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6:
加州的下一站是伦敦。
那天本来准备送给沈可鹊的限量包包在人群中被冲散,早找不到了,祝今原本还觉得可惜,结果转天谢昭洲从外面回来说搞定了。
她有些发懵:“什么搞定?”
谢昭洲耸了下肩:“我托他们总经理重新做了一只,还在里袋绣了你和沈小姐的名字。”
现在不只是限量款了,全球只此一只。
祝今先感谢他,而后笑着调侃:“楚总要是知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地为鹊鹊买一只包,肯定是要吃大醋的。”
谢昭洲纠正她道:“我不是为了沈小姐,是为了你,你想送她那款包,我才无论如何都买到。”
他拉过女人的手,把玩着,那枚戒指已经推在了她的指间,尺寸合得刚刚好,原本就修长匀称的指骨被衬得更好看动人。
祝今不想理会他的油嘴滑舌,抬手将人推远:“那还得是谢总人脉广,连这种小众女士包包店的会员都有呢。”
重音踩在“女士”两个字上,语气也有些泛酸。
倒是应景,她话音刚落,远叔就拎着满满两只手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祝今不咸不淡地和远叔点头打了个招呼,扭头就走。
那家店上上下下都愿意为谢昭洲开绿灯,完全不敢想象,他的会员身份得尊贵到什么级别。这种纯靠购买力来确定会员等级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性,谢昭洲很常光顾购买,那家只经营女式高定包包,所以…他一定是陪着谁总光顾。
天亮就要飞伦敦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差远叔去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
祝今在临到卧室的拐角处停下,悄悄地侧过身子看谢昭洲。
他和远叔还站在原地,看动作是在一一检查远叔购置回来的东西。
谢昭洲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领导者和统率者的气质,但祝今能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分辨出一丝不同,不止是处于本能的负责认真,他明显很上心,一件件地核对着款式,生怕哪里出半点纰漏。
祝今轻轻地点了点头,选择尊重。
人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和交好的朋友,事关谢昭洲的私人关系,他没说,她也不好多过问。
谢昭洲全然没注意到祝今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他了那么久。
他已经在各种颜色、款式的女式包里彻底迷失了方向,眼花缭乱,勉强对完所有细节,确定无误之后,挥手叫远叔打包起来。
谢昭洲斜着靠在一边的案台上,算了下时差,给谢昭樾拨去电话。响铃几秒钟后,被接听起来。
“小祖宗,你发的list我都叫远叔照着卖好了。”
谢昭樾人在酒吧,堪堪到凌晨,正是她一天之中最嗨皮的时间。
“知道啦!”谢昭樾从舞池里钻出来,两颊上淡淡晕开了些酡红,“帮我谢谢远叔,远叔对我最好啦!”
“你哥刷的卡,买的单。”
谢昭洲从她的声音里明显地听出了醉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和酒鬼说话很费神,他的耐心估计支撑不了几句:“雄安圭,你应该先谢我。”
“谢你?谢你什么,哥哥给妹妹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谢昭樾无辜地眨眨眼,“再说,我之前得了奖学金,不也给你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孝敬你么。”
那点红包,连买这堆包的零头都不够。
谢昭洲笑了下:“谢昭樾,你一个艺术生,还挺懂投资。”
“…………”
谢昭樾权当听不懂自家哥哥话语里的挖苦。
“亲兄妹谈钱多生分呀?等你和嫂嫂来伦敦,我一定尽地主之谊,陪你们吃好喝好玩好!”谢昭樾顺着话茬随口八卦,“哥,嫂嫂见你买了这么多女式包包,没多想什么生气吧?你得替我好好和她解释,我还没见过嫂嫂呢,要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完美印象才行!”
谢昭洲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之前当着她的面调侃过好几次,但也仅仅限于此,谢昭洲没敢再往更深想,没觉得祝今会为了这种事吃醋。
祝今对什么都一副淡然的样子,谢昭洲根本没觉得她的情绪会为自己斑斓。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有些卑微,烦躁突然涌上心,谢昭洲单手将领带扯松。
谢昭樾微醺x,但丝毫没影响大脑的反应和思考。
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嫂嫂连这种事都不吃醋的?人家是不是压根没看上你啊。”
纵使谢昭樾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耽误他现在觉得她的笑声刺耳,烦得想直接把电话掐断。
“好啦!”谢昭樾太了解谢昭洲,他没第一时间数落她没大没小,那肯定就是被她说中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哥哥身上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憋屈,谢昭樾强忍住小。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让你和嫂嫂感情疯狂升温。”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包在你身上?”谢昭洲质疑。
“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你和嫂嫂还不是商业联姻才有机会认识的。”谢昭樾无语地耸了下肩,“我是没谈过恋爱啊,但我是女人,这叫生理优势,肯定比你更懂嫂嫂是怎么想的。”
电话挂断,谢昭洲将手机稳稳放在台面上。
耳边回荡着谢昭樾的那句,女孩子心思都细腻,要是连醋都不吃,多半是没上心。
他突然有些烦闷,拉开门走到露台,点了支烟,静静地看着那火星一点点猩红燃殆,偶尔才吸两口。
谢昭洲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多数时候是为了提神,和祝今搬到一起住后,抽烟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猛地一想,都不记得上次点烟是什么时候了。
他双眸很沉地凝视着夜色,脑海里翻涌着的东西很多,但到真想厘个所以然出来的时候,又完全找不到最开始的那个线头。
又忙了一会儿公务,回卧室的时,祝今人已经在床上。
但她手里还端着笔记本电脑,眉头轻轻地锁着,看起来在处理什么棘手的突发状况。
谢昭洲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承载“方舟”项目的核心服务器遭到攻击,但好消息是对方的攻击力度不剧烈,在庄阳和几位工程师的努力下,小动乱已经平息。
祝今长舒一口气,抬手将笔记本合上,这才注意到谢昭洲。
男人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紧接着抬手去取她的眼镜。
祝今轻轻阖上眼,配合她的动作,鼻梁上一轻,她刚要睁眼,却别人顺势地拉进了怀里。鼻骨和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有些纳闷:“你抽烟了?”
“嗯。”谢昭洲应声。
他吹风放了很久的味道,但还是被她一下识破。
“有烦心事?”祝今猜到,“寰东有状况吗。”
解释买那些包来龙去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脑子里还回荡着谢昭樾那些他分辨不出来有没有道理的话,他犹豫了下,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嗯,有点小状况,已经解决好了。”
祝今点点头,以为这个拥抱就点到为止,推了推他,发现谢昭洲好像并没有想放开她的意思。
“老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谢昭洲转过头,轻咬了下女人的耳廓。
祝今愣了一下,一股热流迅速地从耳尖扩开,她全身都酥了,艰难地提上来一口气:“‘方舟’那边有点突发故障,但也已经解决好了,向寰东阶段汇报的时候会详细说明。”
“今今,现在是私人时间,我不是你的资本甲方。”谢昭洲捧起女人的脸蛋,轻啄了一口,“我是你的老公。”
“…………”
祝今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明明是他先问起她是不是心情不好的。
她应了声知道,而后认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在担心这件事,现在解决了,所以没有心情不好。”
私人时间不谈公事,祝今懂这个规矩。
他们比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更是一对刚互相确定了心意的夫妻,维系感情的稳定对二人而言,也是弥足重要的。
谢昭洲直接吻了下来,不像刚刚的蜻蜓点水,而是更热烈、汹涌、带着某种很直接的主题的。
又越来越多的湿润被吻了出来,祝今的身体趋于本能反应地往男人的方向耸去,被谢昭洲一把揽起来,往浴室走。
“我、我洗过了。”祝今晕晕乎乎地想推开他。
谢昭洲哪肯放人,大掌附在她的颈后,捏了下,没理气也壮——
“我还没洗,陪我。”
他声音真的很好听,尤其是沾染上些不可言状的冲动后,低哑而富有磁性,莫名很蛊、很欲。
祝今也不知怎地,就被他连哄带骗地一同躺进了浴缸里。
他公寓的浴缸很大,躺下两人都绰绰有余,只是动作大一些,就要拍些水花出去,在浴室的地板上就快汇成小河,潺潺不断的。
男人吻她的间隙,几次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今今,你今天真的没有不开心?”
