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别鹤对上那双迫切炽烈的目光,对视了一小片刻,眼神又慌张移开。
手被陆观宴紧紧按在心口,萧别鹤想抽手,怎么都抽不走。
萧别鹤也再一次见识到,这个人有多疯,比他想象的还疯。
萧别鹤道:“你先松开手,你这样,很痛。”
陆观宴不知痛觉一般,那双炽热如幽火的眸子一动,按得更紧,像要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心刨出来。
萧别鹤心跳停止的那一刻,陆观宴怎么都叫不醒他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过把自己的心脏刨出来,换到萧别鹤的心口。如果那样能救活萧别鹤的话。
幽眸灼灼濒临失控的小兽,跪行往前朝着萧别鹤步步紧逼,紧紧按住萧别鹤的手在自己心口,伤口被重力按到崩裂,大片鲜血涌出来,那张脸失血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却还在朝他笑,“哥哥,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萧别鹤使出全部力气猛抽出自己的手,朝外面唤:“来人!叫太医!”
端午和初一听见声音跑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看见这一幕。
陛下脸色发白,心口全是血,衣裳被染红了一大片,他们的主子……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上,全是血,雪白的手指和掌心被鲜红血铺满,惊心怵目。
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下意识害怕,相继扑通跪在地上。
却见接着,心口流了一大片血的陛下,脸色慌张不安地露笑,将他们的美人主人紧紧抱在怀里。
“不用叫太医,我没事的,哥哥。”陆观宴笑容都掺着病态,越看越阴森,越可怖,还带着点慌张和不自信,“哥哥,你关心我,是不是?”
萧别鹤回头,朝二人道:“快去叫太医。”
端午和初一吓坏了,站起来拔腿就跑,请来了太医。
引鹤宫只有萧别鹤这一位主子,平时用的药都是陛下亲手带回来的,没什么宫人,十分大也十分冷清,但该有的都有。
厨子是整个堰国厨艺最好的厨子,被陛下安排在引鹤宫的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太医。
太医一路心慌恐惧地跟着端午和初一跑过来时,陆观宴心口的血已经被萧别鹤止住了。
但是,来都来了。
他也十分害怕这位新帝。
在新帝说不需要他、新帝的这位美人却坚持要让他给新帝看看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最后硬着头皮,悬挂着心给新帝诊了诊脉,又看了看伤口。
老太医觉得,幸好有引鹤宫的这位美人准皇后在新帝身边,不然他是万万不敢给新帝诊伤的。
老太医还听说,新帝在盛京外还有一位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不在他之下。不知道新帝为何从太医院选中了他来引鹤宫,而不是直接叫那位盛京外的大夫。
尽管他来引鹤宫已经有半年,但是,新帝从没叫他给准皇后诊过身体、开过药。老太医心中还是有点遗憾和落差的。他的一身医术没地方用,都快要退化了。
老太医从没想过,到引鹤宫后,他第一个诊的不是引鹤宫这位伤病在身的美人,而是陛下。更不知陛下如何会受这样重的伤。
太医又给陆观宴处理了一次伤口,配了些伤药,对这位没怎么见过、但凶名听过不少的新帝实在有点害怕,手都在发抖。
新帝没有说话,萧别鹤道:“你回去吧,多谢。”
老太医如同得到赦令,连忙收拾药箱离开。
老太医没怎么见过陛下的面,自然也没见过引鹤宫主子的面,早就听闻引鹤宫的这位准皇后人美、性格也好,十分好说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在引鹤宫里“监禁”了半年的老太医,突然觉得除了不得自由,被调来这里也没那么差,他还是能继续深造施展他的医术,人生又有了盼头。
太医离开后,端午初一也被萧别鹤叫退,萧别鹤看着床上这个不久前刚又疯过的皇帝,心中还是紧张。
陆观宴的疯,不会伤他,但是会伤自己,而且是不知痛,不顾自己性命。萧别鹤不想他伤自己。
萧别鹤问他:“你还好吗?”
陆观宴摇头。
“没事的,哥哥,我不怕疼。抱歉,我吓到哥哥了。”
萧别鹤:“你去换件衣裳吧,然后,我给你上点药。”
陆观宴不走,反而再朝他逼近,那双幽瞳又变得凝重,紧紧看着他。
萧别鹤下意识更慌,怕他再发疯。
萧别鹤现在觉得,对比不要命的对自己疯,想把他锁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当然,萧别鹤也并不想被锁起来,甚至不想被一直关在引鹤宫。
像天上的鸟儿,翅膀治好了,就会渴望高空和自由,想飞出去,哪怕救它的那个人很好很爱它。
萧别鹤知道,他这样的想法是有愧陆观宴的。小皇帝很爱他,所以将他看得很紧,怕他走。他以前,定是做过相似的事,伤透了小皇帝的心。
萧别鹤被逼近,被紧抱住,不敢看那双眼睛,两人心口贴在一起的那刹,他仿佛又感受到了小皇帝的痛苦,慌乱,仿佛比他还紧张。
陆观宴再次想要听到答案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关心我?”
萧别鹤应:“是。”
陆观宴那张失措痛苦的脸上马上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接着,抱得更紧。
萧别鹤感受到他收紧的力度,心中害怕,道:“你松开我,你会流血的,不怕疼也不能这样。”
陆观宴却笑得很幸福,笑着笑着,脸上又染上病态,俯在萧别鹤脖颈,张开獠牙朝上面咬下去。
萧别鹤吃痛,更多的是酥酥麻麻的痒,陆观宴咬了他一口后就变成细慢的舔砥,触感湿湿热热。
像只毛茸茸但容易失控的小狼,伏在他的身上,品味自己的晚餐。
陆观宴啃完他,餍足地舔了下自己的唇,抬起头,目光幽深灼热紧逼:“哥哥,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你我真活不了,我会变成一个可怕的疯子的,你如果喜欢上别人,我会杀了那个人。”
萧别鹤心神错乱地犹豫了许久。
心想,虽然疯了点,但是他也不会遇到对他更好的人了。
反正,小皇帝也不会放他走,即便他走了,陆观宴是皇帝,满天下找他也能把他找出来。
低声道了声:“好。”
陆观宴一喜,脸上是更加病态的不确信和占有欲,“真的?哥哥没有骗我?”
萧别鹤:“真的。你快去换衣裳吧,我给你上药,该休息了。”
陆观宴大喜过望,依旧不太敢相信,克制下强烈的占有欲和冲动松开怀抱,那只手依旧从后面扶着萧别鹤的后脑,小心又忐忑地将萧别鹤朝自己心口压近。
陆观宴道:“哥哥,你亲一下我,好不好?”
萧别鹤读懂他的意思,主动往前,在陆观宴心口的伤口上吻了一下。
轻轻的一吻,陆观宴看着萧别鹤俯身朝他贴来,凉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心口,又离开。
勾得陆观宴心口一痒,那颗心脏像不受他控制地要从伤口里跳出来,陆观宴整个人也被这一吻勾得躁动。
美人俯身靠近他,在他心口落吻的模样,好美。
陆观宴以前是如何都不敢想的。
也只有趁萧别鹤失忆,他才能这般为所欲为。
陆观宴越来越燥热,忍不住心想,如果萧别鹤吻的是别的地方……
陆观宴想起来,萧别鹤以前,吻过的。
陆观宴落荒而逃,去换衣裳了。
萧别鹤一直静坐在床上等着他,面容昳丽如玉,细腰直如松竹,像一尊玉菩萨,羞花惊月,翩翩若仙。
等陆观宴回来,走近时,那张没什么情绪的玉容上,轻轻笑一下,拿起手边的药,示意陆观宴过来。
陆观宴刚压下去躁动,脑子又一热,幸福得压不住了嘴角。
看着眼前他心心念念、怎么都看不够的美人,感受着美人冰凉纤长的手指一下下在他的心口扫过、轻柔又认真,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了。”萧别鹤擦了擦手,将药收起。
收好了,却见小皇帝还没将衣裳拢好,一不小心又看见小皇帝不错的身材,脸颊再次有点发热,往前伸手要帮他合好衣裳。
手指刚碰到衣裳,被陆观宴将两只手都按住。
萧别鹤抬眸看他。
那双幽蓝的瞳眸闪亮,看起来有些兴奋,还有些没被满足,道:“哥哥再摸摸我好不好?”
