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 孙之煦刚把车开出地库。
“帮我接一下。”孙之煦朝手机努努下巴。
江时萧摘下墨镜,伸手拿手机,一眼瞥见了来电人。
“是姥爷。”江时萧说着就要把手机往孙之煦面前递, 烫手,有点不敢接。
“你接。”孙之煦说。
江时萧还是把手机举到孙之煦面前。
“你们怎么还没到呢?”才刚开了外放, 姥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过来。
江时萧怔着,孙之煦反应快一些:“到哪儿?您现在在哪儿?”
“诺康大厦,我就在他们一楼接待处, 怎么都没人呢?前台也没个接待的人。”
“……”江时萧脸上满是震惊,瞪大眼睛看向孙之煦。
孙之煦但是淡定:“人还没上班呢,您过去干嘛?”
“哦, 这么晚上班啊?也没啥事, 我就是最近太闲, 来看热闹。”
孙之煦看了眼导航:“堵车,我们过去要30分钟,热闹就别看了, 您先回家吧。”
“你少管我, 我就随便遛遛弯,怎么诺康大厦是你开的啊,还不让我来?”
犟不过老爷子,孙之煦只好作罢, 挂断电话后想加速, 奈何路上太拥堵,有心无力。
“姥爷他过去做什么?”江时萧颤颤巍巍问出这句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该是……”孙之煦瞥了他一眼又改口,“怕我帮不到你,他要自己来。”?
带家长还带了个隔辈的吗?过于离谱, 江时萧不敢相信。
随之江时萧又想到了姥爷的话。
看热闹……
江时萧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开口:“他是不是知道我和你……你和我……那什么……”
结结巴巴半天也没问出口,一想到可能被大了两辈的长辈知道这件事,他就想当场跳窗,钻进车底被车轱辘卷几圈算了。
脸上一阵阵发热,一定很红。
明明是要去谈判,他穿着风衣带着墨镜,拿出足足的架势,但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前面的路彻底被堵死,孙之煦踩停刹车,转头伸手摸了摸江时萧的脸:“放宽心。”
“那是你姥爷啊,他……他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江时萧不由怀疑,如今法治社会,老人家没办法打断他的腿,只能有此下策。
孙之煦噗嗤笑出声:“姥爷人很好,他也很喜欢你。”
“真的?”江时萧狐疑问,昨晚姥爷确实没说别的,但今天……江时萧上半身都转过去,“他怎么知道你也要陪我去?”
“……我说的。”孙之煦犹豫片刻后回答,“他今天早上问了我的安排。”
“问你你就说?”
“姥爷也是关心你。”
“哦。”江时萧心里一阵暖流,其实他清楚,也只有这个回答是合理的。
前车往前挪了几十米后,刹车灯又亮起来,孙之煦跟着挪,往日拥堵的路会让人心烦意乱,但今天谁也不觉得难熬。
停下时孙之煦就牵江时萧的手,捻一捻他的手指,或者大拇指蹭蹭江时萧的脸。
触碰会让他觉得有莫大的满足感。
到诺康大厦是半个小时后。
停好车直奔一楼,已经快九点半,大厦楼下陆陆续续有了些早到的上班族。
“接待处就在前台左边。”江时萧话才刚落音,抬眼就看到了休息区的姥爷。
姥爷手里拿了个拐杖,坐得板直,神色严肃,看起来不怒而威,和昨晚见到的慈祥和蔼姥爷判若两人。
姥爷旁边站着一位年龄约莫五六十的大叔,满脸堆笑,正和姥爷聊天。
江时萧觉得这大叔有些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姥爷也看到了的他们,招了招手:“萧萧,过来。”
江时萧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这个称呼太陌生了,他有些僵硬抬脚,孙之煦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江时萧转头,孙之煦轻轻摇头,让他别声张、别拒绝。
江时萧不傻,他又瞥了一眼那大叔,他在诺康绝对见过,不过暂时对不上名字。
那姥爷的这么做的原因便很清楚了。
江时萧走到姥爷面前:“姥爷。”
这声称呼比昨晚少了些自然,他喉头发紧,生怕露馅。
姥爷神色依旧威严,声音却状似稀松平常:“小郭你回去吧,我外孙到了,我就是给他送点东西,不用管我。”
郭伟峰转头看着江时萧:“萧萧是吧,刚听沈老提了,果然一表人才。”
江时萧莫名其妙成了姥爷的外孙,这感觉很奇妙,但也很心虚,他硬着头皮接下话茬:“您好。”
“别这么生分,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咱们诺康公关部的郭伟峰,早知道你就在市场部,应该一起吃一顿饭啊。”
“郭总?”江时萧属实有些震惊。
他早就听说过郭伟峰的大名,诺康进入国内市场多年,这几年突然平地起飞,并在国内市场有一席之地,全仰赖郭伟峰的人脉和关系。
而且郭伟峰因着庞大的G端人脉,极少出现在公司,所以江时萧不认识他也不奇怪。
“不用叫我郭总,喊郭叔叔就好,早年我在沈老手底下当过兵呢。”郭伟峰笑哈哈说。
“郭叔叔好。”江时萧打招呼,至此他已经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郭伟峰转头看姥爷:“这真的太巧了,中午一起吃顿饭?我也很久没去拜会过您了。”
姥爷摆了摆手:“吃饭就不用了,你们该上班上班,年轻人要以工作为第一,好好干,我就先走了。”
说罢递给江时萧一个纸袋子,别的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
“姥爷再见。”江时萧跟姥爷告别,再回头时郭伟峰正看着孙之煦。
“这位也是我们公司的?”郭伟峰问。
孙之煦从到了就没说过一句话,任谁都觉得奇怪。
“哈哈……这是我朋友。”莫名其妙顶替了外孙的位置,现在只能这么介绍,江时萧有点不敢看孙之煦。
“您好。”孙之煦扯起一个很官方的微笑,对郭伟峰打了个招呼,也不算失了礼貌。
全靠姥爷,江时萧的事看样子必然能大事化了,轻描淡写过了,也不需要孙之煦再额外插手做什么。
“我也先走了。”孙之煦说。
“好,再见。”江时萧弱弱道。
接待处只剩两人,郭伟峰又转头笑眯眯看着江时萧:“你朋友这是……”
“我坐他顺风车来的。”江时萧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好在郭伟峰并未追问,只是开口:“快到上班时间了,一块上去吧,正好我也要去你们部门找叶总。”
“好。”江时萧按了电梯。
“听说狭平镇项目是你负责的?”郭伟峰突然问。
江时萧点头:“对。”
“我听薇拉基金会的老板们提起过,对你赞不绝口,果然有沈老的风范啊。”
江时萧笑了笑,完全没谦虚:“谢谢郭总,不过我比不上姥爷。”
“你还年轻,”郭伟峰想了想又问,“项目这是结束了?”
“还没,叶总让我提前回来,有别的事要处理。”江时萧摸不准那封邮件郭伟峰有没有看到,对方是否在试探,他也只好试探。
“什么事能有那边的项目重要?冠名和赞助都是和诺康口碑息息相关的事,我这些年到处奔波不就是为了这事吗?走,跟我得去问问你们叶总。”
江时萧确定郭伟峰看过那封邮件了。
也同时确定,这事主动权如今在他手上了。
离谱的闹剧以离谱的方式处理收场,反倒合理起来。
江时萧和郭伟峰一起进的叶甜办公室,郭伟峰在前面推开门看着他,江时萧一脚迈进去。
“郭总?”叶甜先是诧异,随之看到江时萧,“您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我在楼下正好碰到萧萧。”
江时萧偏头看了郭伟峰一眼。
叶甜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郭伟峰继续:“你猜怎么着,萧萧的姥爷,沈老,就是我的恩师啊,我当年一路被提拔,全仰仗他。”
言尽于此,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缘。”叶甜脸上的笑变得勉强。
郭伟峰及时开口:“我过来就是拿昨天秘书送过来的文件,你们市场部没问题吧?”
叶甜翻出文件:“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您亲自过来?”
