作所为都超脱了她的想象,根本琢磨不透。


    “以后,你来到加州、看见海边的落日,只会记得现在、此刻,是我在吻你。”


    谢昭洲手掌稳稳地托住女人的蝴蝶骨,话音刚落,重新低头,吻上她,比刚刚还要汹涌。


    祝今感觉他强有力的大掌,紧紧地锢着她的肩头,用力到就快要将她一整个融入他的领地之中。


    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她被吻成了一滩春水。


    没有骨头似地被人抱着,偌大的纯白裙摆篷着,像是一团云轻轻地将她托起来,梦幻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祝今指尖紧紧抓着男人,那滚烫的体温似乎能透层层衣料,传过来,告诉她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在发生的。


    他在吻她。


    毫无保留地吻她。


    不知道多久过去,祝今迷迷糊糊地被人打横抱进车里。


    敞篷的设计,倒是方便了他,直接从上面就把她放进了副驾驶上。


    祝今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男人两只手臂居然这样有劲。那一刻,她彻底下了决心,要好好吃饭、好好增肥,总觉得谢昭洲制服她简直易如反掌。


    谢昭洲绕到主驾驶,在祝今完全不解的目光中,帮她将安全带系上,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轰鸣的引擎声里,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谢昭洲,你……”


    祝今的后半句话被海风吹走,用疯狂来形容都不为过的速度,一瞬间点燃她的肾上腺素,她本能反应地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


    可这带来的安全感到底是微不足道。


    洁白的头纱被高高地吹起来,她还要腾一只手出来紧紧地抓住发夹。目光所见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倒退,树木、海水、晚霞都变成了无所谓意义的剪影,在她的眸底被掺作一团,融成了独一无二的颜色。


    很多年后,祝今再回忆起那时候的心境。


    将那种颜色命名为浪漫,谢昭洲给她的、全世界只此一份的浪漫。


    男人慢下来的时候,祝今嗓子都快喊哑。


    她本来就不怎么开跑车,更别提这种飙速。


    祝今什么都管不了了,一找回自己的身体和声音,就去打男人的手臂:“谢昭洲,你疯了啊!”


    谢昭洲料到她会生气,会瞪他、会打他。


    但无所谓,他喜欢祝今一切鲜活灵动、属于她自己的所有样子。反正不痛不痒,左不过就当被小猫咪挠了一下。


    他勾了下唇角,居然还觉得很喜欢:“爽吗?”


    “爽个毛线啊!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子,你要疯啊,万一你没握住方向盘,现在可都…真的很吓人!你知不知道啊,谢昭洲!”


    谢昭洲不急不忙,就静静地等着女人“劫后余生”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末了,安静下来。


    他才挑着眉,语气闲适到几乎是漫不经心地问:“诶,如果现在沈可鹊打电话过来问你,对加州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你会怎么答?”


    “当然是刚刚,我真的差点要吓死…”


    祝今毫不犹疑地开口,说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噤住了声音,然后咬住下唇。


    谢昭洲知道她和沈可鹊的关系要好,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到拿沈可鹊出来,降低她的防备。


    让她毫无心理包袱地掉进他的言语陷阱里。


    谢昭洲唇角的笑意更明晃晃。


    完全是一副得了逞的骄傲。


    从此以后,她想到加州,也许会想到刚刚那场大汗淋漓的深吻,也许会想到他载着她在一号公路上,不计任何后果的一场飙车。


    第一个想起的是无论是这两件中的哪个。


    总归不会是江驰朝,不会是他们之前在加州发生过的任何事情之一。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谢昭洲相信祝今是个聪明的人,无须他再多说什么,她肯定能懂他的意思。


    “从今往后,这是属于我和你的加州。”


    谢昭洲嗓音放得很轻,但字句都咬得清晰,别显低磁性感。


    祝今浑身都僵住,电流如海浪翻滚般,一股接着一股地推卷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皮稍耷,收回视线的瞬间,轻轻地嗔怪了一声:“谢昭洲,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祝今自己知道,她转过头的时候,心里有多慌乱。


    她嘴上说谢昭洲小题大做,太夸张,但心里被他这种夸张的举动填得很满,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再去想其他的任何。


    谢昭洲成了她的全世界。


    祝今竟然意外地喜欢这种被紧密占有着的感觉,很充实、很炽热、很安心。


    日头一大半已经掉到了海平面下面,夕阳的余晖正被一寸寸地蚕食,天穹一下子变得阴沉了下来。


    谢昭洲仍然行驶着车子,沿着海边公路,祝今方向感没那么好,不知道到底是向南、向北,还是向西南、向东北,总归是向前的。


    旧的世界,旧的时间,旧的自己,在瓦解。


    祝今感觉得到,一个由谢昭洲亲手锻造的、全新的、有血有肉的苗头在冉冉烧起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点红日,被大海吞噬下去。


    天地陷入一种有些囫囵的光影交错,没有光源,但并不昏暗,可见度还是很高。


    谢昭洲陪她看完了一整场的日落,车子才缓缓地停下来。


    谁都没出声,但气氛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地变得微妙。


    祝今仍然固执地看向窗外,脖颈有些淡淡地泛酸,也权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刚日落,离能看到星星还要很久,你确定要一直等着?”


    祝今扇了两下睫毛,赌气地说:“我才没等星星。”


    很幼稚诶。


    她才不会那样。


    谢昭洲抿了下唇,一只手横过她身前撑在扶手台上,以这种姿势能完全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他拦掉祝今的所有退路,她的四面八方都是他。


    “没等星星,那在等什么?”他明知故问,还颇为绅士地伸手,拿食指勾了勾女人额角的发丝,顺别到耳后。


    指骨收回来时,轻轻碰了下女人的后腰。


    “还是说害羞了,不敢看我?”


    “…………”


    祝今感觉谢昭洲肯定是狐狸转世而来的,论狡猾和心机,他输不了任何人。


    她进退两难,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最后万般无奈,只能心一横,咬着下唇转过头来。


    正跌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谢昭洲盯着她,紧紧地盯着她。


    祝今隐约预判到了他的下一步举动,往后面错身躲了一下。


    谢昭洲去吻人,扑了个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


    “老婆,有三个字你还没和我说过。”他索性继续耍赖,“今天是我们第一天拍婚纱照,就当是为了仪式感,能不能对我说说那三个字?”