萧别鹤一愣。
陆观宴有力地握住他的手,已经再次朝自己心口放去,拿起萧别鹤的手,在上面毫无章法、也毫不温柔地抚摸着。
刚涂均匀的药又被揉散了一些,萧别鹤看着,崩裂的伤口间隐隐又要有血渗出来。
萧别鹤脸色微变,道:“你不要动了,我再给你涂一次药。”
陆观宴又幸福起来,晶蓝的眼眸弯弯:“好。”
萧别鹤又给他上了次药。
上完之后,陆观宴依旧不满足,笑眯眯又贪婪地道:“哥哥,再摸摸。”
萧别鹤:……
他知道,陆观宴经常摸他。摸他的腿,腰,双手和双足,摸他的脸,轻轻摸他心脏位置的伤口,总之他的身体,几乎被陆观宴摸遍了。
可是他自己,实在不会主动做一些亲密的事。
每次陆观宴摸他亲他时,萧别鹤都只剩紧张和羞涩,根本不记得陆观宴是怎么做的。
又怕小皇帝再像刚才那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疯起来。
当然,小皇帝的身材还是很好的,肌肉线条丰满有力,不止看起来,摸起来应该也很不错。
萧别鹤脸颊又有点发烫,没直接拒绝,道:“先熄灯好吗?”
陆观宴熄了灯,半身衣裳散乱敞开地走回来,兴奋地等待美人,“好了,哥哥。”
萧别鹤动作犹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在小皇帝没催促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过后,双手抱往陆观宴的腰,将他推倒在床上。
因为熄了灯,看不见对方神色,也看不清身下的人令他羞涩不敢看的身材,萧别鹤也大胆了一点。
心口伤处上了药,萧别鹤不愿意再把药碰散,俯下去,在伤口旁边的地方轻轻亲一下,随后依旧有点紧张地抬起头,一只手避开伤口轻轻地朝陆观宴身上摸去。
摸了一会儿,手底下的人没任何声音。
萧别鹤也不敢发出声音,却越摸,心脏越发砰砰乱跳,脸颊热烫无比,收回手,往旁边睡了下去。
陆观宴比他体温高出许多的身躯贴来,从一边抱住他。
黑暗中,萧别鹤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到那声音压抑难耐,原来一点都不平静。
陆观宴躁动不已,难耐又贪婪地问:“哥哥,以后,还能亲别的地方吗?”
萧别鹤慌张极了,不过他身上许多地方小皇帝都亲过了,呼吸凌乱轻声问:“你想亲哪里?”
第52章 绘本
萧别鹤身上许多地方都被小皇帝亲过了,因此没有多想,紧张万分的时刻,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陆观宴又朝他压过来,热烫的肌肤在黑暗中贴向他。
萧别鹤身上冰凉,炎热的暑季也不觉得热,甚至,喜欢这样的热源。
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做过许多亲密的事,萧别鹤知道小皇帝很爱他,也有意让自己的反应不那么冷淡,并未有过抗拒,直到黑暗中,双手被抬过头顶按住,小皇帝压到了他身上。
萧别鹤下意识想到他的伤,还没来得及说,唇被堵住。
萧别鹤紧绷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被人完全禁锢住,又忘了要如何回应他,黑暗中,呆愣愣地微张着唇由陆观宴掠夺。
陆观宴却吻得很满足,带着十足的占有欲望,动作强势中带着一分柔情,一只手禁锢住了美人的双手,另一只手往萧别鹤腰上去。
萧别鹤身体下意识的瑟缩,被陆观宴吻完松开唇后,道:“你的伤……”
陆观宴声音相比刚才都变了,像是在忍耐什么,嗓音变得沙哑无比,“我的伤没事,哥哥,让我亲你,好不好?”
萧别鹤被亲到头脑混乱,又被一只手紧紧握住腰,心想,不是刚刚才亲过,道:“你亲。”
陆观宴俯在他身上,“不是亲嘴巴,亲别的地方,好不好,哥哥?”
萧别鹤轻微怔愣,心想,还能亲哪,不必跟他说的,陆观宴以前亲他身上别的地方,也都没问过他。
那只手在他的腰上轻摩着,越摸越往下,带着酥麻的痒意,激得萧别鹤身体微微颤栗。
心想,莫不是想亲他的腰。可是腰,小皇帝也亲过了。不用问他的。
萧别鹤想着,熄了灯昏暗的室内,小皇帝不知从哪里拿出白绫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连他的唇也封了起来。
他现在,说不了话了。
萧别鹤睁大眼,下意识想到,接下来会有让他害怕的事。
果然,小皇帝重新俯在他的腰前,解他的衣裳。
萧别鹤说不了话,动不了,黑暗中在床上睁大了眼,眼前都是那日看到的绘本中的画面。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被弄了多久,感觉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身体不停地颤栗。
直到最后,小皇帝擦了擦嘴角,给他解开手和嘴巴。
萧别鹤颤着,僵硬着身体,拿过薄被将自己蒙住。
陆观宴吃的很满足,又贴过来,要掀开萧别鹤蒙住整个身体的薄被挤过去,笑嘻嘻道:“哥哥好香好甜。”
萧别鹤一言不发,咬紧了唇,僵硬着将他推开。
陆观宴声音染上哭腔,再次贴来,“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哥哥别生气。”
萧别鹤再次将人推开。
最后小皇帝还是贴着他睡了一夜,萧别鹤一夜未眠。
直到小皇帝去上早朝了。
窗户被打开,清早的凉风吹进来,殿内放着少许的冰块散着丝丝凉气。
萧别鹤心想,他们是爱人,做这样的事……似乎也不算过分。
他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怎么能这样。
他以后,也要……这样吗?
萧别鹤觉得,他暂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观宴了。
他不敢看陆观宴那张脸了。
陆观宴上完早朝回来时,找不到了萧别鹤,在引鹤宫里四处找都没找到。
萧别鹤早想过小皇帝会找自己,提前跟端午初一说了声,叫他们如果小皇帝问起就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观宴听了,确保萧别鹤没有离开过引鹤宫才稍微松一口气,还是发了疯地满引鹤宫的找。
萧别鹤藏得很好,现在还满脑子都是昨晚,故意不想见陆观宴,还是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找到。
陆观宴找了他整个上午。
同时,引鹤宫外又多了更多的御卫把守着。
在外面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暴君新帝,因为找不到人跪地上哭,“哥哥,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陆观宴摸着自己心口伤口,哭着道:“哥哥,我的伤又好痛,你出来好不好?”
一旁的端午和初一,还有引鹤宫里数量不多的其他宫人,看得又惊又愣,又害怕,一言不敢发。
萧别鹤原本只是想静一静,没想到更静不了了,又不敢再看陆观宴那张脸,才一直躲着他,眼睁睁看着陆观宴快把引鹤宫翻个底朝天。
萧别鹤有时候也真怕,小皇帝会很生气,找到他后就再像以前那样把他锁在寝殿里,不准他再踏出殿门,甚至对他做点别的事。
萧别鹤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紧张,怕小皇帝再让自己血溅当场,急忙道:“你快放下手,起来。”
陆观宴哭着,看见一旁竹林后出来的萧别鹤,脸上一喜。接着,泪水更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哗哗往下掉。
萧别鹤坐着,操控着轮椅从竹林后出来,道:“你过来。”
陆观宴哗哗掉着眼泪,站起来,跑过去。
然后重新蹲跪在萧别鹤身前,抱住萧别鹤的双腿,轻轻抚摸,委屈地一边掉眼泪一边低下头用脸往萧别鹤腿上蹭。
那张脸贴在他的大腿上,萧别鹤下意识又想起昨晚,脸上一烫,推开他。
萧别鹤没想到,他没怎么用力的一推,小皇帝就这样摔倒在了地上,眼泪掉得更凶了,还哭出了声音。
陆观宴倒在地上又爬起来,捡起一截细长柔韧的竹枝,跪爬回来双手奉给萧别鹤,脸上流着泪,声音带着哭腔不停道歉:“对不起,哥哥,你还是生气,可以用力打我,打到解气为止!不要讨厌我,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萧别鹤:……
萧别鹤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最见不得陆观宴哭,一哭,就不知该怎么办。
萧别鹤拿过竹条,丢在一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扶住少年的脸,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不要哭了,不要跪着,站起来。”萧别鹤道。
陆观宴摇头,抱住萧别鹤的手,萧别鹤边擦,他一边继续哭。
一旁看见的引鹤宫的宫人,早就震惊坏了,明知不该看,但是这样稀奇震撼的场面,这个往日里他们冷厉残暴、不准人直视他的暴君,私底下竟然会跪在引鹤宫这位美人面前哭,冒着可能被砍头的风险,也要探头看一看。
萧别鹤:“你是皇帝,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陆观宴抱住他的手哭,“我不管,哥哥不要我了,我就哭。”
萧别鹤道:“没不要你,快起来。”
陆观宴抬头,一喜,“哥哥不生气了?”