有吗?有吧,看到他大包小包拎着买给别的女人的礼物时,很不开心。
甚至那个女人是谁,他到现在也没有主动向她解释什么。
可那点嫌隙,在男人几近距火山岩浆的滚烫体温中,很快便融化得烟消云散。
有可能只是需要维系关系的女客户,或是哪位谢家世交家的小姐,他们出声在豪门世家这种事情总是屡见不鲜。
她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计较,会不会显得她很小气。
所以祝今更郑重地摇摇头:“没有。”
她荚了一下,男人的喘息声瞬间在她的耳畔重了一个度。
祝今笑笑:“你都把我哄得这么好了,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老公?”
谢昭洲给了她很多被爱的底气和安全感,祝今做了一个对她而言很不容易的决定,她选择相信他。
也选择第一次当男人面,叫出那两个字。
如她预想的那样,男人身子先是一僵,然后是更猛烈的雨点砸落下来。
天地之间,所有的所有,好似都在靠近她的那瞬间化成了流动态,很温很热。
谢昭洲像是不知餍倦,哄她又叫了好几声老公。
不知道多久之后,祝今体力告急,她撑着最后一股力气,推他:“好累啊老公,抱我回去嘛。”
她想念柔软的床垫了,被水托着倒是别般惬意,但随之一起来的,还有无法忽视的硬度。
祝今感觉自己骨头快要散架了……
“好石更啊。”
谢昭洲顿了一下,眼里重新笼起笑意,一只手按住她的双膝,空了一只抬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尖:“哪里感觉石更,上面还是下面?”
第47章 杏霭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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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闹到很晚,但次日醒过来都是按着时的。
都是上班上习惯了的,时间观念这种事情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祝今强撑着起来,不忘满是愠气地回头瞪谢昭洲一眼,不知道这男人怎么了,连着两个晚上都下手没个轻重的,弄得她全身从上到下都又酸又痛,难受得不行。
谢昭洲看起来神清气爽,没怎么样。
他也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见祝今这样子,很是心疼。
“我叫远叔申请晚三个小时出发?你再补一觉。”他体贴地提出解决方法。
祝今摇头:“才不要,我才不是那么没契约精神的人,时间都约好了,不会食言。”
谢昭洲拉过她的手,端放自己的掌心中,轻轻打圈地摩挲着:“今今,在我这里,你不用逞强。”
祝今笑笑,把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再度轻轻摇摇头。
“没逞强,我只是在按照我习惯的方式做。”
她承认自己爱上了谢昭洲,也承认在他身边,她的心情和状态都很放松,谢昭洲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治愈了她很多。
但这些都不意味着,她要为他放弃自己的一些坚持。
谢昭洲在她身边,她相信他会事无巨细地向着她、宠着她、照顾她。但祝今不希望等他不在自己身边了,她已经成了一个不像祝今的祝今,她不想那样。
守时这种小事,她完全能做到。
身子上难受是难受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
祝今伸手接过男人递给自己的衣服,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翻身下床。
“我不像那些小姑娘,没有你想得那么娇气。”
谢昭洲蹙了下眉,一路跟着她到洗漱间,要上随意地系了条浴巾,上半身裸/露着。
斜靠在门框上,看她在牙刷上挤上牙膏,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那些小姑娘?”
祝今动作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时失言。
她装作水流声大没听见谢昭洲的声音。
连扑了好几捧水后,祝今才重新抬起头,男人还在原地,眼底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她知x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强装镇静地清了下嗓子,然后小声说道:“就…你买来包要送的那些人嘛……款式我看过了,都很幼稚很小女生。”
像沈可鹊那样天真烂漫性子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款式。
反正不是她的风格。
“你没多想?”谢昭洲顺势问下去。
“没啊。”祝今强扯了个笑,“没什么可多想的。”
谢昭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从祝今的脸上得到了那个昨晚让他心神不宁了很久的答案。
祝今什么都注意到了,并且他看得出来,她是在乎的。
尽管那份在乎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她最贯用的那种伪装。
……
这是祝今第二次坐谢昭洲的私人飞机,两人的关系已经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语。
两人各在各自的座位上,面前分别支着笔记本电脑,偌大的机舱室里,只有手指敲击着键盘的声音,时断时续。
在飞机上短暂地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十个小时的飞行已经接近尾声,准备下落。
祝今难得地有些感觉饿:“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吧?饿了。”
谢昭洲一路没阖眼,这会儿才勉强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合上笔电。
“有人安排了。”
打电话时谢昭樾信誓旦旦地说来伦敦的接待都包在她身上,但凭借认识她这么多年的经验,谢昭洲并没对她的这句保票太相信。
他已经安排远叔约了餐厅,作为PlanB,要是谢昭樾实在不靠谱,也能第一时间顶上。
不知道谢昭樾安排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祝今会不会喜欢,保险起见,谢昭洲没有直接说谢昭樾的名字,模棱两可地说了个“有人”。
“叫他们送份面包过来。”谢昭洲作势要按呼叫铃,“不能饿肚子。”
祝今不来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又实在拗不过谢昭洲,最后还是勉强地塞到没有空腹感了才停。
飞机着陆,走出舱门的那一瞬间,祝今就感觉自己被这里的潮湿空气撞了个满怀。
发丝被风吹得,卷进了领口里,搅得一阵阵地发痒。她有些不舒服,便抬手将头发都拎出来,可风又一直不停,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
无奈之下,祝今只能将头发都捋至身前,拿手掌圈住。
好在没走多久,就上了车。
祝今从包里翻出发圈,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个低丸子,长途飞行消耗掉她大部分的精力条,祝今眼皮很重,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直接睡过去。
她顺势往谢昭洲那边倒过去,额头蹭了蹭他的肩头。
迷迷糊糊地,居然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脑袋枕着的成了软绵绵的抱枕,祝今一惊,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影儿。
她蹙眉,忙问前排的远叔:“远叔,他人呢?”
远叔指了指车窗外的牌匾:“少爷去买甜点了。”
祝今不解,下意识地说:“我刚垫了口面包,一会儿不就去用晚餐了吗,还需要买甜点么。”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远叔顿了两秒钟,才笑了笑:“是买给…”
他话没说完,被谢昭洲的开门声打断,祝今顺着看过去,从刚刚远叔略有尴尬的神色之中,猜到了一二。
蛋糕不是买给她的,或者说,不是特地买给她的。
“你醒了?这家甜点刚好顺路,据说很好吃。”谢昭洲实在对谢昭樾那小鬼的安排不放心,弄不好在晚餐之前还要有一堆美其名曰很有仪式感的活动,祝今刚刚在飞机上只吃了几口的面包,他还是不放心,担心她会饿。
“据说?”
祝今很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
谢昭洲愣了下,懂了什么,视线略往下滑,落在女人起伏变得有些剧烈的胸膛上。
很明显,她的情绪在汹涌翻滚,又理智地被她压在冰冷伪装的外壳之下。谢昭洲综合前因后果一并地分析,觉得可以将这种情绪称之为,吃醋,她在为他吃醋。
昨晚和谢昭樾那通电话的内容,重新在他的耳边播放了起来。
彼时他还不以为意,或者说强装嘴硬,说不在乎祝今是否会为了他吃醋,现在那种纠结别扭的感觉尽数消失,谢昭洲只觉得一团烈火在自己的胸口烧得火热,有种最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爽。
他故意没更多解释什么,坐进来,将甜点手提袋放在一边的台子上,顺手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升上来。
远叔耸了耸肩,已经见怪不怪。
谢昭洲比他还要闲适,从手提袋里取了一块咸芝士蛋糕出来,端送到祝今面前“不信的话尝尝?”