    谢昭洲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耗在了她身上。


    一步步地引导她,向他看,向他袒露心扉,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再难、再久都是值得的。


    哪三个字,他们都心知肚明。


    祝今愣住,一动不动地感受着血液不明所以地在自己躯体之内冲撞。


    有什么东西被烧殆,滋滋拉拉地划出火星声,又有什么被冻僵,冰得她四肢僵硬,一动都动不了。


    她咬了下嘴唇,明知道谢昭洲不会满意,会不开心,会生气,但还是很坚决地说道——


    另外三个字,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


    “谢谢你。”


    第43章 杏霭流玉


    ch43:


    谢昭洲的身子往后靠去,滚了滚喉结。


    一双眼睛被眯得狭长,瞳色偏深,里面的情愫晦暗不明,让人明显感觉到低气压。


    修长匀称的指骨重新搭回方向盘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他拿祝今一点办法都没有,谢昭洲又一次意识到了这个让他徒感无力的事实。


    那些隐秘的、夸张的占有欲,那些对她过去一段恋情的嫉妒和吃醋,所有负面情绪,他自认都独自消化得妥当,用最好的状态、最充沛的情感出现在祝今的面前,把能给予x她的,都毫不留念地呈给她看。


    谢昭洲知道她过得很苦,所以希望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开心的、是幸福的、是只发自内心地笑的。


    但这也不是祝今一味回避他们之间感情的原因。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慈悲的神,会沮丧、会失落、会在她脱口而出那三个字的瞬间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能做的都做了,谢昭洲不知道自己还要把自己的心剖析得多么清白地给她看,祝今才会放下所有心理戒备,来接受他。


    谢昭洲轻点了下头,视线收回来,目视前方,正想重新踩下油门,一截冷白色的指尖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祝今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西装袖口,那抹冷白在纯黑西装的衬托之下,显得那么明晃晃地刺眼。


    她很犹豫,但在男人投过来不解目光的时候,还是没有松开,甚至攥得更紧,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去下定某个决心一样。


    被抛弃的感觉太难受了,那种刺骨的冷和痛,祝今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过一次。


    越缺爱的人,越胆小,越会下意识地觉得是自己根本不值得被爱。


    诚然谢昭洲给她的炽热滚烫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存在,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他为了她放弃很多的骄傲和执着,祝今都看在眼里。


    可如果有一天这份爱意冷却了呢。她的世界里,就又剩下了自己。


    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心理废墟,大概会彻底坍塌吧。


    祝今深知再重蹈覆辙一次,对她带来的打击会有多么的毁灭性;越是这样,好像站在分岔路口想迈步时,就越彷徨。


    可谢昭洲偏过头时,那一瞬间的受伤,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她的眸底。


    无端地刺痛了一些什么。


    几乎是冲破她所有理性的自我保护,她下意识地拉住谢昭洲的袖口。等祝今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谢昭洲眼中刚燃起的那一点火星,迅速泯灭,他垂下眼睑,气到无奈地笑了下。


    还以为有什么,原来还是一场空。有时候谢昭洲真觉得自己是祝今养的一条狗,她随便怎么勾勾手指,他摇尾巴地奔着她去了,再重来一百次,他都会上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了的时候,身边人却再度出声。


    谢昭洲毫不犹豫地车子熄火,引擎的噪声瞬间消失,他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脑中的一根弦,紧绷起来,心脏也瞬间凝住,跳也不是、停也不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等祝今继续说下去,期待也紧张。


    “我承认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祝今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肉里,把周围的皮肤惹得泛白,她还像感觉不到疼痛地将手掌攥得更紧。


    呼吸变乱,似乎逃脱了大脑的控制,一种淡淡的麻木感遍及她的大半个身子。


    她受躯体化之扰已久,这种神经麻木的感觉早就不陌生了,但此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祝今清晰地感觉得到隐于那种麻木之下,还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兴奋,是完全的生理性反应。


    和谢昭洲推心置腹地表露心声,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


    “我怀疑过是因为我们处在一段亲密关系的缘故,毕竟我们做过很多次,很默契、很合拍、感受很好。”所以对他产生依赖也情有可原。


    祝今缓了下,继续道:“好像是,好像不是,更准确地说不全是因为这些。”


    她轻轻地勾了勾唇,太紧张了,脸上挤出的弧度根本算不上笑容。


    “但…”祝今彻底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声音囫囵在喉咙里,变得艰涩,她讨厌自己的懦弱和胆怯,那三个字是她早就该给谢昭洲的回应,到了现在却还是迟迟地脱不出口。


    最后她长舒一口气,指尖全都泄力地松开。


    “那三个字,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着什么,可偏偏就是被困顿在自己的迷宫里面,东南西北,找不到出口。


    祝今想,也许等她回到京临,再见她的心理医生一面,这些纠结、胆怯和退缩就能迎刃而解。


    她也能重新走到阳光下面,沐浴着明媚,然后捧着谢昭洲的脸,再无比郑重地同他讲一句,我爱你-


    远叔接到少爷的命令,叫酒店后厨备好最杀手锏的餐食。


    甚至驱车横跨大半个城市,去一位华裔收藏家的私人酒庄取来一支上世纪的红酒。


    不知道少爷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好兴致。


    但杨远推测是因为今天婚纱照的拍摄顺利,摄影师和一众工作人员几乎片刻没停嘴地夸少爷和少夫人有多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谁听了这么多好话不高兴,都是情理之中的,远叔是过来人了,懂得都懂。


    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对谢昭洲的感情远超普通的主仆关系,见少爷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幸福,欣慰和高兴自然都是远超一般下人的。


    酒店晚餐升级,谢总特地请来米其林级的大厨坐镇后厨的消息已经发布,全体工作人员都沸腾起来。


    公费旅游不说,还能享受到这种顶级的美食款待,简直不要太幸福。


    有一个跟道具组的实习生,快把自己嘴巴塞成仓鼠了,两只眼睛都冒光:“谁说白人饭难吃了!有钱人吃什么都香香香。”


    祝今从Nancy得到的楼下盛状,她双指放大她发来的照片,轻轻笑了下。


    谢昭洲刚将西装脱下,换上了件偏休闲款式的手工衬衫,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锁骨若隐若现,浑然一股成熟性感之感。他单手拎着红酒瓶,步步走过来,矜贵英气溢于其表。


    “楼下都疯了,普天同庆。”祝今耸了下肩,“谢总好大的手笔。”


    很夸张,真的很夸张。


    祝今都怕他再一高兴,直接包圆这整条街的餐饮开销。


    “他们今天辛苦了,应该的。”谢昭洲将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轻轻摇晃瓶身。


    祝今不以为意:“酒店原本供餐就是五星级顶尖标准了,您还自掏腰包请了米其林厨师过来,多辛苦的工作强度,值得这么大的阵仗呀?”


