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姑姑:“乔大夫可有什么更好的按摩推拿的法子?”
如今三娘子失忆,短时间追查不到过去一年多里三娘子究竟在哪里,又遇见了什么人,那套按摩穴道疏通经络的法子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乔大夫最后留下了一个药浴的方子,和一册按摩推拿的图册,但也说了,他这个按摩的法子也只是寻常,比起三娘子一直用的法子怕是有所不及,若需要,她可亲自来教会三娘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晴姑姑亲自领着人下去安置了,苍竹也跟着一起。
这样有本事的医者,自然值得尊敬。
见晴姑姑终于走了,萧粟就先把他阿弟送出了平王府,是苍兰亲自送两人出去的,也是因为她在,萧粟才能亲自送萧苗出府。
平王府东北角侧门处,萧粟出了侧门就看见了当日他和青川哥坐的那辆马车停在正侧门外,也看见了马车旁边走来走去的弟媳林杜鹃。
林杜鹃一身粗布短衫,肤色黝黑,面容端正,看见他夫郎和夫兄还有今日接她们来的那个苍兰都出来了,连忙上前,“苗儿!阿兄,你们没事吧?”
萧粟见她紧张的嘴唇都白了,道:“没事,我们好的很。”
萧苗:“……”不,他不太好。
但林杜鹃不知道啊,见夫兄大半个月不见就仿佛已经没事人一样,再没有阿满姐不见后那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了,一时有些疑惑,但见两人没事,还是稍稍放下了心来。
她们就是一平民百姓,虽然她堂弟在平王府里当侍仆,平日里对她们家也挺不错,但也很早就和她们说过,在外面不能用他或者平王府的名声生事。
因此,今日他来了也没有让人帮忙通传要见他,怕给人添麻烦。
给当人奴仆的,哪有容易的。
萧粟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塞给他,“阿弟,这些银子你拿着,给自己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不用担心我。”他阿弟就是打小身子骨就弱,才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萧苗知道他哥在担心什么,也没有在这里推来推去的,接过银子后就拉着人站到了没人的墙角下,连他家娘子都没让跟来。
苍兰自然也十分识趣。
“哥,你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怎能回事?”萧苗紧紧攥着他哥的手,拧着眉头看着他,表情一时很是复杂又惊疑。
不由的就想起了之前,前一刻他哥还在同他说着话,下一刻就突然跑了出去,孩子都忘记放下。
当时还给他看愣了好半晌,随后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才知道是平王府的三娘子回来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他哥就在外面大大咧咧明目张胆的和平王府的三娘子说“我想你了”
萧苗:“???!!!”一瞬间吓得他险些魂儿都飞了出去了!
他哥平日里在平王府就是这么和王府的三娘子相处说话的?!他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快被吓死了,然后就看见周围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淡定。
仿佛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其他人:……不,他们并非觉得正常。
更重要的是……
“那个孩子是、是不是就是……”萧苗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他,但话到了口中,想到这个匪夷所思的可能,却一时说不出口来了。
萧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萧苗瞬间瞪大眼睛!眼底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真的是壮壮?!!壮壮她没事!”他不敢相信,眼眶却是瞬间就红了。
“可、可这怎么可能?!”他嘴巴虽然说着不可能,但脑子却第一时间就信了,谁知道他第一眼看见他哥怀里那个孩子时的震惊?!
但他从壮壮实实刚生出来就一直在照顾她们,亲眼看着两个孩子一天一天长大,就算已经两个月没有看见壮壮了,孩子长大了很多,变化有些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若非一直心里记着隔墙有耳,不能在平王府里乱说话,才让他生生一直憋到了现在只有两人的时候才问出了口。
他兀自恍惚念叨着,突然就抬头看着他连忙问道:“既然壮壮在这里,那、那阿满嫂子呢?”他脑子里简直快成了一团浆糊了,怎么也不明白他哥怎么就成了壮壮的乳爹了……
萧粟挠了挠脸,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就是不看他。
萧苗:“…………”他哥不擅长说谎,一有事不想说又不想说谎话骗人t就是这幅心虚的模样。
但偏偏他这幅模样却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心底的那个荒谬到可怕的猜测……
“哥,嫂子她、她……”他惶恐的感觉舌头好像都僵直的不听使唤了。
萧粟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都好的很,娘子已经答应实实可以让我一起在府里养了,你别担心,家里若有事就来王府找我,娘子那里还有事我不和你们多说了,你拿着这五两银子先去看看大夫,平城的大夫应该比县里的大夫要好,该吃药吃药,别舍不得花银子,好了我走了!”
说完,他就像身后有狗撵他似的,一双大长腿倒腾的飞快,一下就窜进了府,没了身影。
萧苗:“…………”
林杜鹃:“???”
东北角侧门内的守门婆子们目瞪口呆:“……???”手中磕的瓜子都掉了。
刚刚一瞬间窜进去了个啥?
苍兰:“……”
难怪上次卫六没追上……
*
萧粟回到观澜苑,先去看了看孩子,见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暂时被挪到了东梢间的软榻上躺着,都没有哭闹,反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看,可可爱爱的小模样看的萧粟不由露出了笑容来。
见两个宝宝身边有霜降小寒小果几个小侍仆们一起照看着,也就没有进去打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好几口才觉得舒服了。
他也不想瞒着他阿弟,但妻主身份这事,以及和他以后会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所以……还是先别告诉的好。
当务之急,还是妻主的记忆,还有当初身体留下的一些病根。
药浴的方子就配好送了过来,下午晚膳前姜长熙就用上了。
药浴的味道并不怎么好闻,就连东次间这边也隐隐能闻见那股味道,但萧粟一点也不嫌弃,只是担忧,眼神时不时的就往对面的西梢间张望。
乔大夫已经进去好久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药浴完,乔大夫亲自给姜长熙按摩伤腿的穴位疏通筋络,主要是让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学会这套手法。
苍兰苍竹松月都在一旁神色严肃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乔大夫的一举一动,苍兰和松月面色瞧着还算正常,但苍竹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了。
等等,那啥什么三足里、啥谷、阳什么泉好像一连串的东西在脑子里飘过,没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再偷偷瞥一眼汇精聚神的苍兰和松月,瞬间如临大敌!
怎么能让她们两人专美于主子面前?主子本就对苍兰格外倚重,要是让松月再跑她前头去了,她就是想哭都没地儿了!
她脑瓜子一转,等乔大夫教完一遍后,见两人竟已经学了个六七分了,她忽的提议道:“主子,乔大夫,先前萧乳爹不是说他曾和一个擅正骨理筋的大夫学过一些按摩推拿么?不如让萧乳爹也过来试试?让乔大夫看看,说不准会有什么惊喜呢?”
姜长熙闻言,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苍竹笑容一僵,屏住呼吸。
姜长熙转眸看向乔意生:“乔大夫以为如何?”
苍竹顿时松了一口气。
主子刚刚的眼神真是吓了她一跳。
但随即又暗自挺了挺胸脯,有些得意,还是她聪明!
苍兰:“……”
松月:“……”
乔意生闻言,自然没有不应之理,她对一切医术都很感兴趣,自然是不介意多了解一种按摩推拿的手法。
萧粟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意外之喜,正皱着眉头琢磨着要怎么让娘子相信他,让他给她按摩推拿腿呢。
被小侍仆带过来后,听了苍竹的解释,萧粟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是干!
苍竹可真是个大好人,直接把机会送到他手上了,下次娘子再给他好吃的,他一定记得多分一些给她!
萧粟深吸一口气,在她身前蹲下,几乎不需要思考,在按上她左腿上的那一刻,双手就仿佛有了记忆一般不疾不徐的按了起来。
姜长熙颔感受着他温热有些粗糙的手掌指腹在她膝盖小腿上按压推拿轻重有度摩挲的触感,不自觉的抬眸看向单膝蹲跪在他身前,垂首凝目,眉眼认真的男人。
眉眼处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让她不自觉的就看得入了神。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她思绪突然拉了回来。
“萧乳爹这套手法不似寻常,比老身方才教的那套还要更精妙一些,不知萧乳爹是跟着哪位大夫学的这套手法?可能告于老身?”乔大夫很是高兴,不由问他道。
萧粟:……要是告诉她了,王府的人会不会顺着马大夫查到娘子之前和他的事?
他偷瞄了一眼娘子,见她也正看着他,眼睫不由颤了颤,有些心虚,“这、这恐怕是不能了,这是小时候我娘腿因为打猎受伤了,意外遇见了一位游方郎中,不仅给我娘治了腿,还教了我这套法子,后来就没有再遇见过了。”
乔大夫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倒也放的宽心,见他似乎有些愧疚的模样,笑道:“萧乳爹不必介怀,这世上有能耐的医者很多,能得知有这样仁心仁术的大夫,得见这样疏通经脉的推拿之法,已经是一种幸事了。”
她话头一转,笑道:“不过,既如此,往后三娘子的每日按摩推拿的事,怕就要交给萧乳爹了。”
萧粟点头如捣蒜,连忙道:“没问题,我一定会把娘子照顾好的。”说着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刚刚骗了人家乔大夫。
乔大夫笑着颔首,随即说了明日开始针灸治疗姜长熙脑中淤血的时辰后便告辞了。
姜长熙让几人出去相送,只留下了萧粟一人。
萧粟刚起身,就觉得腿脚一麻,身体刚晃了晃,肩膀就被人给扶住了。
他习惯性不自觉的半个身子直接就趴在了她的腿上,一双手十分自然的就抱住了她的腰,侧着脸蹭了蹭她的腿,小声嘟囔道:“脚麻了。”
姜长熙听着他嘀嘀咕咕的声音,垂眸看了他一眼,忽的不咸不淡的说:“你这手法瞧着倒……很是熟练。”
闻言,萧粟眉梢立刻飞了起来,抬头看她,“那当然了,我以前可是每天都要给n……家、家里人按的。”好险,差点说漏嘴了,幸好他反应快,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他下意识低头,又偷瞄了她一眼。
姜长熙:…生怕她不知道他在撒谎吗?
想到他曾经每一天都会像方才那样给别人按腿,她无意识的用力捻了捻指腹,忽的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语气淡淡的道:“以后不准给旁人按。”
萧粟眨了眨眼,乖乖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只给她一个人按过啊,他又不是大夫。
他忽的皱了皱鼻子,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了嗅,有些惊奇道:“娘子,你怎么香香的?”
姜长熙看着他幽幽道:“……我难道一直是臭的吗?”
萧粟差点被她语气给逗笑了,连忙起身亲了她一口,紧紧挨着她和她坐在一起,扭头朝笑道:“不臭不臭,我是说娘子你不是才泡过药浴吗?”
姜长熙顿时面露嫌弃,“味道太难闻了,最后用香露洗了一遍。”
萧粟:“难怪。”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腿,不仅又直又白,还很滑很好摸。
姜长熙:“你喜欢?喜欢就给你。”
萧粟点头,然后又摇头,一头埋进她怀里,到处嗅,笑道:“我不喜欢身上有其他味道,但喜欢娘子你身上香香的味道。”他平日要进山打猎,身上最好是别有太过明显的味道,否则容易被动物发觉。
但他特别喜欢娘子身上的味道,总是干干净净闻着特别好闻,不像村里的其他女人那样,大多身上都会有股汗臭味,或者其他不太好闻的味道。
他天生五感就比别人敏锐,就很受不了那些味道,从小就不喜欢和其他人太过亲近,但遇见了妻主后,他就特别喜欢和妻主黏在一起。
姜长熙有些好笑的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见他看了过来便松了手,指尖轻抬着他的下颌,俯身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萧粟闭上了眼睛,只是眼睫却止不住的轻颤。
细碎的水声轻柔充斥在两人耳畔,随即,姜长熙的小腿被他竖起来的尾巴戳到了。
第32章 不懂得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萧粟脸颊红了红,一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眼底直白的写着“想要”两个字。
丝毫不懂得矜持两个字怎么写的。
姜长熙眼眸微动了一瞬,手上却没有动作,只是t眼底含笑的看着他。
萧粟眼睛一亮,手指拉住了她腰间的月白色系带,姜长熙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软榻边上半挂着一件月白色绸裤,一件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色细棉布,此时却都好似被人随意的堆叠在边缘角落里。
姜长熙顺势半倚着软枕,微屈着一条修长的腿,另一条腿轻松惬意的平放在软榻上。
萧粟对于怎么让她舒服,十分有心得,也很兴奋激动。
妻主一般正常情况下都是喜欢先用软刀子磨的温柔,不温柔也喜欢,也喜欢他的嘴巴和灵活的舌头。
他俯身低下头努力让她舒服快乐,四片唇瓣相贴舌尖探路般的轻触小唇,感受到对方小唇上的湿润柔软,和那不易察觉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频率。
温软又清甜,像是饮下了一口清凉的甘泉,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如丝如缕网住了他的嗅觉,鼻尖湿润,他脑袋微微一动,调整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贴合变得紧密,更加清晰彼此的存在。
姜长熙的退颊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并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
从最初的微凉,到迅速升腾起熨帖人心的热度,坠入更深的沉溺,唇瓣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贴合,开始磨蹭与吮。吸,像在品。尝一颗即将融化的珍珠糖块。
触感变得湿润而敏。感,仿佛所有的神经末梢都汇聚到了这方寸之地,偶尔的分离会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丝,下一刻就全被他卷入唇中,而再次的覆上则带着更为热切的吻。
热度升腾的一方软榻上,两人清晰地听到彼此紊。乱的鼻息,身体的颤。动。
姜长熙深吐了一口气,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他扬起的俊朗面颊,像是刚被洗了脸似的,鼻尖下颌处还滴着晶莹的水滴。
萧粟看着她神色懒懒的靠在软枕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离她更近了一些。
双手抱着她的脖颈,侧眸低声道:“娘子,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可以帮我把把脉吗?”他抬了抬退,直接将跳动不停的脉搏送进她的手心里。
姜长熙眉梢微挑,睨了他半晌,饶有兴致的轻“嗯”了一声,指腹按住跳动的筋络,神色颇为认真的为他把着脉。
半晌,她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道:“萧夫郎的脉象跳动的频率有些过快有力,正气未虚,往来流利,如盘走珠,似是‘滑’脉”
萧粟脸颊红红的。
“脉细如线,气血沸腾,端直以长,如按琴弦,又似是弦脉。”她说着,如拨动琴弦似的拨动着手下的筋脉,似是在确诊脉象。
萧粟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娘子”
“不急,我们再换个地方仔细诊诊,”她斯条慢理的说着,不紧不慢的拨。开了一处幽静花。从,指着里面含笑道:“此处有一汪药泉,每两日泡一个时辰,便可为小夫郎疏通病根筋络,只是还要辅以一些特殊的按摩法子,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萧粟脸色酡红一片。
姜长熙挑眉,“萧夫郎这是怎么了?”