祝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她的理解里,这份甜点和那些包包是送给同一个、她不认识的他的女性朋友,他怎么能做到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然后送给她。
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她双手环在身前,没接,直接偏过头:“不用拿哄小姑娘的东西来哄我,我不吃这套。”
更明显了。
谢昭洲轻挑了下眉,觉得现在空气中酸得几乎都能掐出水。
“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的。”他故意多说了个“也”。
祝今心里的火更大了,她已经开始后悔之前和谢昭洲表露心迹时说的那些话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征服欲被满足,就是厌倦的开端。
“那谢总怕是想错了。”祝今连一点余光都不想施舍给他,“我不喜欢。还有前几天蛋糕店那次…”
祝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假话:“我也不喜欢。别总用一副高高在上、经验主义者的视角来看我、猜我、观察我,好像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在你的预料里似的。”
“不是吗?我觉得我猜你的喜好,猜得还很准。”
“不准。”祝今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他。
却不想,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然后很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往后面拉去。
再反应过来时,祝今整个人都躺在了男人的怀里,她蓦地感觉全身都烫了起来,尤其是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垂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老婆。”谢昭洲还很故意地掐了下她的腰窝,笑着问,“是不是吃醋了?”
“…………”
祝今真的很讨厌他把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那套,拿到她面前来,更讨厌…被他一眼就猜中内心。
尤其是这样就意味着,她很在乎他,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在乎他。
“我没有。”祝今选择装傻嘴硬,又一次偏开视线。
“没有吗?”
男人抱着她,重新将她的下巴掰正回来,目光相抵,他看她看得很深很真切。
“今今,看着我回答,是真的没有吗?”
祝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个心理防线的崩塌。
她两只手搭男人的肩上,指尖不自觉地蜷起。隔着西装料子,谢昭洲感觉到的倒没有多痛,而是一种缠缠绵绵的痒。
“谢昭洲…”祝今快被委屈淹没,快到窒息的地步。
明明错了的是他,明明在两人才互通心意不多久,就变卦对其他异性好的人也是他。
“你混蛋,你还说你没谈过恋爱,我看你哄女孩子倒是很有一套,你就是玩弄…唔……”
她没骂得尽兴,就被人堵住了嘴。
后面的话都被含糊成了无意义的碎片,轻颤着被她全数吞下。
祝今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就算这样气谢昭洲,身体也还是会被他吻出来很多一样的感觉。
很没出息。
“是娇娇。”
能看到祝今这样,谢昭洲有种得了逞的餍爽。逗猫也是要讲究限度的,一味再玩下去,急了也会咬人。
祝今愣住,在大脑中疯狂搜索这个名字。
耳熟,好像是听……
她瞬间怔住,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逗陷入了空前的羞赧和慌张。
柳如苡提过,谢昭樾,是谢昭洲的亲妹妹,人就在伦敦。柳如苡之前还说要他们来伦敦拍婚纱照的时候,顺便过来看看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喜欢这些包包和甜点的年纪。
“…………”
祝今想给自己两巴掌,叫醒自己,居然会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忘掉。
刚刚还冲谢昭洲说了那样的话。祝今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跑,偏偏被男人紧紧地锢住腰身,动弹不得。
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句:“谢昭洲,你故意的……”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解释,哪怕多说两个字,她不至于闹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宝宝,你要是早点承认在乎我到会为了我吃醋,我也不会这样故意。”
“……”x
横竖都成了她的错,祝今气不过,直接反扑上去,狠狠地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祝今很少主导一场吻,更别提这种风卷残云似的攻势。
末了,她狠狠地咬了下男人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才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封闭的车体空间,一股暧昧掺着滚烫的气息开始不断地回旋、发酵,车子飞快行驶的速度,无疑是在这种氛围里多增添了一抹紧迫。
两人结束一场深吻后,各自回到原位,平息着呼吸、温度和一些兵荒马乱的不堪。
祝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像是在谢昭洲的身边,重拾了感知和行使情绪的能力。
她又一次和这个世界建立了紧密的连接,会嫉妒、会猜测、会吃醋、会在意。
不再是那个封闭内心,游荡在天地之间的“孤魂”,这种久违的感觉,真的还不错。
像是吻起他唇瓣时的感觉一样,很温暖、很舒服。
“对了。”
谢昭洲重新出声时,嗓音已经恢复如常,方才那点哑意已经退却得差不多。
“这家店只是娇娇提过好吃,我不是买给她的。”他侧过身来,目光很温柔地落在了祝今的身上,“是特意买来给你吃的,尝尝?要是不好吃的话,我一会儿要好好找谢昭樾要个说法。”
祝今被他逗笑,这才从谢昭洲的手里接小蛋糕来。
便也顺着他开口问到:“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妹妹比,你也会更重视我?”
谢昭洲点了下头。
“老婆,我对你的重视,能比得赢任何人。”-
谢昭樾结束了最后一节课,就飞奔地往订好的餐厅过来。
她换上了最新款的蛋糕公主裙,蓬松的裙摆随着她动作,像是迎风绽放的花苞似的,灵动可人。
从学校出来的一路上,遇到好多朋友都夸她漂亮,也有问她穿得这样隆重是有多重大的晚宴要参加。
谢昭樾不觉得自己穿得隆重或者浮夸,她见过嫂嫂的照片,是她特别喜欢的那种明艳款美人,她要好好打扮,争取在嫂嫂面前留个好印象。
餐厅派人过来通知她两位贵客已到楼下时,谢昭樾整个手心都生起虚汗。
“真是要了命了,在白胡子教授面前做presetation都没有这么紧张。”谢昭樾起身,准备迎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谢昭樾、谢昭樾,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
饶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见到祝今的第一时间,她还是僵住。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像是面见天仙降世一般。
直到祝今走到自己面前,歪着头向她做起自我介绍时,谢昭樾才缓过神来。
“嫂、嫂嫂,你好…”
原本简单介绍一句名字的事,到了嘴边却突然转了弯:“你好美啊——”
谢昭洲站在两人身后,听了这话直接低笑了声。虽然心里无比赞同,但面上的眉头微蹙,装出一派严厉兄长的样子。
谢昭樾在他面前没大没小惯了,但祝今到底是她的嫂嫂,比她大,而且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在祝今面前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祝今轻咳了声,她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还记得沈可鹊说过,她这种冷冰冰的性子,就要配自来熟小太阳,才有继续熟悉下去的可能。祝今并不排斥谢昭樾笑容满面地和她套着近乎。
相反,她还有点愧疚。
第一次见面,她都忘了给她带礼物。
在车上的时候,祝今已经声讨过谢昭洲,都怪他没提醒她一句,不然她还有机会给谢昭樾选个见面礼物的。
谢昭洲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从背后变出来了个礼物盒。
“帮你准备好了。”
他趁着下车的机会,又很私心地把人揽了过来,下巴蹭了蹭女人柔软而香的发顶:“是我起了坏心思才让你忘了备礼,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担后果。”
坏心思。
祝今在心理默默地跟着复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莫名感觉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淡淡的蛊惑。
还挺勾/人。
祝今将礼物双手递上去,她偷偷扫过一眼,一款氛围香薰、一副蓝宝石耳坠。
谢昭洲是她哥哥,肯定对谢昭樾的喜好了如指掌。
谢昭樾爆发了一阵尖叫,要不是被自家哥哥用一记眼刀拦下,她甚至想直接冲上去给嫂嫂一个大拥抱。
“嫂嫂!你怎么知道我好喜欢这家的香薰耶!”
她拉着祝今的手,神秘兮兮地凑到她的耳边:“我先卖个关子,礼物明晚送给嫂嫂,包你会喜欢的!”
祝今笑笑,是打心底里觉得谢昭樾可爱,怪不得小名叫娇娇。
谢昭樾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嫂嫂,其实我和我哥审美点特别像,家里很多长辈说这就叫做心有灵犀。”
她思维太跳脱,祝今没溜神,但还是一时间有点没理解到谢昭樾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一见你真的觉得你美得不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昭樾歪着头,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
她划了个响指——
“这就证明,我哥肯定也是见你第一面,就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妹妹(助攻版)驾到!
