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如今地摊管控很严, 尚有一个小吃街存在也算是不容易。
平日里人很多,但最近气温骤降,加上是工作日, 愿意出门的越来越少,所以人并不算多。
江时萧进了这条街就开始撒欢。
“臭豆腐吃吗?”
孙之煦摇头, 侧身躲过一对边走边吃烤串的情侣。
“烤鱿鱼吃吗?”
孙之煦还是摇头,但手里拎着江时萧吃了三块剩下的臭豆腐。
“炒肝吃吗?”
孙之煦继续摇头,手里又多了半份烤鱿鱼。
“烤红薯!我好久没吃过烤红薯了!”江时萧一溜烟朝红薯摊奔过去。
孙之煦跟在后面走过去时, 江时萧已经在指挥大叔挑哪一块了:“就那个大的!我都看到流油了!”
大叔乐着帮他夹出来:“你很会挑啊,这块一准儿甜!”
称重付钱,江时萧手里拿着烤红薯开始来回倒手, 烫得龇牙咧嘴。
大叔指着旁边的座位:“可以坐那边, 我给你两个勺子, 用勺子吃也方便。”
孙之煦帮忙从大叔手中接过勺子,拇指和食指捏着,跟着江时萧走到座位区, 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时萧勉强拿着纸巾把桌子上擦了擦, 从孙之煦手里拿过其他小吃,和烤红薯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
“你怎么不坐?”江时萧仰头,故意问。
“……”孙之煦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他在心里计算回车里拿酒精喷雾和消毒湿巾需要多久。
“坐啊, ”江时萧眼睛眨了眨,“哥。”
孙之煦鬼使神差坐下了。
“哥,你尝一尝?这块辣椒少。”江时萧叉了一块臭豆腐,举着送到孙之煦嘴边。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毫不犹豫张了嘴。
“还有这个, 红薯超甜的,哥。”江时萧把勺子递给孙之煦,红薯推到中间。
孙之煦就这么一口臭的、一口辣的、一口甜的轮流吃。
什么不干净不卫生不健康全被抛之脑后,江时萧大口吃得很开心,那他也觉得这都很美味。
几份小吃被一扫而空时,孙之煦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江时萧倒是摸了摸肚子,满意道:“我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孙之煦竟然也觉得快饱了,但就是这种感觉还没体验够。
“怎么,你还想吃啊?”江时萧歪头,“你平时吃得也没这么多呀。”
“不用。”孙之煦说。
江时萧往四周看了一圈,又惊喜起来:“糖葫芦!我很久没吃过了!”
说罢一路小跑过去。
裹着透明冰糖的鲜红山楂,将今晚的不健康值拉到顶峰。
但在糖葫芦递到孙之煦嘴边时,他还是张开嘴,咬了半个下来。
“你知道吗?现在的糖葫芦都是什么草莓、菠萝、啥都有,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山楂的,而且一定要去核!”江时萧边吃边絮絮叨叨,“你喜欢吃那些吗?”
孙之煦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吃过。”
“嗯?”江时萧不可思议看着孙之煦,“你没吃过糖葫芦啊?”
“小时候应该吃过,我妈妈带着我,就在前门那一块,我记得那条街上有很多,后来……就没了。”
“哎你快别说了,”江时萧阻止孙之煦回忆,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再吃一个,很甜的。”
纯冰糖裹起来的山楂,冬日里入口冰冰凉凉,嚼起来脆脆的,甜腻到极点,但孙之煦仿佛失去味觉。
或者说,他今晚无论是臭豆腐还是炒肝,都是甜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
江时萧还在手舞足蹈,说他跟妹妹小时候调皮,买的糖葫芦没吃完,糖化了一桌子。
说他自己试着做糖葫芦,结果糖变成了苦的。
……
时间越晚,气温越是低,江时萧说话带出白色的哈气,往上飘去,散到空中。
孙之煦觉得雾气消散如果有声音,应当是咚咚咚的,和他的心跳同频。
“你要是下次有时间,能不能在家给我做糖葫芦啊?”江时萧突然问。
“好。”孙之煦答应得很快-
只放松一晚上,第二天江时萧就又埋头继续远程工作。
在接连忙碌三天后,狭平镇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阜安所有医生护士搭乘的返程航班起飞后,江时萧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江时萧拎着奶茶水果出现在阜安。
梁琦和小月还没回来,陶静姗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小江你来啦?”
“陶姐你怎么亲自在这儿了?”江时萧把果切递过去。
“人手不够,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陶静姗接过水果,“还好明天就能回来一两个。”
医疗援助很累,大部分人都要回去休息个一天半天,但这也是极限了,医护的时间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和陶静姗聊了一会儿,大致情况也了解后,江时萧留下大部分吃的喝的转身离开。
孙之煦下午不在门诊,他直奔住院部,才刚进门就看到了孙之煦,旁边站着周文山。
江时萧挥手:“孙医生、周医生下午好啊。”
孙之煦闻言转身,有些惊讶,江时萧朝他暗暗挑眉。
周文山也很意外看着孙之煦:“诶?这不是你那租客小帅哥?找你找到这里了?”
两个护士恰好路过,看着周文山:“这不是诺康的小江吗?你还吃过人家的蛋糕呢,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周文山脸色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然后是惊喜:“竟然是你啊?”
其实也不怪周文山不认识,江时萧前段时间刻意躲了他一阵,住院区来得都不多。
江时萧不好意思说:“前段时间太忙,没怎么过来。”
孙之煦看着江时萧没说话,但江时萧能感受到他在隐藏笑意。
周文山毫无察觉,看着江时萧手里的东西:“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夜访啊?”
江时萧把水果递过去:“你们这一天这么辛苦,别再低血糖了,孙医生你要不也来一点?”
水果是孙之煦在七楼见过的,那这些应该都是江时萧亲自做的果切。
周文山哈哈笑了两声伸出手:“老孙他肯定不要……”
却没料到孙之煦先他一步,从江时萧手里接过两盒水果,对周文山道:“你血糖高,得注意一点了。”
“?”周文山的胳膊僵在半空中,“谁跟你说我血糖高了?我不就是胖了点吗?”
江时萧暗暗朝孙之煦吐了吐舌头:“那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哈。”
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又去诊室那边溜达了一圈,最后才跑去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以往都是找郑主任、卢医生,是为了公事。
今天却不同,纯私事。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实习生在,江时萧若无其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扫视一圈,几秒钟就定位到了孙之煦的位置。
之前这个位置是空的,如今多了东西,还有两本德语书,那必然是孙之煦。
唯一违和的就是桌子上一盒巧克力。
心形铁盒,节日特供的那种。
科室里分零食蛋糕水果是常事,但这种不会多,尤其是盒子上带有明显的示爱文字。
才来一周多就这么招蜂引蝶吗?
江时萧心里翻个白眼,装模作样在孙之煦位置坐了几分钟,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悄悄给孙之煦发了过去。
【Xiao】:好吃吗?