郭伟峰接过文件:“碰到了沈老,想到当年当兵的时候,现在疏于运动,筋骨都退化了,我甚至都不如他老人家,多活动活动好啊。”
说罢挥挥手,看着江时萧又道,“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随时去楼上找我。”
“知道了,郭叔叔。”江时萧喊得亲切。
看着郭伟峰离开,良久叶甜才叹了口气:“为什么没早点说?”
“说什么?”
“你姥爷是沈老这事。”
……
说不了,江时萧也今天才知道这事。
而且他们口中的沈老是谁,他并不是很清楚,孙之煦之前也并未提起,他只能模糊猜测。
“觉得没必要。”江时萧演技尚且在线。
“邮件这事……我保证往后没人会提,以后你在公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毕竟公司的政务关系全靠郭总,连于董他们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我……我知道了。”江时萧回答。
叶甜又无奈笑了笑,到此地步她没什么跟江时萧瞒着的了:“狭平镇的项目结束之后准备升职的述职报告吧,就算我不说,郭总也一定会想办法提拔你。”
“不用。”江时萧却拒绝。
叶甜拧眉:“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
“不是,”江时萧犹豫几秒,“其实我今天来是跟您提离职的。”
叶甜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其实沈老不是你姥爷吧?”
江时萧没说话。
“你来诺康这么久,从底层做起一步步走上来,这期间齐林科对你有过很多次打压,还有上次尤主任的事你差点丢了工作,你都没声张,一忍再忍。”叶甜双手交叉,头往前伸了伸,盯着江时萧继续,“反而这次、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姥爷。郭总不了解你之前的事,但我了解,所以沈老是那位孙医生的家人,对吗?”
分毫不差,叶甜的敏锐度很高,也很准。
江时萧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
叶甜笑起来:“听说郭总的G端关系非常硬,能让他变成这种态度的人必然更是位高权重,能为你搬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过来,看来邮件的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沈老和何院长的身份在那,诺康都必须对邮件的事情强压下去。”江时萧也跟着笑了笑,“但我今天不是来跟您谈这事的。”
“你说你的诉求。”叶甜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气势。
商人重利,无利益可谈,便没了情面。
江时萧说:“狭平镇项目我跟到底,阜安是个大单,提点我要多50%,一次性拿清,一个月之后我走人,这些单子给宋乐辉跟。”
原本每月是能持续有提成的,但如今江时萧要离职,必然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益。
“没有这样的先例。”叶甜摇头。
“我离职是必然的,现在阜安还不算拿下,我完全可以和之前的老姜一样,带着这个单子去竞对。”
江时萧是在明晃晃威胁。
其实他有些底气不足的。
但姥爷都亲自出面了,他有种进到爽剧里当男主的错觉,浑身别扭,但很爽。
像是把他前些年受的委屈一次性结清。
反正都要走了,能拿到最后一笔钱最重要,他比早上想好的谈判内容又狮子大张口了一些。
叶甜叹气:“为什么离职是必然的?”
“因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江时萧回答。
“因为那个孙医生?”叶甜还是立刻就猜了出来。
江时萧想摇头,但又收住了。
马上要带江澜出国,两个月之后的离职原本就在他的计划内。
而如今,他和孙之煦的关系转变,让这个计划成了必然。
况且医生和医药代表牵扯利益关系太多,他不想影响孙之煦,那就只能让这个必然再快一点。
“不管是为什么,这个您能同意吗?”江时萧又问。
“为保万无一失,狭平镇你是不能去了,”叶甜说,“其他的明天上午我给你答复。”-
离开叶甜办公室后,江时萧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区。
同事大多也不会在固定办公区坐着干活,基本都是泡在医院,而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齐林科走了、抑或大家看到了邮件心照不宣躲了出去。
总之一个人都没看到。
江时萧也不怎么在意,他的位置本就没多少东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袋子,随便收拾了一下一股脑全装了进去。
拎着袋子走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孙之煦发了条消息。
【Xiao】:你是不是没走?
孙之煦几乎是秒回。
【孙之煦】:在停车场,等你。
江时萧笑了笑,把袋子又放回工位,只拎着姥爷给的纸袋一路小跑下了楼。
电梯等待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在电梯里的几十秒也很难耐。
江时萧盯着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手指飞舞几下,发出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发给江澜的。
【Xiao】:晚上给我打电话,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关于我的。
电梯每一层都有人上人下,很慢很慢。
在停在负一层之前,江澜回了消息,只有五个字。
【江澜】:你谈恋爱了?
江时萧还没来得及回复,停在负一层的电梯门开了,江时萧抬眼,刚好看到了孙之煦。
歪着头在电梯外等他的孙之煦。
双手插着口袋,黑色的风衣,西裤包裹下笔直的大长腿,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张脸。
江时萧喉结上下滑动,咬了咬下嘴唇。
是的,谈恋爱了,是个哪里都很好的人,江时萧忍不住想——
作者有话说:孙医生:跟谁谈了啊,明明还没答应我[眼镜]
第52章 第 52 章 也不知道秀什么呢
江时萧怔了一会儿, 直到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他才慌乱又按开门冲出去。
孙之煦同时也大步往前迈了两步,江时萧没来得及刹车, 刚好撞到孙之煦怀里。
江时萧立刻后退,警惕看了看周围后开口:“你怎么在这里等啊?”
“你给我发消息后, 我就猜你要下来了。”孙之煦说。
江时萧往车位走:“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
“但你给我发了消息。”
“我就随便一问。”期待成真,江时萧转头看孙之煦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我想,如果你有什么需要, 可以随时叫我。”孙之煦说。
江时萧看他一眼:“姥爷都来了,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嗯,那现在怎么样?”孙之煦问。
“什么怎么样啊?”江时萧装不懂。
“结果。”孙之煦说。
江时萧没说话, 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待孙之煦也坐到主驾, 江时萧整个人扑过去,掰着孙之煦的脸吧唧了一口:“你再猜猜看啊。”
孙之煦没给江时萧躲回去的机会,直接拉住他的胳膊, 又接了个绵长又霸道的吻, 江时萧窒息地推了两次,孙之煦才松开手:“看来结果不错。”
江时萧擦着嘴角,顾不得别的,又一次警惕地看了一圈车周围, 确定没人之后才开口:“你干嘛呀?”
“是你先动嘴的。”孙之煦笑着打火, 又慢悠悠开口,“这个车位位置很偏,这个时间点没人过来,而且也没摄像头。”
江时萧哼了一声:“……哦。”
“我特意看过,放心吧, 而且就算再被……”
“再被偷拍到也没关系了。”江时萧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笑了笑:“嗯。”
“多亏姥爷,”江时萧把功劳全给姥爷,头一转,“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孙之煦偏过头看了江时萧一眼,“算什么账?”
“姥爷为什么会来?你都跟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而且姥爷……到底是什么人啊?”江时萧一口气问了一串。
孙之煦也很冤,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姥爷要来。
早上姥爷给他打电话询问细节时,他虽觉得奇怪,但也能理解,毕竟姥爷如今在家实在是闲,不过万万没想到姥爷会直接杀过来。
“姥爷就是一个退休的小老头,其他的……你可以亲自去问他。”孙之煦回答。
“姥爷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他自己也这么说。”
“哦。”江时萧狐疑盯着孙之煦看了一会儿,孙之煦不会说谎,那就真的是姥爷自作主张。
“那姥爷为什么呀?”江时萧小声说。
孙之煦笑了笑:“我说了,他很喜欢你,所以想替你撑腰。”
很喜欢你。
替你撑腰。
这两句话哪怕就只是听着,都觉得浑身有了一层坚硬的盾。
但毕竟是姥爷亲自出面了,江时萧想了想:“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孙之煦:“嗯?哪样?”
江时萧含含糊糊:“我觉得很怪。”
孙之煦依旧没理解:“哪里怪?”
“总觉得一切都太容易了。”江时萧一时不知如何描述。
江时萧不是会逃避的人,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棘手的可能处理起来会麻烦,也许还会受些委屈,小问题就简单一些。
但从没这么简单过。
姥爷只是出面,一切就轻描淡写过去了。
他还不习惯。
车子开到路口,恰遇红灯,孙之煦踩停刹车,握住江时萧的手,他什么都明白,所以只是转头看着江时萧:“以后什么都会好的。”
江时萧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还是有些担忧:“真不会影响姥爷什么?”