第48章 杏霭流玉
ch48:
晚餐之后,谢昭樾很热情地要招呼两人去她的公寓住,表示客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等他们造访了。
后来被谢昭洲拎着衣服后领到一边,再回来的时候,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乖巧得不行。
“嫂嫂,你们倒时差辛苦啦,那我就不多叨扰,刚好我明天没课,白天过来找你玩啊。”
谢昭樾拎着礼物袋和链条包,片刻都没多停地溜出包厢。
祝今见状,心里只剩下震惊。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家人之间、兄妹之间,居然能相处得如此轻松自在。别说是祝维琦了,祝今想到祝柏巡,她和祝柏巡都没这么亲昵过。
谢昭洲见她愣神,伸手到她面前挥了挥。
祝今回过神来,冲男人笑了笑。她很羡慕谢家的家庭氛围,她能嫁进这样的氛围里,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和娇娇妹妹的相处方式,还挺出乎意料的。”
“你来伦敦给她买了那么多礼物,还以为你是那种宠妹狂魔哥哥。”祝今回想刚刚看见血脉压制的那一幕,“没想到娇娇居然很听你的话。”
“那当然,我是她哥哥,能管住她天经地义。”谢昭洲想到小时候管谢昭樾学习的那些日子,他性格能这么沉稳,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这个小祖宗。
谢昭洲从一旁衣架上把祝今的大衣拿了过来,服侍着她一只袖子一只袖子地穿上。
“祝今,只有你会不听我的话。”
男人的各种情话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祝今只有被他撩到面红耳赤的份,低头小声嘟囔地为自己辩白一句:“我…也没有吧……”
然后祝今有些生硬地直接转移话题——
“所以你和她说什么了?这么管用。”
谢昭洲笑了下,一本正经到几乎有点无辜。
“我就说,她一个小屁孩别影响我办正事。”
“…………”
祝今突然很后悔问这个问题。
谢昭洲这么说,要她明天怎么面对谢昭樾!-
次日,谢昭洲去和婚纱照拍摄场地协商细节。
结果在过去的路上,又被通知他这套拍摄要穿的西装托运过来时出了点状况,需要再重新量体改做出来一款。
祝今知道后本想陪着他一起去,谢昭洲叫她和娇娇玩她们的,这种小事不劳她来回折返跑一趟。
她想想,昨天答应了谢昭樾今天一起出去,临时爽约不太好,于是同意。
谢昭樾赶两人相约碰头的咖啡店时,祝今正手拄着下巴发呆。
她绕到祝今的身后,猛地拍了她一下:“不是吧!就这么一会儿没见我哥,你就想他啦?”
祝今已经习惯了谢昭樾一惊一乍的性子,很有年轻人的活力,是她二十出头时完全没有的那种特质。
她把帮谢昭樾点的那杯双倍加奶、双倍加糖的咖啡推到她面前。谢昭樾叫她一声嫂嫂,她倒是看她真有一种想照顾她的冲动。
“没想你哥,在想工作上的事。”
谢昭樾乖巧应了声,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她虽然还小、还是学生,但出声在这样的家庭里,多多少少也知道经营公司不是件容易事,她是实打实地佩服祝今。人长得这么美,性格好,学习好,工作能力也好,她哥是上辈子积了多x少的德,才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谢昭樾对这个嫂嫂简直是百分之二百地满意。
两人简单地吃了个甜点后,就去逛街了。
穿穿试试,走走停停,几家店面硬是走了快三个小时,腿都要酸掉。
休息间隙,谢昭樾拉着她进了路边的一家甜品店,兴冲冲地点了一堆好看的小蛋糕。
祝今跟在她身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这两兄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身上那股与与生俱来的渲染力倒是出奇地一致,似乎只要别人踏近他们周遭的方圆几里,就会被感染,反正对祝今很有奇效。
“祝今?你怎么在这。”祝维琦的声音响起来时,祝今愣了一下。
坐她对面的谢昭樾直接一抬头,直接能看见来人。除了祝维琦之外,她身后还跟着个男人,看着莫名心虚,很奇怪的样子。
想着是嫂嫂的熟人,她贸然插嘴也不大合适,于是乖乖噤声,静静地观望形势。
祝今知道祝维琦人在伦敦,但没想到这个世界这样小,居然在这能碰见她。
抬眼的一瞬间,她不仅看到了祝维琦,也看清了跟在她身后,努力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男人。
祝今只见过他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真人,谭良平。她没猜错,果然是祝维琦的人。
她眉头短暂地蹙了一下,又舒展开,视线直接越过祝维琦,落在他身上:“谭良平?你也在啊。”
谭良平头埋得更低,他刚刚一直拦着祝维琦过来打招呼,不想和祝今打照面,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不仅见了面,祝今居然还认识他。
他几番犹豫,最后车到山前、不得不行,咬牙叫人道:“小、小祝总。”
祝今视线收回来,笑着看祝维琦:“爸妈知道你谈朋友了吗?我没记错的话,他俩还叫你去和远胜的秦公子好好培养感情呢。”
她看了看谭良平。
“你可倒好,直接玩上暗度陈仓那套了?胆子还挺大。”
祝今只是推测两人的关系,随口诈她一下,不忘趁着间隙给Nancy发消息,让她确认谭良平在OA上的请假流程。谭良平一个技术工程师,没有她这么高的工作灵活度,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不仅没在莱瑞,甚至跑到了伦敦来,于情于理都大有问题。
祝维琦没想到祝今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她没什么心眼,从小又是被程荣宠着长大的,不喜欢祝今,不喜欢得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祝今笑笑,对付祝维琦这种段位的人,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只需要等待,她在煎熬中自会心理防线崩塌,将手中的底牌亮出来。
果不其然,祝维琦受不了被祝今用这样拷问的目光盯着。
她不提那个什么秦公子还好,一提她更火大。那个秦公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暴发户二代,很没品的俗人一个。
祝维琦之前找程荣闹过好多次,凭什么祝今能嫁进谢家,风光下半辈子,她就只能和一个又土又俗的没品男人“商业互助”。
程荣对她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冷笑着讽刺她:“机会给过你了,你自己抓不住,再拖下去连秦公子都看不上你了。”
祝今订婚宴上那一闹,祝家的名誉在圈子里直线下降,谁都不愿意和他们这错乱复杂成一团的家事扯上关系。
祝维琦积怨已久,更别提上次祝文朗要拿她出国的欢送宴当台阶,请祝今回来破冰,还被她直接拒绝。
她感觉自己彻底在爸妈那失了宠,成了他们巴结祝今这条高枝的工具,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在见到祝今的那一刻燃至了最高点。
胸口起伏得到越发剧烈,祝维琦往前挺了一步,扬起下巴,看向她:“我们是在恋爱,我就承认了怎么样?我们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比你靠那些手段爬谢昭洲的床不知道光彩了多少倍。”
“我不喜欢秦二,我就不嫁,才不像你那么虚伪,明明就是为了钱财地位嫁给的谢昭洲,还要装出一副多深情多命中注定的样子,我看了真的反胃。”
“啪——”
还没等祝今反应过来,面前的祝维琦已经被人盖了半脸的奶油蛋糕。
罪魁祸首是一直静悄悄待在她身边的谢昭樾。
祝今不擅长处理这种冲突的局面,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昭樾倒比她自在得多,她悠哉地放下盘子,拍了拍手:“这位小姐,看你也挺瘦的,总反胃吃不下东西可怎么行,这蛋糕算我赏给你的,你好好尝尝吧。”
“你!你谁啊你。”祝维琦抬手,只抹到了一把奶油的腻,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昭樾。”
“谢昭……”
祝维琦僵住,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蔓上来:“你、你是……”
“对呀,看来你只是蠢,还不算笨嘛。”谢昭樾个子本来就比祝维琦高,现在又处于上风,微挑下颌,睨看着人,那种压迫感倒是有几分得谢昭洲真传似的,“我是谢昭洲的妹妹,如假包换的亲妹妹。”
她笑了下:“怎么?说坏话说到正主面前就心虚啦?”