他本来就不是生气,萧别鹤应:“嗯。”
陆观宴站起来,脸上喜笑颜开,头埋在萧别鹤身上,往萧别鹤衣裳上又蹭了蹭眼泪,这下总算不继续哭了。
陆观宴抬起头望着萧别鹤的脸,双手握住萧别鹤的手,“哥哥跟我回去好不好?”
萧别鹤没答应他,道:“你能把引鹤宫的宫门打开吗?以后,都不再锁上。”
陆观宴一愣,笑意僵住。“哥哥又想出去吗?我可以带哥哥出去。”
萧别鹤坚持道:“你打开,我就跟你回去。”
陆观宴又委屈起来,不愿意,“哥哥,打开了宫门,很危险。”
这点萧别鹤也考虑过,尤其他们昨日还遇见了刺客,他不清楚自己的过往,也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有很多仇家。
萧别鹤有时也不知,陆观宴整日把他锁起来,外面众兵把守着,不知是怕他跑了多一点,还是怕他有危险多一点。
但是,他还是不喜欢这样每天被锁在宫殿里的感觉,尽管引鹤宫很好,他住着也舒适。如果能再多一点自由,他会很喜欢的。
萧别鹤觉得,即便双腿站不起来,他的武功还算不错,应该不会遇到大的危险。
他也想看看,小皇帝的处境到底是怎么样的,陆观宴不太愿意与他说自己的事,他也想从外面人的眼中,再多了解一点小皇帝。
“你能把钥匙给我一份吗?我答应你,不会走远的,你能找到我。再不放心,你可以在我每次出去时,都派人跟着我。”
萧别鹤清浅的眼眸看向他,嗓音轻缓温柔,说出心里话:“我们不是爱人吗?还是,我是你的囚宠?”
陆观宴犹豫了许久,趴伏在萧别鹤的身上,一双幽蓝的瞳眸四周泛着红,氤氲着泪水,看着又快要哭出来。双手用力握紧了萧别鹤的腰。
萧别鹤不知道,他提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以前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万一他真的只是囚宠。
小皇帝可以对他哭,但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似乎是小皇帝在主宰着他。
萧别鹤也有点无措了。
他惹恼了小皇帝,似乎,真的会被小皇帝再次锁在寝殿里,连这殿门之外,引鹤宫之中的地方,也不让他来了。
陆观宴抱紧了他的腰,手轻轻往下摸了一点,又停住。酝酿了许久,扑簌着眼泪问:“我如果把钥匙给哥哥,还能对哥哥做昨晚那样的事吗?”
萧别鹤一愣。
随后,想到昨晚,身体接着一僵。
陆观宴趴在他心口旁边,抬着眼睛问:“可以吗,哥哥?”
第53章 钥匙
萧别鹤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僵了许久,无措地眨眨眼。
怎么会有人喜欢用嘴巴……
萧别鹤现在想想,都还觉得身体控制不住地要发抖。可是……
陆观宴真的舒服吗?
脑海里又都是昨晚的画面,萧别鹤脸上一烫,不敢再想。
陆观宴轻趴在他心口,仰着头,睁大着幽蓝的异瞳看着他的眼睛,一边流泪,委屈极了。
萧别鹤抬起的手轻颤,再次给小皇帝擦了擦眼泪。嗓音乱道:“你说过,在我伤全好之前,不会跟我做……做……”
陆观宴应,一双手臂接着圈住了萧别鹤的腰,让人退无可退,“嗯,不是做,让我亲哥哥,好不好?”
萧别鹤慌乱,扭开头。
接着,被陆观宴抱住站起来。
陆观宴抱起萧别鹤往回走,满身难以言喻的气压和欲望将萧别鹤包裹,“我给哥哥一个白日的时间考虑,等晚上,哥哥再答复我,好不好?”
萧别鹤最后无措地点点头。
萧别鹤身体留下病疾畏寒,并不觉得热,小皇帝找他一上午,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午膳送来时,小皇帝又去沐浴了一次,还没出来。
萧别鹤不知为何,觉得端午和初一看他的眼神好像又有点变了。
连着小皇帝还正在引鹤宫当中,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萧别鹤朝人吩咐道:“再多送些冰块来。”
两位少女少男恭敬回应,很快动作麻利地送来降热的冰块,在殿内摆放好。
陆观宴这时正好沐浴完出来了。
少女少男放松欢乐的神色马上绷紧,要跪下去。
萧别鹤道:“没事了,退下吧。”
少女少男如释大负地火速退离。
陆观宴感觉到殿内一片凉爽,看见摆放的冰块,而他的美人哥哥又加多了一件衣裳,心疼道:“哥哥,你不用管我,我其实不是很热。”
萧别鹤不敢直视他,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很冷。”
小皇帝依旧很忙碌,只是相比前两个月好了一点。午膳过后,陆观宴在他的旁边处理完了奏折,然后,又出去了。
走前,抱住萧别鹤,还想再亲萧别鹤的唇,被萧别鹤反抗地推开了脸。最后委屈地执起萧别鹤的手,在萧别鹤两只手的手心和手背、每根手指上反复亲了许多下。
陆观宴又亲满足了,走之前,隔着衣裳摸着萧别鹤细瘦的腰,脸也贴到萧别鹤腰窝上蹭,笑吟吟道:“我走了,哥哥,我今晚会早一点回来,不让哥哥等太久。”
萧别鹤红着脸,将脸埋在软枕上,被人摆弄抚摸着腰。
陆观宴走后许久,萧别鹤还维持着被小皇帝摆放的姿势,趴在床上,又闭上眼捏紧被褥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脸颊红烫。
萧别鹤挪到书柜前,从一排排各种各样的书当中,挑出几本。
脸红气喘,做了许久的心里预设,颤着手指翻开来。
傍晚黄昏,陆观宴回来时,萧别鹤又不在殿中,问人也都不知道萧别鹤去了哪。
萧别鹤看了一下午的书,好几次看不下去把书合上,随后又在放回去和再多看一页之间,颤着手再一次翻开。
萧别鹤想不出来,这种事,怎么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真的可以吗?
晚风吹在脸上,萧别鹤惊奇地发现,小皇帝今日离开时竟然没把引鹤宫的宫门锁上。
不过等他发现时,天色已经不早,知道陆观宴马上就要回来了。
果然,过没一会儿,小皇帝又在满宫殿地找他了。
萧别鹤觉得,他真离开了皇宫,小皇帝也会把整个天下翻得底朝天,找出他吧。
萧别鹤这次没再有意躲避他,吹着湿热的晚风,也第一次感到有几分烦热,还有害怕,等着小皇帝来找到他。
陆观宴找到萧别鹤时,脸上一喜朝他跑过来,“哥哥,你在这里!哥哥在做什么?”
萧别鹤摇头,“没做什么。”
陆观宴贴在萧别鹤心侧问:“哥哥要跟我回去吗?”