    谢昭洲上前一步,弯起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


    “今天我高兴,普天同庆,有什么不对?”他们都心照不宣今天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祝今,光是想到几个小时前两人在海边那段敞开心扉的对话,脸颊就泛红发热。


    她真的太久没这样真诚、毫无保留地和别人说心里话。


    谢昭洲及时刹车:“今天是我们第一组婚纱照的拍摄,及时的嘉奖,可以让他们对后面的工作加倍地充满干劲。小祝总手底下也管理着上百号员工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懂。”


    “…………”信他个鬼。


    明显就是撩到她了,就立马夹起尾巴一本正经地装乖。


    “谢昭洲,你很烦。”祝今笑着骂他。


    谢昭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整个包进怀里,下巴刚好放在她的发顶,软软的很舒服。


    “祝今,我很喜欢你。”


    刚刚两人分开洗澡、换衣服的间隙,他给林医生发了消息询问。


    对面从他模棱两可的转述中,很精准地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面对感情会比常人更被动,无非是一种身体对本我的自我保护,他们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远离和从前相同或相似的处境。”


    祝今第一次躯体化复发严重时,林淞呈被谢昭洲叫去看她,对她的病情大概有个了解。


    “那时候见祝小姐,她的病情还挺严重,虽然在积极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不会有进一步的恶化,但想恢复到正常人的心理状态,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您再多点耐心。”


    谢昭洲陷入沉默,心思很沉。


    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否认:“谁和你说是我和她的事了?看到网上有个案例,好奇,所以来问问你而已。”


    电话被迅速掐断,林医生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干笑了两声。


    他们心理医生都很有职业素养,不会平白暴露患者隐私,两人这么久的合作伙伴,他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林淞呈摇了摇头,倒也是没想过堂堂谢总坠入爱河里,也会变得患得患失,根本没了平时的稳重大气。


    他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把刚没说完的话交代完毕:【总之,他们的情感更多藏在心里,表现出来的不及真实的百分之一】


    【在哪个网上看的案例,发我个链接?我也挺感兴趣】


    谢昭洲单手系着纽扣,另只手x滑着屏幕,随手转了个新闻链接过去。


    把手机随手丢进沙发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谢昭洲能感觉得祝今对他的依赖和心意,他第一直觉很准,猜别人的心理更是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这好像也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怕他感觉到的祝今的好感,是他多想。


    谢昭洲没和祝今说这些。


    他只是蓦地将手臂收得更紧,抱她抱得严丝合缝,他身形比她大了整整一圈,能将她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怀里。这种强烈的占有感,让谢昭洲眉头舒展开来,无比地餍足和满意。


    “一起吃点?给你做的比他们的还要好。”


    “…嗯。”


    祝今随便一瞟他拿来的那支红酒,上面的年份足以吓到她。


    真的很夸张,要是被谢家长辈知道他因为老婆一句话就开了这么昂贵的一瓶红酒,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骂谢昭洲败家。


    祝今一边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餐巾帕,在领口盖好,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又觉得不对,谢家的氛围和祝家是完全两个极端,祝文朗和程荣对她有多打压,谢澈和柳如苡对谢昭洲就有多鼓励。


    她轻叹了一口气,随口感慨道:“你好幸福啊。”


    谢昭洲拿打火机去点烛台的动作顿了一下,勾了下嘴角:“当然,我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妻子,我不幸福谁幸福?”


    “…………”


    祝今无语到了极点,就差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


    “有点油腻了,谢先生。”


    谢昭洲被她骂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切好了一份牛排,换到祝今的面前。


    他们刚见不多久时,谢昭洲陪同出席祝老爷子的寿宴,那会儿他也是像这样切好了一整盘牛排,换到了她手上。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


    祝今已经习惯了男人的体贴入微,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拿银叉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七分熟的肉质刚好,口感细腻,肥瘦得当,香而不腻,不亏是谢昭洲看中的大厨,手艺绝对是一流。


    她自然也记得,那时候她还一心想和谢昭洲划清界限,只做最纯粹的利益联姻夫妻。


    后来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想着抱一下没事的吧、亲一下没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摇摆和不坚定,如果不是她一味地贪恋谢昭洲给她的偏向和炽热  ,他们不会走到今天。


    是她给了谢昭洲走进她心里的机会。


    男人嘴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祝今的耳朵里,又显得那么遥远。只入了耳,没入心,她隔着跳动的火苗,在橘色调的光焰之中久久地注视着他,锋利而深邃的眉眼,染上了暖色调,倒并不让人觉得违和。


    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祝今愣了下,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很想将眼前所见场景,叫作幸福——


    属于她的幸福。


    用过晚餐,祝今喝尽最后一口红酒,有些意犹未尽。


    谢昭洲不许她多喝,只给她斟了堪堪杯底的量,她每一口都喝得小心翼翼。


    男人比她喝得多多了,抬手把她拉进怀里时,祝今觉得迎面袭来一阵浆果香,她短暂地沉溺了几秒钟后,推开了谢昭洲。


    “今天不行,我约了庄阳开会。”


    “今天又不行?”谢昭洲眉头蹙起来,莫名委屈,“昨天就没有。”


    “休息两天…也算正常频率吧?”祝今清咳了咳,手停在男人肩前,推远。


    “又是庄阳。”酒精渲染之下,谢昭洲的嗓音有些发哑,“等我回国,就把他炒鱿鱼。”


    “…………”


    像是争宠的小孩子似的。祝今踮起脚,有些吃力地抬手,揉了揉男人的发顶,算是安抚他的被“冷落”。


    她当然知道谢昭洲在开玩笑,他那么惜才的人,一只手就能决定集团生死,才不会这样感情用事。


    祝今也是故意逗着他说:“谢昭洲,你敢动我手下的人,我跟你没完!”