祝维琦彻底慌了,是听说谢家还有个女孩儿,但这么多年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被谢家上上下下保护得很好,她哪能想到在这见了庐山真面目。
她眼神飘在空中,看哪都很虚,祝今不可能帮她说话。祝维琦回头找谭良平,谭良平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不敢吭声。
都指不上,祝维琦只能强撑着继续和谢昭樾硬刚下去。
“谁心虚了?我说的是事实,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谢昭樾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不打一出来,都想直接上手给她一下子,被祝今眼疾手快地拦停。
“娇娇,你冷静点。”祝今劝她。
事情发展得太快,谢昭樾愿意替她出头,她打心底里觉得暖洋洋的,甚至有点不太合时宜地感动。
其实心里萌生了个恶魔形象的小人,偷偷地想让谢昭樾怼祝维琦怼得再狠点。
但她不能真那样做,谢昭樾和祝维琦都太幼稚了,她得站出来把握大局,否则真动了手闹到警局,没有必要。
“嫂嫂,就是她在祝家处处欺负你,对不对?你、哥哥、爸爸妈妈,你们都是体面的成年人了,有些话不能说,那我来说,这口气我谢昭樾替你出定了——”
“祝维琦是吧?”谢昭樾早有耳闻这个名字。
她和柳如苡打电话闲聊,早就知道订婚宴那事是她在背后捣的鬼,两面插刀,谢昭樾早就想提嫂嫂鸣这个不平了。尤其是昨天见面后,她对祝今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好,那种正义感瞬间在她的身上点燃。
“我就把话和你摆明了地放在这!嫂嫂没有勾/引我哥,更没有你想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节,多大的人了,自己没本事就靠yy来泄愤吗?未免太幼稚了点。”
祝今不许她动手,谢昭樾就乖乖地环抱着手臂,只靠一张嘴输出。
论吵架,她还没输给过谁。
“那要让你失望了,是我哥先动的心,是我哥主动要求和你们祝家联姻,不然你觉得凭祝家一个莱瑞集团,我们家看得上么?”
这话一出,不止祝维琦愣住,旁边的祝今也一时间恍神。
她只知道婚约是谢家递到祝家的,至于是柳如苡还是谢昭洲的授意,她天然地以为是前者。
所以是…
“她说得对。”
一道男声,伴随着稳健的脚步,一并而至。
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双细看能辨出和谢昭樾有几分相似的眸子,此刻寒如三冬,睫毛偏长,打下浅浅的阴影,更将眸色衬得晦暗难辨。
谢昭洲单手插在西裤口袋,步履淡然,走至祝今身边,停下来。
他的身高在一众人中有着压倒性的差距,目光扫过几人,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祝维琦害怕到牙齿都在打颤,她本来只想过来找找祝今的麻烦。
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拿祝今当她的泄怒沙袋,心情郁闷不开心的时候,就直接把她拉过来骂几句、闹着玩地打两下;反正祝今以私生女的身份住在祝家,吃喝住行都要花他们家的钱,不敢在祝文朗和程荣面前多嘴说什么的。
她没想到,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昭洲和谢昭樾像是两座大山,挡在祝今的面前,她压根碰不到她半点。
“之前没多计较,是觉得这是祝家的家世,你又是今今的胞妹,不想把这层关系x纸扯下来,闹得彼此都不愉快。”谢昭洲已经尽量在粉饰面上的太平了,在他这里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再一再二不再三。
“如今刚好遇上,那我便和祝三小姐说清,免得再闹更多误会。”
在场所有人脑中的弦都被谢昭洲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攥紧,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祝今也不例外。
或者可以说,她是最紧张的那个。
“是我先喜欢上今今,是我主动追求她,是我在她想嫁给我之前、就想娶她。”
男人的声音像是晚风掠过寺庙古钟,低磁性感,余韵悠远,叩到人的心上,又是那么强而有力。
“若是祝三小姐日后再编排有关我婚姻的不实言论,我想我有必要动用寰东法务部了。”——
作者有话说:准备进入收尾阶段啦~
宝贝们要是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多多留言噜
第49章 杏霭流玉
ch49:
谢昭樾跟在谢昭洲的身后,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宽阔的背。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哥还有这么帅的一面……
她咬着指甲,两个脸颊还因为刚刚那场剧烈的争执而淡淡有些红。
谢昭洲突然停下步子,谢昭樾立马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两只手都背到身后。
光速道歉:“对不起,哥,是我错了,刚刚有点没大没小,那个祝维琦就算再神经病,也比我年长,我不该那么怼她。”
又马上补充一句——
“我刚刚的刚刚又错了,她就算再神经病,我也不该说她神经病,有违大家闺秀的风范,我知道错了。”
谢昭洲被她一连串绕口令似的说辞,逗得唇角微弯。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笑:“粗俗是粗了点,但…这次做得挺好,是我该谢谢你。”
谢昭洲并不是觉得没有了谢昭樾,祝今就会受祝维琦的欺负。恰恰相反,谢昭洲知道祝今一定会处理得体面,完美得没有丝毫可指摘的地方,可这种完美,往往会意味着更多的委屈和考量大局,远没有谢昭樾硬怼那几句来得过瘾。
谢昭樾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以大局为重的哥哥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笑了笑,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觉得新奇:“哥,原来你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啊。”
谢昭洲抿了下唇,转过身,双手搭在长廊的栏杆上。
目光飘向远处,有些琢磨不透情绪。
他忽然笑了下:“很幼稚?”
谢昭樾也跟着上前一步,也学着他的样子,将两只手搭上去,摇摇头:“很珍贵。”
她认真地回想起了和哥哥从小到大相处过的所有点点滴滴。
谢昭洲是个很好的哥哥,负责又有担当,从谢昭樾有记忆开始,他就被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刻苦努力上进,因为知道日后落在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所以他每时每刻都用更高标准来约束自己,永远要做到自己能力范畴之内的最好。
谢昭樾知道,自己能无忧无虑地去接触自己喜欢的事物,不用去考虑那些繁冗又复杂的公司事务。
都是因为谢昭洲挡在她的前面,是哥哥替她担下了几乎所有。
她没见过谢昭洲有这样冲动的时候,更没见过他将所有礼数和体面都摒弃,只是单纯地遵于感性地去维护一个人。
“哥,你很爱嫂嫂吧。”
哥哥能找到这样一份幸福,谢昭樾由衷地替他感到开心。
“嫂嫂嫁来我们家,那就是谢家的人。”谢昭樾也没心思去考虑自己说这些话是否合适,“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嫂嫂!尤其是那个祝维琦,再叫我碰上她,我也绝对不饶她!”
谢昭洲无奈地看着她,抬手又揉了把她的脑袋:“现在是法治社会,被你说得像远古时代的野蛮人打架似的,小土匪。”
“…………”
谢昭樾也不生气,直接反击:“谢昭洲,你装什么装啊!你明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谢昭洲顿了下,血浓于水,有些事情谢昭樾对他的了解是全世界独一份的。
他也不再嘴硬,直接点了点头:“你猜对了,还真是。”-
另一边,祝今没直接跟谢昭洲两兄妹走,而是叫谭良平也留下来。
她还有些事情要和他解决。
还没等这场对话开始,谭良平整个人已经心虚到不行,冒出的冷汗几乎把后背的衬衫都洇湿。
“小、小祝总…我、我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你。”
谭良平现在心里满是对祝维琦的怨念,要不是她非拉着他过来,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眼前的地步。
他对祝今的心虚,远不止说她几句坏话那样。
“是啊,我也没想到。”祝今将手机屏幕扬给他看,“谭工,现在应该人在医院才对吧?”
“…………”看清她手机里的内容,谭良平脸色铁青。
刚刚被祝维琦那样“羞辱”了一番,她居然还能抽空去调公司的OA请假系统的记录。
他申请的是病假,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距离京临五千多英里的伦敦,不仅是他造假病例违规,上游为他开绿灯的审核人员,更是一连串地要揪责。
“这是其一。”
祝今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更多的话只会显得多余。
“其二是。”祝今划动手机屏幕,另张截图是他近期多次访问“方舟”底层数据库的记录,“我刚收到有人将莱瑞的用户分析数据泄露给了对面史其芬,谭工,对于这件事,你应该有话和我说吧?”
“小祝总,这、这些是我刚来咱们项目组,不熟悉业务,拿来熟悉业务的,我没、没……”
祝今直接将手机扣下来,双手环抱在身前,唇角的笑意也随之淡去,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人。
经庄阳手再到谭良平手里,这些数据远没有谭良平自己觉得的那么重要和核心,都是些可有可无、早些时候的测试数据,不涉及任何真实用户,谭良平就算将这些信息泄露给再多的对家公司,也不会对莱瑞和“方舟”产生半点不利影响。
祝今给过他机会,但点到为止。
她冷笑了下:“你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史其芬,然后直接反手请了病假,准备来伦敦、在祝维琦的身边隔岸观火这场闹剧,对吧?这是你原本的计划。”
祝今随之毫不留情面地将所有话都挑明——
“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史其芬的HR还没联系到你这位泄露数据的‘大功臣’么?”