萧别鹤点头。
接着,又被陆观宴一脸喜意地抱回去。
萧别鹤心乱如麻,傍晚的红霞映透半边天,也衬得人的脸更红了,萧别鹤一会儿不留心,被抱住他往回走的陆观宴低头在唇上吻了一下。
萧别鹤瞬间心跳得更快了。
萧别鹤煎熬着,书都被他放回了原位置,整整齐齐,看着像不曾动过。
小皇帝回来后关于那件事只字没再提,与他用完膳、看他喝完药后,又给他揉腿,敷药揉了一个时辰的腿,沐浴过后,还又看了会儿公务。
天色已经很深了,小皇帝还在研读怎么治国的书,萧别鹤煎熬无比,不敢再动那一整书柜的任何一本书,生怕被小皇帝知道他看过,也拿起陆观宴手边暂时没在看的一本,翻开,扫了几眼。
萧别鹤心不在书上,自然也没看进去什么,许久,只掩盖般的翻了一页书,又放下。
萧别鹤问:“你身上的伤,上药了吗?要我帮你上药吗?”
陆观宴头疼地看着那些无聊的东西,闻言,眼神一动,脸色露喜。
“要的,谢谢哥哥。”
陆观宴模样像个乖巧的被主人驯养的小兽,转眼间已经合上书蹭到了萧别鹤跟前,握住萧别鹤的手往自己身上摸,“要的,哥哥,我好痛啊。”
萧别鹤一听到他说痛,顾不得心底的慌张,心情马上被担心侵占,解开陆观宴的衣裳,看到那昨日还被小皇帝弄得鲜血横流的心口。
没再流血了,但是伤口很深,看起来依旧有些渗人。应该……很痛很痛。
萧别鹤不知该怎么做能让他减轻点疼痛,抬起的手指靠近,想替他捂住伤口,揉一揉,又怕将人弄得更痛了,最后也犹豫着没落下去,俯身往前,用唇轻轻贴了上去。
萧别鹤的唇冰凉没什么温度,却很软,舌尖更是又软又湿,一下下极轻极缓地像羽毛在伤口上抚慰,呼出的温暖气息洒在陆观宴心口。
陆观宴头脑被幸福冲击,扬起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住,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将主动中的美人紧紧按向自己。
如果萧别鹤恢复记忆……
这样的事,陆观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
单是萧别鹤想起曾被自己骗哄着做这样的事,心里都会厌极了他吧?
陆观宴心想,到时不管萧别鹤多抗拒他,他都会不顾一切,重新再把萧别鹤锁起来的。
萧别鹤在小皇帝伤口上舔砥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弄得他更疼,心底却是又紧张起来。
这样的举动对萧别鹤来说,也太暧昧了,他能接受小皇帝对他做些什么,要让他主动,萧别鹤头脑马上就一片空白。
只能尽力回忆着小皇帝曾经对他做的,亲吻他的伤口的样子,在小皇帝身上模仿。
萧别鹤呼吸越来越急,抬起头,拿过药用手指沾了一些,轻轻给陆观宴涂抹在伤口。
涂完了药,眼神不安地扫过小皇帝昨夜被他摸过的半个身体,匆匆替他合拢好衣裳。
萧别鹤昨夜太紧张,加上后来的事,什么手感,早就已经忘了,只记得,小皇帝的身材挺好的。
看起来很有力。
陆观宴享受着美人的温柔舔砥和抚摸,还没享受够,但是萧别鹤已经结束了,也只好意犹未尽地收起心思,拿出钥匙。
是引鹤宫内,所有地方的钥匙,串在一起,放了好多把。
“哥哥,全部钥匙都在这了,给你。”
萧别鹤确实考虑好了,他想要钥匙,只是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
小皇帝更是也不主动跟他提这件事。
如今已经很晚,看着陆观宴没再问他意见,而是直接拿出钥匙给他。
昨晚的记忆,还有绘本上的记忆,一瞬间全部出现在脑中,萧别鹤脸颊前所未有的烫,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感觉已经要喘不过气,仿佛记忆里看到的,都在这一瞬间在他身上实践了一遍。
萧别鹤甚至慌乱到忘了要如何抬起手接钥匙。
陆观宴见美人不接,脸色涨红得明显,心想是自己白日的话、还有昨晚没忍住冲动做的事,吓到了美人。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萧别鹤说什么做什么,都把钥匙给萧别鹤。
陆观宴原本以为他可以不顾萧别鹤的感受,强行将萧别鹤囚在身边一辈子。可是感受到过美人的主动和柔情之后,陆观宴变得更贪婪起来,不再满足一开始设想的、每次都单方面强迫萧别鹤。
如果萧别鹤不抗拒他,还能偶尔对他回应,就像现在这样,陆观宴觉得,是世上最甜蜜的事。
即便是失忆后的萧别鹤。
陆观宴也希望美人能够快乐一点,即便只是失忆时。
因为,等萧别鹤恢复记忆,他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待萧别鹤了,他会把萧别鹤牢牢的囚起来,不管萧别鹤如何厌他,也一点自由都不会再给萧别鹤。
到那时,他会有很多卑劣的手段能用到萧别鹤身上,萧别鹤即使双腿痊愈,武功才智冠绝天下,也无法挣脱他。
除非萧别鹤真的恨透了他,要杀掉他,跟他一起死。
但是,即便死,也永远摆脱不掉他,他会生生世世紧紧缠住萧别鹤。
陆观宴沉入又阴暗地想着,想得失了神,兴奋与痛苦交织在幽瞳中。
萧别鹤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明天,可以吗?”
陆观宴回神,怔愣。
萧别鹤擦干净手,先一步熄了床边的灯,却没接过他很想要的钥匙,躺在床上,轻柔的嗓音中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紧张:“你让我考虑的事,明天,可以吗?今日太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陆观宴又是一愣,脸上的阴暗与邪恶念头顷刻消失不见。
他说那话时只是故意戏弄萧别鹤的,因为他知道,萧别鹤一定不会同意,也从没想过要萧别鹤同意。
他也不愿意将钥匙给萧别鹤。
但是萧别鹤想要自由,不想被关起来,陆观宴知道。
陆观宴说给萧别鹤一个白日的时间考虑,其实是给他自己时间考虑。
陆观宴有点不可置信,俯下压向萧别鹤,将一串钥匙放入到他手中,收起萧别鹤的手指握住。
陆观宴道:“好。”
陆观宴压下去抱住他,气息又变得躁动,轻轻将脸贴在萧别鹤的脸颊上,问:“哥哥,今晚,可以亲嘴巴吗?”
萧别鹤的呼吸凌乱程度比他只多不少,得到同意今晚不用被做那种事,想比之下,对亲吻自然愿意接受,点点头。
怕熄了灯小皇帝看不到,又轻轻“嗯”了一声。
陆观宴抱紧了他,像只又被允许加餐的幸福的小兽,得到允许,在温柔大度的主人身上肆意胡作非为。吻到最后,两人位置被陆观宴对调,萧别鹤由一开始被陆观宴紧紧压在身下,成了压在小皇帝的身上,但是他动弹不得,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小皇帝的可怕欲望。
萧别鹤被抱住压在热源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时,小皇帝不在了,一旁还放着昨夜交给他的一整串钥匙。
第54章 诱人
萧别鹤心底一片慌乱,伸手,拿住了拿串钥匙。
紧紧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还是又放下。
小皇帝该快回来了。
萧别鹤自己更衣,洗漱,看着时间,叫人传早膳,另外又叫了点冰块摆放在殿内,等小皇帝回来。
陆观宴回来时,整个人蔫巴巴的,眼周尽是阴影,看起来积压了不少疲惫。
看见萧别鹤时,疲惫的神色露出喜色,朝萧别鹤大步走过来,蹲倒在萧别鹤身旁的地上抱住萧别鹤,将脸埋在萧别鹤腰上幸福地蹭了蹭。
萧别鹤抬起手,想摸摸贴在他身上的毛茸茸脑袋,手抬起后又犹豫僵住,最后还是落下去轻摸了摸。
“没睡好?”
陆观宴委屈地点头,接着更用力地往萧别鹤腰上蹭。
昨晚两人一起睡的,睡的不算晚,萧别鹤不知道他为何会没睡好,轻声道:“吃点东西,再补一觉?”