    紧接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门板被紧紧关上。


    谢昭洲看着冰凉凉的门,扯了下嘴角,刚刚的旖旎和温存突然都消失,只剩下她发间的轻香和淡淡的红酒余韵。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指骨端着高脚杯,散漫地摇着,然后扬起杯,抿了一口,这支红酒品质很高,没什么酸涩味道,入口再回甘,醇香的感觉很浓。


    我承认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他又想到祝今说的那句,浅笑了下,再扬起高脚杯,将余下的都一饮而尽-


    庄阳和祝今合作过很多项目了,两人的默契度很高。


    以最快效率就将“方舟”的所有进展同步,下一阶段的研发方向也敲定下来。


    “Nancy,你等下将会议纪要同步到我和庄工。”


    “好的,小祝总。”


    “对了,庄阳,长风医疗盛知行那边,没再找过你麻烦吧?”


    庄阳在身前抱了个拳:“多亏老大,那边现在服服帖帖,交上来的报表一份比一份精细。”


    祝今点点头:“那就好。”


    “您叫我多加提防的那个谭良平,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几次经过他工位都看他在查询数据库,我一过去他就说没干什么。”谭良平回忆道。


    真正核心机要的数据都要很高权限才可以访问,谭良平就算成天从上翻到下,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祝今笑了笑,果然如她猜的那样,这个时候调进她的组,明显别有用心。


    “再降他的权限,彻底跟项目核心区块划清。”


    庄阳退出会议连线后,她才对Nancy单独下命令:“Nancy,帮我查下这个谭良平,到底是程荣还是祝维琦的人。”


    “明白。”


    “行了,今天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先这样。”祝今冲她摆摆手。


    Nancy立马切掉工作模式,也笑了起来:“春宵一刻值千金,老板你快去找谢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之后她飞快退出会议室,不给祝今半点反驳的机会。


    “一顿米其林大餐就被收买了。”祝今无奈笑笑,“白养着你那么多年了…”


    她声音也是含着笑的,没有半点不悦。


    祝今洗漱之后回到卧室,男人已经睡了。


    他今晚兴致高,喝得多了点,祝今没指望他保持清醒。


    她走到床前,谢昭洲睡得很沉,那么强大沉稳,坐在那就是威严代名词的谢家太子爷,熟睡起来,居然很乖。


    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一颤一颤。


    祝今心里一软,放轻动作,弯下身,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谢昭洲睁开了眼睛:“老婆?”


    他声音还沾着睡意,那种沉哑,落进祝今耳朵和心里,莫名发痒。


    谢昭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鼻梁埋在她的肩颈之间,蹭了蹭。


    “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主动亲我。”


    祝今顿了下,再度凑上前,这次不是嘴角,一个晚安吻正落男人的唇中。


    “谢昭洲,不是梦。”


    第44章 杏霭流玉


    ch44:


    七点不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早晨的安宁,祝今在睡梦中被吓了一跳,缓了下神,把手机捞过来。


    来电是祝文朗。


    父亲很少给她打电话,祝今心里警铃大作,一下子坐起来。


    “爸?”


    她从睡梦中被搅醒,嗓音还淡淡地有些哑,听起来很明显。


    祝文朗一听,眉头就蹙起来,语气明显不悦:“你看看谁家总监下午六点昏昏欲睡?成什么样子。”


    “我在……”加州。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这会儿睡觉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祝今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祝文朗再次打断:“维琦明天就要飞去伦敦,你晚上回家来,咱们一家人很久没聚过了。”


    她手指无力地松开,被角已经被紧攥出了皱痕,捋不平了。


    祝文朗总是这样,其实这么多年,他夹在她和程荣之间,也不好做。


    偏向谁都会觉得更愧对于另一方,所以他最擅长在其中和稀泥,当个不用表什么态的老好人。距离订婚宴已经很久过去了,他料祝今心里的气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粉饰表面太平的机会。


    可人是人,终归不是天平,他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平,可到头来委屈的一直是祝今。


    祝今被程荣和祝维琦泼了脏水,差点身败名裂,祝文朗从来没想过替她讨什么公道回来,只是一味地想等到祝今消气,把她叫回家里来,说说笑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把这件事翻篇过去。他处在中间,什么都不用多做,当个老好人就能把一切“x解决”。


    诸如此的情况,祝今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次。


    这次不同,祝今静静地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


    祝文朗和她父女一场,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哪个瞬间,是真的爱她,不掺加任何道德、责任、愧疚地爱她,将她和祝维琦放在心中同样地位地爱她。


    她早猜到这通电话会打过来,也早猜到祝文朗会是这个态度。


    祝今想下床,去客厅继续这个电话,时间太早,不想影响谢昭洲休息。


    她刚要走,手腕被人扣住,男人没睁眼,像是在睡梦之中的本能反应,祝今挣了挣,脱不开他,于是只好放弃,硬着头皮在这把这通电话打完。


    她轻蔑地勾了下嘴角,语气很凉,怕吵醒谢昭洲声音放得很低:“爸,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聚的吗?”


    “订婚宴那晚上发生了什么,您不提,是就打算当无事发生,天下太平吗?”


    “今今…”祝文朗就算是再对她不上心,也能感觉出她今天不对劲,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他试探地问,“最近工作不顺心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污蔑我婚外情、给我泼脏水的是祝维琦,到今天为止还装傻没为我私生女身份发半句声的是祝家、是您。”


    祝今眉头拧起来,一口闷火堵在胸口,压得她难受。


    和她声音的嫉妒冰冷截然相反,胸口的火焰已经愈演愈烈地烧了起来,她被搅扰得很烦,但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您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开开心心地回家,然后和你们一起欢送祝维琦去伦敦。”


    祝文朗根本没想到祝今会这样说话,会对他这个态度。


    他瞬间有些慌乱:“今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爸,您知不知道我在出差,现在人在加州。”祝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这里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点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祝文朗有心叫她回家给祝维琦送行,却连她什么时候来加州出差都一问三不知,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更在乎谁、更关心谁,一清二楚。


    “爸,从你为了利益,怕谢家因为我而迁怒于整个祝家,毫不犹豫地跟我划清界限那天,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祝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了谢昭洲的影响,她学会了他的直率、坦诚、热烈,这些放在从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这样容易就说了出来。