“不会,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给你送了点东西。”
“哎!东西!”江时萧一拍脑袋,纸袋被他全程紧紧抓着,就一直没想要打开看看,此刻好奇心也达到了顶点。
“我能打开吗?”江时萧问。
“嗯?给你的,当然可以。”
纸袋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灰色盒子,侧边是很精致的复古锁扣,江时萧摸了摸盒子:“会是什么?”
孙之煦瞥了一眼:“不知道,直接打开。”
“咔哒”一声,按开了锁扣,清脆的声音很是悦耳,江时萧忐忑地翻开盒子。
——却傻了眼。
盒子里面是几个小毛绒球、还有一个发声小鸟。
都是玫瑰的玩具。
比那会儿见到姥爷那一刻还要震惊,江时萧张着嘴扭头看着孙之煦:“姥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孙之煦也惊诧了几秒,但随之了然,姥爷年龄越大就越是爱这样闹。
“要不你当面问问他?”孙之煦笑着说,红灯等待时间有些长。
“啊?”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我要回去跟宋乐辉打个电话,别的就没事了。”
“嗯,姥爷今天帮了你,你不该做点什么吗?”
江时萧愣愣看着盒子里的几样东西认真思考:“我是应该当面感谢他的,我请他吃饭合适吗?就上次我们去过的那个私房菜馆,姥爷能看得上吗?”
孙之煦继续笑:“你太紧张了。”
“但那是姥爷啊。”江时萧立刻就想到了郭伟峰在姥爷面前都低头哈腰的模样。
孙之煦:“昨晚你可没这么紧张。”
“我昨晚也不知道他这么……”江时萧又忽然盯着孙之煦,“还有你,我不知道你们家是这样的情况。”
孙之煦顿了顿:“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院上班族,姥爷真就是一个退休小老头,养花撸猫喝茶看报。”
他怕江时萧会有什么压力,故作轻松,没想到江时萧脸色一转,嘿嘿笑起来:“姥爷真好。”
红灯转成绿灯,前面的车已经启动。
孙之煦意外偏头看了江时萧一眼,拧着方向盘换了个车道,在下一个路口直接掉头换了个方向。
“怎么掉头了,要去哪儿?”江时萧问。
“去姥爷那蹭吃一顿午饭。”孙之煦把手机递给江时萧,“微信给姥爷打过去。”
江时萧“哦”了一声,微信上前几个名字就是姥爷,他点开,看到上次通话是早上六点半,通话时长10分钟,应当就是那时候姥爷跟孙之煦询问他的情况。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上次通话的记录,重新拨打了过去。
对面是秒接通,江时萧这才回神,他竟然开的是视频?!
“是萧萧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姥爷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啊,姥爷好。”这个称呼今天听到了好几次,从姥爷口中说出虽陌生,但很喜欢。
不过给姥爷打电话要干什么来着?
孙之煦低声笑起来:“让唐婶多准备几道菜,我们等下过去吃。”
“要过来?”姥爷言语里满是惊喜,中气十足喊起来,“小唐!小唐!小煦中午带朋友过来吃饭!”
孙之煦视线的余光看到江时萧,坐得笔直,一脸严肃,像是要去英勇就义,他开口:“您别激动,随便做点家常菜就好。”
姥爷却不理会,兀自问:“萧萧爱吃什么?有忌口吗?”
江时萧还是那副表情,孙之煦替他回答,并开始报菜名:“他爱吃虾,芥末味儿的,还有醉蟹,板栗烧鸡……”
“做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江时萧打断孙之煦,还瞪了他一眼。
姥爷点了点头:“嗯嗯,记下了,还有吗?”
江时萧:“……”
孙之煦:“您让唐婶看着做吧,就我们几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行。”
姥爷太热情了。
挂断视频后,良久,江时萧才很小声:“姥爷是不是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了?”
声音虽小,但孙之煦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弯起来:“什么关系?”
“你说呢?”江时萧歪着头不可思议看着孙之煦,“你不会要当渣男吧?”
“你不是说还想要考虑考虑吗?”
“都这样了还考虑什么?”江时萧开始生气。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孙之煦又故意问。
“是在#$%@&。”江时萧模糊声音道。
“什么?”孙之煦还是故意。
“我说,我们在谈恋爱!”江时萧耐心告罄,突然大喊了一声。
孙之煦方向盘偏了偏。
“……我就不该在你开车的时候说这些……”
“江时萧。”孙之煦突然打断他,还喊了他的大名。
“做什么?”
孙之煦沉默了十几秒,他忍得辛苦,但上天眷顾,车子转了个弯,旁边刚好一个停车位。
孙之煦精准控制着方向盘,最后一个甩尾,将车停了进去。
江时萧目瞪口呆中带着一丝迟疑:“姥爷家住这里吗?”
孙之煦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解开安全带,然后一手将江时萧的安全带扣子按开,一手用力掰过江时萧的头,嘴唇蛮不讲理地覆了过去。
江时萧起初是震惊的,但很快便沉沦其中,闭上眼睛,只安心享受。
孙之煦的鼻梁很高,江时萧微微侧头,然后手指蹭上了他的耳垂,然后是下颌,再是下巴。
江时萧想,或许最开始便沦陷的不只有孙之煦。
心脏怦怦跳着,刚刚转变确认的关系,还有,对方是孙之煦。
很久,江时萧才气喘吁吁推开孙之煦,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下唇,低声:“别在这里。”
“抱歉,我们确认关系之后第一次接吻,是我没忍住,应该在更好的地方。”孙之煦一本正经。
江时萧脸上先是匪夷所思的表情,随即清了清嗓子:“先回家吧。”
“是去姥爷家。”孙之煦提醒。
“哦。”江时萧拉下遮阳板,掀开化妆镜,再次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好不太明显。
弯起唇角,他谈恋爱了-
从开进姥爷家胡同那一刻,江时萧眼睛都不敢眨了:“姥爷住这里啊?四合院?”
“嗯,我小时候也住这边。”
“诶?真的啊?你跟姥爷住一起?”
“吃完饭可以带你去我以前的房间看看。”
“谁要去看你的房间啊。”
两人还在瞎聊着,一转头远远看到了姥爷,就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他们的方向。
孙之煦停下车后问江时萧:“要先下车吗?”
江时萧看了眼周围:“我先下,不然停外面我还要走一段呢。”
孙之煦指了指墙边的一个小车位:“不停外面,停那里。”
江时萧挑眉,表情就差嘲笑了:“你能停进去啊?”
孙之煦轻笑一声没说话,江时萧在他下一步动作前开口:“那我先下车跟姥爷打个招呼。”
“姥爷好。”江时萧是一副乖巧模样。
“哎,很好很好,我叫你萧萧可以吧?今天没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喊了。”姥爷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慈祥面容,声音都是和蔼的,和早上在诺康楼下大不相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江时萧一定会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原本还担心他和孙之煦的关系,老人家接受不了,或者会说些别的,但什么都没有。
并且也正因为姥爷的态度,江时萧很容易就放松下来:“我很喜欢您这么叫我。”
滋啦——
江时萧话音才刚落,只见旁边那辆偌大身形的车,以奇异的角度进了车位、又倒出去。
车子太大,胡同车多路窄,江时萧视线完全被吸引过去。
姥爷却明白得很:“这小子又炫技呢。”
“?”江时萧疑惑。
“看着吧。”
前后都停了车,只有一个小小的车位,江时萧目不转睛,早就听说过胡同停车的都是大神,比如前后那两辆车,距离墙面不到十公分,非常极限。
江时萧再次想起当初那个差点撞到他、还表演倒车推背感的孙之煦,他能停进去才真是有鬼了。
但事实就是,孙之煦缓缓倒进车位,车轮左右扭摆,最后轻轻往前一动,竟然真的贴边停进去了。
“外面那么多位置,非要停这里,也不知道秀什么呢,还当自己毛头小子啊。”姥爷啧了两声,眼神却看向江时萧。
“哈哈——”江时萧干笑着,却目不转睛盯着正打开的车门。
一条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也就是三十多岁、才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老古董版)[眼镜]
第53章 第 53 章 “可是,就是有这么完美……
逆天的长腿和黑色霸气的车简直是绝配。
江时萧终于再次感受到这辆车的魅力。
或者说不是车。
“姥爷, ”孙之煦先跟姥爷打了声招呼,很敷衍,然后径直走到江时萧面前,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再瞎耍今天中午炒菜都不用放油了!”姥爷拿着拐杖戳了戳孙之煦的腿。
孙之煦拧眉:“?”