病人萧粟红着眼睛点头,既期待又欣喜,随即又期期艾艾的道:“两日才泡一个时辰不能每日都泡一个时辰么?这样会好的更快一些。”
姜长熙眼神微深,轻笑了一声,欣然应允。
正气在药泉的助力下被激发,在经络中鼓荡运行,身为大夫的姜长熙一次次随行坐诊,或起或坐调整按摩的位置,将他淤堵的浊水被排出体外。
姜长熙仿佛尽职尽责的大夫,眉眼含笑耐心仔细的询问:“浊水已除了一部分,萧夫郎身子可舒服了一些?”
萧粟迫不及待连连点头,不只是感动还是怎么,眼尾都泛了红。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软榻旁宽大的窗棂挥洒了进来,明亮的光线下,她能看见他额头上因方才泡过药泉又被仔仔细细按摩过,渐渐浸出的汗水。
此时还是大白日,伸手就能推开窗,看见外面来来往往各司其职的下人,有小侍仆有侍女有护卫还有不知道在哪里的暗卫。
“娘子”他的声音仿佛被刻意压在了喉咙里,又低又哑,姜长熙耳根不自觉微麻了一瞬,微动了动。
他想出声,但又想起这还是大白天下意识就闭了嘴咬住了唇。
只是他并未发现,他鼻息喉里泄露出那细碎的声音越发让人清动。
正当萧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声音时,紧闭着的唇就被耀眼的红色珍珠不小心轻轻掠过。
痒痒的,他眼神下意识追寻了过去,伸手挠了挠脸。
姜长熙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勾,天生多情的桃花眸微阖了一瞬,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
萧粟红着脸问:“娘子只给我治过病吗?”他竖着耳朵,然后就听见了她“嗯”了一声,瞬间心花怒放!
但是他的病好像又复发了。
姜长熙眉心跳动,看着他喜形于色眉飞色舞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最后,她缓缓吐了一口气,躺在他身侧,一手撑在脑后,懒懒的阖着眼,只觉得从未如此轻松愉悦过。
不过片刻。
“你在干什么?”她缓缓掀了掀眼皮,眼底含笑的看着他的动作。
萧粟脸颊的绯红未褪,把她的珍珠缓缓吐了出来,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总感觉嘴巴里少了点什么有点渴。”
姜长熙神色懒怠的轻轻抬起了他的脸颊,看着他嘴巴下颌处的水滴,拇指缓缓刮过,喂进了他的唇里,小舌很是乖巧甚至迫不及待的就追了上来,她轻笑了笑,姿态闲适缓缓起了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只是触手冰凉,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才想起来她夏日素来都喝的凉茶。
萧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见她站在地上侧迎着光,整个身影周围都被晕出了一圈淡金色的朦胧光晕,看得他聚精会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生怕把他娘子给惊的飞走了。
姜长熙正背对着他,一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她转身看着他柔声问道:“茶水有些凉,要喝吗?”
萧粟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唇,还是有点渴,他忽的眨了眨眼,“没关系,娘子你的水是温的,还是甜的,”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疑惑的问,“是因为娘子你经常吃糖,所以水也是甜的吗?”
姜长熙:“”
她先是被他的直白硬控了两秒,后又几乎脱口而出:“喜欢吃糖的不是你吗?”
说完,两人都愣了。
萧粟以为她是看出来的,并没有怎么纠结,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喝完,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肚子里有点冰凉凉的。
姜长熙却是心底有些一丝莫名的感觉,但抬眸就看着他的动作,不及多想,觉得以后屋子里还是要放一壶温水的好。
“咕噜噜~”萧粟的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姜长熙看着他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睛,被低级趣味糊住的脑子终于想起来,晚膳时间已经被她们完美错过了,也不怪他饿了。
她也有些饿了。
见两人的衣物都在榻上地上散落了一圈,她去内室拿了一件初秋穿的外袍,很快穿在了身上,用腰带系住。
她拎着另一件青色轻容纱外衫递给了他,面色如常的道:“穿上,我让人进来收拾。”
听见她的话就转身“哦”了一声,乖乖接过,很快就穿上了,但这和刚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姜长熙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道:“穿好就去里间帷帐里先等等。”
萧粟看着她语气幽幽的道:“这衣服根本就什么都遮不住。”
被当面戳穿了,姜长熙轻咳了一声,倒也不觉得尴尬,“这是轻容纱,夏日穿着很是清凉,很舒服。”
萧粟:确实很舒服,难怪她每次沐浴后都喜欢穿。
两人这次很快就收拾好了,等姜长熙叫了人进来收拾传水沐浴。
收拾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即使心里再多的想法,也不敢显露丝毫,只管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沐浴更衣,萧粟这次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就是有些发愁,夏日还好,但这么下去等到了秋日冬日了可咋办?他衣服都要不够换了。
姜长熙看了他一眼,不过片刻,小厨房一直备着的晚膳就送了上来。
两人是一起吃的,这还是萧粟第一次坐在这里和她一起吃饭,除了高兴自己离妻主又更加亲近了一步只在,就没什么其他感觉了,t只管埋头努力干饭!
可不能把他给饿着了,不然晚上都没力气了,这可不行!
他还记着平王和平王君要给她伺候的小郎君呢!
然后,姜长熙就看见他吃了一碗、两碗、三碗、四碗、五碗,在他要吃第六碗的时候,她按住了他的手,往下看了一眼他已经微微鼓出来的肚子,“还没吃饱?”
萧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突然站起身对着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娘子你看,我这肚子像不像是怀孕有宝宝了?”
姜长熙心尖猛地一颤,心跳几乎不受控制的陡然快了半拍。
一旁伺候的小侍仆们顿时目瞪口呆!正端茶的小侍仆差点一个不稳把茶壶给摔了!
我的亲爹啊!这萧乳爹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松月:“”
萧粟摸着肚子叹了一口气,“可惜,今晚宝宝就要被拉出去了。”
姜长熙:“”–_–
“噗嗤!咳咳咳!”几个小侍仆猝不及防的听见了他的话,一时没忍住竟笑出了声,然后瞬间就跪下请罪了。
松月:“?!”主子的喜好真是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改后字数少了100多字,不好补,会在后面其中一章章节的作者有话说把100多字补上哦~
第33章 坐诊,按摩
“啊呜呜呜——”
吃完晚膳,两人正在院子里边走边消食,就陡然听见东厢房那边传来的哭闹声,姜长熙扭头看了过去,皱眉问:“怎么回事?”
萧粟不等人过来回话,直接跑过去了,他倒是不担心壮壮怎么样,毕竟壮壮现在是被平王亲口承认的王府小小姐,院里的人没人敢怠慢。
他更担心的是实实。
不过片刻,他就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摆设和之前在正院东梢间的摆设相差不大,他绕过屏风进了东次间寻声看了过去,就见两个孩子被并排放在软榻上,壮壮趴着抬着脑袋直往实实脑袋瞅。
但实实被她压住了半边身子,一双眼睛红红的含着一泡眼泪,看见他后小嘴巴就瘪了瘪,小手推了推壮壮,但壮壮纹丝不动。
实实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呜呜……”
见周围几人都只是笑着,并没有把壮壮拉开,萧粟抿了抿唇,上前就把壮壮胖胖的小身体给挪开了,实实瘪着小嘴巴立刻就朝他伸手要抱抱。
看得一旁照看的何乳爹、霜降小寒小果几人都愣住了,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何乳爹打了一下腹稿,才笑着道:“萧乳爹你方才是没瞧见,小主子可亲近这孩子了,睡醒后也不吵着闹着要三娘子了,就扭头一直盯着你这孩子看着乐呵呢。”
一旁的小果也连忙道:“是啊是啊,不仅小主子喜欢实实,奴瞧着实实也喜欢小主子呢,萧乳爹您瞧,就这一会儿,两个孩子还一直盯着对方看呢!”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神奇,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他竟觉得很是有些相似。
但这话定然是不能说的,否则,说王府的小小姐和一个乳爹生的孩子长的像……他怕是好日子过多了,不要命了。
他又不是萧乳爹,得了三娘子青眼,可以不守规矩。
萧粟把实实抱了起来,听着他们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还是决定往后自己还是要多看着一些两个孩子。
“啊啊啊——”壮壮见他抱了另一个孩子,没有抱她,瞬间就着急的噘嘴叫了起来,一双肉肉的藕节似的小手直朝他伸手,急得双腿乱蹬。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伤着自己了。”何乳爹连忙伸手要抱她,但壮壮“啊啊啊”叫着不让,一脸的不乐意,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萧粟:……可真是个急性子,还霸道的很,也不知是随了谁,他暗暗嘀咕。
何乳爹有些犹豫纠结,“不如我替你抱着孩子,萧乳爹你哄一下小主子?”
萧粟正要应下,但只是刚有一个要把实实放下的动作,衣襟就被一只小手给紧紧抓住了,小脑袋还一直在他怀里乱拱,一副急着要吃奶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他方才和妻主在屋子里胡闹了许久,又吃了晚饭散了步,一直忘记给实实喂奶了!
反应过来后,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后悔自责的不行,一时也顾不得抱壮壮了,听着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回头就说:“娘子,你先哄一下她,我先去给实实喂……呃”完了,他的……之前在软榻上胡闹的时候好像被娘子吃了。
其他几人这才看见来人,连忙请安见礼。
姜长熙道了起身,看着他突然呆滞的表情,面色如常,语气淡淡的吩咐:“我寻你有事,你跟我来,实实让何乳爹先喂着。”
何乳爹愣了一下,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幸好之前宋老哥哥拉住了他。
否则,只看现在三娘子对萧乳爹这股热乎劲儿,连萧乳爹和旁人生的孩子都记挂着,名字都知道,他怕是现在已经被赶出府了。
他连忙笑着上前把孩子从他手里接过,“萧乳爹且放心,之前我给实实着孩子已经喂过一顿了,孩子交给我照看就成。”
实实还攥着萧粟的衣襟不肯放手,小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立刻就要哭了。
但何乳爹也是个挺会哄孩子的,实实又是个好哄的,抽噎了两下,没一会儿就红着眼睛被抱走了。
萧粟心里也莫名酸酸的,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整的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呸呸呸!”什么生离死别,都是他胡说八道的,不小心听见的各路神仙可千万别当真啊!
他忙不连迭的赶紧合上双手四面八方都拜了拜。
“……??”姜长熙刚把小崽子抄手里抱上,回头颇为诧异的看他,“这是……怎么了?”
萧粟:“没什么,对了,娘子你方才说的是有什么事找我?”
姜长熙一直和他待着,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随口说的借口罢了。
待两人回了正院西次间时,天空已经渐渐灰了下去,没多久何乳爹就按着她离开前的吩咐,把两个孩子都抱过来了。
此时的软榻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染一丝尘埃了。
两个孩子并排躺在软榻上,萧粟就趴在中间,左边逗逗女儿右边逗逗儿子,看着两个小宝宝“咯咯”笑了,嘴角不自觉就翘的老高了。
姜长熙看了他一眼,见他趴在软榻上,和两个孩子玩儿的开心,就在一旁的书案上凝眸沉思。
京城的事不能坐以待毙,母亲既然已经有了京城来人传旨的消息,其他地方藩王想必有些已经接到了旨意。
据她所知,她这位皇帝姨母的身体其实是不太好的,更为致命的是,膝下至今除了两个皇子之外,只有一个女儿养大成人,也就是太子了。
借着万寿节的由头,突然这么大的动作,要不就是她这位皇帝姨母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才要在最后这些时日里为太子做些什么。
是扣押各地藩王世子入京为质?还是意在削藩,怕太子上位后压不住各地藩王?又或者是……缓缓叩击桌面的手指倏地顿住。
太子……!
脑中思绪转瞬即逝,脸色沉凝,提笔很快就写下了一封密信,交给了卫二。
“即刻传信给卫一,你也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即刻去京城,暗中潜伏好,听卫一吩咐行事,切勿打草惊蛇,探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卫二:“是!”接过信后就飞速离开了,只是在离开前,不禁看了一眼就在一旁的男子。
没想到主子对这位萧乳爹如此信任。
两人的话萧粟自然也听见了,见人走了,他就时不时的瞅一眼他,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
姜长熙:“你看什么?”
萧粟“嗖”的一下窜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她,“娘子,我也想学她们这个功夫。”
姜长熙诧异:“什么功夫?”
“让人发现不了的功夫啊!”萧粟兴致勃勃,趴在她前面的书案上,侧首看着她,一脸期待兴奋的问:t“这样的话以后我再去山里打猎,那些山里的猛兽岂不是很难发现我的踪迹了?这还不一抓一个准儿?”
姜长熙看着他满眼期待,兴致勃勃的表情,对他还想着去山中打猎的事不置可否。
“叫卫六过来。”
萧粟就见房梁下又跳下了一个人,应声后就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软榻,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她们一直都在房梁上?”
姜长熙睨了他一眼,就看出他脑袋瓜在想什么东西了,抬手就轻敲了敲他脑门儿,“想什么呢?”
她瞥了一眼他的腹下,漫不经心的道:“给你把脉、坐诊、按摩、疏通病根经络之时,她们不在。”
萧粟颤抖的心稳住了,但脸颊却是突然滚烫红了起来。
什么“把脉”“坐诊”“按摩”“疏通病根经络”还有那什么“泡药泉”就没一个是正经的!
亏她还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
特别是握着他的“病根”“把脉”的时候,说的一本正经煞有其事,若非早有经验(被忽悠了好多次)差点又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了。
就算是没了记忆,妻主还是喜欢玩儿这些小游戏,哎,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陪她一起玩儿啦!
对了!还有他黑色的豹耳朵和尾巴还没做呢。
这次还做黑色的么?他十分严肃的在认真思考。
做个白色猫耳朵?还是花豹颜色豹耳朵?蓬松的狐狸尾巴还是短短圆圆的尾巴?
见他面容严肃,姜长熙这次没看出来他脑袋瓜在想什么,有些好奇的道:“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
萧粟下意识刚要开口,又突然闭了嘴巴,中秋节的花灯他做的丑丑的不太好看,这次他一定会做的很好看,给她一个惊喜。
他眼睛一转,刚要说话,眼角余光里突然就看见了什么,眼睛立刻就亮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小声惊喜道:“娘子快看!壮壮刚刚翻身了!”