只一瞬间,男人眼睛里布满惊骇,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崩溃,他身子开始剧烈地抖动着,宛若细筛。
“难、难道说,数据是……”
祝今挑了下眉:“你还不算笨。”
“谎报病假,泄露公司核心机密未遂,谭良平,我现在代表莱瑞技研部,正式辞退你。”祝今拎起链条包,走过他的瞬间,又顿下。
曾经模糊不清的猜想,在这一刻完全地具象化了起来。
“对了,我私生女的身份,是你怂恿祝维琦透给媒体的吧?”
祝维琦就是再恨她,也不至于蠢到把这种家里的丑事扬出去。
“还有在沪城拍到的那张照片,也是你吧?”祝今一直没想明白祝维琦那段时间都没去过沪城,更别提有身份混进那场医疗峰会,怎么会偷拍到那张照片,如果中间多了谭良平这一环,很多事情就好解释得多了。
虽然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排除所有的其他可能性,眼前的猜测是事实几乎也已不争。
“你不用着急否认。”祝今已经迈步离开了,“等我叫Nancy去调一下你在莱瑞的出差报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那时候谭良平不在她部门,跨部门调取记录要费些时间,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小祝总,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谭良平当然也深知这点,祝今说的这些但凡泄露出去一条,都他日后的职业生涯,都是个不小的污点。
“一时糊涂?我看未必吧,你引导舆论诋毁我的时候,看着逻辑思维恨清晰啊,一环一环、很紧扣。”
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久,又加上谢昭洲这个心理战专家一直在她身边,耳濡沫染得多了,对这些来来去去的弯弯绕,祝今通悟得很快。
“是为了祝维琦吧?把我的名誉搞坏,在祝文朗和程荣那里的印象拉下来,祝维琦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她能得到的很多,能分给你的更是,你准备攀她的枝进我们家,对吧?”
祝今猜的完全正确,谭良平听着他曾经的x心路历程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变得那样冰冷和势利。
谭良平知道彻底完了,一切都和他预想的相违背,彻底失控。
他把祝今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她当真是祝维琦口中那个听之任之、任祝家人毫无原则欺负和拿捏的小白兔。
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本以为滴水不漏的计划,在祝今那早成了明牌,她游刃有余到甚至没有正面戳穿她,而是默不作声地将所有数据都做了替换,有种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操纵感。
谭良平无力地垂下头,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想嫁进谢家的人有那么多,最后从中脱颖而出的是祝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谢昭洲是同样的人,同样聪明、同样骄傲。
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是必然会发生的。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替我转达祝维琦,她在乎的那些,我没想要。我想要的,远在她的想象和眼界之外。”
祝今最后毫无眷恋地留了一句后,径直离开-
祝今结束后出来,谢昭洲独自一人在长廊的尽头等她。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种很严肃的气质,大概在处理寰东的什么事情。
寰东集团家大业大,让莱瑞技研部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的一个“方舟”,只是他们偌多大项目中很芸芸无奇的一个。
谢昭洲的能力,比祝今认可得还要强大很多。
祝今不想打扰他,每步都落得很轻盈,生怕打乱他的思路。
尽管这样,她就快走到谢昭洲面前时,男人还是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来,几乎是对上她眸子的一瞬间,身上那种寒冷瞬间淡却,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谢昭洲张开手,很自然地将女人揽进自己怀里。
手掌垫在她腰后曼妙的曲线,微勾了下唇线,轻轻地在她的发际间落下一吻。
“处理完了?”
“嗯。”祝今点点头。
下巴垫在男人的胸前,祝今微扬起头,眼神里很复杂,但并不伤感:“原来祝维琦…比我想象中的更恨我一点啊……”
她真的没想到。
她们再怎么说,骨子里都有一般相同的血液。祝今以为再不济也只是女孩子之间的争宠,原来很多个瞬间,祝维琦都那么想至她于死地,父母的爱、莱瑞的事业…她想从她手里抢走的,原来那么多。
“难过?”谢昭洲心疼她。
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妹妹,他们彼此之间都真诚地为对方着想,很爱彼此。所以很多时候谢昭洲无法想象祝今是怎样在那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还生长得这样优秀。
“不难过。”失望早就攒够了,是真的不难过,祝今没骗他,也没逞强。
谢昭洲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将人在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优美的背脊上连绵上下地抚过,轻轻地拍了拍。
回酒店的一路,他都紧紧地攥着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祝今突然想起来:“娇娇呢?她还卖关子,说今晚带我去个秘密基地。”
“娇娇学校有事,先回去了。”
“哦。”祝今还有点可惜,谢昭樾和她提起时候一脸神秘兮兮,她被挑起了些好奇心,“那还挺可惜的。”
“可惜?”谢昭洲跟着她复念了一遍,自顾自地回答她,“不可惜。”
祝今转过去,男人眼底的晦暗被她尽数收入眼底,她莞尔笑了下:“你知道娇娇打算带我去哪?”
“不知道。”谢昭洲回答得很快。
祝今眯了下眼睛,目光审视意味极强:“你说谎。”
她更好奇了。
谢昭洲的嘴她撬不开,谢昭樾的她还没办法吧?
祝今当即拿出手机联系上谢昭樾,先是卖惨道歉,然后开始表达今晚失约的可惜,双管齐下,对面毫无防备地交代了原委。
给她发过来一张演出海报,祝今双指拖着放大,一怔,两颊开始火烧着烫起来。
世界顶级钢管舞男团巡回演出,第三站在伦敦。
谢昭樾发过来个心虚吐舌头的表情包:【被我哥发现了…他小心眼!不让我带你去】
【我好不容易抢到两张内场最前排的位子诶!】
祝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故作镇静地咳了声,将手机扣下去,装没事人似地偏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谢昭洲翘着二郎腿,手腕抵在膝骨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
“祝今,你脸红了。”
男人莫不及地出声,祝今浑身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地往脑顶涌,指尖攥紧。
“想去?”
“没、没……”祝今慌忙摆手否认。
“嗯,没有就好。”
谢昭洲心满意足地收回眼神,端方的眉眼中情绪变得很淡。
祝今沉默下来,只觉得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酸,随着车子驶近酒店,她隐约预感着一场云雨将至。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谢昭洲的身后。
电梯上升至顶层,“滴”地一声,门扇打开。下一秒,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后腰,像是一块烙铁,滚烫翻涌,一瞬间祝今感到全身战栗。
小腿肚瞬间变得酸软无力,祝今堪要直接倒下来。
又被谢昭洲的两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托住,钳住她的后颈,低下头直接寻上了那方柔软,撬开,然后搅动水泽,发出悱恻的响动。
步步紧逼——
谢昭洲揽起她的手腕,从衬衫的下摆,往里面直接探进去。
指尖碰到时,滚烫乍生,那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起。
“谢昭洲…你干嘛……”
“老婆。”谢昭洲很急地又重新低头来吻她,细细密密地吻得很悱恻,“别人的有什么好看的?”
“…………”
祝今被他放到软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完全懵掉的感觉,四肢都直接瘫软掉。
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迷离,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被男人冷白指骨勾下后,她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抬手去挡了他一下。
却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做其他的。
两人一同坠进了温柔乡,紧紧地抱着彼此,一起将最后的呼吸节律平复下来。
祝今才想起问他:“谢昭洲,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
“不是吗?”谢昭洲点了点她的鼻尖,“不是我先喜欢上你,我主动追的你?”
祝今深深地思考起来,谢昭洲对她的示好是很明显,强烈而汹涌,纵使是她这样几乎吧回避刻进骨子里的性子,也已经被他撼动。
她无法否认。
“说的不是个。”祝今脸蛋红起来,翻身,直接跨到了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前画圈,“婚约…当真是你先提的?”