江时萧噗嗤一声笑出声。
“萧萧懂我。”姥爷哼了一声拉着江时萧往小院里走。
时间还早,但饭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唐婶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拿着洗菜筐,笑眯眯看着江时萧:“你就是小煦的朋友吧?你好呀。”
“这是唐婶。”孙之煦介绍。
“唐婶好,我是江时萧。”
“哎, 你们几个先坐一会儿吧,我还得接着忙。”
江时萧这才有时间仔细看小院,院中放了两个躺椅一把椅子, 中间是一个茶台, 看来孙之煦爱喝茶是学了姥爷。
躺椅正前方是个小花园, 里面种了很多花草,得益于四周被透明玻璃围着,在冬日里也能看到姹紫嫣红。
江时萧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盆一品红, 再然后是一株五色赤丹, 不过这盆品相明显不如孙之煦那盆。
“萧萧也懂花?”姥爷问。
江时萧连忙摆手:“我不懂,我就是在他那里看到过这两盆。”
姥爷气呼呼道:“他从我这抱走的,什么都要跟我一个老头子抢。”
孙之煦:“您也别这么小气,就一盆花而已。”
姥爷伸出两根手指:“是两盆!”
如果不去想早上发生的那些, 姥爷真的很随和, 也正像孙之煦说的,他就是一个爱热闹、小孩子脾气的小老头。
江时萧在这完全感受不到距离,厨房叮叮当当一阵阵饭香味飘来,他们在小院里品茶赏花,哪怕是冬日, 也只有惬意和温暖。
随便聊着天,话题主要在孙之煦身上,其次是这次狭平镇的见闻。
江时萧忍不住说孙之煦最后出手做夏天的手术,解决了所有人的大难题。
也直到此刻,姥爷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些:“你真进手术室了?心外手术?”
孙之煦笑了笑:“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姥爷摇摇头,最后视线却落在江时萧身上:“萧萧,你跟小煦好好的,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姥爷。”
“?”江时萧没明白为什么话题从孙之煦做手术上突然转到他身上。
孙之煦倒茶递到姥爷手上:“您快喝茶吧。”
“哎呦我又没说你。”姥爷怼孙之煦的时候,腔调总是很足。
在这样的氛围中喝茶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很快,正午开饭,江时萧坐到餐桌上立刻傻了眼。
姥爷语气里都是得意,跟孙之煦说:“你没说萧萧爱吃什么虾,我就擅作主张,让唐婶多买了几样,除了芥末还做了蒜香黄油、香辣的、白灼,萧萧你喜欢吃哪种?”
“我……”江时萧想下意识说他不挑食、都喜欢,但姥爷眼里的偏爱太明显,哪怕才见几面,他也忍不住,“我喜欢芥末跟香辣味的。”
“那下次就这两个口味的,以后过来之前先报个菜。”姥爷乐呵呵道。
还能有下次、有以后很多次,江时萧咬着嘴唇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轻轻拍了拍江时萧的手,转头问姥爷:“做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这你别管,我跟康珩打电话了,他就在附近执行任务,等他过来让他扫尾,那家伙给他泡面都能吃五桶。”
孙之煦:“……”
除了虾还有几样孙之煦帮江时萧点的菜,孙之煦的厨艺应该跟唐婶学的,味道很像,都是江时萧喜欢的。
午饭后孙之煦带着江时萧转了一圈,是很标准的四合院,孙之煦的房间在旁边的厢房。
干干净净,应当时时有人打扫。
孙之煦说:“我偶尔还会过来住几天,姥爷其实爱热闹。”
“嗯,看出来了,你跟姥爷长大,为什么跟他不像啊。”
孙之煦:“姥爷在外面也不是这样。”
江时萧想到早上的姥爷,他看向孙之煦:“那你私下又是怎么样的?”
“我表里如一。”孙之煦指尖滑过江时萧的后颈。
“我才不信。”江时萧一弯腰,从孙之煦身边躲过去,走到书柜前,满满一柜子都是书,医学相关的,很无趣,“你都不看个小说什么的吗?”
“这些年没时间。”孙之煦摇了摇头,又指着书柜角落,“小时候偶尔会看一些武侠小说。”
江时萧抽出一本,随手一翻,抬头看孙之煦:“越是好看的,越会骗人?你看小说还划线!”
孙之煦面无表情抽走江时萧手里的书,丢到一旁,站在江时萧背后,将他抱在怀里:“警告我自己的。”
“哦,那警告有用吗?”
“遇到你之前都有用。”孙之煦回答得坦然。
江时萧又抽出一本:“这本我没看过。”
“那你看。”
但江时萧没看几分钟,昨晚他休息得并不好,心里石头落地,也或许是这是孙之煦从小住过的房间,总之他浑身轻松、毫无负担就睡着了。
孙之煦没吵他,盖上毯子轻声出了门。
姥爷依旧在晒太阳,见他过来问:“萧萧呢?”
“睡着了。”孙之煦朝后看了一眼。
“你们俩这是已经好了?”姥爷问。
孙之煦:“这都看不出来吗?”
“……”姥爷一巴掌拍在孙之煦手背上,“回自己家喝茶去。”
“这是我给您带的茶吧?不让我喝以后不给您带了。”
“哎呀,有对象了说话就是底气硬,欺负我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不敢。”孙之煦只是嘴上这么说。
玩笑之后就是一片沉静。
姥爷有一会儿没说话,再一转头神色变得严肃:“那你们工作怎么办?”
姥爷问的是你们。
孙之煦低着头,他心里早有决断:“我回明暖,我爸他应该会很高兴。”
姥爷叹了口气:“当初为了学医,跟你爸吵那么多次不肯回明暖继承你那部分家业,现在为了……值吗?”
“值。”孙之煦很坚定。
姥爷继续:“那TSFC型心脏病呢?这个方向的医生本来就少。”
“我会做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手术,然后发论文,手术过程的细节都会公开,希望……尽快可以有下一个医生可以做吧,回明暖之后我也会尽快带着研发部做TSFC方向的研究。”
“你计划好了我不该多说什么,”姥爷依旧是无比惋惜的语气,“但你从小就跟着姥姥,这么多年的梦想一直都是治病救人,你不遗憾吗?那些病人怎么办?”
选择总是困难的,但孙之煦回头看了一眼他房间的方向,江时萧还在安睡。
“其实我这两年做得很差劲,我知道我问题很多,对比起来,江时萧比我强太多,就像这次在狭平镇,我只是做了一场手术,而那里所有的病人其实说到底都是他救的。”
世界上并不会缺少他这样的医生,但江时萧这样的才更难能可贵,他们都清楚。
“治病,他不如我;但救人,我远不如他。”孙之煦顿了顿又说。
姥爷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孙之煦手中:“其实治病和救人是分不开的。”-
江时萧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睁着眼好半天才回神,他是在孙之煦从小长大的地方啊。
翻身起床,出门只看到了孙之煦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是他刚刚翻看的那本书。
“姥爷呢?”江时萧走过去问。
孙之煦拉过江时萧的手,吻了吻:“午睡去了。”
“那我们呢?”江时萧又问。
“回家吧,姥爷估计要睡到晚饭时间。”
两人上了车,孙之煦没急着走,看了眼后面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直接拉过江时萧的手:“怎么样?”
“?”江时萧脸上是疑惑。
孙之煦用另一只手背蹭了蹭江时萧的脸:“刚确认关系,就见家长,紧张吗?”