过了几分钟孙之煦才回消息。
【孙之煦】:不知道,没吃,刚来那几天跟谁都不熟,不记得是谁送的,还不回去,也不好丢掉。
江时萧看着消息笑起来,孙之煦的解释过于坦诚。
【孙之煦】:你自行处理。
【孙之煦】:车钥匙在左边抽屉,我十分钟后下班,你去车里等我。
连着三条消息,非常不像孙之煦的风格,尤其是最后一条,可谓是没头没脑。
但江时萧照做了,不动声色拿着钥匙,起身去车上。
孙之煦比他预想地要快,轻声喘着粗气过来的,就连他跑步抑或是健身,江时萧都很少见他喘成这样。
“你跑得是有多急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一把抱过江时萧:“怎么没提前说就过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江时萧顿了顿,“顺便查个岗。”
孙之煦弯着唇角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查到什么了?”
“不知名爱慕者送的巧克力。”江时萧哼了一声。
“我才刚来,哪有什么爱慕者,反倒是科室内经常共享零食。”孙之煦严肃又认真。
江时萧继续哼:“共享的零食好多是我买的呢。”
两人都想到了那块雪山玫瑰蛋糕,然后一起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江时萧笑够了,语气沉下:“说巧克力呢。”
“嗯?不是让你你处理吗?”
“……”江时萧瞪孙之煦,巧克力他没动,孙之煦必然已经看到了东西原模原样在桌子上。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给郑主任的实习生了。”孙之煦戳了戳江时萧的脸蛋,太可爱了。
“哦——”
“拆盒给的,里面的包装没字。”
孙之煦拇指从江时萧嘴角滑到耳朵,捏了捏他的耳垂。
这还差不多,江时萧本就不怎么在意,此刻更是心花怒放,在孙之煦脸上吧唧亲了口:“回家,出发!”
“我备好菜了,但是我想吃你做的。”趁红灯间隙,江时萧举着手机给孙之煦看照片。
“好,我来做。”孙之煦说。
回到家后,孙之煦第一时间戴上围裙,江时萧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红柿:“雅凝给我发消息了,我去楼下陪她看猫。”
“别太久。”孙之煦说。
“一会儿就回来,雅凝还要写作业呢。”
因为他们去狭平镇,雅凝一连多日没见到猫,这几天来得频繁了些。
江时萧往日忙工作没时间陪她,今天得了空,陪她聊天说话不知不觉时间就久了。
直到孙之煦下来敲门。
“孙叔叔。”雅凝跟孙之煦打招呼,“你来找时萧哥哥吗?”
孙之煦:“……”
江时萧及时接过话茬:“对呀,我还没吃饭呢,你作业还没写完吧?回去写作业,不然奶奶要急了。”
雅凝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好吧。”
“都怪你,让我在雅凝面前印象变差了。”两人上着楼,江时萧戳了戳孙之煦的胳膊,“哪有小孩想写作业。”
孙之煦面无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拉起了江时萧的手。
“是不是雅凝叫你叔叔你不乐意啊?以前她也这么叫你,还有郑小森。”
孙之煦:“……”
以前有区别无所谓,现在有区别不太行。
毕竟他们关系不一样了,不能总这样差辈儿。
江时萧反应过来,笑了好半天,直到吃完饭收拾好餐具都还在笑。
孙之煦坐在沙发上,依旧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沓德语打印文件看了好半天。
里面写写画画做满了笔记,但江时萧也早就注意到,其实孙之煦没怎么翻页。
走到旁边坐下,抽走孙之煦的文件丢到一旁:“想什么呢?”
“想你。”孙之煦转过头,视线相接,距离只有二十公分。
谁都没动。
十秒钟后,江时萧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江时萧远程处理狭平镇的事,孙之煦每天在医院到很晚,因为缺少人手,他只能顶上。
哪怕就在楼上楼下,哪怕每天一起吃早饭,除了每天的早安吻什么都没有。
此刻就是干柴碰上了烈火,一触即发。
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孙之煦调了,只有一圈暖黄色的边灯。
朦胧中江时萧手背轻轻蹭上了孙之煦的下巴。
“你最近胡子长得有点快。”应当是昨晚才刮过的,此时已经能摸到胡茬尖。
“嗯。”孙之煦捏着江时萧的下巴抬头,“专心点。”
感官被放大无数倍,彼此呼吸交融,江时萧只觉得面前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刚想要推开孙之煦,却猛地浑身一僵。
孙之煦总是这样不讲道理,知道他的隐忍,也知道他哪里最需要抚慰。
江时萧再次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察觉到没了动静。
他不耐的哼唧一声,下一秒整个人仿佛失重了。
孙之煦将他整个人抱起,放在怀里,看着他:“今晚能不能别再跑掉了?”
江时萧咬了咬嘴唇,头一阵眩晕。
“留下来。”孙之煦又说。
“我……”江时萧想不到理由,先有反应的是他,想要拒绝的也是他。
“我不会做什么,你明天要去S市,还要坐两个小时飞机。”孙之煦说。
“好。”江时萧鬼使神差答应了。
男人的嘴最不可信,有时候他都不信自己,但他就是信孙之煦。
孙之煦笑了笑,手上没停。
江时萧闭着眼睛,没闭嘴,孙之煦说过,他从喉咙伸出发出的声音很好听。
直到结束,江时萧都是晕晕的。
这次事先有准备,孙之煦睡衣没遭殃,他说:“这次有很大的进步。”
江时萧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瞪得很大,有些不服气,事后的声音很软:“我也帮你。”
“好。”孙之煦没有拒绝,一手捏了捏江时萧的脸,一手抽出纸巾开始细细帮他擦拭。
江时萧坐起来,盯着孙之煦的腰部开始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来着?
觊觎已久,真到了这时候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头还晕乎乎的,难道刚刚是太激烈了吗?
半分钟后,江时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眩晕还在,不祥的预感。
“孙之煦。”江时萧突然抓住孙之煦的胳膊,声音里是慌张。
孙之煦低头:“嗯?”
“头晕,耳石症……”——
作者有话说:哦莫,可怜的孙医生[眼镜]
第57章 第 57 章 真不争气啊。
“?”孙之煦愣了半秒方才回神, “你先躺好。”
情欲和朦胧一消而散,孙之煦眼里只剩担心。
江时萧觉得自己无比扫兴,很心虚朝孙之煦那里看了看, 闷闷不乐开口:“对不起。”
孙之煦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由笑起来:“你生病了有什么对不起的?”
“但你……”你还憋着呢, 江时萧说不出口。
“等你从S市回来,一起补偿我就好了。”孙之煦在江时萧耳边轻声说。
江时萧忽然觉得自己更晕了,生硬转移话题:“止晕药在楼下药箱。”
“嗯。”孙之煦起身先去了卫生间, 这次洗手速度很快。
回来后弯腰看着江时萧:“先不吃药,我帮你做复位看下效果。”
“也不用。”江时萧声音很小,这一晚上都在被孙之煦照顾。
孙之煦:“闭眼躺好, 吃药会有副作用, 以后只要我在家, 都可以给你做复位。”
复位并不麻烦,孙之煦力气很大,但动作很温柔, 江时萧完全放松, 任由孙之煦摆弄。
江时萧头虽晕,但大脑很活跃。闭着眼睛只去感受,孙之煦扶着他的肩膀,孙之煦碰到了他的耳朵, 孙之煦摸着他的胳膊……
眼前是黑的, 画面不由自主变得多彩起来,有两个人,有他有孙之煦。
如果今晚没有头晕就好了。
真不争气啊。
江时萧无比遗憾地想。
如果没有头晕会发生什么?