陆观宴点点头。
拿了张椅子挤坐在萧别鹤身边,困得接着将脑袋埋在萧别鹤脖颈上。
萧别鹤夹了点吃的喂给他,笑问:“你上早朝时也这样?”
陆观宴摇摇头。
吃完嘴里的,张嘴,还要萧别鹤喂。
萧别鹤又喂了他一会儿,将小皇帝喂饱了,突然,自己被刚才还疲惫困倦一下都不愿意动的小皇帝抱了起来,抱放在小皇帝腿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圈住了。
小皇帝收起了刚才蔫巴巴的样子,筷子夹起吃食,朝他喂来。
萧别鹤道:“我可以自己吃。”
陆观宴不愿意,困倦的眼瞳又染上委屈。“哥哥喂了我,我也要喂哥哥吃。”
萧别鹤心道:好吧。
萧别张开唇,咬住小皇帝喂来的食物。
吃好后,陆观宴又朝他喂来药。萧别鹤接了药自己喝,刚喝完,被小皇帝往嘴里塞进一块每天口味不一样的蜜糖。
萧别鹤道:“可以不用每日给我准备糖,我喝得了药。”
陆观宴摇头,“不行。”
萧别鹤:好吧。
宫人进来收拾桌子,萧别鹤接着又被小皇帝抱起。
陆观宴抱着他,边往床上走,一边脸埋在他身上蹭,“哥哥,你陪我睡好不好?”
萧别鹤点头。
每次小皇帝没睡好回来补觉,都会要他陪着一起睡。
不过反正萧别鹤每日无事做。
萧别鹤有时候看着小皇帝这么忙,也挺想帮他分担一点。只是陆观宴什么都不让他做,萧别鹤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的腿,也尚未能站起来。
萧别鹤本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的陪睡,然而陆观宴脸贴在他的腰上不肯离开,萧别鹤被他压在床上之后,小皇帝的脸还在他的腰上乱蹭,手解开了他的衣裳,再无任何隔阂地双手捏住了他的腰。
萧别鹤慌张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钥匙,又想起那晚,下意识抬起要按住小皇帝的动作的手收住。
萧别鹤不知道,他算不算是,用自己的身子,从小皇帝手上换来了自由?
不过,既然他们本身就是爱人,小皇帝也对他很好,萧别鹤就也不那么抗拒了。
不是十分抗拒,但十分紧张。
美人的腰又白又细,陆观宴两只手就能将萧别鹤整个腰完全握住。
美人腰上有一层薄肌和漂亮的曲线弧度,还有一些旧的伤疤。
那些疤痕看得陆观宴每每都心疼无比,尽管已经找了天底下各种药给美人治伤和祛疤,仍有不少疤痕还没消除掉,陆观宴不知道,萧别鹤过去受这些伤的时候有多痛。
陆观宴贪婪地捏着萧别鹤腰侧的软肉,捏得美人身体直颤栗,贴上去,齿尖和舌头在萧别鹤的腰上轻轻舔咬。
咬了有一会儿,美人身体发抖,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他。
陆观宴又被幸福冲昏头脑,昨晚想了美人一夜没睡好的困倦都消散没了,差点又没忍住做冲动的事。
陆观宴经常觉得,他的美人哥哥实在太诱人了。每次陆观宴看着萧别鹤,即便萧别鹤什么都没做,陆观宴都觉得,自己跟吃了药一样。
陆观宴心底的冲动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及时收住了手,替美人整理好被他作完乱弄得凌乱的衣裳,将美人面对面抱住,再次将脸埋在萧别鹤周身气息清冷的身上,满足地闭上眼。
萧别鹤慌张不已,袖子下的手指都捏紧了,见小皇帝停下来,松懈的同时有些怔愣。
结束了吗?
还是说,今天晚上?
作完乱的人安安静静闭上眼补觉了,萧别鹤还被他一双手紧紧抱着,内心凌乱无比。
萧别鹤感受到怀里的人没一会儿睡着了,睁眼看着趴在他怀里露出一点侧脸的小皇帝,怔愣地看了许久。
白日光线很足,即便珠帘遮挡,透过的光线仍足够将小皇帝从他心口前露出的一点侧脸看得一清二楚。
趴在他心口上熟睡的小皇帝,脸轻轻贴着他,带着一点温暖的触感。抱在他腰上的手却抱得很紧,除非萧别鹤用力把陆观宴的手掰开,不然,绝对逃不开陆观宴的怀抱。
萧别鹤仗着小皇帝睡着了,反正也不知他在做什么,大起胆子,温度偏凉的手指再次抬起,落在那即便只露出一点也很好看的侧脸上。
若不是怕把人弄醒,萧别鹤还想再摸摸他的眼睛。
萧别鹤陪小皇帝睡了有两个时辰,见怀里的小皇帝动了,有要醒转的趋势,才又重新有点紧张地躲开眼,看向一旁。
安静乖巧睡了两个时辰的小皇帝,醒后眼睛还没睁开,抱住萧别鹤又往美人身上蹭了几下,才抬起脸,睁开眼。
见到美人清浅漂亮的双眸睁着,却没在看他时,有些微的失落。
然后,心机地在美人的唇上啄了一下。
萧别鹤果然睁大眼眸看向他。
陆观宴满意极了,松开紧抱着的美人的腰,双手握起萧别鹤的两只手,摸在自己的两边脸上,满足地双眸闭上眯起,用脸去蹭萧别鹤的手心。
“哥哥,你真好,对我太好了。”
小皇帝睡醒,一边满足地蹭萧别鹤的手,一边脸上笑着说道。
倒是弄得萧别鹤更加的无措,每次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小皇帝说他好时,萧别鹤都有些无措。
只是陪他一下,就是好了吗?可是他们不本来就是爱人吗?
相比陆观宴为他做的,萧别鹤觉得,自己实在不算为小皇帝做过什么。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不是真的对这个皇帝爱人很差?
他以前,很蛮横不讲理吗?伤透了小皇帝的心,以至于现在他什么都不做,小皇帝就觉得他好?
还是,他以前根本不爱小皇帝?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样貌这样好,对他也那样好,他即便失忆了都还是觉得小皇帝很好。以前,应该也不会不喜欢才是。
萧别鹤扶住陆观宴在他手心不安分乱蹭的脸,轻笑一下,“陛下睡够了吗?”
陆观宴不满意噘嘴,“说了不要叫陛下。”
萧别鹤轻笑改口,“小宴,睡够了吗?”
陆观宴在萧别鹤手心里点头。
萧别鹤道:“那便起身吧。”
陆观宴还不十分愿意,双手松开萧别鹤的两只手,又重新抱住萧别鹤的腰,翻身整个人压在萧别鹤身上,像只对主人撒娇的小兽,抱住萧别鹤的腰又蹭了一会儿。
才不太乐意地从床上起来。
不过,陆观宴一下了床,所有的赖床情绪马上消失了,要做的一切事也片刻都不耽搁。
陆观宴准备了给萧别鹤治腿的所有银针和药材,询问萧别鹤:“哥哥,今日要施针吗?”