“……”江时萧瞪了孙之煦一眼,“我才不紧张,姥爷人那么好,我喜欢姥爷。”
孙之煦笑了笑:“那就好,如果你没事,也可以过来陪他住几天,就喝茶聊天什么的,他会很高兴。”
这么大的院子,只住了姥爷和一个保姆,江时萧知道以姥爷的性格,必然会很寂寞。
“好啊,我喜欢唐婶做的饭。”江时萧说。
“但我没有家长让你见。”江时萧突然又开口,眼角都垂了下去。
孙之煦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鼻尖,最后在唇上蜻蜓点水:“以后姥爷也是你的家人。”
“那你……”江时萧咬着嘴唇没再问下去。
但孙之煦知道他想说什么,径直开口:“我父母离异,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开了一家公司,因为我执意学医,我跟父亲关系不太好。”
江时萧愕然片刻,同样蹭了蹭孙之煦的脸,然后吻上他的额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却不是蜻蜓点水,孙之煦用力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孙之煦的吻总是很霸道,不给江时萧后退的机会,此刻尤甚。
最后江时萧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孙之煦推开,伸着两根手指跟他记仇:“第二次!第二次就可以在这里了吗?”
孙之煦捏了捏江时萧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时萧哼了一声,暴力按下安全带的扣子,看着孙之煦开始倒车,又眯起眼睛:“姥爷说你车技一直很好。”
孙之煦只当是夸自己,瞥了一眼后视镜,想着要不要当场表演一下时,江时萧又开口,再次表演记仇:“那你那次就是故意撞我?”
“嗯?”孙之煦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那次!云中私房菜馆那次!”江时萧更气了,罪魁祸首竟敢忘记自己的罪行?!
那不能够。
“你是不是……”
“因为当时看到你太紧张了。”孙之煦突然打断江时萧。
“啊?”轮到江时萧愣了。
“如果我说,我那时候看到你总会紧张,你会信吗?”
“干嘛突然说这些?”江时萧搓着手。
“那还计较我要撞你的事吗?”
“那还是要计较的,毕竟万一你紧张过头,真撞上我怎么办?”那现在他都不知道在哪儿。
“不会,我不舍得。”
“……”
江时萧搞不懂,一向正经的孙之煦,是不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奇怪开关?-
下午江时萧还有工作要远程处理,孙之煦则是去了医院。
江时萧回家第一件事是先联系宋乐辉,后面接待的工作太重要了,他生怕有什么闪失。
但宋乐辉没接电话,他又打给何乔。
江时萧:“乔哥,宋乐辉呢?”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找我的,”何乔开了句玩笑又说,“宋乐辉忙着呢,好家伙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提前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后面的事……拜托乔哥多费心。”江时萧难得求上何乔。
何乔严肃起来:“你的事处理完了?”
“算是吧。”江时萧含糊其辞。
“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吗?”何乔很讲义气。
“不需要了,于我没什么损失。”
“哎——”何乔叹气,“怎么没损失呢?不过你跟孙医生的这关系,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我们在一起了,乔哥。”江时萧突然开口,他没想到何乔竟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何乔毫不意外:“我就猜到了。”
何乔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江时萧毫无成就感:“哦。”
何乔气笑了,但还是想拉江时萧入伙:“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要换医院吗?或者你干脆换个公司得了,你们诺康乌烟瘴气那劲,啧,烦人,还不如来我们泰安,我带你做器械,保证你赚的比现在多。”
“这件事之后再考虑吧。”江时萧暂时没说自己提了辞职的事,就冲何乔这架势,要是知道他辞职,恐怕今晚就得冲过来,威逼利诱要让他去泰恩。
那可不行,何乔还得好好跟完狭平镇的项目呢。
江时萧生硬转移话题到病人身上,夏天已经醒了,其他病人有的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总之一切都好。
两人又聊了后续的安排以及规划,江时萧谨慎,再三核对确认,才挂断了电话。
再看微信,里面有江澜的三条消息。
【江澜】:哥我下课了,你现在有时间没?
【江澜】:哥?
【江澜】: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澜的一连三问,江时萧不由挑起嘴角,犹豫再三,考虑到江澜心脏不好,于是开始打预防针。
【Xiao】:是,但情况有些特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下一秒手机就响起来,是江澜的视频电话。
江时萧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接通:“臭丫头这么心急么?”
江澜的脸已经出现在屏幕里,还是被她听到了后半句:“废话,你是我哥,我能不心急吗?人家大学就谈恋爱了,你到现在单身!”
“从今天就不是了。”江时萧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喔~”江澜眯起眼睛,“情况怎么特殊了?难不成你给我找了个男嫂子?”
“……”江时萧沉默了,哪知道江澜一语中的。
江澜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震惊愈发明显:“不会是真的吧?”
江时萧点了点头。
江澜的表情很精彩,半天之后,脸还是皱成一团:“是谁?我认识吗?不会是宋乐辉吧?”
江时萧脸也皱成了一团:“怎么可能!”
“噢那就好,主要是你那么多朋友,别人我也不认识,况且那家伙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你。”江澜像是松了一口气。
远在狭平镇忙成狗的宋乐辉一定在不停打喷嚏,江时萧想。
但转而江时萧又拧起眉:“对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法?”
“有。”江澜斩钉截铁。
江时萧一时紧张。
“对方高不高?帅不帅?”江澜问了两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江时萧语塞,但想了想又回答:“很高、很帅。”
孙之煦腿很长,鼻梁很高,脸型很完美。
每一样都能拿得出手,真好。江时萧又骄傲起来,下巴都昂了些。
江澜在对面看着江时萧的表情:“咳咳。”
“啊?”江时萧回神。
“有照片吗?”
江时萧想了想,从相册里翻出孙之煦302的证件照,那是当时查完他保存下来的,身着军装,孙之煦看起来简直完美。
照片发给江澜,对面沉默很久,然后抬头:“哥,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杀猪盘了吧?”
江时萧歪头:“?”
“你给他转钱了吗?”
江时萧拧眉:“?”
江澜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还没转,他跟你说投资相关的事了吗?”
“……”
江时萧:“够了啊江小澜,你不能侮辱我的眼光。”
“可你不觉得这也太完美了吗?”
江澜的话让江时萧忍不住得意起来:“可是,就是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妹妹操碎了心,萧萧彻底沦陷中[奶茶]
今天更了超多字(叉腰),下周会疯狂拉进度[爱心眼]
第54章 第 54 章 不,他才不想要什么理智……
江时萧跟江澜解释了好半天, 说对方是医生,并明确表示自己就租住在孙之煦房子里。
既知道孙之煦的工作单位,甚至还去过他家里, 江澜才终于算是打消了疑虑。
江时萧这才想起关键:“你真不觉得我找男朋友会很怪吗?”
江澜摇头:“不会呀,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你能恋爱我特别高兴,管他男朋友女朋友。”
“辛苦个屁,”江时萧打断江澜, “下周末我回去看你,等你放寒假再接你来这边,我带你见他。”
“好啊, ”江澜一口答应, “你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我刚忙完, ”江时萧想了想,“等下个月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下个月辞职,到时候先去一趟德国, 他要亲自去夏里特, 去找到穆勒医生。
没想到惊喜来的比计划更快。
接近傍晚时分,江时萧的Gmail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邮件。
发件人名字Lennart Muller,标题里只能看懂TSFC,其他全都是德语。
江时萧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开始抖, 点了好几次才点进去内容页面,一键翻译,在短短几秒等待的时间里,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穆勒医生的亲自回复。
他说他正考虑帮病人做手术,但TSFC型心脏病难度很高, 他有一段空白期,需要足够时间准备。另外,如果同意公开手术细节,并且依然相信他,那可以把更详细的病人资料传过去,他会再进一步做评估。
内容不多,江时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还复制到其他软件又翻译一遍,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再三确认邮箱是夏里特官方域名、发件人署名是穆勒后,江时萧几乎立刻蹦了起来。
穆勒医生答应了。
他答应了!
公开手术细节,江时萧并不介意,他知道这是造福所有人的事,江澜更不会拒绝,之前她自己甚至提过。
举起玫瑰在空中抛了两次,得到玫瑰气愤邦邦两拳,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意识到这是真的。
江时萧觉得自己运气未免太好。
这一天所有事情都如此顺利。
他立刻又联系了白影可。
“白医生,能麻烦把江澜更详细的病历发给我吗?”江时萧语气急促,“穆勒医生答应了!”