    听筒中长久的沉默,落进她的耳中,竟然也不觉得苍白刺痛。


    祝文朗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今,你太久没回过家了,爸爸不知道你人在加州出差啊。”


    谢昭洲的手掌还圈在她的腕子上,祝今垂眸看到,主动转了转腕子,轻轻抓住了他。


    她很需要支撑和力量,很需要谢昭洲的温度来温暖她。


    祝今缓缓阖上眼,心里的苦涩快要泛滥成河:“您就从来没想过关心我的生活,怎么可能知道我人在哪里,哪天出差。”


    “爸,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太累了。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您不爱我…”她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心脏还是疼到快要窒息,祝今死死地咬住唇,用疼痛来逼退那点想哭的冲动,“我也能理解。”


    “别再叫我陪着你们演戏了,我实在找不到原谅你们的理由。”


    祝今收声,其实有点好奇祝文朗会怎么说,但等了两秒钟,他也没说什么。


    其实想起来,倒是他的作风。


    不作为,冷处理,只顾粉饰表面太平,全然不管背地里已经锈坏成什么样子。


    她没再等,说了句,就先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结束得都很突然,她在祝家内耗、纠结、彷徨了二十多年,居然以这样一通电话,画上句号。


    祝今突然感觉极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手机从掌中掉落,在被子上翻了几圈,然后孤零零地停下。


    她正要抬手去够,结果下一秒,被拽进了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像一片落叶终于飘零到了属于她的那一方沃土,空前的安心,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心情空前的平静。


    “我吵醒你了?”祝今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


    她觉得谢昭洲不屑于玩装睡这种小把戏,所以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和祝文朗打电话声音有些大,吵醒了他,心里很不好意思。


    谢昭洲没应。


    祝今才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吧,一直装睡?”


    谢昭洲“嗯”了一声。


    “那你都……”


    “听到了。”谢昭洲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女人的脑后,“都听到了。”


    祝今洇了下嗓子:“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谢昭洲打断她,将女人纤小的手包进自己掌中,“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


    祝今心里一股暖流耸过,她动了动身子,有些害羞:“谢昭洲,你抱我太紧了,喘不过来气。”


    谢昭洲听话地松开了她一些,他太迫切地想给她提供一个温暖而舒心的怀抱,迫切想给她能量和底气,有些太心急。


    “一会儿去逛街吧。”


    “嗯?”祝今不解。


    “明天就要飞伦敦了,在加州还没好好地逛过。”谢昭洲认真地解释,当然更重要的是,“疯狂购物能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管用了。”


    谢昭樾是这么说的,小时候她每次生理期情绪波动大,都要从谢昭洲这里讹走他的零花钱,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挥霍干净。


    谢昭洲虽然搞不懂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好用就行,他也想给祝今花钱,她花得越多越好。


    祝今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谢昭洲说的这个解压法子,太小姑娘做派了。


    她笑了笑:“谢总,没少这么哄过女孩子吧?听起来很轻车熟路的样子。”


    确实这么哄过谢昭樾太多次,谢昭洲心里突然萌生了坏心思,慢悠悠地点头:“是哄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特别管用,小祝总给我个买单的机会?”


    “……”祝今闭上眼没看他,自己消化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喜欢什么自己会买,用不着你买单。”


    谢昭洲精准地捕捉到她言语之中的情绪波澜,得逞地勾了下唇角,掰开女人的手指,再一根根地插/进去,和她严丝合缝地十指紧扣。


    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吃什么醋!”祝今想也不想地否认,偏过头,“我才不在乎。”


    谢昭洲只是笑笑,没揭穿她,他只是想转移祝今的注意力,把她从那通电话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至于承不承认,她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不用再听嘴巴里说什么。


    “为什么会不在乎,你昨晚偷偷亲了我。”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两次。”


    祝今耳朵红得都快滴血。


    抬手撑在男人的肩膀前,把他推远。


    然后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是梦,你做梦了。”-


    比弗利山庄内各路高奢品牌店云集,罗列着当季新款,目不暇接。


    很多都是国内没有的款式和现货,祝今在酒店时还嘴硬说自己不感兴趣,但一进这里来,她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


    谢昭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了笑。


    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零花钱养谢昭樾这个妹妹,关键时候她那套理论还真有点用处。


    祝今一眼看见玻璃橱窗里的限量包包,是沈可鹊前几天刚好提过的款式。


    她知道这家店,以手作和稀有出名,会员制度,拥有很庞大且稳定的客户群体。


    祝今立马抬步走进店里,询问起那款包包。


    来接待她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满眼的歉意:“小姐,这款是限量的最后一只,很不幸的是,昨天另一位小姐同样有强烈的购买意向。”


    “购买意向?”祝今蹙眉,“也就是说她也还没有交付订金。”


    “是这样的,但原则上我们会优先为VIP客户保留,很抱歉。”这家店的会员制度是出了名的,她也是循规矩办事。


    比起奢侈包包,祝今更喜欢宝石首饰之类的,她连包都很少自己买,别提是这种小众高奢店的会员了。


    但就这样放弃一款沈可鹊喜欢的包,祝今又实在觉得可惜。


    正当她纠结不得其解的时候,面前的女生突然毕恭毕敬地冲她身后点头、弯腰。


    甚至语言自动切换成了中文,字正腔圆:“x谢先生。”


    谢昭洲刚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晚了祝今几分钟进来。


    他回过头的时候,身边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


    这会儿他快步到祝今身边,眉头仍然是紧蹙的:“今今,美国的治安比国内差很多,你自己走动不安全,怎么不等我。”


    祝今满不在乎:“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她深知谢昭洲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枪击、抢劫各种恶性事件,倒没经历过,但听过见过的都不少。那时候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他们学校停课了好几周,祝今还记得当时在课题考核的关键时期,她窝在自己的卧室里,通宵了好几天才将系统底层代码啃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一心想把那款包给沈可鹊拿下来。


    祝今愣了下,没想到他还有这里的人脉,她想都没想,快步到男人身边,挽上了谢昭洲的手臂,矫揉造作地叫人:“亲爱的,我想要那个包包嘛。”


    她突然这样嗲着嗓子讲话,谢昭洲完全不习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承认谢昭樾的方法论有用,但…不至于直接把祝今变了个人这么有用吧……