姜长熙连忙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原本还是平躺着的小崽子,这会儿正小乌龟似的趴在另一个崽崽的旁边,手脚还动弹着。
她心下微动,理智上觉得不过一个小小的翻身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双腿却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两个崽崽的身前,站在一旁仔细盯着。
萧粟和她一起并排站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个宝宝的动作。
壮壮小乌龟似的正憋着劲劲想把自己翻回去,翻了几次都没成功,小乌龟彻底歇菜,开始“呜呜呜”叫了起来。
一旁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看着她不停的滑动的小胳膊小腿的实实,突然就咧开了小嘴巴,笑了。
不是像壮壮那样,“咯咯咯”笑的像只快乐小公鸡似的,就是咧开的小嘴巴,露出了粉色的小牙床,看着特别可爱。
“啊啊呜呜——”
萧粟看得好笑,刚把她小身子给翻了过来,就看见一只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实实看了一眼壮壮,在两人对上了眼之后——
就见实实突然奋力一个翻身,在中间摇摆了两下,就——翻过去了!
最后,还扭头往后咧着小嘴巴朝着壮壮看。
“娘子!娘子!壮壮实实都会翻身了!”萧粟一个兴奋就不小心就把壮壮的名字给秃噜了出来,甚至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一连说漏嘴两次了。
萧粟高兴的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耳根,这个亲一口,那个亲一口,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
姜长熙:……这个大漏勺。
算了,他高兴就好。
实实被亲的有些害羞,小脸蛋红红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
姜长熙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就听见一旁的小崽子突然“啊!嗯!”两声,直到把实实叫的看她,才闭上了小嘴巴,肉嘟嘟的脸蛋看着十分严肃,然后——再次成功翻身!
“宝宝真厉害!”萧粟在旁边十分捧场,夸的两个小崽子嘴角直接飞上天。
“主子?”卫六来了。
但卫六很疑惑,这是遇见什么大好事了?主子怎么笑成了这样?还怪、怪有点吓人的……
姜长熙语气平淡:“我记得,暗卫中除了卫一,你的隐匿之法最好的。”
卫六心下一喜,不自觉就挺了挺胸,“属下不敢当,主子可有要事吩咐?”
“萧夫郎想学隐匿行踪气息之法,你每日教他……两刻钟。”
卫六:“???”
她愣愣抬头看向一旁的萧乳爹,就见他正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她沉默了半晌,艰难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她想不明白,他一个乳爹,为什么会想学如何隐匿行踪气息?这对吗?对吗??
萧粟见她答应了,眼睛顿时一亮,直接跪下给她磕了一个,语气别提多真挚诚恳:“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卫六:“???!!!!!!!”
姜长熙:“…………”头痛jpg——
作者有话说:哎,没有人懂我今天改完上章后的忧伤~只有我自己看得懂了[爆哭][小丑]
第34章 爹,萧粟他其实是四姐儿的生父
谁家出去拜师学艺不老难了?不仅有本事的师傅难找,想学到真正本事更难,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因此萧粟这个头磕的是真心实意的。
他想学真本事,哦对了,他师傅的半年的月钱上次因为他……被妻主罚没了。
不过没关系,徒弟拜师学艺都是要交束脩的,他有银子。
姜长熙:“你再跪着,你新鲜出炉的师傅就要没了。”
卫六早在他猝不及防跪下的时候就下意识直接就窜上了房梁,一脸被惊吓到的模样。
萧粟起来了,但还是道:“我这是尊师重道。”
说完他就抬头朝着房梁上的师傅,兴致勃勃的道:“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啊?”
卫六:“……不过是一敛气功法,萧夫郎不用叫我师傅,属下只是听主子命令行事。”
萧粟听懂了,要是没妻主的命令,她是不想教他的,既然师傅不乐意他叫师傅,他就不叫了。
见他点头,卫六松了一口气,终于才房梁上下来了,板着一张清秀的脸,一动不动,一副只是听主子命令行事的模样。
萧粟转而一脸希冀的看向他娘子。
姜长熙眉梢微动,“正好闲来无事,走吧,去庭院。”
如今夜幕低垂,庭院里已掌了灯。
姜长熙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庭院中的两人。
卫六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之人,道:“隐匿最简单的是形匿。”
他指向廊柱的阴影:“那是死影,轮廓清晰,稍有经验者一眼便知。”手指微移,落在院角那棵槐树的位置,“那是活影,光影交织,轮廓模糊,更容易藏人。”
说着,她又随手指了几个地方,道:“另外几个是视觉死角,寻常人很难会往那里看,但这些地方需要有不错的轻功,否则也没用。”但话还没说完,她就想到了上次,意识到这人的轻功显然也是不错的。
因此也有没再多说,当着他的面,就突然消失了。
萧粟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次是亲眼看见她离开的方向的,他知道她躲在槐树上,但即使他感官比寻常人都要敏锐一些,也难以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好厉害!
不过片刻,卫六又出现了,面无表情的道:“除了形匿,更重要的是敛声息。”
“呼吸,不是压制,是融入,例如感受此刻的夜风。”一阵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吐气,与风声同步。”在风起时缓缓吐气,风声掩盖了气息。
萧粟眸光湛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竖着耳朵听着她的话。
下意识就按着她的指点去呼吸。
卫六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形与声,只是皮毛,真正的隐匿,是神意藏,是敛气的根本,你此刻周身的气势蓄势待发,生气太过明显。”
萧粟呼吸一泄,“哦”了一声,随即蹙眉认真思考着她说的话。
突然,卫六面无表情的道:“时辰到了,属下告退,明日萧夫郎何时想学,再唤属下。”
姜长熙刚颔首,人就不见了踪影,看的萧粟羡慕极了。
姜长熙见他一副有些苦恼的模样,笑了笑,“不必着急,慢慢学就是了。”
萧粟瞅了她一眼,妻主不会武功,自然是不懂他对学习这个武功的兴奋与迫切的,他叹了一口气,“你不懂。”
姜长熙:“……???”
她忽的淡淡冷笑了一声,“不过t就是隐匿敛气罢了,这有何难?”
萧粟眼睛一亮,倏地转头看她,“娘子你也会?!”他怎么不知道?
姜长熙不会,但依旧淡然自若,声音平缓:“你觉得,人为何会被看见?”却不待他回答,继续道:“因你以‘完整人形’闯入他人视野,视觉捕捉的,是轮廓、光影,破此局,非藏身,而是‘解构’。”
萧粟眼神亮晶晶一脸佩服崇敬的看着她,满是期待。
姜长熙面色淡然,“你应该想的不是如何隐藏,而是‘重组’,重组成与环境噪声无异的破碎信息,在旁人的感知里,一个完整的‘形’是威胁,而一堆无序的‘信息’则会被大脑自动过滤。”
萧粟神色严肃思考状,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姜长熙瞥了他一眼,“天色已晚,明日再练,该歇息了。”
萧粟也不着急了,屁颠儿屁颠的就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就是——今晚要怎么睡?
刚和妻主亲近,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她腰上,但实实却不能不管。
姜长熙见他抱着实实轻蹙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模样,就有些想笑。
萧粟眼巴巴的看着她道:“娘子,我想和你一起睡。”
周围伺候的小侍仆以及苍竹:“……??!!”主动邀宠?!
就是很……震撼。
这世间寻常哪有男子如此、如此……把“一起睡”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的,即使是妻夫之间在床帏外,也不会说这些羞人的话。
但想到这萧乳爹都勾的他们三娘子白日淫。喧了,能说出这么孟浪的话,好像也就没那么惊奇了……
姜长熙刚要应下来,还没说话,就看见他拧着眉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和实实一起睡吧,他刚离家,要是没熟悉的人陪着,我不放心。”
姜长熙:“……嗯。”
萧粟带着实实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好在他的床不小,多一个实实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两日,一如平王所料,京都来人了,传旨命平王携世子入京恭贺陛下万寿节。
平王将需要安排的事,已经都安排了下去,因此不曾耽搁,队伍很快启程。
启程这日,平王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都侯在了王府正门前,萧粟一身新衣抱着壮壮站在人群中间默默注视着站在最前方一大家子的身影。
平王一身亲王常服,头戴七尾翠羽金冠,身着绛色绣四爪金龙锦裙,尊贵又威严。
身后则站着一身杏黄色世子常服姜长慧和普通藏青色锦衣的老二姜长宜。
平王姜豫平没看其他人,只看向她的平王君和老三,对着二人道:“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府中事宜全权交由王夫你和三娘决断。”言罢,才转眸扫了一眼其他人,有她的后院里的男人,也有她的女儿孙辈,以及王府属官。
平静道:“尔等可听明白了?”若她真在京都出了事,能扛起王府之重任的,就只有老三了。
平王君和姜长熙自然恭敬应是。
其他人就更不敢对着她的命令有任何异议。
“是,谨遵殿下之命。”所有人几乎同声恭敬道。
站在人群斜前方的萧粟,神情下意识有些恍惚,但还是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平王君身为世子和老二的嫡父,自然也要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心的,便让人拿了两个包裹出来,含笑道:“你们二人都成家娶夫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便插手太多,就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以防不时之需,舟车劳顿,一路上急得照看好你们母亲。”
姜长慧和姜长宜自然行礼道谢,只是姜长宜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淡的模样,世子姜长慧看起来就温和多了,最后还不忘感激的道:“多谢父亲挂怀,女儿断不敢忘。”
姜长宜的生父杨如侍忍不住嘱咐道:“二娘,记得照看好你母亲和世子,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姜长宜面色如常的垂眸应是。至于世子正君和二娘夫郎,妻夫两人该说的昨晚都说的差不多了。
平王听着都有有些无语了,“我身体康健的很,就老大老二这小身板,指望她们照看我?行了,都回吧,起风了,别吹着大姐儿她们了。”
“殿下,该启程了。”宫里传旨的姑姑看着这一幕,含笑道。
“嗯,走吧。”
车队启程,车轮压在青石板上的辚辚之声渐渐远去,直到远去的车队再看不见影子,平王君才缓缓道:“都回吧。”只是心中却压着愁绪。
“是。”林侧君语气淡淡道,心下有些不平,凭什么带老二那个整日阴沉着一张脸的,却不带他的四娘?
只是,在看见生为平王君嫡女的三娘也被留下了,让他开口都不好开。
待所有人都散了之后,他才看向一旁的女儿,“三娘,你随我来。”说着,眼神扫了一眼抱着四姐儿的萧粟。
萧粟发现了,但却莫名僵住了一瞬,没敢抬头,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姜长熙应了一声:“好。”说完看了一眼萧粟,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萧粟垂首行礼告退。
父女两人则回了德仪殿。
德仪殿东次间软榻上,平王君一身紫衣宽袖,头梳玉冠,直到没有了外人在场,他才显露出几分愁绪来。
“陛下素来勤俭,不是会为万寿节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之人,京城可是出了什么事了?你母亲可会有危险?”
他虽身为平王君,殿下会给他身为正君的尊重和体面,但他心里清楚,若非他的熙儿自小聪慧,得了几分殿下疼爱护佑,他当初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犹未可知。
殿下娶他并非对他有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合适罢了。
他出身京都永昌侯府嫡子,但他生父只是侯府继室,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外祖家只是江南富商,身份对比京中权贵,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被人放在眼里。
他没有娘家也没有外家做依靠,能嫁进平王府为继室,对于当初的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不用说,当初的平王殿下也才将将及笄的年纪,正是绝艳风华之时,桃花林里遥遥相望的一眼,他便动了心。
只是……殿下却是个风流洒脱的性子,并不会为哪一个男人停留,喜欢的看中了就会纳进府宠幸。
刚开始,他还会生出些许妒意。
但没多久他就发现,殿下无论对哪个男子的宠爱,少的一两月,多的也就一年半载,总会有新的人。
在女儿渐渐长大成人后,他也就渐渐看淡了。
如今的平王殿下,不仅是他的妻主,更是偌大一个平王府所有人的顶梁柱,主心骨,绝不能有事。
姜长熙沉思了一瞬,将屋内伺候的人都挥退了下去,才道:“爹,你不用太过担忧,此事母亲心中有数,此行不仅明面上有侍卫随行,暗中也有人护佑,京中我也安排了一些人以防万一,随时策应。”
说着,她道:“再者,依着陛下素来仁善的性子,就算京城出了事,也不会让事情不可控到动摇大虞的江山社稷,北方柔然几十年来对我大虞虎视眈眈,小范围的战争从未停止,这种情势下,陛下不会贸然动母亲的。”
听了她的话,平王君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缓和了不少,他相信他女儿的话,比任何人的话都管用。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不少。”说着,他眉眼间的愁绪都散开了大半,看着她就朝她招手,“快快过来让爹爹好好瞧瞧你,你母亲只中秋宴那日解了你的禁足,爹爹都许久没好好看过你了。”
姜长熙听着他这话题跳跃的,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了。
然后被她爹拉着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到处看,即使有些不耐,但在看见她爹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眉眼间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态,心底有些酸楚,随即幽幽叹了口气,当了回任人揉搓的乖女儿。
半晌后,终于看够了女儿的平王君又唤人进来,“快让小厨房把熙儿喜欢吃的桂花水晶糕、玫瑰酥饼、冰奶酪和新鲜的桃子都呈上来。”
红枫立刻就笑着应道:“是,奴这就下去吩咐。”
平王君说完就转头看着她道:“正好你母亲出门了,今日就留下和爹爹一起用午膳?”
姜长熙颔首笑道:“好。”
父女两人许久不曾一起吃饭了,但也吃的很好,只是在用完午膳后,平王君漱了口,轻啜了口温茶,才不紧不慢的看向她,“你和你院里t的那个萧乳爹是怎么回事?”
姜长熙咬了一口汁水充沛的桃子,抬眸问:“谁同您说的?”
平王君没好气道:“没人同我说,我就不能知道了?”
闻言,姜长熙也没有再追问,她和萧粟的事她本也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没必要。
传到她爹耳朵里,也的确不足为奇。
平王君问:“三娘你是个什么打算?”
见她没有立刻说话,平王君就有些奇了,“他的事爹也知道一些,也是个可怜人,你若是喜欢,纳了他也成,也别拖着了,早日给人一个名分,四姐儿也能放在他膝下养着了,你一个女人亲手照看着孩子也不像样。”
天知道,在得知他这个女儿竟然不声不响的收用了那新来的乳爹时,有多震惊以及……高兴!
这几年真是瞎操心了,别人家的女娘十三四岁就开始通晓人事,开始有通房小侍了。
他倒是不怕下面的那些漂亮小侍仆们会勾引坏了他的女儿,倒是没急着给人寻摸人,但一直到了十五岁还没听见动静,他就有些着急了。
他要给赐人,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拒绝了,只说自己年纪太小了,以后再说。
十六岁那年他和殿下给她定下了婚事,人是她自己看过的,没说什么不好,他以为这丫头终于开窍了,然后……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除了读书写字、演武场里舞枪弄棍、到处往外跑,小时候还不知道总是跑出去做什么,十五岁后倒是经常干一些公务,经常一身的尘土回来,看起来忙的没个空闲时间。
偶尔有时间,各种踏春赏雪宴上碰上人家也什么表示都没有,每每有想要爬床的小侍仆,无一不是被发落了,看的他真是一愣一愣的,完全用不着他操心。
他甚至开始担心,他这个打小就聪慧的儿女,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否则,正是十六七岁血气涌动的年纪,怎么就一点动静呢?