白影可同样也收到了穆勒的回信,她正意外着,因为上一次的邮件是被拒绝,她只是传了一些影像资料过去,附带了江时萧的Gmail,怎么对方就同意了?
没想到穆勒甚至还同时贴心给江时萧回了邮件。
“病历今晚可以翻译完,晚点传给你。”白影可说。
但江时萧等不及:“没关系,你先给我,我有认识会德语的人,我找他帮忙翻译。”
“时萧你别激动,我这边实习生今晚就可以翻译完,你找旁人会懂这么多医学术语吗?”
“他懂的,他之前也是夏里特的医生。”江时萧说。
白影可诧异:“你还认识别的夏里特医生?为什么没提过?为什么不通过他联系穆勒医生?”
白影可一连三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直接将江时萧泼醒。
同是夏里特心外医生,孙之煦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穆勒医生,也拒绝帮他介绍,难道是他们有什么矛盾?
更何况……都是两年前。
江时萧开始神游物外,附带这两年从医院听来的各种八卦,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时萧?”白影可见江时萧半天没说话,喊了一句。
江时萧回神:“没什么,还是麻烦您帮忙翻译吧。”
白影可:“嗯,还有江澜这边我会尽快帮她调理,争取早点能让她身体好转。”
“不用,我下个月辞职,到时候我有足够的时间,我可以用更缓和的方式带她慢慢过去。”
“好。”
江时萧在焦急中等待白影可把翻译资料传过来,但干等着也无聊,还会加重焦虑。
别的事情全都做不下去,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之后,干脆骑着电动车跑到了菜市场。
做点不动脑子的事情,可以很好地转移注意力。
但到了地方他才犯了难,他似乎从没问过孙之煦爱吃什么。
孙之煦应当是除了辣的,都能吃一点。
但他爱吃什么呢?
江时萧给孙之煦打了个电话:“在忙吗?”
孙之煦:“刚处理完几封邮件,不算忙。”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江时萧问。
“想我了?”孙之煦笑起来,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经过电磁处理的声音更多了些磁性,江时萧觉得自己心神荡漾。
屏住呼吸几秒钟江时萧开口:“你喜欢吃什么?我做饭。”
“嗯?”孙之煦下意识是反问的语气,“你做饭?”
“……”
江时萧咬咬牙:“孙之煦,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孙之煦语气里笑意明显:“没,你随便做都可以。”
江时萧:“我好像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真的?”江时萧不信,但想到今天中午在姥爷那边,似乎真的没人问他爱吃什么。
“真的,你做你喜欢的就好。”
“哦。”江时萧挂断电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想更多,中午吃虾蟹太多,晚饭以清淡为主。
清淡的菜最好做,两个人,三个菜,一个汤。
江时萧去了八楼,因为他在准备做饭时,玫瑰真的总是在旁边捣蛋。
拎着一兜菜刚进门,开灯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盒子。
昨晚他亲手塞到孙之煦怀里的那几个盒子。
就这么明晃晃放在桌子上。
但凡来个客人都得被盒子上露骨的图片吓死。
江时萧匆忙把菜放到厨房,然后抱着三个盒子开始找地方藏。
以往在店里时,花红柳绿中穿过都不会生出任何旖旎心思,但如今,在孙之煦这里他看不得这些东西。
哪怕是他亲自塞给孙之煦的。
每每看到,就总不自觉想到一些不健康的画面。
心里怨言加重,这些厂家干嘛把盒子做得这么夸张?真人哪有……
江时萧又想到了孙之煦。
可能就是有。
那更要藏起来。
围着客厅转了两圈,没合适的地方。
那……
江时萧转向孙之煦的卧室。
他没去过,忽然很好奇。
就只是放一下东西而已。
推门进去,果然如他所料,孙之煦这个强迫症加洁癖的卧室不仅纤尘不染,就连床单都是平平整整的。
衣柜门关着,床头柜上只有一本厚厚的医学专业书,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疲劳的那种,其他各处都空荡荡,很像家居商城里的样板间。
孙之煦真的好无趣,江时萧想。
把三个盒子放在床头柜,压在那本书上,虽然花花绿绿很突兀,但总归是给他的房间添了一丝色彩。
什么花花绿绿,明明都是黄的,花花绿绿的黄。
江时萧自己乐出声,满意出门,拍了拍手,开始做饭。
孙之煦打电话说已经到楼下时,江时萧刚好关火,最后一道菜也要出锅了。
明明认识时间并不长,接触也没那么多,但此刻连回家时间都有了默契。
江时萧坐在餐桌前忍不住弯起唇角-
孙之煦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空荡荡的桌子,昨晚放在那里的东西不见了。
“回来啦?”江时萧听到声音从厨房转出来,“喏,来尝一下我的手艺!”
孙之煦嗯了一声,回了卧室。
江时萧立刻往前追了几步,偷听动静。
他就把那几个盒子放在孙之煦的床头柜,孙之煦会不会找自己算账?
孙之煦会怎么办?
江时萧心里怦怦跳,恐惧,但更多是期待,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变/态,简直无可救药的那种。
但让人失望的是,孙之煦一脸淡定出来了,只是换了一套睡衣,不仅如此,还挑眉反问江时萧:“有什么事吗?”?
江时萧连连摇头:“没有。”
“我马上好。”孙之煦说着进了卫生间,又开始他那一套虐手流程。
之前江时萧刚搬过来那几天,孙之煦倒是每天能闻到七楼传上来的饭香味,他知道江时萧会做饭,但没想到这么好吃。
和唐婶做的味道不一样,也和过往吃过的不一样,江时萧总能给他惊喜,孙之煦不由多吃了些。
江时萧很得意:“鸡翅是香菇焖的,油少但入味,对你保持身材很有效。”
“保持身材?”孙之煦问。
江时萧一时磕磕巴巴:“啊,那什么,你平时健身那么辛苦……”
声音越来越低,死脑子又丢了,想不出一个好理由。
那就只能转移话题。
江时萧开口:“我下周末要回S市。”
“是有什么事吗?”
“我其实还有一个亲妹妹。”江时萧回答。
孙之煦挑眉,有些意外。
“她在S市上大学,我想去看她。”江时萧回答。
“需要我陪你吗?”
江时萧疯狂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才刚去阜安,请假不合适。”
“好,”孙之煦笑了笑,“我其实……我过几个月可能也会有事,要出一趟远门。”
“几个月?”江时萧心里算了算时间,“我妹妹过两个月放寒假我还想让她来住几天,她想见你。”
“?”孙之煦更意外了。
“我毕竟就这一个亲人了啊,我今天跟她说了我们的事,她想见你不是很正常吗?”
孙之煦点点头:“好,我时间还没定,我可以等你妹妹来了再走。”
“去做什么啊?是又有什么新的学术会议吗?”江时萧好奇问,医生们出差无非就是参加各种奇葩会议,过去他曾做过几次会议主持人。
“差不多。”孙之煦含糊其辞,可能要去德国,帮患者做一场手术,也并不一定什么时候去,什么都没定下来,他没有说更多。
江时萧看着孙之煦的表情,忽然想起下午某个瞬间的猜测,筷子戳进汤碗里,把山药搅烂之前,终于开了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往常江时萧心里能憋住事,但在孙之煦面前,他还是想更直接一些。
孙之煦头一抬:“关于病人和患者的隐私算吗?”
“不算不算,”江时萧斟酌用语,眼神飘到旁边酒柜,“比如有没有个前任什么的。”
“噗嗤——”孙之煦笑出声,看着江时萧也将近空掉的饭碗,站起身弯腰逼近江时萧,“想打听我的情史吗?”
“不行吗?”
“行,”孙之煦慢条斯理又擦了擦手,“我会如实汇报,我单身32年,没有前任、没有暗恋,就连初吻都是最近跟你。”
江时萧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你有没有跟人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啊?”
“嗯?”孙之煦并不理解江时萧的脑回路,顶多是考虑到江时萧对和他在一起的顾虑,于是回答,“应该是没有,不过你问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江时萧思索着,如何把江澜的事情全盘托出,他不知道孙之煦会不会嫌弃他带着个生病的妹妹。
应该不会。
孙之煦很好。
在开口之前,江时萧开始变得忐忑,勇敢和逃避在相互拉扯。
沉默半晌,在勇敢占据上风的那一刻,孙之煦已经走到他身边,一把拉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惊得江时萧一哆嗦:“干嘛?”