    祝今这样明晃晃的示软和撒娇,别说是一个限量包包,她就是想要这整栋大厦,他也能咬咬牙办到。


    谢昭洲付款,走打包提货流程,祝今没什么事,就出来透风等他。


    视线不知道怎么被一旁甜点店吸引去了,一位男士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小孩子咿咿呀呀地隔着玻璃橱窗选着蛋糕,父女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倒映进祝今的眼睛里,莫名很刺痛。


    见谢昭洲拎着袋子走出来,她忙收回视线,笑容也重新堆砌好。


    弯着眼睛看他道:“多亏了谢先生。”


    谢昭洲耸了耸肩。


    “你居然连这家店的会员都有。”从刚刚那位女生的表情看起来,谢昭洲的身份比会员还要高得多,“大常客呀。”


    谢昭洲当然听得出来她暗讽什么,笑了下,直接点破:“祝今,吃醋了就直说。”


    “……”


    祝今懒得理他,直接迈步走远。


    两人没有目标,逛得很随心所欲,转角便进了另一家珠宝店。


    这才到了祝今真正感兴趣的战场,鸽子血、蓝眼泪,各款宝石琳琅满目,她两眼都放光。


    “喜欢哪款?买给你。”谢昭洲单手撑在橱台上,漫不经心地问。


    祝今十根手指上都挂满了宝石戒指,她蜷起手指,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那种顶尖的宝石光泽,在自然光的照射之下,火彩熠熠生辉。


    美得她根本移不开视线,祝今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叫谢昭洲别打扰她。


    谢昭洲陪柳如苡和谢昭樾都逛过太多次街,已经深谙其道,静下声音,等着她选出个所以然出来。


    祝今最后将戒指一一都取下来,回过头来,看向男人。


    “没什么喜欢的,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谢昭洲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目光扫了眼她最后取下的一枚:“没有喜欢的?”


    他的那套“买买买”理论,大概只适用于那些金枝玉叶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祝今还达不到那种想买就买的洒脱心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给沈可鹊买她喜欢的包,但似乎对待自己时,少了那么一点的冲动。


    尤其是谢昭洲就在她旁边等着她,扬言要把她喜欢的所有都买下来。


    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祝今有点不太舒服,突然有点想逃离这个氛围。


    两人进进出出了好几家奢侈品店,除了最开始帮沈可鹊提的那只包,谢昭洲手里没更多的东西了。


    谢昭洲有些不解和迷茫,看了看祝今,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


    他回想起了刚刚祝今忍痛从指尖取下的那枚戒指,雪花形的银钻,点点缀缀整个指环,很衬她。


    “今今,我去趟卫生间。”谢昭洲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如果不想接受他的礼物,也算是祝今回避心理中的一环,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谢昭洲都盘算好了,要回那家首饰店,将祝今看中的那一款戒指买下来。今天可以不是任何时间节点,他只是想送给她一份礼物,一枚戒指而已,他还送得更多。


    祝今点点头,从谢昭洲手里接过袋子来,放在身前捧着。


    她没多想其他的,靠在了后面的台子上。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谢昭洲回来。


    祝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反应过味,想起来那枚戒指。


    他不会是回去买那枚戒指吧?


    祝今愣了下,下意识地往回掉头,往那家店走过去。


    没走两步,快到那家店面的前面时,突然有人群攒动地涌了出来。有人捂着耳朵、有人捂着嘴巴、有人尖叫有人捂头,各种肤色的人都窜着地跑出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下一秒,一声枪响。


    祝今被震了一下,耳朵里开始不断地返回尖鸣————


    作者有话说:明天出差估计在路上,大概率不更~


    第45章 杏霭流玉


    ch45:


    指尖抓着袋子,因为用力而泛白到几乎没血色的地步。


    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像是连穿着心脏似地,祝今每喘一口气,那种窒息的刺痛感,便涌到四肢百骸,指尖很快便感到麻木。


    更多的人从各家店门涌了出来,平日里高贵端庄的上流人士,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绅士或是淑女,各个跑出来时都东倒西歪,无论什么肤色、发色,多么深邃或高挺的五官,现在混拧一气,只剩下“惊恐”两个字。


    祝今是逆着人/流走的,数不清多少人迎面过来,重重地撞上她的肩。


    她摇摇晃晃,身子被撞得痛了,也全然当没感觉得似的,还不管不顾地往前踉跄着走。


    谢昭洲那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回店里买那枚戒指了。祝今几乎能百分之百地断定。


    他那么绅士,又是出了名的会猜人心,刚刚肯定观察到了她脱下戒指时的迟疑。


    祝今第一次希望谢昭洲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疯狂地在心里祈祷,祈祷他没走进那家店,没有为了她回那家珠宝店。


    不仅是指尖,祝今脚下的每一步明明踩得很实,但却轻飘飘地像是坠进了云彩里


    祝今在这一刻,在万万千千的嘈乱声之中,才意识到那份被她深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原来…她这样害怕失去谢昭洲……


    无数的回忆片段冲进她的大脑里,翻滚着、搅动着,紧紧地扯着她大脑深处的弦,很痛、很慌。


    悔意在她心里无止境地翻涌,又酸又苦又涩,万一……


    祝今洇了洇嗓子,喉咙又涩又干,身子骨颤着抖。


    她好像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他。


    那些踟蹰的、回避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情愫,开始迅速而汹涌地蔓上她的心头,不知不觉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涌了出来,祝今抬手抹了把脸颊,那片潮湿已经变得又冰又凉。


    “祝今——”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窜动的人影中,祝今一抬眸,无数回忆片段中唯一的男主角和眼前,严严贴贴地重叠在一起。


    祝今愣住,紧绷的弦终于断掉,她甚至感觉耳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全身失力,手臂直接垂落下来,袋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失而复得的那种强烈汹涌感,没让她的眼泪止住,反而哭得越来越猛烈。


    祝今什么都管不了了,迈开脚步,向男人的怀里飞扑了过去。


    额头撞上男人胸膛时,其实有些痛,但对于现在的祝今来说这点痛意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只想抱着他,感受此刻的真实就够了。


    谢昭洲没有出事。


    没有因为她,发生什么意外。


    她太欣喜这一刻的失而复得了,紧紧抱着男人,觉得就算此刻就是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还以为…”祝今没说完,更准确地说,是抽泣得太剧烈根本说不下去再多。