周期为七日一次,但陆观宴每次都会先问一问萧别鹤,如果萧别鹤不想承受了,他就会放弃,等下一个周期,或者用更慢但温和一点的方法给萧别鹤治腿。
但萧别鹤一次都不曾推拒过,即便已经痛得快昏过去,仍旧要让他继续。
陆观宴万分心疼,但也同样希望萧别鹤的腿能早日站起来。
堰国比起前几个月安定了不少,陆观宴心想,等堰国再安定一点,民生的大问题都解决了、朝堂忤逆他的逆党处理完,他就替萧别鹤报仇。
梁国,挣扎不了多久了。
陆观宴心疼地蹲跪在萧别鹤身前,捧起萧别鹤的双腿。
陆观宴道:“哥哥,等你的腿好了后,我们就成婚,哥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萧别鹤轻微滞愣,没犹豫太久,点头,“好。”
银针浸着药刺透各方穴位和骨髓,即便萧别鹤已经尝试过数次,依旧痛得难以忍受,捏紧了身下被褥。
陆观宴一次次与他一起煎熬着,全部结束之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将萧别鹤抱在怀里。
受痛的是萧别鹤,萧别鹤没痛哭,陆观宴反而又哭了,脸上伤心心疼地挂着两行泪。
萧别鹤还没缓过来,却不得不安抚小皇帝,抬起手指摸了摸小皇帝的脸,摸到满手的泪。
“我能感受到,每次施针过后,我的腿都变得好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站起来了。”萧别鹤道。
陆观宴抹了一把眼泪,低头轻轻亲萧别鹤的唇瓣。“好,我等哥哥站起来。”
陆观宴像每次一样,不管多忙,给萧别鹤双腿施针的这天,早朝回来后整一日都会留在萧别鹤身边。
萧别鹤双腿施针过后又睡了一会儿,一旁是昨日陆观宴交给他的钥匙,到现在还未被萧别鹤收起来。
陆观宴看着床上美人平静中略带苍白的睡颜,看了许久。
那张薄唇也又变得苍白,陆观宴想用手揉一揉,看能不能揉得红一点,最后还是止住了念头,俯下身,轻轻在萧别鹤的唇上又吻了一下。
萧别鹤这次睡得不久,醒来时,天色还很早。
气候逐渐转秋,相比前两个月稍显没那般炎热,窗外时不时有风吹进来,吹得窗口珠帘沙沙细响。
不过,萧别鹤体内留下病根格外畏寒,即便天气再炎热,也不会觉得热。
陆观宴担心地轻轻抚摸着萧别鹤的双腿,问:“哥哥,还很痛吗?”
萧别鹤摇头,气色也比一开始好了许多,朝他轻笑,“好多了。”
陆观宴将人从床上扶坐起来,又喂萧别鹤吃了点东西,给萧别鹤喝了药,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糖。
陆观宴看着一旁床头桌子上的钥匙,问:“哥哥今日想出去吗?我再带哥哥到外面看看?”
萧别鹤点头,“好。”
第55章 不齿
萧长风带着仅剩不多的兵逃回梁国,从京外到京内一路中,百姓看他无一有好眼色。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威风凛凛的镇守国家的将军,而是仿佛要啖其之肉、饮其之血,厌恨透了他。
萧长风以前哪受过这样的眼光。
萧长风羞愤至极,可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受着这种羞愤。
同时心里,万分焦躁煎熬,还不知等入了宫,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显然,皇帝的怒气要比百姓的怒更严重,严重的后果,或许不是将军府能够承受得住的。如今萧别鹤已死,往后再没人能替将军府顶罪。
萧长风如今已无路可走,跪在宫门前等着觐见皇帝的时间里,又想起他死去的长子。
他真的不如他的儿子了吗?为何,萧别鹤一死,他连连战败。
而从前,萧别鹤活着时,敌军每每压过来,就算兵力上不如对方,在萧别鹤的策略下也每次都能扭转局势,甚至在兵力上的折损都可以忽略不计。
过去这几年里,兵力上的损失极小,梁国少有征新兵。而如今他重回战场,拿回全部的指挥兵权,却让梁国损失得几乎无兵可用。
萧长风不由得想,如果萧别鹤还活着,这次昭云国之战,后来被堰国援兵包围的战局,也能破解吗?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与他自己的亲儿子,站在一条线上,放下权势带来的荣耀,甚至带着妻儿还乡退隐……
萧长风捏拳,面色痛苦。
或许确实不会再沦落到如今这般,万夫所指。可是,他放不下荣耀。
做不到曾经是辉煌闪耀的镇国将军,让他舍下一切,为了安稳,隐于一隅。
萧长风心想,如今这一切,都是皇帝亲手造成的,并不全是他的错。如果皇帝没有从一开始就对萧家有疑心,他便不会从一开始想着推出萧别鹤做将军府的挡箭牌,便不会害死他如此优秀的长子。
都是皇帝和太子的错!他也是被逼无奈,他没得选!他是打了败仗,可是初心也是为了能让梁国变得更好,谁知堰国会去支援昭云国。
如今这局面不是他所想,他费心费神,做了这么多日的策略,没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皇家还害死了他的长子。
皇帝不能因为他打了败仗,就治他死罪!
深夜,穆宏邈的贴身太监来宣萧长风进殿。
皇帝面色很不好,即便面容因病憔悴,没睁开眼看他,仍旧能看出怒得不轻,坐在龙椅上,闭目单手撑着头。
“败了?”
穆宏邈沉重充满压迫感的嗓音充斥在殿内,萧长风无话敢说,只好跪地俯下头。
穆宏邈问:“萧卿不是再三向朕保证,以你的人头担保,绝不会败?如今这情况,萧卿觉得,朕应该拿你怎么办好?”
萧长风辩解:“臣也没想到会成后来这样,原本已经要胜了,臣已经带兵攻到昭云国皇城,仅差一点就能擒到昭云国的皇帝了,谁知堰国派来援兵,将梁国的兵都包围了!”
穆宏邈睁眼,扶额的手放下来,在龙椅上坐正,森冷沉重的嗓音道:“朕不需要知道过程如何,朕只看结果。萧卿觉得,朕当如何?”
萧长风无路可走,抬起头,直言道:“臣的长子是因陛下和太子而死的,太子被俘也是臣救回来的,陛下不能杀臣。”
穆宏邈呵笑一声。
“朕何时说要杀萧卿?朕是问你,如今梁国这局面,梁国腹背受敌,朕该如何办好?还有多少兵?”
萧长风跪着的心一颤,不知该放松还是该绷紧,战战兢兢低声道:“还有……六万兵。”
穆宏邈气得不轻,从怀里抽出帕子,咳出血在雪白的帕子上。
常德见陛下又咳血,脸色惶恐,吓坏了,“陛下?来人,快传太医!”
穆宏邈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居高临下坐在龙椅上,看着跪着的萧长风。
“六万?”穆宏邈气得直发笑,“梁国几十万的兵,交到大将军手上,几个来回,就只剩了六万……萧卿告诉朕,将来梁国再受敌,他国攻打过来,甚至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国一起打来,梁国拿什么抵御?大将军要让朕眼睁睁看着梁国亡国吗?”
萧长风缄默不语。
穆宏邈说完,自己又被气得帕子捂住唇咳血,面容沧桑,长叹一声气。
“萧卿放心吧,你的好长子最后一次出征前求过朕,朕答应了他,往后不会再降罪将军府。”穆宏邈道。说话的功夫,被气得又咳了好几声,沧桑的脸上怒气只增不减:“但这次由萧卿给梁国造成的莫大损失,朕不可能坐视不理,便由大将军在两个月内为梁国征到三十万精壮的精兵,确保下次敌国来犯时有兵可用,大将军可能做到?”
萧长风一听,吓白了脸色,“陛下,三十万兵,两个月,时间可太短了些?”
穆宏邈脸色冷沉,“朕自然知道时间紧迫,可是梁国如今的局势,大将军刚又败下一仗大仗,梁国兵力损失得所剩无几,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哪个不想趁机打过来?大将军要到时候,用现在仅剩的六万伤残兵,去对抗列国的千军万马?危难当头,梁国已没得选择,大将军若是做不了,朕可以念在昔日少将军为梁国立下赫赫战功和替将军府求情的情分上,许大将军无罪告老还乡,此事朕会另交他人来做。”
萧长风听见告老还乡这几个字,仅犹豫了短暂片刻,怕皇帝真往后都不再用他,急切说道:“臣做得了!”
他还是放不下权势和荣耀,即便如今沦落到万夫所指的处境,依旧放不下。
萧长风觉得,搏一搏,说不定将军府会再有出头之日,他又会回到从前那个光辉耀眼的令所有人敬佩的大将军的位置上!
到那时,谁还会记得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令万民不齿之事?即便记得,也无人敢说出来,只要将军府能够翻身,他再也不必承受如今这种百姓唾弃嫌憎的眼光!