孙之煦很认真帮他做复位,江时萧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但只有一种颜色。
孙之煦手顿住, 叹了口气:“江时萧。”
“啊。”江时萧察觉,立刻把抱枕扯过来抱在胸前。
但挡错了位置,江时萧脸唰的一下通红,慌里慌张把抱枕往下推。
孙之煦:“……”
“我年轻气盛的,我又没谈过恋爱,我又……”江时萧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生着病都不消停。
孙之煦的复位手法很专业,江时萧头晕减轻一大半,梗着脖子僵硬坐起来,又补充一句:“你身上太好闻了嘛。”
孙之煦觉得自己快要炸了,头晕的怎么就不是他呢?
看着江时萧局促又尴尬上下都想遮住偏偏又遮不住,孙之煦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暴力解决一切,孙之煦不给江时萧机会,三下两下,睡衣丢到地上,抱起江时萧进了卧室。
江时萧双手抱胸:“你你你……”
“我说过,什么都不做。”孙之煦说。
“男人的嘴……”
男人的嘴亲了上去。
孙之煦的床垫不算很软,但两个人的重量压下去,江时萧还是深深陷在里面。
孙之煦的眼神有些陌生,至少他没见过,有些害怕,推开:“我还头晕。”
“我知道,我轻点,你躺着就好。”孙之煦手探了下去。
“那你……那你……”江时萧磕磕巴巴。
“我帮你。”
孙之煦变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忍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时萧口干舌燥,喘着粗气,紧闭双眼,完全不敢看孙之煦。
床头一阵窸窣,孙之煦把吸管递到江时萧嘴边:“喝口水润一下嗓子。”
江时萧乖巧张嘴,吸了两口,咂摸着嘴,甜甜的。
再然后,身体腾空,江时萧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什么都没穿。
“干嘛……”江时萧弱弱问。
“去洗澡。”
“我又不是残了。”江时萧小声抗议。
“你还生着病。”孙之煦说。
江时萧又沉默了,生着病还这样,让孙之煦辛苦两次,此时还要辛苦忍,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自己可以来。”
“我喜欢这样。”孙之煦说。
孙之煦一句喜欢,江时萧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好闭眼继续享受。
孙之煦很有耐心,像对待一个小婴儿,帮他细细擦拭身上每一处。
卧室的浴缸很大,两人在里面也不显拥挤,但他们仍旧肌肤相贴。
也不算肌肤相贴,孙之煦还穿着睡衣,浑身湿透了也不肯脱下来。
“你穿着衣服不难受吗?”江时萧试探问。
“一会儿再换。”
“你是不是怕被我看到啊?”江时萧又问,他真的信了孙之煦什么都不会做,又开始猖狂起来。
“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孙之煦又叹气,他今晚一直都在唉声叹气。
“……”江时萧眼神不经意的一瞥,透过孙之煦已经几乎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江时萧甚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还好今晚什么都没做,不然明天恐怕下不了床,更何谈去S市找江澜。
“哦。”江时萧又闭上了嘴,他总觉得孙之煦是在威胁。
洗完之后孙之煦耐心帮他擦干,又抱上床,贴心给他盖上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困可以先睡。”
孙之煦说完就又回了浴室,没多久浴室水声淅沥起来。
应当是冷水,江时萧想,心里愈发愧疚。
想了一会儿,从床头拿过那个新款电动的,拆开盒子,放在了孙之煦枕头上。
就当是补偿孙之煦吧。
孙之煦在浴室很久很久,而淅沥的水声最能催眠,接连两次,外加耳石症,江时萧实在是疲惫,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无梦,早上是自然醒。
很好闻的味道,江时萧吸了吸鼻子。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有些陌生,江时萧反应了几秒猛地睁眼。
孙之煦还在睡,罕见比他醒得晚。
江时萧头晕已经好了,孙之煦的复位效果绝佳。
他瞪大眼睛毫不收敛欣赏孙之煦,混血基因给了他极好的骨相,鼻梁又窄又高,每次接吻都要偏着头。
伸出手指从额心往下,开始描摹,最后落在双唇,薄薄的两片,但很会亲人。
江时萧嘴角不自觉开始弯起来。
如果不是要去S市,他一定还要继续装睡,然后抱住孙之煦多蹭一会儿。
蹑手蹑脚起床,在出卧室之前,又诧异了几秒,孙之煦今天怎么这么能赖床?
一转身看到客厅的东西,就忽然不觉得奇怪了。
阳台上是没收拾的茶盘,旁边是一大堆茶叶渣,茶几上是没合住的电脑,旁边是几本摊开的杂志,还有那沓厚厚的做了无数标记的德语文件,最近几天孙之煦每天都在研究。
孙之煦应该是熬到很晚才回去休息的。
一个重度强迫症,却容忍自家一堆乱七八糟,也能看得出来,孙之煦昨晚必然很烦躁。
烦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
江时萧更心虚了。
悄声出了门,思索几秒后,先去楼下喂了猫,然后跑去门口的蔬菜店,买了些菜。
拎回来开始在厨房叮叮当当,回忆孙之煦往日的早餐风格,打算做一顿补偿孙之煦。
煮粥,江时萧在一堆五谷罐子面前顿住了手。
黑米是不是补血养肾来着?
收回胳膊,算了,孙之煦不需要补。
孙之煦吃得清淡,早饭很好做,江时萧坐在餐桌面前开始发呆。
他是中午的航班,午饭都来不及和孙之煦一起吃。
有点遗憾。
以往去S市看江澜,都恨不得飞过去,第一次生出舍不得过去的心思。
心里刚默念完几句对不起江澜,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转头,孙之煦抱胸在后面看着他。
“这么早就起了啊?”江时萧说。
孙之煦:“都快八点了。”
“反正你今天休息。”
“你做饭了?”
“嗯嗯,”江时萧连连点头,像是讨要表扬的小朋友,“是你之前喜欢吃的。”
孙之煦过来亲了亲江时萧的额头:“嗯,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昨晚才……辛苦……”
孙之煦:“……”
江时萧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他又想到了什么:“昨晚给你放床上的你没用啊?”
“没。”孙之煦脸上满是无奈。
“那你……真是硬冲凉水澡?”江时萧问。
一大早就讨论让人热血沸腾的话题并不合适,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时萧期待孙之煦的回答,像个爱窥探别人的变/态。
孙之煦轻声笑了笑:“没。”
懂了。
江时萧又没过脑子蹦出来一句:“手艺人啊。”
孙之煦:“……”-
正午阳光正好,飞机冲上云霄,一个转弯,机身倾斜了45度,江时萧坐在靠窗位置恰好俯视整个A市。
四方四正的布局,一眼就能定位到盛景苑的大致位置。
地面的建筑和房屋在逐渐变小,江时萧额头贴着窗户越来越紧,只想再看一眼。
穿过一片云层,彻底遮住视线,江时萧这才恋恋不舍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
江时萧又看了眼手机,起飞前他给孙之煦发了条消息:马上起飞。
当时孙之煦应该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快速给他回了一条:好。
然后就没别的了。
啧,孙之煦还怪高冷的呢。
一定是在怪他昨晚。
江时萧扁了扁嘴,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啊,如果不是孙之煦,他才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对,都怪孙之煦。
飞行模式下,人会变得无比无聊。
江时萧不能免俗地打开了相册。
照片不是他拍的,是何乔,而且是偷拍,各个角度的孙之煦。
他当时把何乔大骂一顿,甚至搬出民法典来恐吓何乔,让何乔删了照片。
然后他自己偷偷保存了下来。
继续翻相册,其实除了孙之煦他还保存了很多狭平镇的媒体官方照。
这几天媒体和基金会的流程走完,便到了道别的时刻。
病人一个个出院,或是转移到镇医院病房。
方舱一个个拆下,当初热闹一片,如今在逐渐变得荒凉。
江时萧又开始后悔,其实这两天他应该再赶过去的,哪怕叶甜为了规避风险让他别去,但躲着点媒体就好。
做事有始无终,这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早上孙之煦安慰他:“明年还可以去。”
江时萧当时问:“你陪我吗?”