    谢昭洲愣了下神,一只手张开,稳稳地接住了她。宽大的手掌紧紧地钳住她纤薄的蝴蝶骨,拍了拍,另只手上拎的蛋糕猛地撞了一下,估计已经不成样子。


    眼下情况不明,谢昭洲也无暇去管更多,圈住女人的腕骨,将她护在自己的怀抱里,快步地离开这里。


    现场的安保迅速出动,指挥众人疏散。


    那声枪响是实打实的,不知道是蓄谋抢劫、还是单纯的报复社会的恶性事件,总归危险系数很高。


    谢昭洲在这种情况下,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极x强冷静的人,配合着指挥工作,临危不乱。


    那副坚毅而果决的神情,比在场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都要淡定。


    几人躲避在楼层尽头的一间屋里,眼下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最优解便是在原地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


    谢昭洲刚挂断远叔的电话,叫他不用担心,也没有必要进商场来接他们两个,这样除了徒增一份危险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重新走回祝今面前时,身子不经意地颤了一下,心脏骤然收缩。


    谢昭洲单膝跪地,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掌抚在她的脑后,宽慰地揉了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能在外人面前保持永远的冷静和理性,但面对祝今,他做不到。


    谢昭洲很少见祝今哭,现在和之前的几次又不一样。


    她的泪水像是源源不断的溪水,他拿指腹轻轻地抹去,很快又溢出来,把整个脸颊都打湿。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强忍着那份心疼不已,胸膛起伏得有些轻微的剧烈,轻声质问:“刚刚多危险,为什么要逆着人/流往那边去?枪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你要是……”


    谢昭洲没说完,光是假设,他心里已经酸涩得快要呼吸不下去。


    “我害怕你在那。”祝今顺势直接打断他,泪眼婆娑地望向谢昭洲,眼泪完全停不住。


    方才的恐惧仍蜷在她的心头,半点都没有缓解,哪怕谢昭洲此刻就在自己面前,看得到也碰得着。


    “等了你好久,都没见你过来,所以……”


    “觉得我折回去给你买戒指了,想给你个惊喜?”谢昭洲终于很浅地笑了下嘴角,抬起手,指腹又一次耐心地将她脸颊上挂的湿润拂去。


    祝今有点难为情地点点头,这样想事情有点自恋。


    说不定谢昭洲压根没注意到她拧巴的小心思,都是她自作多情。


    “没来得及。”谢昭洲笑意更深,盯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他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一旁的蛋糕:“刚刚也看你盯着蛋糕店出神,先去买蛋糕了。”


    祝今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她当然记得那家蛋糕店,倒不是嘴馋蛋糕了,而是盯那对说说笑笑的父子两人,大概是一时间没收住表情,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感谢那份小误会。


    更让她浑身发暖的是,谢昭洲不仅注意到了那枚戒指,甚至连蛋糕店前的这个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祝今突然感觉自己也很幼稚,居然要反复地靠这些来确定谢昭洲对她到底是如何的想法。


    她稍稍低了些头,狡辩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馋蛋糕。”


    谢昭洲拿她没办法,逞强似乎是烙在她骨子、融在她血液里的,他宠溺地掐了掐她的脸蛋。


    “知道,蛋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想起祝今彼时眼神的羡慕和憧憬。


    谢昭洲当然知道不是因为蛋糕。


    “以前也许没有,但以后永远会有人为你买蛋糕,祝今,你不用再羡慕任何人。”


    这大概也是谢昭洲在蛋糕店和珠宝店,二选一的时候,先踏进那家蛋糕店。


    蛋糕他会买、戒指也会,但相比之下,他觉得前者的意义更重大,他无时无刻都想告诉祝今,以后的日子里,会有他来爱她,她不用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羡慕别人什么。


    祝今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更没想到男人会心细到连这些都注意到。


    她洇了下嗓子,感觉就快有什么东西汹涌地喷薄出来,那条她亲手系上的锁链已经封印不住心潮翻涌。


    “因为怕我出事,才不管不顾地逆着人走,也不管前面有多危险?”


    谢昭洲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将祝今拉进自己的怀里,纯手工订制的昂贵西装沾满了她有些狼狈眼泪,他也完全不觉得惋惜,循循诱导着祝今开口。


    “祝今,你是不是……”


    “是。”


    女人斩钉截铁的回答,远在谢昭洲的意料之外。


    祝今抓住了他愣神的间隙,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四目相对,她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强劲有力,一下比一下坚定不疑。


    “我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牢记的事情是,祈祷你不要出事。明明知道前面是完全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的危险,我也什么都没想,只想去找你。”


    她的声音还残存着一丝哭泣之后的余韵,可字字都咬得坚定,一如她的内心所想。


    “谢昭洲,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那么害怕失去你了,我害怕那么小概率的事件真的发生在你我身上,我害怕风云不测、天人永隔。”


    害怕自己再一次被丢下,以这种不可抗的方式。


    再无边无际的害怕之中,有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还没对他说过爱。


    她爱他。


    爱谢昭洲给她的一切。


    爱谢昭洲爱她。


    她害怕他真的遇不测,她连一句“我爱你”都未曾说过。


    祝今指尖微微发颤,抬手,轻轻地捧住了男人的脸:“谢昭洲,原来我很爱你啊。”


    好像比她自己以为得还要深爱一些。


    泪水再度地夺眶而出,祝今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影、眼线、腮红说不定都乱作一团。


    她好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只想着把一颗封锁得太久、太死寂、太荒凉的心,剖白开来,给谢昭洲看。


    刚刚看谢昭洲帮着维系秩序,她无力地靠在墙角,冰凉的感觉四面八方地将她裹住。


    祝今发现自己居然很荒唐地在想,也许她那颗破烂不堪的心,还能经历一次被抛弃,她可以再为谢昭洲赌一次。


    心理医生给她的建议突然间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只觉得,她想好好地爱一次谢昭洲。


    就算有天他腻了倦了,想丢下她……


    也好过突然一场意外降临,她只有被冷冰冰留在原地的份。


    “谢昭洲。”