现在再想着那萧乳爹的模样身段,才突然有了明悟,原来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的是像萧乳爹这般的男子,但也不稀奇。
有女人喜欢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男子,有女人喜欢泼辣一些的男子,自然也有喜欢萧乳爹这类看起来比较身强体健的的女人。
甚至,殿下的后院里就有两个身体颇为强健的男子,想着他下意识就酸了酸,殿下需求其实很重,他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支撑不住。
他知道的,殿下有时会同时招两个男子同时伺候。
好在,来他院里的时候,没有叫过其他人。
姜长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沉默的啃着桃子,没说话。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爹,萧粟的和两个孩子的身份。
平王君问:“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是……不想纳他?”他有些疑惑,三娘不是对这个萧乳爹还颇为纵容么?
若非十分信任他的女儿,知道她不会乱来,他也不会一直任由着她了。
只是,如今三娘这幅沉默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想等娶了正君,再正式纳进来?”说着,他道:“这样倒也不错,也算是给了程家一个脸面。”
姜长熙吃完桃子,净了手,立刻就有小侍仆上来为其擦手,她接了过来,随手擦了擦。
她忽的抬眸看他,道:“爹,萧粟他其实是……四姐儿的生父。”
平王君:“…………你说什么???!!!”
*
“萧乳爹回来了?”
萧粟笑着应了一声,下意识进了东厢房去看实实,如今壮壮和实实都是放在一起照看的,平日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让他身边伺候的小果照看。
但许多地方都要麻烦何爹爹,想了想,他便寻了何爹爹,想要给他一些银子以作补偿感谢。
何爹爹开始还推辞着怎么都不肯拿,直到姜长熙回来时正好看见了,“这既是他的心意,何爹爹拿着便是。”他这才高高兴兴收下了。
他对萧乳爹的买的孩子实实,说起来还真不怎么讨厌,虽然有时候会要给他喂一顿奶什么的,但他在王府里吃的好住得好,奶水充足的很,倒也不缺他这一顿。
主要是这孩子乖巧听话长得还一副小仙童漂亮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疼的很。
如今又那了萧乳爹的好处,照看起来更是没有二话了。
“娘子你回来了?”萧粟看着她道。
姜长熙看了一眼他,应了一声,萧粟看着她一时安静了下来,她心里正想着事,一时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针灸泡完药浴后,萧粟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按摩,安安静静的,不像往常那般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姜长熙握住了他的并不柔软的手,看着他的表情面容,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萧粟下意识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用了几分力气紧了紧,像是想用力握住什么东西一样。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没有什么事,他也没有不开心,他只是……突然的很失落,有点难过。
他好像是被娘子保护的太好了,明明是在几乎人人都要仰望的王府里,但好像也并没有过得像其他小侍仆们何爹爹那样如履薄冰。
即使知道她失忆了,已经不记得他了,但除了一开始进王府的那两日,稍微和她熟悉了一点点,他好像就一直都过得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瞧不起他,没有只把他当成一个……物件。
她的眼神和当初他捡到她时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有些东西却又是相同的。
直到,今日送别平王殿下时入目所见的一切,好像才让他突然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她和他身份上的差距。
就像是一片他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不愿意戳破的梦境,告诉自己就算他们身份上有差距,但也没那么重要,只要她还喜欢他就好了。
但……真是如此吗?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怎么打猎的猎户,配的上身为王府顶顶尊贵三娘子的身份吗?
不用旁人说,他也知道。
配不上。
曾经只是萧粟妻主的江阿满,或许可以和他白头偕老,但身为王府三娘子,未来郡王主的她,身边会只有他一个人吗?
他只是幸运的把意外落难了的凤凰捡回了家,才有了这点交集。
但凤凰终有一日是要飞走的,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他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并不起眼也不重要的人。
他只觉得心底陡然有些空落落的,巨大的酸涩袭上眼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直接哭出来。
姜长熙见他蹲坐在他自己做的小板凳上,低垂着头不看她,刚蹙了蹙眉,小腿处就被砸落了一滴温热的水滴。
她蓦然怔住。
心脏猝不及防的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一瞬,酸疼的厉害,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隐隐不适,却又难以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萧粟:[托腮][可怜][可怜][爆哭][爆哭]
第35章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萧粟。”姜长熙轻声唤他,声音是她自己未发觉的温柔,她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能感受到此时的他,很难过。
萧粟下意识抬头看她,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肯定很难看,又赶紧地下了头,只是原本还压着的眼泪在看见她的瞬间,掉的更厉害了。
屋内并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气息声,不过片刻,他脚尖处的那块位置,就被泪水晕湿了。
萧粟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但眼泪好像越擦越多,最后他放弃了,直接趴在她膝头上,把脑袋埋在双臂里,就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大狗狗,低低呜咽着。
姜长熙的手轻抚着他的脑袋,她低声询问:“有人欺负你?”声音藏着不动声色的冷意。
萧粟埋在她膝间摇头。
姜长熙眉眼微松了一瞬,但依旧轻蹙着,回想着今日的事情,今日早晨去送她母亲的时候还好好的,是回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声问:“那是为何?”
萧粟吸了吸鼻子,觉得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有些丢脸,但想着是在妻主面前哭,又释怀了,翁着鼻子闷声闷气的道:“也没什么事。”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他们身份之间的鸿沟。
姜长熙抿唇:“……不想我知道?”
“嗯。”萧粟下意t识应了一声,感觉鼻子有些堵,快呼吸不过来了,就把脸露了出来,偏着脑袋挨在她膝上看她,就算是蹙着眉心的娘子,也很漂亮很好看,就像话本子里形容的眉若春山、仙姿玉色,一举一动都让他挪不开眼睛。
姜长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想让她知道……是突然想到以前什么事了?所以伤感了?
“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她的声音有些低。
萧粟“嗯”了一声,随手揪着她的衣摆就擦了把脸,眼尾还有些微微泛红。
紧紧闭着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方才给她腿才按摩到一半,连忙做好,又重新开始给她按。
姜长熙见他不愿意说,到底也没有勉强。
毕竟,谁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
她抬手覆住上他手背,“今日不必再按了,饿了没有?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做来。”
萧粟还带着点鼻音道:“不行,大夫说现在每日都要按的,以后才不会留下病根,不然等你以后老了这腿可就有的你受的了。”
姜长熙不知为何突然抿唇轻笑了一瞬,“你这操心的可真远。”
萧粟低着头没有说话,等她老的时候,他估计也看不见了。
晚饭萧粟吃了一碗饭就没胃口了,晚上他还要照看两个宝宝,但身边有小寒和小果在,也不用他太费心,两个孩子都不是晚上特别折腾人的宝宝,只要喂饱了就都乖乖的。
但他却是有些睡不着觉,方才娘子唤他一起睡,但他借口照看宝宝拒绝了。
但拒绝后他又立马后悔了,他很想和妻主一起待着,但又怕被她看出写什么,总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格外可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恢复记忆上。
但实际上,就算她恢复记忆了,和他相处的时日也不过一年多而已。
他问自己,他想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内心没有丝毫犹豫——想,很想很想。
若她娶了别人,身边有了别的小郎君,他还想吗?
他……他不知道。
他会舍得离开吗?他的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从成婚那刻起,他好像就从未想过往后生活中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就像此时的他,对她刚失踪那个月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好像他的身体感受不到了开心快乐的情绪,只留下满目看不见头的灰暗。
萧粟蜷缩着缓缓把头埋进了薄被里。
姜长熙有些睡不着,好不容易要睡着了,翻了个身下意识想抱住什么,却陡然抱了一个空,让她突然惊醒。
等她不自觉的走到东厢房时,脚步顿了顿。
“主子?”松月疑惑。
她语气淡淡的道、“去看看两个孩子。”
松月愣了愣:“……”两个孩子???
主子这是爱屋及乌?连萧乳爹和旁人生的孩子都放在了心上了?
东厢房面阔三间,屋子够大也够多,姜长熙当初吩咐了一句,晚上值夜的乳爹也就有了单独的屋子,两个孩子和值夜的几个小侍仆在东次间,夜里就算孩子偶尔闹起来立刻,也不会影响到乳爹休息,只需在孩子要喝奶的时候喂一喂就好了,其他的小侍仆们大多都能做好。
西次间里用屏风隔出了两个小隔间,分别放置了两张床榻,萧粟就睡在靠里的那张床榻上。
当姜长熙绕过屏风时,就听见了低低抽噎呜咽的声音,看见他侧躺在床榻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蚕蛹,偷偷躲在被褥里哭。
熟悉的酸涩感从心脏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自觉的吸了一口气缓了片刻,身体才渐渐缓了过来。
萧粟正觉得伤心难过的快要死掉了,眼泪哗啦啦的流,就感觉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了——
愣愣的扭过头,就看见了她。
姜长熙拧着眉心,“你……”只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紧紧抱住了,声音也停住了。
萧粟眼睛红肿满脸泪痕跪在床榻上,一声不吭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
姜长熙心尖一软,下意识回抱住了他,哄孩子似的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怎么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不要…不要我”萧粟哭的嗓子又疼又堵,说话还忍不住抽噎着。
姜长熙一怔,因他声音里的恐慌伸手抬起他的脸,朦胧月光中,就看见他哭的乱七八糟眼睛红肿的模样,半晌,才伸手替他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轻声道:“什么不要你了?听谁说的?”
萧粟仰头费力睁着眼睛看着她,看着她垂眸专注只看着他一个人的眼神,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心底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仰头就亲住了她,急切又用力。
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姜长熙被他猝不及防的吻住,嘴唇被磕的微微刺疼了一瞬,仿佛看见了一只不安害怕被抛弃的小兽,急切的想要获取安全感。
手心下快速震动的心跳声,让她的心跳也倏然乱了。
萧粟呼吸急促,“娘子”带着无声的催促。
姜长熙的手用力按了按,感受着他渴求的心跳声。
好像在和她无声的诉说从未说出口的情意。
只是这份情意,是对她姜长熙的吗?
她垂眸深深的凝视着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你喝酒了?”
“知道我是谁吗?”
“是娘子是妻主。”
姜长熙呼吸一窒,半晌,倏地按着他的身体,看着他水润泛红的眼睛,冷声道:“叫我的名字。”
萧粟眼眶红红的,眼神迷茫:“阿满呜呜呜呜”他想要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阿满。
娘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只有阿满才是他的,呜呜呜呜
但他的阿满不见了,他再也看不到了……不过瞬间,他眼泪流的更凶了。
姜长熙心脏又酸又疼,脸色我彻底冷沉了下去,倏然抽回手,转身就要离开。
阿满阿满!既然心里只有那个江阿满,就和她过去吧!
“明天我就送你走!”说罢,她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脚下的地板仿佛要被她踏出一个洞来。
萧粟见她要走,红肿着眼睛就冲下了床,跌跌撞撞的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别走娘子你、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他哭着伤心极了。
夏末初秋,他身上只穿了里裤,上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滚烫的体温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传递在了姜长熙身上。
姜长熙冷着脸,“放开。”
他若真喜欢那个江阿满,就不会分不出她和那人的区别,他虽然有时候很迟钝笨拙,但在某些方面,却又有着惊人的直觉。
她就不信,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一点都没有发觉。
“不、不放!”萧粟执拗的道,把眼泪全糊在她身上了,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姜长熙脸色瞬间更黑了,抬手就要掰开他的手,萧粟的手被她缓缓拉开,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脸色骤白。
姜长熙手上的动作忽的顿了一瞬。
屋外的松月听着里面突然好似争执了两句,又突然没了声音,不由提起了心,有些惴惴不安,低声试探:“主子?可要奴婢”
“嘎吱——”房门突然打开,松月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突然被踹了一脚,直接就被踹的转了个面。
“碰!”地一声,房门又被关上了。
松月被吓的抖了一下,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面朝院子,战战兢兢的道:“主子?”
姜长熙冷沉着一张脸,越过了她出了门,带起夜间的凉风。
萧粟站在原地,只是死死地盯着房间门口。
渐渐的,他的眼神变得茫然空洞,仿佛都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好似才缓缓反应过来。
她走了。
她不要他了
心脏骤然紧缩,身体密密麻麻如同针刺,好疼
他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半晌,他蜷缩起来,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湿了衣袖,沾了尘土。
黑暗空荡的屋子仿佛一瞬间被人摄去了所有的温度。
明明是夏日的夜晚,但萧粟却觉得很冷——
作者有话说:男主宝宝:[心碎]
女主宝宝:[心碎]
第36章 娘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长熙冷着脸大步流星的往回走,冷风劈头盖脸地砸来,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松月跟在身后不敢吱声,恨不得把呼吸都给停了,她很少见到主子情绪如此外露。
好像不管是什么事,平王殿下交代下来的公事也好,主子自己私底下要做的事也罢,大多都在主子的意料之中,遇见难办的事,t主子也很少急躁,总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进行。
她们有时候私底下会说主子年纪轻轻的,瞧着却太过稳重,身上少了一些十几岁的少年意气。
但如今想到方才那一脚,咳,她觉得稳重也挺好的,情绪外露的主子实在有些吓人了。
姜长熙进了正院,冷声道:“都出去。”
值夜的小侍仆和侍女们都连忙退了下去,只留她一人在正厅里。
姜长熙自己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给自己灌了几杯凉茶,才稍稍浇灭了心头的的怒火。
她姜长熙想要什么男人找不到?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高一点,身材好一点的吗?她明天就能找来十个八个!还比他聪明识趣!
她甩了鞋子上床,刚躺下,抬眼就看见了挂在床尾柱上的螃蟹灯。
瞬间坐了起来,冷着脸道:“来人,把这灯给我拆走,扔了!”
松月小心翼翼的过来,看着之前被主子炫耀又宝贝的螃蟹灯,又偷偷瞧了一眼满脸冷凝之色的主子,不敢耽搁,连忙把灯给下了下来。
她有些迟疑道:“主子,这灯真扔了?”这萧乳爹和主子说什么了,怎么一会儿就把主子气的把这灯都要扔了?
姜长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耳朵聋了?”