孙之煦笑着:“只要你去,我肯定陪。”
但江时萧知道,他从诺康离职,那还有没有机会去呢?
不知道了。
或许很多事情就是会有遗憾。
落地S市是两个小时后。
跟孙之煦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便马不停蹄赶往江澜的学校。
半路上才收到孙之煦的回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江时萧立刻给孙之煦打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江时萧紧张兮兮。
孙之煦:“你不是说妹妹学校是F大吗?我看了这家酒店是附近比较好的,昨晚你太累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而且到底是谁昨晚累啊,江时萧决定揭穿孙之煦:“……你昨晚一整晚没怎么睡吧?”
孙之煦既然东西都没收拾,就也没想瞒着江时萧,直接承认:“睡不着。”
“怪我影响你睡觉了?那我以后不去你那住了呗。”江时萧愤愤道。
电话对面半天没回复。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啊?”江时萧又问。
“听到了,”孙之煦声音很轻,“等你从S市回来,搬到八楼来住吧。”
江时萧瞪大眼睛,心脏怦怦跳起来:“好啊。”——
作者有话说:滴——孙医生发出了同居邀请[让我康康]
第58章 第 58 章 “我也想你。”
江时萧入住了孙之煦帮他订的酒店, 拍了照片发过去:套房!好奢侈!
孙之煦又是半晌没回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刚好这时候收到江澜的消息,她下课了。
江时萧出了酒店一路奔过去, 一眼看到在校门口等他的江澜。
三个月没见,夏日变深冬, 也不知道是不是冬天到处都是深色的原因,江澜看起来身形单薄了很多。
江时萧心中一梗,这几个月太忙, 有些忽略江澜。
而且带江澜去德国要尽早提上日程了。
“哥!”江澜欢快地朝他招手。
“你怎么出来了?我不都说了你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江时萧跑过去。
“没事,我正好走一走,整天在学校闷着也很难受。”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江澜眼睛眨了眨:“西餐。”
江时萧怔了怔, 上次西餐原本要和孙之煦一起去的, 但没吃成。
“行。”江时萧搜索附近西餐厅, 他住的酒店刚好有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价格略贵,但带江澜去无所谓。
有了上次的教训, 这次江时萧先给餐厅打了电话预订位置。
两人溜达着往那边走。
江澜看着江时萧:“哥, 男嫂子怎么不陪你过来啊?”
听起来怪怪的,江时萧决定纠正她:“那什么……你也叫他哥吧。”
“哦。”江澜说,“不见到他本人我真不放心。”
“等你放假了不就能见到了。”
江澜很心急:“能早一天是一天呗。”
江时萧皱了皱眉,他知道江澜的担忧, 转身看着江澜:“放假之后我先接你去A市玩几天, 然后再带你去德国,已经联系上了能给你做手术的医生,钱也差不多攒够了,你的病会治好的。”
“那你不上班了吗?”江澜问。
“辞职了!”江时萧说得潇洒。
“是为了带我去看病吗?”江澜咬了咬嘴唇。
江时萧不想江澜乱想太多,于是戳了戳江澜的脑袋说:“瞎想什么呢?他是医生, 我们谈恋爱了是不能在一起工作的。”
江澜眼睛再次瞪大,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所以你是为了他?”
弄巧成拙,江时萧也不好解释了:“我这是一举两得,也是为了带你去看病。”
“我差点以为你是个恋爱脑。”
“我像吗?”江时萧歪着头瞪江澜一眼。
虽说是瞪,但里面藏着些许心虚。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江时萧抬脚就要往里走,江澜拉住他:“确定要吃这么贵的?”
江时萧挠了挠头:“其实我住这里。”
“不过日子了?”江澜脸上是震惊的表情,她很了解江时萧,平时非常抠门,怎么会住这里。
“是孙医生帮我订的酒店。”江时萧笑起来,对着江澜说实话到底有些别扭。
“咦——”江澜脸上表情又复杂起来,“那走吧。”
进了餐厅报房号后,酒店经理迎了出来:“江先生,您的蓝龙虾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送上去的,怎么下来了?”?
江时萧愣神片刻,立刻拿出手机,才发现孙之煦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孙之煦】:上次虾没吃到,这次我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了。
【孙之煦】:需要给你送到房间去吗?
江时萧一直在和江澜说话,根本就没看手机,没想到孙之煦还能给他惊喜。
“江先生?”见江时萧没应,酒店经理又喊了一声。
“哦哦,我们就在这吃吧,菜单拿一下。”江时萧说。
两人落座,是靠窗的位置,正好能俯视整个F大,江澜眯着眼睛:“我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我们学校,托男嫂子的福。”
“都说了别这么喊他,怪怪的。”江时萧说。
“我都没见过他,那怎么叫?姐夫,哥夫?”江澜吐了吐舌头。
“……随便你吧。”
前菜上了几个,江时萧拍了张照片才给孙之煦发过去。
【Xiao】:我们吃上啦!
“汇报行程呢?”江澜又问。
“我发现你怎么话变多了?”江时萧瞥了一眼江澜,看得出来江澜很开心。
“不知道,可能就是高兴吧。”江澜想了想,江时萧能找到另一半,她是真的开心的。
但江时萧会错意:“确实要高兴,今晚就当提前庆祝一下,白医生应该以前跟你提过,穆勒医生既然答应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有孙医生在,我更不担心你。”江澜嘟囔了一句。
江时萧没听太清,模糊听到了医生两字:“当然了,昨晚穆勒医生还给我回了邮件,需要你额外多做两项检查,也不能完全放松。”
“知道啦。”江澜敷衍回应,江时萧一说起这事就总是啰里啰嗦,她自己其实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此刻她最大的愿望,是亲眼见一次那个所谓的孙医生-
西华医院距离F大很近,但第二天江时萧还是起了个大早,带着江澜去了医院。
白影可今天很忙,找了个实习生带他们去做检查。
结果出来很快,但翻译成了难题,实习生姐姐说,之前负责翻译德语的朋友这两天不在。
江时萧咬着嘴唇开始发愁,要不要拍照发给孙之煦呢?但孙之煦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恐怕根本没时间。
实习生姐姐看着他发愁,想了想又问:“英文的可以吗?我们有机器可以直接机翻英文专业报告。”
德文机翻涉及专业词汇会有偏差,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这样。
江时萧直接拍了英文报告的照片,给穆勒医生发了过去,此时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孙之煦好好学一段时间德语。
这次回A市,这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江澜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沉默地有些诡异,江时萧也察觉异常:“怎么,紧张了?”
江澜拧着眉:“哥,我生病的事,你跟孙医生说过吗?”
“还没来得及。”江时萧如实回答。
其实好几次想说,但都被各种事情打断了。
江澜勉强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不想告诉他啊?”