孙之煦没回答,径直横抱起江时萧,还是公主抱,江时萧顺势揽住孙之煦的脖子。
“?”江时萧瞪大眼睛看着孙之煦。
孙之煦低头笑了笑,把江时萧放在沙发上:“前两次没在更好的地方,现在这里可以吗?”
太犯规了,都到这时候了孙之煦还要问可不可以。
江时萧大脑被冲击地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堵住孙之煦的嘴。
细细想来,过去每次孙之煦一唠叨,他其实都是有这个想法的。
现在终于有机会,他还要主动出击。
用力按下孙之煦的脖子,嘴唇覆了上去。
谈恋爱的前一天,亲了两次。
谈恋爱第一天亲了三次,江时萧在心里默默算,但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前一天还有事情没解决,也没正式确认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今天前两次在车里更多是怕被人发现的紧张。
此刻在这里,可以完全沉浸在情和欲之中。
江时萧闭着眼睛完全凭感觉,不想让孙之煦离开一分一毫,孙之煦想要后退,他便用力一分。
直到孙之煦直起腰,江时萧直接长腿一伸,跨坐在孙之煦腿上。
“怎么这么主动?”孙之煦后仰看着江时萧。
江时萧凶巴巴:“闭嘴!”
孙之煦又低头向下看:“我帮你?”
江时萧瞬间涨红了脸,也低头看过去,孙之煦情况不比他好。
但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大半,立刻想要翻身从孙之煦腿上下去:“我……厨房那边还没收拾。”
“晚点我来收拾。”孙之煦一条胳膊锢住江时萧,一条胳膊往下。
江时萧一把抓住孙之煦的手:“你先放开我。”
“嗯?不难受吗?”
“嗯……”
是被触碰的感觉,江时萧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他们才在一起一天……
不,他才不想要什么理智。
左手紧紧抓着孙之煦的胳膊,指甲嵌进孙之煦的肉里,紧紧咬着牙,脸依旧通红。
孙之煦分出那条原本禁锢他的胳膊,手指抚过他咬紧的嘴唇:“放松点儿,你可以出声。”
话音刚落,江时萧嘴微张,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孙之煦的手也顿住:“这么快……”
太羞耻了,江时萧慌张伸手捂住孙之煦的嘴:“你别说话!”
孙之煦勾着唇角,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帮江时萧擦了擦。
江时萧心虚看向孙之煦遭殃的睡衣,也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在上面擦:“我也帮你。”
孙之煦低头吻过江时萧的额头:“不用,我去洗澡。”
“那你要不用……用那什么?”江时萧眼神飘向孙之煦的卧室。
孙之煦也看过去,揉了揉江时萧的头发:“我说过,我不会自己一个人用的。”
“噢。”江时萧脑子一片浑浊,看着孙之煦起身走远,他整个人平瘫在沙发上,开始放空。
浴室里稀里哗啦的水声,江时萧左手轻轻攥了攥,想到刚刚抓着孙之煦的胳膊,三角肌很厚,是弹弹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硬,手感很好。
那胸肌腹肌呢?
江时萧有些遗憾,翻身爬起来,看向浴室的方向。
孙之煦洗澡竟然还关门?
防谁呢?
江时萧莫名开始生气。
但转念,如果孙之煦没关门呢?
江时萧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他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东西,还清不掉,没救了。
而且怎么就这么快又……
江时萧默默抓着抱枕挡在中间位置。
这样下去,今晚何时是个头?
江时萧又看了一眼浴室,抓起手机,趿着拖鞋一路狂奔到楼下。
躺在床上还不忘给孙之煦发一条消息:“晚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个黄色萧萧[让我康康]
啊,孙医生怎么这么能忍[眼镜]
又是这么多字(继续叉腰)
第55章 第 55 章 五彩斑斓的……黄……
江时萧一早又是被宋乐辉吵醒的。
他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宋乐辉的事, 否则怎么会一天到晚连个好觉都睡不了呢?
好觉……
江时萧回味了这一整晚的梦,全都是孙之煦的身影,拥抱、旖旎、纠缠。
五彩斑斓的……黄。
算了, 醒就醒了吧。
坐起来接通电话:“大早上的什么事?”
“师父,急事!”宋乐辉是压着声音说的, 但能听出来他慌里慌张的。
江时萧瞬间清醒一大半,看一眼日期,今天是基金会和媒体去狭平镇的日子。
这次医疗援助的关键就是这几天, 成果全靠媒体宣发,如果有什么意外,那全白费。
“发生了什么?”江时萧的声音都不自主颤了颤。
宋乐辉:“我们不是邀请了19家媒体吗?”
“对, 我昨天下午还和每一家都确认过他们的行程和名单, 都没问题。”江时萧生怕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来了……估计得有四五十家啊!怎么办?”宋乐辉看着一辆辆车过来, 架着长枪短炮,这阵势他没见过,下意识就要找江时萧求助。
“都有哪些?什么规模?已经开始采访了吗?”江时萧立刻问。
“有苹果新闻、蛋黄派新闻……这应该都是挺大的几家网络新闻媒体, 还有隔壁省城的几家官媒, 还没开始采访,在寒暄打招呼。”宋乐辉每说一家,江时萧的心安就多一分。
“何乔呢?”
“也在那一群人里打招呼呢,他好像认识其中几个人。”
江时萧松了一口气, 这些媒体全都是他当初联系不到的, 如今竟然全都过去了?
不管怎样,这对他而言是好消息。
只期待不要出什么乱子就好。
“媒体名单都发给我,然后你去找何乔,和他一起正常接待,把会客室多收拾出来两间, 茶水供应别少了,另外病房区域一定注意做隔离,监护室那边就别让媒体靠近了,这个你找夏远组织居民去处理,千万别让媒体影响医护正常工作……”江时萧一口气吩咐了一长串,“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我随时远程支援。”
被江时萧一通指挥,宋乐辉也心安不少,挂断电话鼓起勇气,跑去正常接待。
上午是媒体,下午是基金会,这一整天都是重任。
江时萧其实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以往顶多组织几场医学论坛或者学术会议,三四家指定媒体都是大活动了。
现如今不在现场,还要远程指挥,有难度。
幸亏有何乔,能撑住事儿。
孙之煦早上没来七楼,是江时萧不让他过来的。
理由是不上班想在家睡懒觉,实际上他早就起了。
主要是不敢见孙之煦,昨晚的事老在脑子里循环,越想越尴尬,没脸见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孙之煦过来,恐怕他远程指挥都要受影响。
江时萧以前没想过自己谈恋爱,更不知道有朝一日谈了恋爱竟然会变成这样。
“啧,恋爱脑。”江时萧忍不住对自己评价了一句,顺便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保持清醒。
“什么?”宋乐辉和他的电话一直没挂,“豆腐脑?话说我还真怀念A市的咸豆腐脑啊,这边就吃不上这东西。”
江时萧:“……好好干活。”
“不行我不跟你说几句话我紧张啊师父。”宋乐辉说。
其实也能理解宋乐辉,总共才毕业没多久,半年前还是满眼清澈的应届生,现如今要做这么多,难为他了。
“那等你回来天天给你买豆腐脑吃,行了吧?”