松月闭嘴,拿着两个螃蟹灯转身就要下去,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突然眼尖的发现了什么,脚步下意识停住了一瞬。
“松月。”她眼底冷的像是粹了冰霜,不是给她的,她也不稀罕要。
松月硬着头皮低声回首道:“主子,这穗结之中好像有一卷细纸条,奴这就一并扔了。”说着,她提着两盏灯就要离开。
姜长熙冷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站住。”
“什么纸条?”
松月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东西递给她,姜长熙沉默了一瞬,亲手拨开了那隐蔽的穗结,果真有一卷细纸条。
她缓缓拿起展开,就见前面有几个极小极为端正甚至笔锋熟悉的小字——金风玉露一相逢。
她手指倏地一僵,随即拧眉,看向另一个灯,穗结里果然有藏有一句话——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垂眸拧眉看着,半晌未曾说话。
松月眼尖,没忍住瞥了一眼,正好瞧见了,还有些惊异,下意识道:“萧乳爹还会写诗?”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至少她是写不出来的。
姜长熙方才的火已经平息了下去,但另一种情绪心却难以抑制的涌上心头,听着她惊讶的声音,她冷静道:“这是北宋秦观所写的《鹊桥仙》”
松月:“北宋?”她愣了一下,听着像是国号,但史书上有北宋这个朝代吗?她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是啊。”姜长熙垂眸看着手中熟悉的笔锋字体,眼神幽暗难测。
她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一个这个时空完全不存在的词。
明明大字都还不太会写的人,怎么写出的和她咋一眼看去,很相似的字
黑暗寂静的空间里,除了一个紊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嘎吱”一声细弱的轻响,紧闭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又很快被人关上。
蜷缩跌坐在地板上的人从双臂中下意识抬起了一点眼睛,愣愣的看着朝着他走近的人,不管他怎么看,眼前好像都被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
“坐在这里干什么?”姜长熙抿了抿唇。
见他像蹲在地上的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狗,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光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剔透中蒙了一层纱,透着涣散茫然。
她一时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受,心脏仿佛被针刺一样总归,并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她俯身伸手拉住人的手臂,把人缓缓拉了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萧粟还呆呆的看着她,听着她熟悉的声音,感受着她手心熟悉的体温,眼神渐渐聚焦,透过一层朦胧水雾看着她,“娘子可以抱抱我吗?”他的声音很干涩,带着轻微的颤动。
说完,却莽撞的没有等她的回到,就伸手抱住了她,双臂缓缓收紧。
温暖的体温填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埋在她的颈窝里,缓缓吐息。
姜长熙手掌指尖轻抚上了他的背脊,温暖干燥的手掌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像是在温柔的安抚。
她原本是想直接问的,但不过短短片刻,她就发现他竟然就这样抱着她靠在她身上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接着窗外隐约的月光,姜长熙将他红肿的不成样子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脸颊有些绯红,嘴唇却很白。
这是喝了多少酒?
她沉默了一瞬,俯身将人抱了起来,除去他身上仅剩的里裤,将人放在干干净净的床榻上,刚放下帷帐,转身要出去吩咐,就被人抱住了一只手。
“不要走”萧粟睡梦中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紧紧抱着她的手,口中含糊不清的呓语着。
姜长熙摸了摸他身上微凉的体温,略提了声,“打一盆温水来。”
很快,就有小侍仆垂着头恭敬的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
“下去吧。”
小侍仆柔声道:“娘子,让奴来伺候萧乳爹吧?”
姜长熙头也未抬的道:“不必,点一盏灯,下去。”
小侍仆咬了咬唇,点灯后退了下去。
暖黄色的昏暗烛光亮起,让姜长熙更清晰的看见他即使睡梦中也不安的表情。
温水浸过的湿帕子拧干,先是擦了擦他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擦完后,她看了一眼,发现即使哭成这副丑样子,她竟然还觉得很可爱。
真是没救了。
她面无表情的又换了几盆水,将他全身上下都用温水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最后,把手中的湿帕随手丢进了水盆里,眼神落在了他的脸和身上。
其实,经过方才这段时间的冷静,就算没有问他,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答案了。
那些村民嘴里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么?
外人又能得知几分其他妻夫的事?
她不认识那些村民,但她认识萧粟,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不会欺骗自己。
与其说当初的那一年多的时间是被旁人穿了,会不会当初萧粟遇见她收留她时,她的记忆就出了一些问题?
否则,她头部不同位置残留的淤血是怎么出现的?
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哪些传出来的喜好是怎么回事,但她的确是喜欢吃桃子的不是吗?
或许,在之前那一段时间里,迫于生计,为了不当吃白饭的人,她在厨艺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再就是,人的喜好也并非一成不变。
小时候讨厌吃的东西,长大了或许某一刻吃着就突然喜欢了。
有些东西吃一次不喜欢,可能多吃几次就会慢慢习惯甚至喜欢上了。
并非非黑即白,没有那么绝对。
只是
“好好的,为什么哭”对此,她依旧很疑惑。
萧粟梦见妻主突然变成一只漂亮的鸟飞走了,飞的好远好远,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追也追不上潮水般汹涌的心悸恐慌让他猛然惊醒!
睁开眼时,他眼尾还有些红红的,眼睫湿润。
“娘子?”他的记忆好像还有些混乱破碎,下意识就嘟囔道:“你怎么在这里?”他有些疑惑的坐起身,然后就发现自己是光溜溜的躺在她面前
他脸颊瞬间一片绯红,只是很快,脑中就多出了好几个让他忍不住心脏抽疼的画面。
她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要明天赶他走!
(忘了,又没完全忘。记起来了,但又没完全记起来。)
姜长熙:(︶︿︶)
她忽的撩了撩眼皮,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道:“你方才为什么叫我妻主?想你妻主了?然后把我当成她了?我和她很像?”
萧粟:“”O.O???
他、他他说出来了?!
他眼神闪烁,看天看地看帷帐,就是不敢看她。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说吗?不说好像就要被赶走了。
但说了,就不会被赶走吗?
今日他心情之所以那么低落,不仅仅因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身份几乎不可能跨越的巨大鸿沟,还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平王殿下最小的女儿,生父是一个琴师,因为生父身份低下,连带着生下的孩子也丝毫不受平王殿下的重视,平王殿下后院里的很多位份低的侍室,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今日送行的队伍场合里。
他觉得,他好像隐隐看见了他的未来。
因为对他身体的喜欢,她会想纳他为侍,然后,他会成为她后t院里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看着她和她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君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她同不同的男人亲密
对了,她为什么突然要赶走他?醉酒刚醒的脑子还有点卡顿。思绪情绪都是一下一下的。
他按着床褥的手掌倏地攥紧,声音带着湿润的鼻音,眼眶红肿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难过又委屈:“娘子你不喜欢我的身子了吗?”
姜长熙眉心皱了皱,却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近在眼前一览无余的身体。
她坦诚道:“喜欢。”
萧粟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酸涩的瘪了瘪嘴,她果然是因为喜欢他的身子才会和他睡觉,对他好的。
“那娘子为什么要赶我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紧的止不住轻颤。
“因为你方才看见我就亲我,还叫我妻主。”她声音冷冷的,眼神幽幽的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即使已经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自己很可能就是他口中心心念念的“江阿满”,但想到方才亲她的时候,叫的却是其他人的名字,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难道,之前脑子受伤的她,比现在的她更好?更让他喜欢?
萧粟:“”OoO?!
可、可她本来就是他的妻主嘛。
姜长熙看着他的眼神,忽的轻笑了一声,倾身上前按住了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萧粟攥着被褥的手心下意识一松,随即猝然用力。
下一瞬便热情的回应了起来,姜长熙接纳着他越发急切的吻,温柔又缠。绵,似是在包容安抚着他急躁的情绪,慢慢的,细棉布做的白色里裤落在了地板上,鹅黄色的绸裤缓缓覆在其上。
姜长熙用了一个最方便她用力的姿势,让他仰面躺在榻上,身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着,从起伏精悍的肩胸到劲瘦的腰线,漂亮又强悍。
明明像一头猛兽,却偏偏乖乖躺在塌上,朝着她露出脆弱柔软的肚皮,任由她动作,温顺至极,也可爱至极。
唇舌缠磨时,她忽的温柔唤道:“小西。”
萧粟倏地一个激灵,原本被她揉。捏搅弄温软鼓胀的心脏仿佛倏然被冰冻住,冷的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小西是谁?”他突然按住了她的肩,退开了距离眼睛通红的盯着他,嗓音带着隐隐压抑轻颤的哭腔。
姜长熙眼神晦暗的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萧粟愣了一瞬,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小声呐呐道:“娘子,对不起”他知道这种被人好像当了替身的难过不好受了,轻轻他晃了晃她的手臂,眼巴巴的看着她,“娘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长熙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萧粟脸颊红红的,突然转身背对着她趴在榻上,像是一只蓄势待发俯低身体的猎豹,背脊线条优美舒展,从漂亮的肩胛骨肩延伸到微微凹陷的腰窝劲瘦腰线,无一不吸引着她的视线。
他半扭过身子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摸索了过去。
姜长熙的手陡然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眸有些惊奇。
“这是”男子的产道?好软
这就是这里男人的生理构造与众不同的地方吗?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姜长熙按着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带着丝微哑:“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因为这个完全敞开自己的姿势,萧粟害羞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因为她的话,又听话的乖乖趴着没有动弹,他甚至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喷洒在上面的温热的气息,“嗯……”好想被妻主用力的磨。动搅。弄。
“娘子……”他脸颊一片酡红,手心紧紧攥着被褥。
姜长熙鼻尖忽的被水滴湿了,她难得愣了一下。
她伸手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很快就被吃掉了一根指节。
“嗯呃…”萧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被褥里,但声音依旧难以抑制。
那里好像有生命一样,殷红的血肉在拼命的挤压。
姜长熙呼吸深了一瞬,指节并列摸索着,“好像……不是很深?”甚至很浅?不对,里面还有个口子,开了……
“娘子……呃”他的声音仿佛濒死的渴求。
姜长熙微凉手掌轻抚着他的脖颈,缓缓俯身抱住了他,两具全身神经末梢最丰富的两处位置触碰到了一起,帷帐里各种细碎的声音交织,唯独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萧粟感觉眼前甚至出现了朦胧的彩色光影,稍歇不过片刻,他就被人从身后翻了个面,两人的身体没有任何距离的紧紧相贴。
萧粟睁着一双迷蒙水润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失控,以及从未掩藏过的眷恋和爱慕。
姜长熙俯身亲吻他的那双让她极为喜爱的眼睛,手上轻抚着他的渐渐平息的呼吸和背脊。
萧粟黏黏糊糊的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委屈巴巴的小声道:“娘子……你说话不算话。”
姜长熙知道他在说什么,亲了亲他的水汪汪的眼睛,柔声道:“是我不对,不该说那样的话,那你今日到底为什么哭?”
萧粟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长熙亲了亲他湿润的眼尾和嘴唇,“告诉我。”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配不上娘子你。”他声音小小的,觉得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会笑话他,他本来就只是一个乡野村夫,配不上平王府的三娘子才是理所应当的,配得上了,才是奇事。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难过。
姜长熙怔住了,半晌,才轻声道:“配不上?那你觉得什么才是配得上?”
萧粟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道:“身份?”
说着,他嘀咕道:“还有,我大字不识几个,但娘子你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这段时间,虽然他看见的更多的是她在抄书看书,但书房里又放着琴,听打扫的小侍仆说,她弹琴弹得很好,还有书房里挂着好几副他看不懂,但很好看的画,也都是她画的。
以前在大河村里的时候,他只知道他的妻主很聪明,记性好学什么都快,和别的庄家婆娘看起来都不一样。
他看见的了解的大概只是她很小的一部分,他其实还不够了解她……
但这只会让他更想了解看见她完整的模样,他不想她从他的生活里悄然离开。
姜长熙垂眸看着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凝目缓缓道:“……你说的这些大多都只是身外之物。”
是啊,身外之物,但她好像不知何时,潜移默化的也有了这种思想,认为她的未来正君理应是门当户对,能替她打理操持内务的人。
她好像总是在理性的告诉自己,爱情不是一个长久的东西,不值得她花费太多精力心思,相较而言,自然是前途更重要,这也是这世上绝大多数女子的选择。
但她前世曾经看见过一句话——前途比爱情更重要,但爱情比前途更难得,对的那个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姜长熙看着他热忱真挚,眼神里好似满满只有她一个人的眼睛,她心尖微颤——
作者有话说:注:爱情和前途的那句话好像是罗翔老师说的
祝小天使们也前途似锦哦~[加油]
第37章 “我娶你。
翌日一早,直到听见什么声音,姜长熙睁开了眼睛,刚抬起眼皮就看见了一双肿肿就只剩下一条缝的迷茫眼睛……
姜长熙抿唇忍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粟:“……”???
娘子怎么突然就笑了?她笑什么?嗯?怎么视野好像有点窄?眼皮好重……哦,昨夜他好像哭了?这是把眼睛哭肿了?
昨夜的所有记忆缓缓回笼,他脸上的情绪有瞬间一片空白,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红透了。
他他他……他好不知羞,竟勾拉着她的手摸那里。
那被他弄的乱七八糟一片湿濡的被褥要是被收拾的小侍仆看见了,岂不是就知道……
他昨夜应该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吧?但他记忆实在不差,没了酒的影响,没个过程他是怎么嗯嗯唧唧……各种羞人的声音简直要在他脑子里循环回放。
活像他是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哎呀!
他瞬间把自己埋进她颈窝里,八爪鱼似的整个扒着她,脸颊红扑扑的。
好丢脸!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惊坐了起来,掀开薄被跳下床就凑t在梳妆台上。
当看见他红肿成一对红鸡蛋似的眼睛时,整个人都麻了!怎么会这么丑……比上次还丑!
姜长熙在他突然蹦下床的时候,就有点疑惑,再看见他这会儿如遭雷劈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着她的笑声,萧粟身子僵了僵,最后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他再丑再狼狈的样子她也都看见过。
就是……想到昨夜最后谈起了话,他心里还有点小别扭。
姜长熙笑够了,起身拿起新的里裤里衣穿了起来,走到他身后,垂眸看着他的满是咬印的背脊,手指轻抚了抚,柔声道:“痛不痛?”
萧粟被她摸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衣服,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皮股底下也觉得有点凉凉,双手偷偷捂住,声音呐呐的道:“不疼。”
皮都没有破,现在自然是不疼的,只是被当时被咬的时候
姜长熙瞥了一眼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捂什么?怕被我吃了?”