谢昭洲捏了捏她的耳垂,觉得眼前展开这幅光景美得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难免有些心猿意马,他点头,指尖擒着圆润的红果粒,轻轻重重地玩拨。
谢昭洲没和任何人说过,其实在柳如苡给他看祝今的照片之前,他就知道她。
已经记不清是在哪个技术峰会上,是他见祝今的第一面,她一身蓝色西装,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随手挽起,一手端着笔记本电脑,身姿挺正,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
从柳如苡提起这桩联姻,他一直都保持沉默。
凭对他的了解,柳如苡知道这种沉默,更多意味着默认,所以才有后面所有事情的顺利推展。
这些话,谢昭洲不想多和祝今说。
也许是骨子里他与她同等的骄傲,想留一分神秘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他对她已经事无巨细地好了,就私心地藏这样一件事,也无伤大雅。
谢昭洲重新吻上了女人的柔软,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间,轻轻地揉着,很宠溺、很温柔。
似乎以这种方式,能将这个夜晚拉得更长一些——
“总之,今今,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爱你,也比你想象的、要更早。”
总之,这辈子,他会一直紧紧地追着她。
这辈子,他们不会分开。
第50章 杏霭流玉
ch50:
剩下的几组婚纱照全部拍摄完毕,两人准备乘机直飞国内。
等候间隙,祝今有些口渴,没丝毫犹豫地抬手招呼谢昭洲。
跟在一旁的Nancy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临太子爷,亲自将她老板的保温水杯取过来,拧开,轻吹了两下,确保温度不会太烫或是太凉,才递上去。
而祝今接过来时,甚至目光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半分。
指腹还在触控板上轻轻划着,然后利落地叩了个回车。
行云流水得像是结婚好多年的佳偶。
这一路过来,Nancy见过祝今太多的破碎和不幸福,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一刻,还能见x老板再一次毫无忌惮地将真心交付给良人,她是由衷地替祝今感到开心和值得,也很感恩,感恩那么在最低谷的时刻,祝今也没自暴自弃,哪怕失意到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期冀,她也从来没放弃成为一个更好的祝今。
Nancy给压根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一个闺蜜发了条消息过去。
【谁懂啊,我真的又相信了爱情】
在谢昭洲身边的老板,简直太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天真烂漫。
作为当事人的祝今倒没这样的感觉,她只是感觉谢昭洲的怀抱让她无比安心。
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身边放下所有的伪装,只做最真实的祝今。
也很幸福,很幸运,谢昭洲很爱最真实的她。
最后那场钢管舞秀她也没和娇娇去看,被男人拉着做了几乎一整晚,就算祝今有那个贼心也不没胆,更何况,享用谢昭洲对祝今而言已经太过盛宴,她压根不必分心去惦记别的男人的俊美身体。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祝今才敢重提这件事。
“诶,那场秀,最后娇娇去没去?”
谢昭洲慢慢地抬起头,微眯起眼睛,似在用神态询问她的意愿:“怎么,你还惦记?是我没喂饱你,还是……”
吓得祝今连忙去捂他的嘴,Nancy、戴助理和远叔都在不远处坐着,搞不懂他怎么连在外面也说话没轻没重的。
“你、你别乱给我扣帽子。”祝今卖了个乖,“我有你就够了呀,老公。”
谢昭洲眸间很瞬息地划过一抹欣喜,滚了下喉结,压制下去了一些东西。
不想表露再多,只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我就是担心娇娇嘛,她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是很危险的嘛?”
“放心,我就娇娇这一个妹妹,给她配备的保镖都是世界顶尖的,不会危险。”
祝今点点头,脑海中飞快地浮出了画面,放在谢昭樾的身上,竟然也不觉得哪里违和。
谢昭樾绝对是她认识的这些富家千金里,最有骄奢感的,独得全家上下的宠溺,永远花不完的钱、永远不会没消失的爱。
祝今微怔。
片刻的失神被谢昭洲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他抬手,将女人的手拉过来,完完全全地包裹再自己的掌中,指腹轻轻地摩挲,试图用这种方式倾注给她一些力量。
“今今,我也就你这一个老婆,所以也会给你所有最好的。”-
两人的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方舟”已经步入研发正轨,祝今终于从之前那种紧绷的状态里稍微缓和下来。
谢昭洲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祝今感觉他的放松状态放在她眼里都是快要忙成陀螺了。
每天睁眼和睡前都是处理公务,因为寰东集团家大业大,全球各地都遍布设有很多子公司,他作为话事人,想追求效率,就只能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配合各地的时差,力争将所有问题的反馈都第一时间给到。
这样也就算了,每次祝今从浴室偷偷往大床上溜的时候,还总能被他一下子抓住。
祝今也是真的搞不懂,这男人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的精力,只要两人都不出差,共处一室,几乎都要大半个晚上地腻乎。
她也是没想到,两人家里最快消耗的是…那种东西。
随着两人开发的动作越来越多,面对彼此时变得越来越坦诚。
祝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里充满他的身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祝今觉得自己心中缺掉的那一块被渐渐地缝弥起来。
婚礼前夜。
祝今从谢宅搬家出来,但没选择回祝家,而是住进了寰东集团旗下的酒店,顶层总套,一个月前已经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得妥当,住得很舒服。
两人已经以夫妻的身份相处了太久,这场婚礼更像一场补给彼此的一次仪式感。
祝今心里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只有意味很深长的憧憬。喷雾香氛和浴缸里的水都已经放好,祝今宽衣解带,然后将自己整个地泡进去,她往后仰去,目光盯着天花板,想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
结婚。祝今在心里想到了这两个字。
她和谢昭洲这段婚姻的开始,拉得很长,确定婚约意向、领证、正式以夫妻的身份还是接触相处、还是明天的婚礼仪式,祝今居然一瞬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该从哪个节点才算得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结婚。
祝今张开手掌,托起温水,又任潺潺流流的水流下来,在浴缸里泛开涟漪。
在蒸腾的水雾汽中,她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被带到祝家那天,第一次见到祝文朗,那声“爸爸”生涩而别扭地堵在喉间,那是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后来花了很长的时间,祝今才接受了祝文朗并没她想象中那样爱她的事实,她的“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完满幸福,充满爱意和尊重。她彼时年纪小,只知道一味地向他们讨好、示弱,以此为自己谋得一方生存的空间。
只可惜到最后最后的现在,那个曾经寄挂着她憧憬和希冀的家庭,彻底地支离破碎,化成了一具空壳。
两周之前,祝柏巡抓住了祝文朗在任期间的一个财政漏洞,并以此相胁,要求祝文朗和程荣让渡他们手中百分十的股份。
这事到现在都还没定论,但莱瑞上下早已经乱成一团。
谁也没想到祝柏巡身为祝文朗的儿子,居然会在这种时刻选择将利刃调转方向,直逼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只有祝今能理解他,她也同样经历过,那种充满希望、却又全部落空的惆怅感。
祝文朗很擅长玩粉饰太平的那套,在他万事太平的借口之下,似乎所有的过错都是他们的。
祝柏巡选择用这种不算体面的方式反击,完成自己的“弑父”;而她一直无声压抑自己的情感,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有幸遇到谢昭洲才重塑了血肉,重焕新的生机。
归结到底,或许都因为他们来自一个不太幸福的家庭,以私生子和私生女的身份,遇到了很多本就不必要存在的恶意。
上一辈爱恨情仇的恩怨,原本是轻如鸿毛的一句爱过或没有,可落下到了他们这一辈的身上,却成了压得人难以喘息的重砣。
祝今其实没什么信心自己能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
可是谢昭洲的出现像是否定了她的所有不自信,他是很完美的男人,似乎靠近他的一切都会被感染地晕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也变得完美。
似乎只要谢昭洲对她的爱还在,他们就能永远幸福。
祝今骨子里不是胆小的人,不过是之前受过了太多次的伤害,她的潜意识为求自保,将那一面紧紧地锁起来,叫她不要心动、不要去爱、不要再轻信任何承诺和保证。
但那层厚重的冰壳,被谢昭洲的滚烫尽数融化,他轻轻帮她扫掉了所有的冰碴,然后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给她她觉得舒适的一切,包括爱。
既然祝今下定了决心好好地爱他,她会尽自己全部努力地去做。
属于他们的小家,她会好好地经营,过去不代表未来,祝今有信心自己能做好一个好老婆,或者是…好妈妈。
她和谢昭洲还没谈过这个问题。
但祝今猝不及地想起这件事时,两只眼睛亮了起来,觉得有一种名为希冀的东西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膨胀得几要溢出。
那是属于他们的未来。
充满希望和各种可能性。
祝今从浴缸里出来,舒服到全身的骨头好似都酥麻掉,她随手将湿漉漉的头发盘起来,进行了一整套的护肤流程后,站得有些累了,于是她便拿上吹风机,想去梳妆台前吹头发。
刚走出门,却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谢昭洲不知何时进到了她的房间里,现在人正坐在那张复古纯黑真皮沙发上,西裤下露出了一小截踝骨,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矜冷气质,很成熟的性感。
听见了她推门的声音,男人将笔电合上,挑起眼睑,向她看过来。
祝今压根没想到新婚前夜,他会过来,她只系了张白色的浴巾,在胸上位置随意别了一下。
湿发被盘在发顶,但是还有水珠时不时地滴下来,在白皙的锁骨处流过蜿蜒的一路,然后坠进更旖旎的光景里。
谢昭洲有些急耐地滚了下喉结,目光轻落在女人的身上,不觉含义。
半晌,才扯了下嘴角:“老婆,这是……”
目光再度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儿,像是在鉴赏一件举世闻名的珍宝文物。
“这是给我的礼物?”