江时萧摇头,还没说什么,江澜又继续:“带着一个累赘的病弱妹妹,如果是在相亲市场上,别人看到都是跑的。”
江澜是玩笑的语气,但江时萧却吞了吞口水,故作轻松戳江澜的脑袋:“又胡思乱想了?”
“那你为什么没说?”江澜追问。
江时萧一时沉默,没有好时机、被打断、忘了。
他可以想到无数种理由,但刚刚江澜的话太直接了,他的心思无所遁形。
这件事迟早要说,他从没打算瞒着孙之煦,只是惯用拖延大法而已。
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拖延,他以前从不这样,向来做事干净利落,唯独在孙之煦面前总不像他自己。
“还有,他是心外医生,如果你说你是为了我找一个心外的医生我都信,但你偏偏跟他在一起了都没跟他说我的事。”
他们一起长大,这些年来只有彼此,江澜了解他的一切,能猜透他的心思。
孙之煦的专科方向和江澜的病是契合的,以往江时萧碰到心外的医生都恨不得多聊几句,但这次偏偏一句没提。
“都说了没来得及,我们恋爱才谈几天,难道要把家庭情况调查底儿掉啊?会不会谈恋爱?”江时萧音调都高了,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发虚。
“你不说也行,”江澜抿了抿嘴,“现在你的户口本上只有你一个人,你要不别管我了吧。”
江时萧拧眉,一巴掌拍过去:“再瞎说我打你啊,我现在就发消息说。”
“我就是觉得你为我做得太多了,去德国看病要花光你这么久的积蓄,你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你谈恋爱难道都要像昨晚一样,吃住都靠别人吗?”
原来江澜介意的是这个。
江时萧叹气,低头一边给孙之煦发消息一边说:“放心吧,你哥很会赚钱,这些你不用操心,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了。”
江时萧举着手机,里面是一条发给孙之煦的消息,此刻就是最好的契机。
【Xiao】: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妹妹有心脏病。
江澜嘟着嘴,转头看向江时萧:“哥,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冲动。”
“以后别说这种话。”江时萧说。
“但我也不想你为我做那么多,你这些年就从没考虑过你自己。”江澜眼眶红红的。
江时萧抱了抱江澜:“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接下来的半天,江时萧主打一个陪玩、陪逛街。
几个月没过来看江澜,江时萧争取一次性补偿过来。
但江澜体力有限,他们更多时间是在咖啡馆坐着聊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上把江澜送回学校后再回酒店已经将近十点。
江时萧再次打开手机,翻出他和孙之煦的聊天记录。
【孙之煦】:什么类型?分期或者报告有吗?能带她来阜安吗,或者我过去,我帮她看。
孙之煦的回答并不浪漫,只是努力想帮他解决问题。
一贯让人觉得心安。
【Xiao】:她一直在西华医院,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做手术,手术完一切都好啦
【孙之煦】:主治医师是谁?
【Xiao】:白影可医生
【孙之煦】:那就好,白医生是国内心外科最权威的专家。
【孙之煦】:我一直都在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江时萧坐在酒店床上自己也默默湿了眼眶。
他们的聊天停在这一条,江时萧一直没回,并不是不想回,而是每每看到这句话,鼻子都酸酸的,甚至差点被江澜看出来。
有一种有了后盾的安心感。
洗完澡趴在床上,江时萧才给孙之煦发了消息。
【Xiao】:睡了吗?
【孙之煦】:没,在等你。
【Xiao】:我才刚洗完澡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视频就弹了过来,江时萧缓了几秒才按了接听。
“你怎么会给我打视频啊?”江时萧坐了起来。
孙之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想看看你。”
“我穿着衣服呢。”江时萧笑嘻嘻把镜头转了方向,在对面的镜子里能看到他全身,他穿着睡衣,但小腿露着,光着脚在床边晃荡。
孙之煦顿了顿:“明天还是中午的航班?”
“嗯,到家应该是下午吧,你明天会加班吗?”江时萧问。
孙之煦:“不加,我明天下班后帮你搬东西。”
江时萧又笑起来,故意道:“好啊,孙医生你有点心急哦。”
孙之煦笑了笑:“玫瑰那会儿喂过了,雅凝又给她开了个罐头,但她还是一直叫。”
“想我了呗,我都好几天没陪她睡了。”
孙之煦安静几秒:“我也想你。”
江时萧眼睛瞪大:“我……我也是。”
两人没聊太久,江时萧这一整天折腾有些累,而且孙之煦第二天还要上班。
挂了电话江时萧在床上躺平,临睡前又习惯性看了一眼邮箱。
果然,他的Gmail里面躺了一封穆勒医生的回信。
快速点开,江时萧每次看穆勒医生的邮件都很激动。
万万没想到,穆勒医生的回复只有两句话,还是德文。
穆勒医生:我注意到你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是“XiHua”医院,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作者有话说:疑似即将掉马[好的]
第59章 第 59 章 庆祝一切。
江时萧诧异了一会儿才回邮件, 还是机翻的德语:是的,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穆勒医生为什么这样问,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更意料不到的是下一封邮件,只间隔了几分钟, 穆勒医生直接用中文回复:我现在就在中国。如果病人就在西华医院,我或许可以过去看,方便问下她的主治医生是哪位吗?
江时萧足足反应了几分钟才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穆勒医生就在中国?
这两年消失匿迹的穆勒医生, 原来一直在中国?
无论是他还是白影可,和穆勒医生一直都是德语交流,就连病例也特意翻译好了发过去, 却没想到穆勒竟然就在中国?!
那岂不意味着他和江澜并不需要远赴德国?
江时萧在床上扑腾了好几下, 嚎了好几嗓子, 如果不是怕酒店其他客人投诉,他绝对还要继续大声喊。
这个消息可谓重磅级别的,他第一时间想要和孙之煦分享好消息。
但发到一半又冷静下来。
孙之煦之前说他不认识穆勒医生。
同在夏里特, 又都来了中国。
那……孙之煦和穆勒医生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之前已经已经排除了狗血前任和对头。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江时萧心里的猜测忽然大胆起来。
把要给孙之煦发的消息删除,他决定暂时按下不表,他要当面问孙之煦-
周日下午,日头微微偏西时刻, 江时萧回到了盛景苑。
他先去的七楼, 但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屋子里很多东西都被动过了。
玫瑰迈着小碎步,尾巴高高翘起,一路哼唧出来迎接,江时萧放心了一些,猫没事, 家里就也没事。
玫瑰和过去一样,顺着他的裤腿三两下爬到他怀里,江时萧把双肩包随意丢到旁边,抱着猫一边撸一边在客厅里巡视。
鞋柜里他的鞋子少了好几双最常穿的。
厨房里常用的餐具不见了。
谁干的不言而喻。
拿出手机拍照片,然后给孙之煦发消息。
【Xiao】:家里进小偷了
孙之煦下午既没手术也没门诊,所以回复很快,也很坦然。
【孙之煦】:是我,昨晚睡不着,去楼下呆了一会儿。
江时萧刚好转到卧室,只瞥了一眼,又低头开始打字。
【Xiao】:只是呆了一会儿?