萧长风跪了许久,走出金銮殿时,双腿仍感到有些僵硬。
那被堰国三皇子昔日折伤的一只腿,如今偶尔还有点跛足。
萧长风听闻,堰国如今弑父杀兄上位的新帝,正是当年来梁国的那个三皇子。
萧长风想起那时他的长子还没死时,忤逆他也要护住那个三皇子的画面,心中气又不打一处来。
当时若是没有萧别鹤阻拦,他当时杀了陆观宴那妖孽,就不会有今天的败局,他在今日,会是为梁国立了无上战功、光辉荣耀地凯旋,而不是落败狼狈逃回来,为万民冷眼不齿。
一路上漆黑无人,萧长风走过无数次夜路,却独这一次,前所未有的脊背发凉,热风打在他的脸上,萧长风却浑身冷颤,四面八方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什么都看不清,却觉得仿佛满梁国的百姓都在往他身上吐口水,指着他谩骂,耳边尽是骂声。
萧长风回到将军府时,整个府里都是沉闷的气息,萧长风才知道,蒋絮儿出事了。
蒋絮儿在他回来之前,因为萧别鹤半年前战死一事,投湖自尽了。
命救了回来,但人一直高烧未醒,常常面露恐色说梦话。
萧长风半年没见到蒋絮儿,如今人瘦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皮包骨,往日漂亮细嫩的脸蛋上生出了无数条皱纹。
萧长风坐在夫人的床前,捧住蒋絮儿的手,第一次没忍住落下了泪,“絮儿!”
萧长风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醒、治好夫人!萧锦时呢?还没回来过吗?”
珊瑚躬身道:“回将军,三公子前几日回来过将军府一次,听见是二公子做了太子妃后,就又气冲冲地出去了,之后再也没回来,奴婢们也不知道三公子人在何处。只是,三公子见到夫人的状况时明明很着急,奴婢大胆猜测,三公子可能是去了东宫,遭遇了不测……”
珊瑚越说越着急。夫人从前很喜爱三公子,所以,三公子也算是她一手照看着长大的。夫人昏迷多日未醒,三公子状况又不知如何,加之二公子如今的态度。整个将军府无人能做主,将军回来前的这些天,珊瑚心里焦急极了,每日焦头烂额以泪洗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长风心中如被雷轰,当即起身去往东宫。
萧锦时是他与夫人之间最后的牵连,萧锦时绝不能出事!
穆云斐怎么能!
明明是他救了穆云斐的命,若不是他,穆云斐早就身首异处,死在安国了!怎么能,如此对待他!
萧长风气冲冲火急火燎深夜去往东宫,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萧长风在东宫外闹,说什么也要见到穆云斐。
穆云斐深夜被吵醒起身,听见禀报是萧长风来要他的儿子,披了件衣裳,命人将在东宫治疗的萧锦时归还回去,另外附赠了两棵五百年的好人参。
人果然是在东宫里,被送出来的一刻,萧长风看见他和夫人最宠爱的小儿子,那张脸上满是血,被伤得已经看不出模样,手上被包扎起来,也都是血,还被人挑断了右手的手筋,萧长风气得不顾尊卑之仪,伤痛愤恼地仰天怒喊:“穆云斐,你给本将军滚出来!你的命是本将军舍弃一切救回来的,你害死本将军的长子,如今又将本将军的幼子伤成这样!你还有没有心!”
穆云斐在东宫殿内听着,任由萧长风被拦在东宫外破口大骂,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更未起身去见萧长风。
被抬出来痛到几乎昏厥的萧锦时,听见他父亲的声音,艰难睁开眼,血肉模糊的脸上哭出来。
“不是穆云斐干的。爹,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我娘她怎么样了?”
第56章 皇后
萧别鹤看着手里钥匙,他已经出过几次引鹤宫,每次也不会有人阻拦他。
恍惚意识到,小皇帝是真的允他自由了。
只不过,每次都要配护卫跟着他。
既担心他的安全,又怕他跑了。
出去皇宫外,每次配二十名护卫,皇宫之内,十名护卫。
萧别鹤很无奈,他想一个人安静地到外面待一会儿,不喜欢这样的张扬,告诉小皇帝,他会武功,况且这是他的皇宫,大家都怕他这个皇帝,自己能在皇宫里面遇到什么危险?
说了许久,总算说服了小皇帝,准许他在皇宫内无人跟着。但是如果要出皇宫,二十个护卫一个不能少。
萧别鹤暂时妥协了。因为……钥匙,是小皇帝直接给他的。萧别鹤以为他忘记了,但是之后的一连几天里,小皇帝也都没再对他做过那种羞耻的事,更未提过。
每次,只亲亲他的嘴巴,最多摸摸腰,偶尔将手伸进衣裳里捏他的腰、咬一下,就抱住他睡觉了。
萧别鹤也对此事闭口不提,每晚心惊胆战。
萧别鹤记性很好,皇宫里每个宫殿,每处地方,小皇帝都带他去过,路线都被萧别鹤记在了脑中。
萧别鹤知道哪条路是小皇帝每天下早朝回来必经的,第一次在那条路上遇见小皇帝下朝回来的龙辇时,小皇帝下了龙辇,跑过来抱起他走路将他抱回了引鹤宫,说,想让哥哥每天都来接他下早朝。
萧别鹤自然没答应他,也不觉得这算什么接,问陆观宴,皇宫内他哪里都能去吗,有没有什么禁地。
陆观宴摇头,脸埋在他的腰上,“哥哥哪儿都能去,我的就是哥哥的,整个皇宫都是哥哥的,我也是哥哥的。”
萧别鹤每次看着小皇帝的可爱模样,更加好奇,这个能把所有人吓得失色的小皇帝,在朝堂上是什么样的。
萧别鹤看过小皇帝经常看的那些书,除了一些帮他疗伤和治腿的医书,还有便都是治国之道、为民之道。
萧别鹤有时看小皇帝批注过的奏折,民间出过不少民生问题,天灾人乱等数不胜数,小皇帝每个月都从朝廷拨好几次款下去,每次一有问题马上派朝官去解决,有时还会亲临处理。
萧别鹤不懂治国之道,也觉得小皇帝做的已经很好,心疼小皇帝太累了。
单是皇帝做到这种地步,朝廷混乱要平定,民间事事给到回应,寻觅良才填补上朝堂的空职,另外还要设防提备临边国家可能抛来的战火。萧别鹤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更别说,小皇帝不放心任何太医,连给他疗伤治腿也大半都自己亲揽了下来,为他学习医术。
小皇帝为他的付出,为国家的付出,萧别鹤是都能看得见的。
虽然是乱世中篡位杀上来的皇帝,萧别鹤觉得,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皇帝每日上早朝要早起,萧别鹤在陆观宴走后也不再睡。
萧别鹤没答应他,还是又一次,在小皇帝将要下早朝的时间,等在了小皇帝从朝堂回来引鹤宫的路上。
陆观宴看见他,满面惊喜,阴沉冷冰冰的暴戾帝王形象顷刻完全消失,停下龙辇,再次几步的距离都等不及,朝萧别鹤跑过来。
满皇宫的人见过的都面色奇异,觉得像见了鬼。
他们陛下,竟然还会露出除了要杀人之外的其他表情。
不过,见多几次之后,都知道了那位是陛下私藏了许久的美人,便都大怪不怪了。
依旧十分惊奇,更加另样的眼光投向这位天仙一样的、身上带着一种独有的气质美的绝色美人。
陆观宴蹲下轻抱住萧别鹤的腿,将脸埋在萧别鹤腰上,即便每天都要抱无数次,仍旧依依不舍的,不舍得松开一点,仰头餍足道:“哥哥,你又来接我下早朝了。”
萧别鹤否认,“我……恰好经过这里。”
怀里陆观宴的脸色瞬间低落下去,染上委屈。
委屈了一会儿,低低的声音又问:“哥哥明日还经过这里吗?”