“…………”
祝今根本都懒得理他,但不得不承认,见到谢昭洲x的那一刻,她是欣喜了一下的。
两人都领证了很长时间,已经没什么必要在这种时刻再遵于什么仪式之前不能见面的礼节。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夜更像是双双都没有繁重的工作,可以静静地享受时间、享受对明天仪式憧憬的一夜,弥足珍贵。
从心而论,祝今是想和谢昭洲一起度过的,可又怕两人一共处一室,就要天雷勾动地火,闹到无法收场。
她拖着早已经倦了的身子,往谢昭洲的面前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想得美,我都不知道你要来呢?怎么可能是为了你准备的。”
更何况,两人之间发生过那么多次,祝今对他的体力仍然评估不出来,他像是永动机似的,好像从来都不知道累。
她平时已经尽力收敛着了,怎么敢在谢昭洲面前穿这种…那她怕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不给我看?那给谁。”男人哪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抬手钳住了女人的尖下巴,指腹在其上轻轻地摩挲,擦出些些的热。
祝今咬了下唇,不满地睨了他一眼。
“谢昭洲,总问这种问题,很有意思?”
她有时候甚至无法理解谢昭洲对她的占有欲,她随便多看哪个异性一眼,他都要别扭吃醋半天。
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觊觎她似的。
祝今每次都很严肃认真地同他讲道理,说她也没有那么有魅力,还不至于被他保护到这种地步。
“没谁,从来都没有谁。”她往前倾了些身子,两只手臂缠上他的颈间,拿鼻尖去蹭了蹭他的脸颊,“只给你看,好不好?”
明天就是两人的好日子了,祝今不介意在这种时候给他一点恰到好处的甜头尝。
谢昭洲很适用,全身的神经都被她挑得兴奋起来。
他咽了下嗓子,捧着女人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落在她柔软而嫣红的唇瓣上,微微发力往下压——
“今天怎么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祝今想了想,还真有。
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吹风机:“我好累啊,帮我吹头发吧。”
之前也帮她吹过很多次头发了,谢昭洲完全手拿把掐,抱着祝今去连通吹风机的电源,然后稳地抱住她,抬手轻轻地拨弄女人柔软的秀发。
祝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波楚楚。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谢昭洲感觉一阵又一阵的香气袭来,快将他的所有理性和神智都搅乱。
他原本没想做什么,只是来见见她,抱抱她。
哪怕就一晚上见不到她,他也很不适应。只觉得谢宅里两人的那件卧房,没了她的身影,处处都那样冷清,他很不适应。
远叔开车送他过来的,路上还调侃他说这叫戒断反应,还夸他们夫妻感情真好,这么长时间了还这样腻乎。
谢昭洲没吭声,也没反驳他。
倒是被远叔的话引得陷入了沉思。
时间之于每个人都是绝对的公平,只是人处在全神贯注的状态里做一件事时,总是不可免地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谢昭洲都没有意识,原来他和祝今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
那个初印象冷傲若雪霜的冰美人,也被他宠成了娇艳欲滴的玫瑰。
变了很多,但不变的也很多。
祝今身上那种缥缈的魅力,于他而言,始终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无时无刻蛊惑着他。
吹风机掐断的瞬间,所有噪音都归于零,变得安静下来。
正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更将他如擂鼓般震鸣的心跳变得无比清晰,谢昭洲第一次感觉到无措,匆匆偏开视线。
祝今却觉得有些新奇,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她抬起两只手,稳地托住男人的脸颊。
祝今被男人稳放在台子上,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身上别着的浴巾滑落下去,她还没做好和他“坦诚相见”的准备,尽管谢昭洲已经怼她身体从上到下的每一处都无比熟悉。
二人之间这样的姿势,让谢昭洲只能仰起头来看她。
这种冲击力似乎更磨人。
谢昭洲几乎是调动所有的理智,来克制住他那双蠢蠢欲动的手。
只要他轻轻一扯,就能看见那幅属于他的春光图,对他而言,是有如天降的恩赐。
祝今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垂下,感觉某一团的轮廓已经被勾勒出个大概,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或者是此时此刻越来越变得不对劲的暧昧氛围,她将呼吸放得很轻很轻,然后抬脚,轻轻地踩了上去。
男人带着几分痛苦的一声倒吸气在落进她的耳朵。祝今也瞬间兴奋起来。
感觉一股绵绵密密的痒,从身体的深处荡开,祝今抿紧唇线,手掌放在身子边,指骨微隆,指腹用力到泛白。
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祝今甚至觉得这种吸引力不会随着时间而变淡,她能和谢昭洲这样腻乎一辈子下去。
她故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谢总,你的定力没我想象中的好啊?”
随即,祝今脚腕发力,踩得更实。
男人眼重渐深的墨色,似是一根火柴,彻底将祝今心里的坏念头点燃。
谢昭洲手里还握着那支吹风机,小小的一个,在他宽大的手掌里迷你得很可爱。
关于吹风机,他们应该都有共同的记忆。
明知道谢昭洲的占有欲强,她还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逗他,重提起往事,眉眼里的笑变得愈发灿烂。
“谢昭洲,当时你在江驰朝公寓发现那个不对劲的吹风机的时候——”
明明是重翻旧事,却被她故意用那种娇滴滴的嗓音说出来,像在别有用意地调//情。
祝今倾前身子,两只手指抵住了男人的下颌,往上挑起来:“你到底想的是什么,是真的怀疑我出//轨么?”
谢昭洲眯眼,像是真的配合她重新调起那段记忆,扯了下唇角。
“怀疑到不至于。”谢昭洲的自信尚不允许他在祝今面前坦白他那一刻的阴暗,“我比江驰朝厉害那么多,你没理由选他,不选我。”
祝今似乎从他那双强装镇静的眼睛里看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她勾唇,笑容随之加浓。
语气明明懒洋洋的,却有种稳操胜券的感觉,一挑眉:“是么?我不信。”
女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猫咪似的,每一下下去,谢昭洲就感觉蓬胀得更厉害了一些。
理智的弦,就堪堪要烧到最后的崩溃界限。
喉间喘开一声完全不受控的低哼,他蹙紧的眉毛舒展开,被她弄得很爽。
他要怎么和她说实话?
她三两下就能把他玩成这个样子,完全上交主动权。这在谢昭洲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他总不能和她说,他当时想。
就算她真的心猿意马,仍然忘不了那位江医生。
他也是她合法的丈夫,名义上的老公。
也能拥有她。
空气陷入长时间的安静,祝今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像是平静的海面上传来塞壬海妖的呼唤,空灵着由远及近,与他的耳膜共振,然后将兴奋传至大脑皮层。
依是拷问,故意操着纯真和无辜:“谢昭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谢昭洲片刻都忍耐不了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直冲进卧室。
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祝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害怕。
但更多的是兴奋。
“和现在的想法一样。”
“是什么?”祝今眨眨眼,已经是下意识问出口的了。
“想办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最后一章正文噜~后面一个月大概都会努力更番外滴~~[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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