【孙之煦】:后来在你床上睡着了
【Xiao】:孙医生你不对劲
【孙之煦】:嗯
【江时萧】:……
江时萧发完消息,嘴角已经不由弯起来。
心情突然很好,一转头外面蓝天白云,天气晴朗,在S市两天都难见这样的好晴天,江时萧放下玫瑰转去阳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哪怕五星级酒店,也不如家里舒服。
不,也不如孙之煦租给他的这个小屋舒服。
然而他一转头,又惊愕几秒,阳台上的箱子也被打开过。
诧异着检查,发现被拆封的两个新包装箱里似乎只少了两样东西。
一盒大号的套子和一盒润滑。
江时萧:“……”
【Xiao】: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什么东西?
【孙之煦】:是我拿的。
【江时萧】:……
【孙之煦】:一会儿我会早点下班
江时萧偏头看了那几箱东西好几眼,坐着想了一会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他的常用物品并不多,两箱子囊括了全部。
在这个城市漂了两年,所积攒下来的东西真的很少。
但此刻他拥有的却有很多。
801的鞋柜收拾出来一半的空位置,已经放了几双他的鞋子。
卧室的衣柜也一样,为他留了一半位置。
江时萧一一码好,他和孙之煦的衣服鞋子全都放在一起,一人一半,手掌在上面轻轻滑过,一切都很让人舒心。
转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拉开,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静静躺着两个盒子。
“……”
江时萧坐在旁边地毯上,拿出两个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开始想象,昨晚孙之煦到底都干了什么?
竟然提前准备齐全了这些?
再细看上面的小字,拧眉,嫌弃丢到一旁,然后起身。
距离孙之煦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完全来得及,江时萧想了想,又跑去久违的情/趣用品店,把当季最新款、最薄的大号套子,还有几种味道的精油润滑,一股脑全抱了回来。
他有最新的产品,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乐呵呵把床头柜塞得满满当当才算满意,这比在店里整理货架的成就感高多了。
一切准备妥当,江时萧又在八楼转了两圈,大三居的房子,一个主卧他们两人住,一个北向房间被改成了书房,柜子里全都是孙之煦的书。
在新领地巡视完毕之后,江时萧跑去沙发瘫着。
刷了一会儿手机,忽地又想到穆勒医生,他朝书房看了一眼,孙之煦的电脑就在那里放着,他很想一探究竟。
【Xiao】:我能用你的电脑吗?
【孙之煦】: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不需要问我,密码我发你。
【孙之煦】:[摸摸头.jpg]
孙之煦竟然破天荒给他发了一个小猫表情包,江时萧甚至怀疑他这两天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来不及想那么多,他一骨碌爬起来,奔去书房,翻开笔记本电脑盖子、输入密码,江时萧心里开始忐忑。
但也只忐忑了三秒钟。
桌面是空的,除了右上角一个命名为“Lan”的文件夹。
江时萧呼吸凝滞了。
顿了好半天,手微微颤抖着点开文件夹,按时间排序命名,里面全都是江澜的病例,是他亲自发给穆勒医生的,而最新一份是他昨天拍的检查图片。
再一偏头,桌子上是那份厚厚的打印文件,里面做了许多细致的标注。
翻开里面的内容,全德文,但是江澜的病例无误。
江时萧印象深刻,孙之煦这段时间总是抱着这沓文件反复看,不过因为是德文,和孙之煦很多资料一样,所以江时萧完全没多想,更没注意里面是什么。
原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孙之煦一直在反复研究江澜的病例。
穆勒医生。
孙之煦。
是同一个人。
孙之煦就是他苦苦寻找许久的穆勒医生。
江时萧大脑一片空白。
都是夏里特心外的医生,穆勒医生是两年前消失,而后杳无音讯。
孙之煦恰好是两年前从德国回国。
其实江时萧早就该想到。
在郑主任说出夏天的手术对孙之煦来说小菜一碟时,在孙之煦说有个患者在找他做手术时,无论哪个时刻,他都应该联想到一起。
但偏偏江时萧没敢想。
他不相信这世间的巧合。
也不相信唾手可得的运气。
但事实就是这样,在遇到孙之煦后,他的运气一直一直在变好。
江时萧手还在颤,连字都打不出来。
稳了许久,才按下语音键,给孙之煦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很轻。
“我很想你。”江时萧说-
天色渐晚,外面出现橙色的晚霞,热烈而绚烂,这昭示着第二天的朝阳和新生。
江时萧根本没心情做饭,手才勉强稳住不再颤抖,但又必须要有仪式感。
庆祝相遇、庆祝同居、庆祝他找到了穆勒医生、庆祝一切。
江时萧直接找了上门做饭的家政阿姨,吩咐好做饭要求之后,又表面很平静地去超市买来红酒杯和玫瑰,精心把餐桌布置成浪漫的模样。
家政阿姨好奇问:“江先生,今天是不是打算表白的呀?”
江时萧转头笑了笑:“不是,但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家政阿姨做好饭菜才刚离开,门那边又有了动静。
孙之煦回来了。
江时萧猛地站起来。
孙之煦进门、弯腰换鞋,还没直起身,背后就感受到了江时萧。
江时萧紧紧抱着孙之煦的腰,脸贴着他的背,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想你。”孙之煦摸了摸江时萧的手,他在回应江时萧微信上的那句话。
但江时萧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脸又蹭了蹭孙之煦的背。
“我还没换衣服,也没洗澡。”孙之煦说。
“你别说话!”江时萧凶巴巴的,手上又紧了紧。
孙之煦没说话,只是转身,然后捧着江时萧的脸,深深吻了过去。
但,江时萧比他更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力,像是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
从未这样,孙之煦反倒变成了节节败退的那个。
良久,才结束了这个吻。
“怎么了?”孙之煦一抬眼就看到了布置格外漂亮的餐桌,和满桌佳肴。
还有情绪异常的江时萧。
江时萧也说不上来,他就想这样,胳膊环着孙之煦又用了些力气,然后抬头看着孙之煦:“孙医生。”
孙之煦微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妙,蹭了蹭江时萧的脸:“到底怎么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S市看病人啊?”江时萧问。
孙之煦再次怔住,反应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看了我的邮件?”
江时萧自己也愣了,他才没看,早知道看孙之煦的邮件就可以,何必弯弯绕绕这么多?
孙之煦没怪他,只急忙跟他解释:“我只是去尽可能多了解病人,还没商定手术相关细节,不会去太久,我们一起去,正好我也可以看看你妹妹。”
江时萧眼眶里晶莹剔透的,但嘴上笑出声:“谁管你去多久啊。”
“那是怎么了?”孙之煦还是茫然。
江时萧吸了吸鼻子:“你很讨厌。”
是撒娇的语气,孙之煦放心了大半,然后指着桌子:“都是你做的?”
“才不是,我找了上门做饭的阿姨。”江时萧说。
“那今天……”孙之煦的视线看向卧室,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别乱想,有正事。”江时萧掰过孙之煦的脸。
孙之煦的脸色出现一丝失望,但只是一秒,他问:“什么正事?”
江时萧问:“你为什么叫Lennart Muller?”
孙之煦脸上是明显的诧异,这个问题可谓莫名其妙。
江时萧咬牙愤愤问:“为什么给自己起外国名还带姓,谁会给自己还要起个外国姓?”