萧粟脸颊刷的一下更红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逗了一下他,见他整张脸连着脖颈身体都红了浅浅的一层,她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看着镜子里有点滑稽又可爱的脸,轻抚了抚他红肿的眼皮,轻柔的动作中似透着几分怜惜。
干燥温热的手掌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线条滑落,覆了上去,摩挲了片刻,手心一片酥痒,很舒服。
姜长熙的肩膀抵在他的肩后,不知看到了什么,嘴角微翘,“萧萧,早膳我想喝新鲜温热的奶,可以喂我吗?”
萧粟:“好。”脸好烫,快捂不住了。
看着他满脸酡红的模样,姜长熙只觉得心尖涨涨的,抬手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揽着他纤细劲瘦的腰,笑着低头用起了自己的早膳。
萧粟面对着她坐在梳妆台上,双手紧紧撑在身后的台面上,脖颈下意识随着她的动作往后仰,漂亮的背脊舒展,朝着她敞开了他的所有。
萧粟脸颊红红的,忽的身体发颤,手软的险些没撑住身体,姜长熙闷笑了一声,紧揽着他的腰,“很香很好喝,你也尝尝。”她将冒出来的最后一点卷入口中,抬头吻住了他的唇。
萧粟莫名觉得有点羞耻,他竟然喝自己的
“好喝吗?”
萧粟红着脸老老实实的道:“好像没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娘子她怎么爱喝这个。
姜长熙眼底含笑,吻了吻他的眉心,穿好衣裳,吃完早膳后你还有事要做,说话的同时,她的手上盘玩着一对与众不同的软糯核桃。
萧粟深呼吸一口气,眼尾沾着晶莹的细细水珠,呼吸不稳,“我呃、怎、怎么穿衣服?”
姜长熙眼神微暗,“我给你穿。”
在她的吩咐下,不过片刻,就有人送来了两人的衣裳。
萧粟看着她手里拿的玄色纱衣上面还绣着金色纹样的衣裳,有些懵,“这、这是给我的?”
姜长熙看着他愣住懵懵懂懂的模样,笑道:“让绣房的绣郎按着你的尺寸做的,试试。”
萧粟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大,刚小心翼翼的伸手想摸一摸,又连忙收回了手。
“怎么了?不喜欢?”姜长熙问。
萧粟小声道:“喜欢,就是看着太漂亮了,现在就穿上等会儿不就要弄脏了?”
姜长熙眼神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道:“不会,这衣裳就是这时候穿的,只有这时候穿才最好看,也最合适。”
“??”他开始还没完全懂,但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玄色绸缎中间前后明显少了一片布料的里裤时
他还有些恍恍惚惚,“你们平日都穿开裆裤啊?”
姜长熙一本正经的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里裤,穿上。”
“哦。”看着她的表情,萧粟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乖乖穿上了。
穿上后,就感觉有点漏风,凉嗖嗖的。
随即,身上就多了一件透明的纱衣。
萧粟抬头看她,声音都开始结巴了,“就、就这样?”
姜长熙看着他的新衣着,眼睛隐隐在放光,当面上却淡定如常,“还差一条革带。”说着,就亲手给他缓缓扣上了。
脑子被震的一片浆糊的萧粟,当对上她看向他的眼神时,心底忽然就有了明悟,哦,他妻主这是在和他玩儿新的游戏。
吓死他了!
“哪里来的纨绔?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夫郎?!”萧粟瞬间一脸正色的瞪着她。
姜长熙挑了挑眉,似有些意外,但不过须臾,看着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极为轻佻又戏谑,“良家夫郎?”
她上前一步将人逼迫至窗前,视线在他玄色透明纱衣下半遮半露的停留了半晌,手掌轻慢放肆的捏住了他的命脉,语气更是轻慢,“谁家良家夫郎穿成你这般?”说着,她俯身凑在他耳畔
萧粟听着她口中不紧不慢吐出的浪。荡至极的字眼,不过短短一瞬,浑身都热了起来,身体里像是突然被人点了一把烈火。
“瞧?”她视线语气皆意有所指,又带着一股矜贵又高傲的漫不经心,“还说是良家夫郎?大白日的就穿成这样在外面晃荡,你家娘子可知晓?”
萧粟背脊紧靠在窗棂上,才让自己的身体勉强站稳,“不、不知道,我家娘子出去探亲去了,求求娘子放了我吧,若是被我家娘子发现了,娘子会休了我的。”
“嘴上让我放了你,这里却不是如此说的”
窗棂的位置不好施展开,姜长熙将人按在了圆桌上,酒壶碎了满地,萧粟十分投入,嘴上“不要不要”的叫的欢,听得外面一脸疲惫黑眼圈快掉地上的松月震惊的险些怀疑人生! ???????!!!!!!!!
姜长熙终于能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当人总有十九二十岁的健康身体的同时,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是什么样的了状态了。
也终于懂了,为何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话。
当两人终于玩儿够了,从梳妆台到窗前到圆桌,最后再到床榻,四处都留下两人的残留后,萧粟的声音都哑了,“我家娘子就快要回来了,你快走吧。”
姜长熙手指头卷着他的一缕头发玩儿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走,懒得动。”
萧粟伸手戳了戳她,“你再不走,我家娘子回来就要把我休了,那我可怎么活呀?”
姜长熙掀了掀眼皮看着他,半晌,才懒懒的哑声道:“我娶你。”
萧粟的心脏骤紧,下一瞬,就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的快速跳动了起来,即使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她的戏言。
也依旧会因这三个字而心脏跳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似浮着一层晶莹的水光,却展颜笑了起来,“那我答应你。”
姜长熙看着他的笑颜,轻柔的亲了亲他的眼睛,笑道:“好。”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塌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直到两人的肚子先后“咕噜噜”响了起来,两人才终于收拾收拾踏出了那道房门。
只是萧粟有些不太想见人了。
毕竟那屋子被他们两人弄的有些不成样子了,他原本想自己收拾一下的,但刚把圆桌上黏黏糊糊的一团水擦了擦,就被拉出门了
“不饿吗?这里用不着你操心,自会有人收拾。”
萧粟:“”
等姜长熙吃完早膳加午膳后,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埋头干饭,转眸看向一旁的松月,吩咐道:“让宋爹爹来一趟。”
“是。”松月很困惑。
只见两人从出房门后就一直牵着手,连用膳都是挨在一起,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的黏黏糊糊腻歪的模样,她完全一点也看不出来,方才萧乳爹竟是被强迫的
不多时,宋爹爹就来了,面容和善行礼道:“老奴给娘子请安了。”
姜长熙含笑道:“宋爹爹不必多礼,今日找你来,是想劳累你一件事。”
宋爹爹一脸笑容的恭敬道:“娘子严重了,能为娘子做事,是老奴的福分,娘子只管吩咐。”
姜长熙:“爹爹管着这院子多年,诸事妥帖,是我信得过的老人了,院子里的章程规矩你都清楚,如今多了四姐儿,事务繁杂,又有了萧乳爹,也该为你分劳,往后一个月里,你便手把手地教他,凡是你经手的事,都让他在一旁看着、学着,学学如何料理内务、应对人情往来t。”
萧粟脑袋突然从汤盆里抬了起来,惊讶的用力瞪大双眼,“我?”
不仅他惊讶,正厅里伺候的听见这话的小侍仆和侍女们,都是一脸的震惊。
宋爹爹脸上也有一瞬间的讶异,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抬眸看了一眼还一脸茫然的这位萧乳爹,心中不禁感叹了声他的好运道。
正遇三娘子此时后院空无一人,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他,又还正巧是四姐儿的乳爹,暂且管着院子里的内务,也算是勉强能的过去了。
“请娘子放心,蒙娘子信任,管着这院子,这里外的规矩、人情账本,都烂熟在心里,必定一样不落尽心尽力地教导萧乳爹,绝不敢有丝毫藏私。”
姜长熙含笑着给人赏了银子实用的银子绸缎,又赏了一桌席面才让人下去了。
宋爹爹退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还朝着萧粟十分和善亲近的笑了笑。
银子倒是其次,重要的娘子对他看重的态度,一桌席面可以说是给足了他脸面,断不会让下面的人觉得他在娘子跟前失了势,才派萧乳爹来接手他手上的事。
萧粟连忙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姜长熙看着他脸上茫然憨笑的可爱模样,将其他人都挥退了下去,才道:“宋爹爹管着院子里的内务,平日里很忙,你每日去他那里一个时辰就成了,其他的时间,和我一起去书房读书。”
萧粟:“哦。”虽然不太懂她为什么突然要他学这个,但他本身并不排斥学更多的东西,技多不压身嘛,就是读书写字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了。
哎,算啦算啦,和娘子一起读书的话,每天又能和娘子一起多待着一些时间了,总比他一个人写大字来的有趣。
第38章 心尖不自觉的发软
两人用完饭,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但又想不起来,对视一眼发现了对方好像都有这样的疑惑,萧粟刚朝她笑,就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哭声。
啊,对了!
壮壮和实实!
姜长熙也想起来了,甚至还想起来早晨其实就是隐约听见孩子的动静才醒的,但……咳,完全给忘到脑后了。
“四姐儿怎么了?”她如常询问侧眸道。
松月此时已经下去休息了,不过片刻,苍兰就上前道:“回主子,应该是小主子今日一直没有看见您的缘故……”
她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又响起了另一道弱一些的哭声,和另一道更为响亮的哭声二重奏似的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院子霎时间就热闹了起来。
萧粟顿时就急了,姜长熙就见他飞快起身,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等她到的时候,实实被他爹抱在怀里已经不哭了,只是眼里还含着泡眼泪,瘪着小嘴巴,小声抽泣着,一双水润润的乌黑大眼睛一直看着他爹爹的脸不挪开。
至于壮壮……但眼睛也还水汪汪的,眼睛和小鼻头都红红的,可怜又可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爹和弟弟看,瞅一眼,嚎一声,瞅一眼,嚎一声,敦实的小身子还直往他们父子方向够。
急的抱着她哄的何乳爹一脑门儿的汗,身边的小侍仆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三娘子也来了,心下顿时更为忐忑,也是奇了,小主子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父子两人?
萧粟虽然抱着实实在哄,但眼睛也是频频看向女儿,他不是不想抱壮壮,但壮壮是观澜苑的小主子,有的是人抢着围着哄,实实的身份在其他人眼里是不一样的,如今又刚离开熟悉的人。
姜长熙伸手:“把四姐儿给我。”
何乳爹连忙把小主子小心翼翼的递给她,小崽崽一落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不哭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眼睛珠子开始骨碌碌的转了起来,小脑袋直往父子两人那边瞅。
“啊!啊!”
姜长熙笑着掂了掂她,又亲了亲她胖嘟嘟的小脸蛋,小崽崽就“咯咯咯”的超大声的笑了起来,声音没有任何意外的把还在小声抽噎的另一个崽崽给吸引了过来。
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渐渐的就忘记要哭了,平复了下来。
姜长熙看向他,见他小小的一团,小小的脸蛋也没多少肉,就觉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大眼睛看见她后,好似呆了一下,然后就扭头扑进了爹爹怀里。
再看看怀里还在“咯咯咯”笑呵呵的小崽子,她看向了萧粟正垂眸含笑看着实实的侧脸,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尖不自觉的发软。
她忽的缓缓笑道:“四姐儿想你抱她,把实实给我抱抱。”
萧粟眼睛瞬间一亮。
一旁的何爹爹闻言瞬间憋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这成何体统?
其他小侍仆们也很是讶异,但见两人都一脸寻常的互换了怀里的孩子,一时简直说不出话来。
三娘子私底下抱抱自己的孩子就罢了,怎地对萧乳爹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好似也不太一般?
一时间,众人心里不禁对这位萧乳爹越发看重了几分。
方才还听闻,三娘子有意让萧乳爹跟宋爹爹学着管理内务,看来这位萧乳爹,往后一个如侍的位置是板上钉钉了,否则,一个通房小侍还没资格插手这些。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苍兰在屏风后通传:“主子,主君派了人来传话,说是让萧乳爹和何爹爹带着两个孩子去德仪殿让他瞧瞧。”
两个孩子?
何爹爹惊讶。
萧粟也诧异,下意识抬头看她,“两个孩子?”为什么主君想要见实实?
苍兰看了一眼主子。
姜长熙侧首看着他,含笑道:“正好我有事想找父亲,我和你一起去。”
萧粟信以为真,十分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弄的姜长熙笑着瞥了他一眼。
见她取笑他,他顿时瞪大眼睛瞪了她一眼,他都快急死了,竟然还笑他!
印象里的主君很温和,但想到这是妻主的亲生父亲,他还有不由有些紧张,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带实实过去?
难道……是主君发现了什么?
还是,觉得不满他把亲生孩子带进府,要把实实送回去?
一行人里除了来传话的青川,姜长熙和萧粟还带上了何爹爹、小果和苍兰。
青川自见到萧粟时,眼神就忍不住的频频往他脸上身上看。
又忍不住偷觑了一眼亲手抱着孩子,还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三娘子。
姜长熙这是第一次抱这个孩子,入手轻轻的,只觉得比小崽子轻了不止一点半点,轻轻软软的,像是抱了一团软乎乎的云朵,让她难得抱的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把他给摔着了。
实实已经不记得她了,开始被抱的时候还瘪着小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但等萧粟在旁边和他说话哄他,小崽崽也就乖乖的不闹了。
就是小嘴巴时不时的就啃着自己的小拳头,萧粟见状,还有点紧张,“实实怎么一直啃自己的手啊?”
壮壮好像也有点,但少很多,每次壮壮要啃手的时候,就会有其他小侍仆用小玩偶小铃铛之类的玩具转移她的注意力。
实实就要严重不少,之前他还不觉得什么,乡里的孩子小时候很多都这样,他看着也不稀奇,但有壮壮在一旁对比着,他有些担心,等会儿主君会更不喜欢实实了……
姜长熙看着孩子津津有味地啃着小拳头,唇角微弯,对一旁的萧粟温声道:“不急,医书上说,这般大的孩儿,也许是饿了,或是觉得牙床痒,平日只需将他的小手用软帕蘸温水擦净,由着他去便好,待他再大些,就不会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不疾不徐的缓缓道来,萧粟听进去了,不知不觉的就把那股紧张劲儿给忘了。
一旁的青川闻言,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惊奇又艳羡,这可是平日里对男子都态度平平的三娘子啊!竟会对萧夫郎如此耐心又温柔……
还破例让萧夫郎把自己亲生孩子也接到了身边养,这任哪个当下人侍仆的看着能一点都不眼红?