“行,还有你们小区那个包子,我也特想吃。”宋乐辉嘿嘿乐。
“吃。”
江时萧正在翻媒体群里的聊天记录,他还没弄明白到底为什么呼啦啦一群媒体都过去了。
往上翻了几页才知道原委。
原来是昨天有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自由行路过狭平镇,刚好遇到医疗援助的队伍,和几个当地居民聊天,得知这次医疗援助之后,晚上便剪了视频发到平台上。
一晚上发酵,如今已有一百多万点赞,而且还在持续爆炸式增长。
媒体们闻讯纷纷前来,一手消息已经被旅游博主发了,全都来抢二手消息。
一百多万点赞。
江时萧闭了闭眼睛,那条长达8分钟的视频里诺康六次出境、泰恩五次,旅游博主甚至亲口提到了诺康。
曝光足够了,甚至比之前他预期的还要好很多,就算之前联系好的媒体不去,公司那边他能交差了。
原定的19家媒体是他安排出差旅费才肯来,如今在群里纷纷想要抢独家,甚至表示可以不需要报销任何差旅费。
这无疑是一场极为成功的医疗援助。
病人得到了救助。
Fanun罕见病和狭平镇都得到了足够的关注。
不枉他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奔波。
江时萧刷着旅游博主的评论区,除了对狭平镇和Fanun,很多人其他资助,还提到了其他类型罕见病。
他想起多年前的冰桶挑战,那是一场由大V和明星发起,让渐冻症走进了大众视野。
这次如果足够幸运,狭平镇会得到其他方面的资助,还有更加偏远地区的罕见病也会被人们所知晓,那系统化的救助将会变得更容易。
甚至有些药企可能会因此开启罕见病种的研究。
真的一切都在变好。
江时萧只觉得自己最近运气特别特别好,促成这样的一件事,江澜的手术有了着落,还……遇到了孙之煦。
或者说他的好运就是从住进盛景苑、崴脚那次开始的。
他想了一会儿,给孙之煦发了一条消息。
【Xiao】:遇到你真好-
孙之煦今晚没加班,一下班就往回赶。
江时萧发那条消息时他正在门诊忙,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当即联系江时萧,却被告知已关机。
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今天护士和其他医生全在讨论狭平镇的事,连不少病人也都看到了新闻。
甚至姥爷都给他发了消息,言语间全都是对江时萧的认可。
江时萧必然很忙,不能亲临现场,江时萧一定很遗憾。
怪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因为那些照片,江时萧不可能被临时叫回来。
一路都在想怎么去弥补江时萧,到家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客厅连灯都没开。
玫瑰应该是听到门开的声音,从猫窝里出来,伸着懒腰喵了一声,声音怪异,紧接着是沙发上翻身的动静。
孙之煦朝玫瑰“嘘”了一声,一眼看到在沙发上熟睡的江时萧。
桌子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某家新闻报道狭平镇医疗援助的评论区。
低头便看到了桌边的外卖袋,应当是江时萧的午饭。
江时萧呼吸很平稳,看样子是累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才得以休息片刻。
孙之煦蹙眉,轻声帮他收拾了垃圾,然后合上电脑,从旁边拿过毯子帮江时萧盖上。
江时萧睡得并不是很死,毯子才盖到一半,江时萧伸手拉住了孙之煦的衣角:“你回来啦?”
刚睡醒的声音略沙哑,看样子今天连水都没怎么喝。
孙之煦“嗯”了一声:“再继续睡会儿吗?”
江时萧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饿了。”
孙之煦给江时萧倒了一杯水,亲眼看着江时萧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笑着开口:“出去吃,想吃什么?”
江时萧睡眼朦胧眨了眨,张开双手,看着孙之煦没回答。
孙之煦往前两步,江时萧张开的胳膊一把抱住了孙之煦的腰,脸贴在他的腹部蹭了蹭:“吃你。”
“……”孙之煦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许久,察觉腰间没了动静,孙之煦才低下头,发现江时萧竟又睡着了。
就这样坐着、抱着他的腰又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孙之煦就这个姿势,想了一会儿,看了好几次时间,还是决定叫醒江时萧。
“江时萧,醒醒。”
江时萧没动静。
孙之煦轻轻动了动:“江时萧,要吃晚饭。”
江时萧抱着他腰的胳膊紧了紧。
“江时萧,还饿吗?”
江时萧脸蹭了蹭他的腹部。
“……”孙之煦彻底无奈,“萧萧?”
江时萧猛地松开,后仰在沙发上,满眼茫然看着孙之煦。
孙之煦忍不住笑出声,一个膝盖半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江时萧:“先去吃点东西,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是你在叫我吗?”江时萧仰头,反应慢了好几拍。
家里只有一个小夜灯亮着,从孙之煦的角度,能看到江时萧的眼睛很大,在夜里也是亮晶晶的。
“萧萧,”孙之煦稳了片刻才又喊出口,“我说该去吃晚饭了。”
“嗯!”江时萧点头如捣蒜,睡得有些懵,一睁眼就看到孙之煦跟做梦一样。
他没说从昨晚到刚刚,他梦里依然全都是孙之煦。
直到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江时萧转头看着孙之煦的侧脸,还没从梦境中彻底脱离。
“看什么?”孙之煦突然开口。
“看你好看。”江时萧说。
“你鼻梁很高,眼窝又深,很好看。”江时萧继续,很久前他就发现了。
孙之煦笑了笑:“应该是从爷爷那边继承了一些基因。”
“哎?”江时萧记得孙之煦说过他和父亲那边关系不好。
“太爷爷是德国人。”孙之煦说。
“你还是混血啊?”江时萧震惊道。
“算是吧。”
江时萧转头开始明目张胆看:“怪不得,怪不得,但八分之一混血也能有这么好的骨相吗?”
“江时萧,你是不是平时不怎么照镜子?”孙之煦反问。
江时萧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知道我自己也好看,嘿嘿。”
孙之煦也跟着笑出来,看来今天江时萧心情很好:“庆祝一下你今天收获满满,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都开到这里了才问我想吃什么,你不真诚!”江时萧向外看过去,很明显就是国贸的方向。
意图被江时萧发现,孙之煦不慌不忙:“西餐可以吗?”
“你请我?”江时萧问。
孙之煦无奈看了他一眼:“当然。”
“那我要吃贵的!”
孙之煦笑着:“好。”
盛景苑地理位置很好,去哪儿都不会太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鸢尾宫的装修满是氛围感,而且孙之煦记得这家的蓝龙虾一绝,江时萧一定会很喜欢。
但不巧,临时起意去面临的就是没有位置的尴尬。
孙之煦拉着江时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要提前订位置,我……没约会经验。”
江时萧扁了扁嘴,虽有些失望和遗憾,但“没约会经验”又让他很开心。
两人像是在一起摸索探险,这更让他心情澎湃,于是抬头:“那下次再来。”
孙之煦思索再三:“你稍等我两分钟好吗?”
“做什么?”江时萧疑惑。
孙之煦揉了揉江时萧的头发:“看看能不能临时订到位置。”
“?”江时萧瞪大眼睛看着孙之煦跑到旁边去打电话,又抬头看了眼招牌,这还能靠关系吗?
事实就是能。
三分钟后,餐厅经理走了出来,态度极好:“孙先生是吗?抱歉,前台招待刚来不认识您,您跟我往里走就好。”
“?”江时萧瞥了孙之煦一眼。
“这个包厢是专门给您一直留着的,刚刚李特助打来了电话特意吩咐过了。”
待餐厅经理离开,江时萧还没收起震惊的表情:“你怎么做到的?”
孙之煦笑起来:“这个包厢本就被人包下来了,一直是空的。”
“被谁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沉默了两秒:“我父亲。”
江时萧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不用这么紧张。”
“那你……那你们……”江时萧不知从何问起。
孙之煦主动回答:“小时候他忙着工作,完全没管过我和母亲,后来他们就离婚了。”
江时萧伸着食指在孙之煦手背上轻轻刮了刮。
孙之煦继续:“后来我长大,他事业稳定,但一直没有别的孩子,就想让我回家里公司,不过我更想从医,闹得很不愉快。尤其是……两年前那次事故之后,他用事故威胁我回去,我就彻底跟他断了来往。”
江时萧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不吃了,我们走!”
“你确定?”
江时萧很有原则:“确定,他竟然威胁你!”
江时萧炸毛的时候很可爱,尤其是在为他抱不平,孙之煦忍不住摸了摸江时萧的脑袋:“好,听你的。”
两人又离开,到了停车场江时萧才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后悔了?”孙之煦问。
江时萧瞪他一眼:“才没有,我就是在想吃什么。”
“你做决定。”
江时萧眼睛转了两圈:“那我们去小吃街吧!”
孙之煦眉头皱起来。
江时萧语气可怜巴巴:“你说要我做决定的,要反悔吗?”
孙之煦沉默长达十几秒后:“走。”——
作者有话说:萧萧:小吃街!(搓手手)[猫头][撒花]
孙医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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