他想了一下午,一直没把孙之煦和穆勒医生联系起来的原因大概有两个。
一是孙之煦否认过自己认识穆勒医生,还有就是穆勒医生的名字是纯德国名字,和中国人没半毛钱关系。
关于第一点其实江时萧也想通了,孙之煦有过失败的手术,还连累到姥姥,不愿意提及过去也正常。
那就只剩这一个原因了,江时萧抓住把柄,自然要询问一番。
没想到孙之煦拧着眉,半天才开口提醒他:“我太爷爷是德国人。”
轮到江时萧傻眼了:“……”
他倒是忘了孙之煦还是八分之一混血。
孙之煦尚且不明就里,只当江时萧是因为当初他撒谎而生气,于是解释:“我知道之前没承认你会介意,但当时我已经离开了夏里特,不会跟那边再产生任何关系,如果你想靠我打开夏里特的市场,我能帮上忙的概率很低。”
他顿了顿,“我虽然可以帮你联系我的老师,但希望很渺茫。”
“谁跟你说我是要打开夏里特市场了?”江时萧开始生闷气,但鼻子陡然莫名酸起来。
“嗯?”孙之煦慌忙拉着江时萧去沙发旁,“怎么还要哭鼻子?”
“谁要哭鼻子了?谁要哭鼻子了啊?谁要哭鼻子了啊……”江时萧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孙之煦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开始擦,但江时萧一把甩开孙之煦的手,拿出手机点开Gmail:“你自己看!”
“嗯?”孙之煦疑惑看过去,只瞥了两眼神色就凝重起来,带着惊愕,“Lan就是你妹妹?TSFC型心脏病?跟我联系的一直都是你?!”
江时萧又哭又笑点了点头。
孙之煦心脏猛地揪起来,酸胀得难受。
想起当初江时萧说要学德语,说要去德国,还跟他打听穆勒医生。
还有,不遗余力去帮助狭平镇的那些先天性心脏病人。
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
只不过他自己被过往蒙蔽了双眼,完全忽略了江时萧的想法。
孙之煦猛地抱住江时萧,满是心疼,更多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
“那……那你……会治好江澜的病吗?你会给她做手术吗?”江时萧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会,我一定会治好她,”孙之煦很坚定,“但……对不起,再给我一段时间。”
“能治就好。”江时萧声音轻了很多,只要孙之煦能答应,那就好。
十几年了,他从未这么轻松过。
空气安静很久,他们谁也没说话。
“我饿了。”江时萧下巴抵在孙之煦的肩膀上,突然开口。
孙之煦嗯了一声:“菜都凉了。”
“那你去热一下。”江时萧微微松手,在孙之煦脸上轻轻蹭了蹭。
“好。”无论江时萧说什么,孙之煦都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谁知道明天会发生点什么呢[眼镜]
庆祝一下,这章掉红包
评论区来吧来吧[抱抱]
第60章 第 60 章 别撒娇
哭也是因为开心, 江时萧去洗了一把脸出来就换了一副表情。
眼睛虽是红红的,但脸上的喜悦根本就抑制不住。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江时萧趴在餐桌上,看孙之煦把一道道菜放进锅里复热。
孙之煦转身:“两周后有两天休息。”
“陪我去S市吧, 和白医生一起再确认一下澜澜的检查。”
“好。”孙之煦毫不犹豫答应。
江时萧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问孙之煦手术的事。
孙之煦成功做过两次手术, 第三次失败,然后回国,那姥姥去世又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时机不合适。
孙之煦并没有主动说的意愿。
而且今晚……
江时萧想到了床头柜满满当当的装备, 当即打开红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酒能壮胆。
“饭前喝酒对胃不好。”孙之煦提醒。
“我又没说现在喝,你要来点吗?”
“明天下午门诊,不能喝。”
喝酒会影响判断力, 孙之煦向来滴酒不沾。
“哦。”
但孙之煦没想过江时萧的酒量会这么差。
饭吃到一半, 酒没喝几口, 江时萧已经从对面坐到了他大腿上。
“喂我吃。”江时萧揽着孙之煦的脖子,小声命令。
孙之煦笑了笑,正合他意。
夹了一块牛腩, 蘸满浓郁的番茄汤汁, 塞进江时萧嘴里。
江时萧嚼了嚼:“有点老了,阿姨做的肯定没问题,那一定是你回锅煮老了。”
“嗯,怪我。”
孙之煦托着江时萧的屁股往上坐了一点。
“你别动我, 痒痒……”江时萧自己乐起来, 在孙之煦腿上扭来扭去。
喝了酒的江时萧脸开始泛红,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
孙之煦亦因为江时萧喝了酒而变得更敏感。
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吃了也不算少,晚餐宜少不宜多。
孙之煦说服自己,放下筷子, 横抱起江时萧:“回去休息。”
“现在吗?”江时萧揽住孙之煦的脖子。
“嗯。”
“在你回家前我就洗过澡啦!”江时萧把自己的睡衣往下扒了扒,“香香的!”
孙之煦深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江时萧躺在床上又扯开自己两颗扣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孙之煦。
“嗯。”孙之煦已经完全心不在焉。
江时萧又笑起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孙之煦:“?”
江时萧说话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但行动很利索,一骨碌爬起来,拉开床头柜,有些得意看着孙之煦,从里面抓出一盒柠檬味的润滑,还有两盒套。
衣服领口半开,盘腿而坐,面前是三个小盒子,江时萧煞有介事拿起一个开始介绍:“我最喜欢柠檬味,据说是酸酸甜甜的。”
脑袋一歪,又自己开口,“酸酸甜甜的听起来就很好吃。”
“……”
孙之煦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火,他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江时萧。
转身离开,后面江时萧还在喊:“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啊?”
去浴室。
孙之煦长这么大没洗过这么快的澡,裹上浴巾回到房间。
江时萧似乎酒醒了不少,脸没那么红了,支着脑袋,睡裤他自己脱掉了,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曲,上衣欲遮还羞,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慢?”江时萧带着些怨言。
孙之煦闭眼倒吸一口凉气:“江时萧。”
“干嘛?”江时萧昂着下巴看孙之煦,怎么还叫人大名呢?
“你知道等下要做什么吗?”孙之煦问。
“我知道啊。”江时萧大胆朝孙之煦下面看,标准的八块腹肌,还有下延的人鱼线。
他毫不收敛,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孙之煦过来。
孙之煦也照做了。
……
本就没喝几口酒,代谢很快。
而此刻,清醒一大半。
孙之煦松开,又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亲:“真知道?”
“……知、知道吗?”江时萧忽然不是很确定了。
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到此地步,只好可怜巴巴看着孙之煦:“那个柠檬味的我那儿多的是,你别舍不得啊……”
孙之煦轻笑出声,摸着江时萧的脸:“嗯,乖。”
有些突然,江时萧一手紧紧抓住被角,另一只手指甲都嵌在孙之煦的后背里。
孙之煦轻柔地吻着江时萧眉眼和脸颊:“放松点儿。”
江时萧就真的放松了,放松到觉得不够,抬着头去索吻、去催促孙之煦。
从始至终,江时萧在孙之煦面前都做不到清心寡欲,他才是更渴求的那个。
他想到那晚孙之煦冲了那么久凉水澡、喝了一整晚的茶,都没舍得多碰他一下。
他想到孙之煦帮他时的温柔。
他想到孙之煦给他的一切。
无论是这里还是七楼,但这也许就是家。
“哥哥,快点儿……”江时萧眼睛朦胧,完全沉迷,抱着孙之煦的胳膊撒娇。
孙之煦顿了顿,也是在确认。
江时萧给了他肯定的眼神。
……
江时萧又一次艰难翻身,胳膊搭在旁边,空荡荡的感觉,他猛地睁开眼。
被子上还带着孙之煦的味道,但旁边的温度已经散了,孙之煦已经离开很久。
江时萧睁着眼开始发呆,孙之煦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医生明明应该是消毒水味儿,酒精味儿,但都不是。
很好闻,比柠檬味还好闻,能吸引江时萧无法自控。
他犹记得昨晚,起初头埋在枕头里,这里全都是孙之煦的味道,让人心安,也让人更加沉迷,他转头:“不要这样。”
翻身,看着孙之煦,装模作样喊疼,在孙之煦不舍时,手指在对方漂亮的腹白线上划过,故意诱惑。
孙之煦便如他愿,但这说不清对谁更折磨。
后来还是江时萧败下阵来,诚心邀请又催促。
孙之煦手掌摸了摸江时萧的脸:“你确定?”