想当初,他还暗暗警告萧夫郎别痴心妄想呢,没想到还真被他给做到了,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在之前主君得知后也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反而有一中随三娘子喜欢,甚至乐见其成的意思。
就是不知,今t日主君怎么会突然想要见萧夫郎和这两个孩子了。
德仪殿正殿门前,一行人还没走近,有眼尖的侍仆看见三娘子也来了,就连忙进去通报去了,等几人到时,立刻就被小侍仆笑容满面的请了进去。
“见过父亲,女儿给父亲请安。”
“奴见过主君,请主君安。”萧粟恭恭敬敬的,抱着壮壮跪下行礼。
其他人也随之恭敬行礼。
“坐吧。”平王君先是看着姜长熙一眼,随即才看向萧粟,“都起来吧。”
“既抱着孩子,往后便不必行此大礼,过来,把四姐儿抱来让我瞧瞧。”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看了他和他怀里的四姐儿一眼,又不禁看向三娘和她怀里孩子身上。
“是,主君。”萧粟结结实实行了礼之后,才起身稳稳当当的把孩子给他抱了过去。
这不是平王君第一次抱这个亲孙女,但这次的心境和之前每一次却都不一样。
当初熙儿一年多没有下落,生死不明,他都要绝望了,上天却又将他的熙儿送回到了他身边,被巨大欣喜砸中的他,那时全部的心神都在熙儿身上,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孙女还没什么实感。
更何况……在外面不知道和什么人生下的孩子,也很难让他打心底承认。
即使这是他的亲孙女,但三娘又不是不能生了,他若对这个孩子太看重,将以后进门的三娘正君置于何地?
再加上三娘后面对这个孩子看重的态度,以至于,一直以来他刻意没有太过注意亲近这个孩子。
直到,昨日三娘告诉他,她想起来了一些记忆片段,当初她被那群匪徒追杀至河道,是被萧粟这个猎户意外救了回去,只是那时候她头部身上都受了伤,脑子混沌,思绪混乱不清。
但和萧粟,两人当初是正经嫁娶后,才有了两个孩子的。
单他救了他女儿的命这一桩,他对他感激自不必多说,对孩子自然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甚至怜惜心疼的很。
“咯咯咯~啊呜”小崽崽看着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红色亮晶晶,顿时伸手一抓。
“四姐儿想要什么?好好好,祖父的这个坠子这就拿给你。”一旁的周爹爹和红枫连忙上前解了主君颈上戴的红玛瑙。
“啊!啊!咯咯嘎嘎嘎~”小崽崽攥着漂亮的小石头,开心的笑了起来,小鸡变小鸭,肉乎乎的脸蛋跟着一颤一颤的,小手小脚也欢快地舞动着,别提多可爱了,把平王君看得一颗心都快化了,直呼祖父的小心肝。
姜长熙:“…………??”
“咯咯~”
姜长熙低头,就见小崽崽突然也笑了,小嘴巴咧着露出了粉色的小牙床,一双眼睛笑的像一对月牙似的,她这会儿完全忘记了前一秒还对她爹的表现不以为意,觉得有些太夸张了。
但看着怀里的小宝贝被壮壮逗得“咯咯”出声,笑声虽然小小的,但又清又脆,像是小小玉铃在风中撞响,直直地撞进人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平王君顿时扭头,“这孩子就是实实是吧?”
不等姜长熙说话,萧粟就忙道:“回主君,这孩子是叫实实,是奴的小儿子,他平日不闹人的,可乖可乖了。”
平王君:“是吗?抱过来我瞧瞧,昨日听三娘说过了,说是四姐儿一人没有伴儿,才叫你把孩子接过来的,这样就挺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更热闹一些。”
周爹爹笑着上前亲自把孩子给抱了过去,主君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对孩子的身份他心里清楚,自然也只有欢喜的份儿。
平王君把怀里的四姐儿交给红枫抱,自己又亲手抱了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亲孙子,入手后就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蹙眉道:“两个孩子不是一、一个月里的吗?这孩子怎么比四姐儿轻这么多?”
萧粟见他真抱了实实,还有些不真切感,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解释道:“实实还有个姐姐,当初是双胎,生下来就有些不足,妻主费了好些心思才把这孩子养的健壮了一些……”他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去看娘子,他、他怎么又说起妻主了!
昨晚就是因为他提起妻主,娘子才生气的……
姜长熙拧了拧眉,“胎里带的不足?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传太医过来给孩子看看。”
萧粟见她好像没注意到,眉眼瞬间就放松,下意识就嘀咕道:“你也没问啊……”
他话还未落,一屋子人的视线顿时就都看向了他。
萧粟:“…………”
完了,说的太顺嘴了,一下就给秃噜出来了!
“主君恕罪,奴、奴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主君恕罪。”他顿时就跪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姜长熙看得眉心都没忍住跳了跳。
平王君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姜长熙没忍住蹙眉,“阿爹。”
平王君侧眸看了一眼她,有些微讶,随即又看向萧粟,含笑道:“不必紧张,抬起头来我瞧瞧。”
萧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头抬了起来,这次还记住了,不能直视主君。
“相貌端正清俊,难得四姐儿也喜欢你,三娘身边还无人伺候,就破例抬为贵侍,你可愿意?”
待来日再生下一女或一子,再名正言顺的让三娘封为侧君,也不算亏待他了。
萧粟心中猛然一震!骤然抬眸看他,眼睛都睁圆了。
他如今已经知道贵侍在王府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位份了,仅次于正君和侧君的位置了,而如今平王府的正君和两位侧君,无一不是出自勋贵名门。
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良家子,若能被平王殿下看上,能坐上贵侍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放在娘子身上,同理。
但他却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平王君蹙眉,“你……”
姜长熙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如常道:“爹,此事女儿心中自有计较,不必操之过急,来日再议不迟。”
第39章 他在她身上糊口水……
平王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行事素来心里有打算,也就不再多言了,只是旁人传了太医过来。
章太医擅长小儿病症,在平王君和三娘子的授意下,先是给四姐儿探了平安脉,不过片刻便神色轻松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起身躬身行礼回话:“回主君三娘子,小主子贵脉祥和,平稳有力,身体康健,想来平日乳爹照看喂养得当。”
平王君面露喜色,“如此甚好,可有需要注意之处?”
章太医:“小主子目前一切安好,只需依照常法照料即可,如今时值夏末秋初,这几日注意给孩子添衣,避免风邪便可安然度之。”
平王君颔首,又朝她笑道:“劳章太医在给这个孩子也瞧瞧。”
章太医心底有些讶异,但到底是在宫里当过御医的人,面色不变,当即点头应是。
只是再次坐下给另一个孩子诊脉时,不过片刻,眉心就蹙了起来,看得周围紧紧盯着她的几人顿时心口一提。
待见她诊完脉,姜长熙就道:“这孩子身子可还好?”
章太医起身躬身道:“这孩子的身子比寻常康健的孩子要稍稍弱一些,应是胎里带的些许不足之症。”
她说着,就见面前的主君和三娘子脸色变了变,虽不知这孩子什么身份,但还是连忙道:“主君三娘子不必太过担忧,如今这情况也不算严重,往后只要仔细养着便可,待长大后,也能与常人无异。”
若是寻常百姓,或许只要孩子不小心染上了一两次风寒,就能要了孩子的命,但……这孩子,她看了一眼孩子穿的衣裳,好似只是寻常细棉布做衣裳襁褓,但偏偏主君和三娘子也这般在意的神情,真是让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不过,其实在王府里,这孩子身子骨其实也不算太差。
世子膝下的才两三岁的大姑娘身子才真真让她们费尽心思伤透了脑筋才将将养住了,但依旧还是离不开汤药,每到换季之时,就总是要大病一场,每每都让人提心吊胆的。
听了她的话,当孩子祖父的母父三人,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姜长熙直接道:“章太医乃儿科圣手,这孩子的身子就托你调养了,每三日给四姐t儿一日请平安脉之时,给实实也看看,需要什么东西尽管从库房支取。”
这么小小软软,会和你笑的孩子,若有朝一日离开了……姜长熙呼吸一窒,不敢深想。
萧粟下意识紧攥着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
平王君点头,信任道:“三娘说的是,小儿体弱,劳你多费心了,助他固本培元,身体康健起来。”
章太医曾出入宫廷做过御医,但曾因三皇女病逝之事牵连,被发配北疆,充实边防,正好落平王手里了,平王是知道章太医医术的,发现章太医一家子仅剩的几人后,就暗中安排了人庇护,等三皇女病逝之事平息了几年后,就把人接进王府了。
因此,章太医十分恭敬的道:“还请主君三娘子安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平王君笑道:“正巧章太医你既然来了,就再留下来给挑出来两个乳身体康健的乳爹来,”说罢,就转眸看向红枫,吩咐道:“去,把那些个乳爹都带去偏厅,章太医给他们瞧瞧。”
红枫连忙应是,看向章太医含笑道:“章太医您先请……”
章太医自然也没有意见,躬身行礼后便随人去了偏厅。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红枫便来禀报道:“主君,经章太医瞧过后,筛了两人出去,如今还有四个乳爹候着,这是几人的医案,可要现下就传唤他们进来?”
“都进来吧,”说着就看向姜长熙,“正好你们都在,就一起瞧好了,等会儿人就直接跟你们回去。”
挑选乳爹的事,萧粟自觉没有说话的份儿,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他娘子身后,当看着几个至少都是面容端正,身体一看就不缺吃喝的年轻乳爹垂着头小心翼翼进屋时,还觉得有些奇异,好像看见了不久前的自己。
“民夫拜见王君郎主,拜见三娘子,给王君郎主三娘子请安。”进屋的几人颇为整齐的跪下行礼请安,明显是被人简单教导过的。
除了跪成一排的四人,一旁还有一个一副牙人装扮的中年男子,待平王君叫起身后,就看向那牙人,问起话来,“都仔细说说这几人都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连忙点头,恭恭敬敬的颇为谄媚的介绍起自己和带来的几个乳爹来。
都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身份上没什么问题,身体上章太医也瞧过了,最后看的也就是性子了,只是,一个人的性情也很难让人一眼就看个通透。
便挑了两个看起来更顺眼一些的。
换而言之,就是更好看一些的,萧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最后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他回想了一下,观澜苑里好像无论侍女还是小侍仆们,就没一个长得嗑掺的,至少都是相貌端正,走出去都要被人说一身周正的相貌。
他心底顿时哼唧一声,有点酸酸的想,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
“禀主君,世子少君身边贴身伺候的邓爹爹过来了,说是大姐儿病了。”绿枝快步进屋通传。
平王君蹙眉,“让人进来。”
来人身材颇为偏瘦,一身深褐色圆领印花缎衣,一脸的急切担忧,进屋就连忙跪下请安,叩首道:“主君,大姐儿病了,夫郎派人去请章太医,才知晓章太医不在良医所,这才遣了老奴过来,还请主君恕罪,若非大姐儿病情来的急,夫郎定……”
平王君听了来龙去脉,就打断了他的话,蹙眉道:“行了,你快别说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赶紧领着章太医回撷芳院看大姐儿去。”
“是,谢主君。”邓爹爹又连忙叩首,随即便急匆匆的领着章太医走了。
平王君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由道:“殿下刚带着世子离府,大姐儿可万万不能出事。”否则,就算殿下也知道大姐儿那身子,心里也难免对他有想法,世子就更不用说了。
成婚七年,膝下除了大哥儿,至今只有这一个女儿立住了。
但这事就是再担忧,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几位太医身上了。
姜长熙:“阿爹不必太过担忧,章太医妙手回春,大姐儿哪次病了不是她给治好的?”
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比以前记挂了两分,她虽然总共也没见过大姐儿几回,才两三岁的孩子,见了她也都只是乳爹抱着和她见了个礼,她也不是喜欢逗孩子的人,其实以前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孩子有些可怜罢了。
但如今自己有了孩子,好似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们没有在德仪殿久留,原本平王君是打算留饭的,但如今大姐儿病了,他也不好在这时候还和三娘子一家子没事人一样的吃饭。
带着新挑的两个乳爹回了观澜苑,个子高一点的乳爹姓高,个子矮一点更白一些的姓白。
姜长熙让人把宋爹爹叫来后,便道:“大姐儿病了,你领着乔大夫去一趟撷芳院,同大姐夫说明乔大夫情况,让乔大夫也给大姐儿看看。”说不定换个大夫,会有不一样的法子呢?总归是一分希望。
宋爹爹心中一凛,“是。”知道这事耽搁不得,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了下去。
姜长熙这才行至正厅坐在,看着几人,道:“这两位乳爹交由何爹爹安排,先让四姐儿适应适应,往后就让这两位乳爹照看四姐儿,何乳爹往后就是四姐儿保父。”
一旁的何乳爹听着三娘子的话心里刚猛地一咯噔!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听见了主子说,他成四姐儿保父了?!
以后就是他负责四姐儿身边一切事宜了?!
他瞬间激动的立刻叩首谢恩!“谢主子,老奴必不负主子信任。”往后,他生死就都是观澜苑的人鬼了!
主子指东他绝不往西!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多嘴!要是他多嘴了,哪能还有今日啊!
依着主子的性子,乳爹最后能不能留在四姐儿身边都是两说,只是四姐儿如今还小,需要乳爹喂养,一旦孩子长大,就两说了。
但保父和乳爹不一样,保父更多担任的是照顾小主子的日常生活起居、一定的言行和礼仪。
等等,他礼仪也就勉勉强强啊……他决定回头就要去和他老哥哥请教取经,如此大好的机会,可不能被他吃到嘴里最后都给吐出去了。
那他得悔死!
另外两个新来的乳爹也是一脸的措手不及以及高兴,能近身喂养王府的小主子,谁能不乐意?
姜长熙没有多言,只勉励了两句,最后看向何乳爹道:“有不懂的就去问宋爹爹。”说罢,便让人都下去,抬眸看向萧粟。
萧粟见她朝他看了过来,大长腿一迈,就跨坐在了她大腿上,面对面的看着她。
姜长熙看着他这突如起来的动作,不禁轻挑了挑眉。
萧粟双手抱胸,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哼哼道:“你是不是看高乳爹白乳爹长得更好看才挑中的他们?”
姜长熙看着他拧着的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没忍住笑了,“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之心情愉悦。”
萧粟瞬间瞪大眼睛,刚刚还只是有一点小别扭这会儿听她承认,更不开心了!
他抿唇,“你喜欢这样的?”声音有些低落,随即又立刻抬头看她,脸色开始发红,“我、我不比他们更好看吗?”