    祝今不知道现在这个环境,做这种事情是否合适,但她当下没顾虑太多,只是凭着本能反应,抬手揽过男人的后颈,然后吻住他的唇。


    没有再深的动作,蜻蜓点水的一贴已经足够了,已经能说明太多、表露太多。


    她悲观了太久,对爱和感情已经不抱任何无所谓的期待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要离开的那天,可不可以…委婉一点告诉我?”-


    回去的一路,车里的气压有种说不清的低沉。


    只有开车的远叔时不时地唠叨两句,一会儿感慨这外国的治安条件就是不比国内,一会儿又在懊恼刚刚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人的,要是真出点什么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家交代。


    谢昭洲实在是听不过,开口道:“远叔,不怪您,这种突发状况大家都预料不到,再说我们也没什么事,您更不用自责了。”


    远叔还是不放心,又拐了个弯,将两人送到和谢家一直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医生处,给两人上上下下做了个完备的检查,确认真的没有受什么伤,才送两人回谢昭洲的公寓。


    公寓里的一切都提前准备妥当,餐食、水果一应俱全。


    到底是一场实打实的枪击现场,劫后余生,远叔想着把公寓氛围布置得温温馨馨的,给两人冲冲怯。


    刚刚从大厦一楼接到少爷和少夫人的时候,杨远着实是被少夫人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敢说没人见过祝四小姐这副样子,面容惨败,本就纤薄的身子显得更过分,好像随便一阵风吹过来,就能轻松将她骨架折断一般。


    一看就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远叔千万个不放心,也不该继续打扰下去,说了声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叫他,他今晚随时oncall,便从公寓里撤了出来。


    伴随着轻轻的关门,偌大的空间里,只剩谢昭洲和祝今二人。


    没了这一路唯一的声源,那种安静,瞬间被无限放大。


    祝今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刚和谢昭洲说了那么多,男人都没什么反应,眸色、神态很淡。


    她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不要多想,但太难做到了。祝今这辈子没主动和谁告过白。


    要是谢昭洲选择冷处理她刚刚的那段话……


    祝今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一声不吭地转了身,论逃避,她比谢昭洲厉害得多。


    突然一下,整间屋子的灯光被熄灭,没等祝今反应过来,有一道力缠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拉去。


    后脊贴上玄关处的墙,祝今被抵在了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谢昭洲扣住她下巴的时候,祝今没躲开,算是默认了他再继续的动作。


    谢昭洲很淡地哼笑了一声,没有多余繁冗的动作,低头,然后直直地吻了上去。


    太久过x去,脖颈已经不堪重负地酸痛。


    谢昭洲没剩什么耐心,两只手掌撑着女人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啊——”突然的重心失衡,让祝今惊恐地叫了一声。


    她没办法,只能拿两条腿紧紧缠住男人的腰部,任他的大掌紧密地托住她的蝴蝶骨,分担她的大部分体重。


    谢昭洲吻得很凶,几乎是直奔主题,探到了最深处,紧紧地和女人的水舌缠绵,吻出来了很多湿润,他甘之如饴,像不知疲倦似地,自顾自地加深,探索着独属于他的未知宇宙。


    水声在偌大的空间里砸得分外明显,刚刚的寂静显得很荒唐可笑。


    他们有一万种方式天雷勾地火,怎么会相安无事地共处一片安静之中。


    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儿接近招架不住的边缘,谢昭洲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


    “舒服吗?”他冠冕堂皇地问她。


    祝今犹豫了下,选择诚实地摇头。


    他吻得好凶,好几次连换气的气口都不愿意留给她,她刚呼气,他的唇又发狠地碾碾过来,一副要把她吞并入腹的做派。


    没有几个女人喜欢这样近乎凶残的吻,祝今也不例外,她喜欢被很温柔地对待,喜欢谢昭洲把她捧在怀里,虔诚地吻她、说爱她。


    但仍要承认的是,她被吻得很爽,偶尔体验这一遭,倒是也可以接受得来。


    “你弄疼我了。”祝今咬了下嘴唇,明显感觉有点中发肿。


    “还没开始弄,怎么会疼。”


    谢昭洲一双眼睛漆黑如夜,玩味地盯着她,不摘掉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爱上盯着女人一寸寸地红起脸,他心满意足地扯了下嘴角。


    祝今偏过头,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地抬手,食指戳了戳男人饱满的胸肌,问道:“谢昭洲,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很少会吻她得这么凶。


    谢昭洲不是会肆意宣泄自己情绪的人,祝今没见过他这样失态的一面。


    “你觉得呢?”他反问。


    答案倒是显然,但祝今想不通是为什么。


    她把所有心里话,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他听了,想不通他有什么不高兴或是生气的。


    祝今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谢昭洲就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或者说反思,他抱着她,一路从玄关撑墙吻过一路,最后抱着人一起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这次他没吻得太重,给祝今的大脑留了足够地氧气去思考。


    他吻了多久,就等她的答案等了很久。


    祝今是很聪明的人,从下午到现在左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就那么多,就算是一件一件地回想,也不至于一点思路都没有。


    除非那是件在她潜意识里/根深蒂固是正确的想法。


    谢昭洲毫无征兆地感觉心脏抽疼了一下,他屏住呼吸。


    放开了祝今,借着月色,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他盯着看她。


    那双美得有些妖冶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还有几分迷离和意犹未尽,都是被他吻出来的。


    谢昭洲没忍住,又凑低身子,贴了贴她的唇角。


    “不会有那天的。”谢昭洲纠正了她几个小时之前的话,表情很凝重认真,“我不会丢下你。”


    他顿了下,实在很不想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我猜同样的话,江驰朝大概也和你保证过,所以你不想也不敢再相信第二次,我可以理解。”


    祝今怔神,她刚经历了那么汹涌而热烈的吻,大脑有些麻木,要全神贯注地去听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才能拼凑出正确的含义。


    “但我和他不一样,如果保证太空泛,那就用这辈子所有的时间来证明。”谢昭洲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证明我对你的爱,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谢昭洲……”祝今觉得自己今天很没有出息,哭了那么久了,现在居然还有想流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叫着男人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毫无意义,但一颗心却莫名地被抚平,祝今感觉到了空前的安宁和充盈,她眨了眨睫毛,将他的话全都记进了心里。


    “怎么?”他有些犯浑地笑了下,“不信?”


    谢昭洲直接一抬手,将两人之间的阻隔扯掉:“祝今,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证明,我比你那个什么前男友,好千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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