“我想,可以吗?”江时萧语气可怜。
“如果难受要说。”孙之煦嘴上这么说。
但实际上,后来孙之煦完全不听,无论他说什么。
他说又有什么用?
……
江时萧扯着被子蒙住了头,昨晚第一次之后,原以为是结束,没想到才只是开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孙之煦最开始那么温柔。
在确定江时萧无碍,并且也很喜欢之后,孙之煦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江时萧想,孙之煦一定是蓄谋已久,然后蓄意报复,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还反反复复折腾。
江时萧后悔刚开始的不满索求,更后悔自己又抱上来那那么多盒。
无比后悔。
如果只有原本的一盒,三个,那孙之煦不会这么毫无节制。
用完睡觉,刚刚好。
但……
江时萧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孙之煦已经收拾过了。
床上、垃圾桶完全没有痕迹。
还有地毯上的星星点点……哦,地毯都神秘失踪了。
孙之煦把自己的恶行证据全都隐藏。
除了江时萧身上。
腰部的酸痛感太强了。
还有……
说好的舍不得呢?
孙之煦以前隐忍又克制全都是装模作样。
有谁舍不得还会不顾推拒,反反复复折磨人吗?
亏他还心疼孙之煦当初半夜喝那么多茶。
现在恨不得给孙之煦全换成清心寡欲茶。
此刻他哪里都是难受的。
江时萧脑子里开始回想到底是怎么弄到这种程度的,但……好像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不记得去洗澡,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休息的。
只觉得很累,还有恍惚在闭眼之前孙之煦的模样。
很……性/感。
蒙住的被子被猛地拽下,江时萧觉得自己不能闭上眼,不然总会忍不住想昨晚。
这事不能回想,因为他真的很累了。
干瞪着眼睛躺了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
孙之煦进门:“醒了?”
江时萧扭头,记着仇没好气:“没醒!”
嗓子哑哑的,有些难听。
但孙之煦不介意,弯腰亲了亲江时萧的额头:“已经快中午了。”
“哦,那我继续睡到下午。”江时萧翻身又蒙住被子。
也不知道哪里疼,总之翻被子动静太大,他不由龇牙咧嘴。
孙之煦把靠垫拿过来,放在床头:“赖床也要吃点东西。”
江时萧瞥了一眼那个靠垫:“不吃,而且我才不要这个。”
孙之煦不由笑起来:“不是昨晚那个。”
“昨晚哪个啊?”江时萧喊了声,装作毫不知情。
明明昨晚是自己一直要垫高,此刻完全不想认账。
孙之煦当时善意提醒:“这个姿势垫高明天会腰疼。”
江时萧只顾享受,哪里能想到那么远,只气呼呼道:“孙之煦你是不是不行啊?”
他当然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除却昨晚孙之煦不知满足,他求饶都没用,因为孙之煦会问拿他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反问他。
代价持续到此刻,江时萧腰疼得要断掉了。
故意扭头不理会孙之煦,但下一秒孙之煦把粥喂到他嘴边:“累了一晚上,一定要吃东西。”
“你才累了一晚上!”
“嗯,我是,你大部分时间没动。”孙之煦大方承认。
江时萧:“……”
“自己先端着吃。”才喂了几口,孙之煦突然开口。
“?”江时萧不可置信看向孙之煦,这才一晚上,就变得这么不贴心吗?折腾他一晚上,连罪证都没消下去,连喂饭都不愿意了。
赌气似的接过碗,啪地一声放到床头柜:“不想吃了。”
“别撒娇,等下吃也行。”孙之煦说。
江时萧:“……”
还没来得发作,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叮叮当当的细碎声音引人注意,江时萧看了过去。
——孙之煦手上是一根银色细链,最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白金圆环。
是一枚戒指。
在江时萧目瞪口呆之时,孙之煦径直把戒指戴到了江时萧脖子上。
“是姥姥当年送给妈妈的戒指,但是……尺寸有些小,抱歉我没来得及去买,只能暂时委屈你。”
江时萧低头,捏了捏戒指:“不委屈。”
怎么会委屈呢?
孙之煦吻了吻江时萧的眼睛:“不要哭,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买。”
说罢又端起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开始喂江时萧吃粥。
“还有。”江时萧吃了几口又忽然抬头看着孙之煦。
“嗯?”
“你会帮澜澜做手术吗?”昨晚的一切像是一个梦,江时萧直到此刻都还觉得不真实。
孙之煦摸了摸江时萧的脸:“会,但给我时间,她的情况目前很稳定,而且情况不算很复杂。”
“我知道了。”江时萧又笑起来。
这就够了-
下午孙之煦有门诊,喂完江时萧吃饭后匆匆去了医院,只剩江时萧一人在家。
一个人就总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经历过这样一晚上后,江时萧满脑子就只有一种颜色。
一会儿蒙着被子回味,想到激烈的地方开始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如此反复很久,再想下去他恐怕要猝死在孙之煦的床上。
必须转移注意力,看点什么都行。
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宋乐辉,江时萧这才想到宋乐辉都从狭平镇回来两天了,他们还没见过面。
清了清嗓子打过去:“什么事?”
“师父你不是从S市回来了吗?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乐辉怨念颇深,江时萧诧异道:“我就在家啊。”
“你糊弄谁呢?!我就在你家!敲了半天门,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进来人也不在!就一只猫!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底在哪儿?!”
电话那端玫瑰跟着宋乐辉的声音喵了一声。
江时萧怔住,这才想到自己如今在八楼。
这很难解释。
但……谈恋爱这件事还是很有必要告诉宋乐辉的。
江时萧咳嗽两声:“我在八楼,801。”
“八楼?你还租了八楼?”
江时萧十分佩服这个大傻子。
“你上来,我跟你说。”
江时萧穿好衣服下了床,一边想怎么跟宋乐辉解释一边组织语言,但没想到一开门宋乐辉竟然又间歇性机智了。
“师父,你是不是那什么……跟孙医生同居了?”宋乐辉声音幽幽。
江时萧:“嗯,我还想怎么跟你说呢,你知道就好。”
宋乐辉视线在江时萧身上打量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太明显了。”
“?”江时萧忍痛冲去镜子旁。
脖子上、锁骨上……
江时萧一拳打在了墙上。
孙之煦怎么这么禽/兽?!——
作者有话说:其实,孙医生这一晚上,就只用了两样最基础的[眼镜]
东西基础,那就是孙医生不基础[眼镜]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