姜长熙看着他发红的脸颊,没忍住笑着亲了亲,轻声道:“好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觉得,她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比她脑子更快,说完后,她不禁仔细打量起他的面容来。
萧粟的眉眼其实生的很深邃,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很清晰,看着不温柔也不乖顺,不是时下大部分女子最喜欢的那类男子。
只是,这样的一张脸,也绝不会有人觉得难看。
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情绪一眼可见,或许……他不是一点不会遮掩,只是从不会在她面前掩饰。
“萧萧生的很俊。”她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脸,不紧不慢的轻笑道。
萧粟被她夸的有点害羞,但也很开心,看着她的眼里里仿佛闪着小星星,用脸颊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手掌,“娘子在我心里眼里也是最漂亮最好看的!”说完,他红着脸亲了她一口。
姜长熙的唇被蜻蜓点水似的触了一下,看着他道:“这可不够……”说着,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t按下他的脖颈,含住了他柔软的唇,唇齿交融,指腹缓缓划过他的背脊……
年轻的身体总是禁不起任何撩拨。
见她不理他,只和他亲亲,萧粟忍不住了,眼尾泛红的拉着她的手覆了上去,哼哼唧唧的道:“要……”
姜长熙亲着他湿润的眼尾,“……不行,要节制。”昨晚几次,今早又是几次,再来,她倒没什么,但……
萧粟:“…………”见她真正人淑女似的一动不动,他不敢置信的缓缓睁大眼睛!
但见她这模样,他神色也渐渐焉儿了下去,把脑袋埋她颈窝里蹭了半晌,难受的张嘴咬了她一口。
猝不及防的,姜长熙没忍住。
萧粟听着她的声音,顿时就来劲了,他那里舍得真咬她,方才与其说咬,不如说是重重嘬了她修长白皙的颈子一口,随即又亲又舔的,大狗狗一样。
见他转移了注意力,姜长熙也就由着他在她身上糊口水……——
作者有话说:日6失败[爆哭]明天再战!
第40章 尾巴委屈巴巴的垂了下去。
“章太医!我的钰儿如何了?”世子少君身形削瘦,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的直直的盯着她。
章太医收了针,连忙道:“回少君,小主子高热已经退下了,喝完汤药后就让小主子歇息即可……只是虚得更加仔细照看着些才是,夜里万不可再吹了冷风了。”
听着她的话,世子少君骤然一松,若非身边的贴身侍仆及时搀扶住,险些就要跌倒。
“少君?!”
“无碍,钰儿没事便好。”世子少君的脸上面上笑了笑。
待章太医走后,有人来报:“少君,观澜苑的宋爹爹领着一个姓乔的大夫,说是三娘子听闻大姐儿病了,便将乔大夫送了过来。”
世子少君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白,需要人搀扶着,此时闻言不由皱眉,“三娘不是还被禁足吗?如何能这么快得知大姐儿病了的事?还送了大夫来?”
乔大夫?就是婆母特意差人去齐州府请来,特意给三娘治病的那位大夫?
得知这消息之时,他记得妻主还借故发作了一场。
一旁的邓爹爹闻言,连忙将方才去请章太医时在德仪殿内看见的场景仔细说了一遍,最后还道:“那孩子说难听些,也就是个外室生的,如今被王主殿下承认了还不够,身边伺候奶水的乳爹竟也和咱们大姐儿一般了,可真真是……”
“住口,”世子少君拧眉,打断了他的话,“殿下亲口承认了,不管是什么身份,以后都是王府正经的小主子。”
邓爹爹连忙道:“少君恕罪,是老奴一时失言说错了话,老奴只是心里有些替咱们大姐儿委屈。”
世子少君抿了抿唇,嫡庶尊卑,一应待遇皆有定例,单是身边伺候的仆役,嫡出与庶出的子孙便各有规制,大姐儿身为嫡长孙,身份尊贵,依例配有四位乳父随侍左右,这是大姐儿身为嫡长孙的体面。
到底世子不是亲生的,三娘才是公爹的亲生女儿。
以往三娘膝下还没有孩子之时,只觉得公爹是难得的和善人,对大姐儿也是事事上心周到,如今三娘一有了孩子,就不同了。
偏心与否一眼便知。
当初大姐儿要挑乳爹时,公爹可没有这般事事操心过问,只与他提了一句就再没问过了。
偏偏那孩子还能得婆母青眼。
想着中秋晚宴回来后,妻主对大姐儿发火训斥,吓得大姐儿当夜发冷汗,偏偏为了遮掩,还不能请太医来看,他心口瞬间就堵了一口气。
“就说章太医刚给大姐儿瞧过了,现今已无大碍,如今已经睡下了。”说罢,面无表情的道:“扶我进去歇息。”
“是。”
一旁的贴身大侍仆闻言面露难色,有些欲言又止,低声道:“少君,这到底是三娘子的好意,若就这么将人打发了,传出去的话,怕是会有些不好,主君哪里恐也不好交代。”
主君只是脾性好,但并非没有脾性。
世子少君眼神看着他的面带病容憔悴的钰儿脸上,冷声道:“她们父女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庶女,在宴上大出风头时,可有想过大姐儿的处境?现如今又大张旗鼓的为了那孩子挑选乳爹,二娘膝下嫡出二姐儿身边伺候的乳爹也不过三个,这个四姐儿倒是比王府里正经嫡出的姑娘还要了不得了。”
那大侍仆闻言,也不敢再说话了。
“宋爹爹来的不巧,大姐儿刚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少君忧心大姐儿身子,如今也累得刚歇下,三娘子的好意,待少君醒了老奴定一字不差的说与少君,真是劳三娘子记挂了……”
宋爹爹面色微变,但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回去时对着乔大夫有些歉意的道,“让乔大夫白跑一趟了。”
乔大夫并不介意,心情也并未受到影响,她都什么年纪了,何事没有见过,对比倒也很是坦然,对平王府的家事也并不感兴趣。
宋爹爹回观澜苑后,就和姜长熙如实回了话。
姜长熙坐在书案后,手中的笔为顿了一瞬,黑色的墨在笔尖晕出一小团墨渍。
“知道了,下去吧。”她的声音很平静,说罢便将写坏了的纸扔掉。
一旁软榻上的正在缝东西的萧粟却是蹙了蹙眉,待宋爹爹走后,看了她一眼,道:“娘子,世子少君既然不领情不喜欢我们,以后咱们也不搭理他。”
明明娘子是好意,记挂着生病的侄女,却被人拒之门外,孩子还病着,谁家阿爹能心大的立刻睡着?分明就是不想见,辜负了妻主的心意不说,万一乔大夫有更好医治孩子的法子呢?
屋子里伺候的小侍仆顿时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不由连连看向他,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万一被人传了出去,一个挑拨世子与三娘子姐妹感情的罪名就摆脱不了了。
姜长熙有些意外,听着他的直言直语,一副为她不平不太高兴的样子,心底的那些情绪不自觉的就散了许多。
“你说得对,”她笑了笑,“不过这样的话不要在外面和旁人说。”
萧粟瞅了她一眼,“我又不傻。”说完见她没有不高兴了,就又继续低头缝手头上的东西。
姜长熙:“……”
半晌,见他低头缝的认真,她没忍住问道:“你这是在给实实做衣裳?此时离冬日尚有些时日,这些东西让绣房的人做就好。”
萧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给实实做的,你别问,问了也不告诉你。”说完,就又埋头苦干了起来。
姜长熙:“???”那么小的一块花豹皮子,不是给孩子做的?
小侍仆们眼神不动声色的震惊:“……???!”这萧乳爹好、好大的胆子!难不成三娘子就是喜欢这样别具一格,不听话的男子?有人不由暗暗动了心思。
姜长熙不知道周围小侍仆们的心思涌动,把手中的笔放下,拿起一旁的书册,不紧不慢的翻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斜睨着他忙忙碌碌的动作,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他到底要做个什么东西。
“可还想用什么料子只管去宋爹爹那里支取,”说着,她瞥了一眼他身上身侧放着的那点边角料似的皮毛。“这点皮子能后你做什么?不必省着用。”
萧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尾微扬,想说什么,但最后给憋住了,只是道:“这些已经够用了。”完全没领会到她未尽之言,又开始低头拿着针戳戳戳。
保证缝的密密实实,手感超软超顺滑,让人摸了还想摸。
姜长熙:“……”
“今日之后,每日写五十个大字,每个一百遍,交与我查验,写完了吗?”
“啊?”萧粟猛地呆住了,抬头看她,傻愣愣的道:“这、这么多?!”
姜长熙心下冷哼了一声,“还有之前写错的,都要重写。”
萧粟:“……”写字实在太难了!
萧粟把手中的东西小放下,在旁边放针线的小篓子里翻了翻,快步凑在她身边,“娘子,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月白色绸缎做的小香囊。
姜长熙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淡淡的道:“一个香囊,就想贿赂我?”
萧粟小声嘟囔,“这可是我请教了院里的绣郎后,才做出来的。”做了好久呢。
他手笨,绣活儿他也会,就是手艺很一般。
衣服就算了,最多就是针尖不太细密,这些小东西他做出来就更难看了t,但以前妻主还是每次都会戴着他绣的荷包,只是以前用的都是寻常细棉布做的,这次难得用了好料子。
他做的时候可小心了,生怕自己粗手粗脚的把缎面给刮坏了,但就算再小心,还是不小心给刮坏了一处,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好看了,所以做好了也一直没有送出去。
“娘子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自己戴了。”反正他也不是多讲究的人。
姜长熙瞥了他一眼,“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理?”说着,她伸手拿过,在手上端详了片刻,看着上面没有那么端正的用银色丝线绣的“熙”字,眉眼舒展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的道:“尚可。”
“替我系上。”
萧粟立刻笑开了,蹲下身子就给她系在腰间。
刚系好,他准备起身仔细瞧瞧,就被轻轻钳住了下颌。
姜长熙捏着他线条轮廓分明的下颌,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萧粟下意识仰头就想要亲亲,但姜长熙已经笑着站起了身。
萧粟顿时就像一只凑上去和主人要亲亲,但被主人逗弄拒绝的失落大狗狗。
姜长熙觉得他若是身后有尾巴,这会儿肯定都委屈巴巴的垂了下去。
萧粟继续缝尾巴去了。
没错,他正在做的东西就是豹耳朵和尾巴,圆圆的两个耳朵已经做好了,就剩下尾巴了。
这个不算难,就是要仔细一些,于是,等又过了一会儿,姜长熙再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
“这是……”她语气带着一丝惊奇,以及疑惑,“花豹尾巴?”
“做什么用的?”她有些好奇。
失忆了的某人,目前还在新手期,没有完全发觉出自己的某些癖好。
萧粟正在收尾,继续用针戳戳戳,闻言抬头瞅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好奇,还愣了一下,随即就是一喜!
这说明什么?说明娘子从来没和别的男人玩儿过游戏,只和他玩儿过!
于是,他眼神很是有些兴致勃勃,很有些蠢蠢欲动,已经开始想哪天突然吓她一跳!
嘿嘿……
想着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又自己脸红了起来。
姜长熙:“???”
“不告诉你。”
看着他微红的脸颊,眼底隐隐期待的那股劲儿,再看了看他手中的尾巴,突然灵光一闪再看他时,眼神都不太对了。
随即,又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想把人吃进肚子里。
脑子里突然只剩下了一种颜色,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脑子里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越演越烈,各种画面轮番而上……
萧粟:“???”娘子怎么一直看着他?眼神还有点奇奇怪怪的样子。
四目相对时,姜长熙上下打量了他半晌,随即若无其事的吩咐道:“苍兰,去库房将那银黑狐的皮子取来。”
“是。”苍兰不知道主子怎么突然想到要取这上等的银黑狐皮子,但看了一眼软塌上盘腿坐着拿着针线的萧乳爹,觉得明白了什么,很快就将东西呈了上来。
姜长熙看了一眼已经在书案前开始认真写字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退了下去。
“娘子,这个字好难。”萧粟苦恼的想咬笔杆子。
他宁愿上山砍柴打猎,也不想写字,但妻主想让他管理事情,还要学习怎么看账本,那自然是要学习认字的……他觉得有点晕字,脑瓜子痛。
姜长熙看了他一眼紧拧着的眉头,起身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笔下歪歪扭扭糊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墨块,声音不疾不徐温和的道:“这个字和馕饼的馕同音,如囊萤,如映雪里面蕴含两个故事,车胤囊萤与孙康映雪。”
“车胤囊萤是说晋朝有个叫车胤的人,她家境贫寒,买不起灯油看书,夏日里,她就抓来许多萤火虫,装在白布口袋里,借着微光读书,囊就是口袋。”
“孙康映雪是说晋朝的孙康同样贫穷,冬夜,他跑到户外,利用雪地反射的月光来读书,这告诉我们学习条件再艰苦,只要拥有坚定的意志和创造力,也能克服困难。”说着,见他眼神呆住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这也真是太巧了。
萧粟:“…………好、好厉害。”随即开始反思,他真是和妻主在一起后,好日子过久了,有读书认字的机会竟也觉得累人,还不认学,人家都没有灯光,创造条件都要读书,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了!娘子,我会认真学的!”
但姜长熙却是拿过了书案上她幼时的启蒙书册《三字经》,没有再让他写,反而给他不疾不徐的说起了一个个的小故事,有些典故,她还给丰富了一下情节,听得萧粟说了精神百倍,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等说到第三个故事的时候,萧粟立刻就道:“这个故事我知道我知道!孟父三迁,是说……”
姜长熙有些惊讶,就听着他有模有样的说了起来,她听着听着,就越听越熟悉,这故事……听着也像是被人改编过的,核心没变,就是情节更有趣了一些。
等他说完,她笑着夸赞道:“对,就是这个意思,”说着,她忽的问:“这故事,谁同你说的?”
“我妻……主。”萧粟下意识就说了出来,声音从大倏地变小,说着还忍不住瞅她,莫名的就有些紧张,怕她生气不理他,又怕她继续追问……
姜长熙没生气,只是眼神微深了深,随口似的道:“哦,那你妻主对你还挺用心听起来对你很好。”
萧粟见她一反之前提到他妻主的模样,有些困惑,但还是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脸,用力点头,“嗯!妻主对我很好的。”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似乎想起了某些回忆。
当初,也是他有孕后,妻主想在大河村买地买田在山下建房子,但他开始觉得没必要,也不想离开从小长大的家。
妻主就和他说了这个故事。
练他识字的时候也和他说过其他故事,只是两个人经常说着说着就黏在一起了,事后他脑子也是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注意力全在其他地方。
姜长熙:“是吗?”她语气忽然变得平淡,“那你应该很喜欢你妻主吧?”
萧粟下意识就要用力点头,但刚点到一半,脖子就突然僵住了,呃他现在应该说喜欢妻主,还是不喜欢?
不过须臾,他突然倾过身子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现在最喜欢娘子你。”说完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姜长熙瞥了他,眉梢轻挑了挑,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即,便继续和他讲起了有趣的典故,声线温和低柔,带着浅浅的笑意娓娓道来,不疾不徐,遇到他疑惑的地方,便会稍稍停顿,用更轻柔的语调重复一遍,萧粟听着听着就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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