萧别鹤不知所措。
在引鹤宫内,小皇帝怎么对他,萧别鹤都已经适应,但是在外面,许多人看着,萧别鹤还是有点感到羞赧。
陆观宴不逼迫他回答,问:“哥哥,你想看我上早朝吗?哥哥下次也可以去。”
萧别鹤一直想看小皇帝朝堂上与百官议朝政的样子,可是,尽管小皇帝的一切事都对他不避讳,萧别鹤终究觉得不合规矩。
萧别鹤道:“我若去了,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陆观宴摇头,“不会的,哥哥。我想要哥哥陪我上早朝,哥哥明日去,好不好?”
萧别鹤犹豫,陆观宴等不到回应,又开始脸埋在萧别鹤腰间撒娇,轻蹭,隔着衣裳捏萧别鹤的腰侧。
萧别鹤无措,大庭广众的,尤其感受到许多宫人的目光,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由着小皇帝做亲昵的事,推开他的脑袋。
“我明日若早醒,就去看你。”
小皇帝十分满足起了身,再一次弃龙辇不乘,抱着美人走路回了引鹤宫。
第二日,天未亮,陆观宴起身时,萧别鹤也已经醒来。
陆观宴见美人睁眼,熠熠生辉的异瞳里满含期待,“哥哥要陪我上早朝吗?”
萧别鹤答应了。
然后,就被小皇帝一起带到了议朝政的大殿上。
百官这时还没怎么到,偌大的朝殿只有寥寥几人,来者也全部一进殿就低头跪地,全程不敢抬一下眼。
陆观宴今日脸色比以往每次在朝堂上都要好,嘴角还噙着一丝压不住的笑,嗓音也比平日和缓了,道:“都起来,今日站着上早朝。”
百官受宠若惊,战战兢兢从地上抬起头、站起。看见朝殿上,人群最后方,陛下目光一直所在之处出现的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美人。
陆观宴还想让萧别鹤坐在龙椅上,自己站着,萧别鹤无论如何不同意。
陆观宴退而求次,要萧别鹤坐他旁边,还是被萧别鹤拒绝了。
萧别鹤只愿意停在朝殿的最后面,不然,他就要回去了。
陆观宴遗憾,但是只能答应。
心情依旧比每次早朝都愉悦快活许多,一抬眼,就看见他无时无刻不念想着的美人。
连上早朝都不觉得烦厌了。
而百官们不可思议发现,陛下今日对他们的态度格外和善,全程没黑过脸,连没在时间内完成陛下交代的重大职务,也没被陛下追职,反倒语气一点都不怒地又多给了他三日时间。
百官们上了新帝登基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早朝。
朝会结束后,满殿官员纷纷看向朝殿最后方静坐着的气质容貌超脱凡尘的美人,向他行礼,心中感激涕零。
他们知道,必定是因为今日将来的皇后来了,陛下才会对他们这么好脾气。
“参见皇后!”
“参见皇后!”
百官们先后参拜的声音响彻一片。
萧别鹤准备看一看就走,并没想影响小皇帝上早朝,看了一会儿发现,百官们似乎并没有排斥他的到来,便一直听了下去。
朝会已经结束,萧别鹤心想,他等着小皇帝处理完政事,一起回引鹤宫好了。
闻言,朝向他行礼的官员们微微笑了下,“我还不是皇后。”
小皇帝已经朝着他走下来,“很快就是了,就叫皇后。”
陆观宴说这话时心情也很不错,百官们听出来,陛下似乎比议朝政时的心情更好了。接着,就见陛下带着皇后美人离开了朝殿。
陆观宴今日心情特别好,刚一出了朝殿,忍不住问:“哥哥明天还陪我上早朝吗?”
萧别鹤不是十分理解,问:“你想让我陪你上早朝?”
少年暴君像个乖巧的狼崽,连连点头,“想!”
萧别鹤又一连来听了好几日小皇帝上早朝。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在朝堂上的样子一点都不残暴,不仅不残暴,性格还和善极了,跟对他时一样和善。
百官们享受了一连好几日站着上早朝的福利,以及陛下的好脾气,心中更加对未来的皇后感激涕零,每日都希望,萧别鹤明日还来。
小皇帝不再将他关禁在引鹤宫内,萧别鹤出去的时间也变得更多,起初只是到皇宫内四处看看,后来开始去皇宫外。
只是,每次都二十名护卫提着刀保护他这件事,萧别鹤觉得,还是要再找小皇帝谈谈。
太张扬了不说,而且,容易吓到百姓。
萧别鹤虽然醒来后还没与人动过手,但总觉得自己武功会不错,一般应该难遇到危险。
萧别鹤看着盛京百姓们安居乐业、和乐融融,再一次觉得小皇帝治理得很好。
只不过,不止萧别鹤陪小皇帝去上早朝时、见百官都很怕陆观宴,盛京内百姓也很怕陆观宴。
萧别鹤第一次被护卫跟随着出皇宫外时,百姓们以为小皇帝也跟他一起出来了,离很远便纷纷吓得缩头缩脑退避。
再后来,见到只有他、并没有皇帝,又开始大着胆子,到他面前行礼打招呼,问他是不是皇后。
还有许多来到萧别鹤面前夸他貌美、比天仙还美的,更是有不少商贩将自己最好最值钱的物品拿来送给萧别鹤,其余百姓也跟着买了东西要给萧别鹤。
萧别鹤一样都没要他们的东西,仅出宫几次,已经满盛京百姓无人不认识萧别鹤。
甚至到后面,每次萧别鹤去往哪里,哪里就水泄不通,数千的百姓上前迎接。
而每当提起当今皇帝时,百姓无不惶恐的脸色。
萧别鹤问:“陛下不好吗?为何这么怕他?我倒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皇帝。”
百姓们惶恐地看往萧别鹤身后的二十名护卫,不敢说。
萧别鹤出来,本来也就有想更多了解一点他人眼中的小皇帝之意,道:“无妨,你眼中的陛下是什么样子尽管说,他们不会回去说给陛下的。”
有人惶恐着道:“论起事迹,当今陛下确实算得上是个好皇帝,百姓有事,陛下是真替我们解决,比先帝好太多了!只是……他就是很可怕啊,我们看见他就害怕,总觉得陛下冷冰冰的阴沉着脸,下一刹就要杀掉我们所有人!皇后不害怕他吗?”
……
陆观宴不再关着萧别鹤之后,萧别鹤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陆观宴好几次回来时都找不见人。
即便一切在他的掌控之内,知道萧别鹤逃不出去,陆观宴还是十分不乐意,心情郁闷,强烈的占有欲快压制不住。
仅过了几日,就想反悔,重新再把他的美人锁在引鹤宫。
心里爬满不安全感,担心萧别鹤会想要离开他,或者听到他不好的话,哪日就不回来了。
萧别鹤这日回宫时,就见小皇帝脸色沉闷地等在皇宫外。
见到他,一言不发,大步朝他走过来将他抱起,抱上龙辇。
四面封闭的车驾中,小皇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将他按倒在车内,动作强势地吻过来。
萧别鹤不知怎么了,许久没见小皇帝脸色这么差过,外面还有人,萧别鹤不敢有一点动作,也不敢发出声音,压紧了气息被小皇帝几近疯狂地在唇齿中横冲直撞掠夺。
陆观宴粗蛮又委屈地吻了萧别鹤许久,松开时,萧别鹤一张颜色浅淡的薄唇被吻得湿润泛红。
车驾平稳地驰着通往引鹤宫,萧别鹤平复着呼吸,长密的眼睫跟着颤动,抬眸问他:“你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陆观宴阴沉着脸,摇头,一言不发,脸色委屈极了。
一进到引鹤宫,宫门再次闭合落上锁,萧别鹤被陆观宴阴沉着脸色一路抱回内殿,放倒在床上,紧紧按住双手。“我想反悔了,哥哥。”
第57章 月光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压在自己身上,面色露出深深的隐忍和痛苦,那双幽蓝的异瞳如野兽盯着猎物般视线紧紧的烙在他的脸上,正因为做了错误的决定而万分挣扎煎熬。
萧别鹤以为他要对自己做点什么,例如撕开他的衣裳,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陆观宴只是这样压着他,像凶猛的野兽寸步不离紧守着自己得来不易的食物,过了有许久,那双眼瞳里仍尽是痛苦,却什么都没做。
也什么都不说。
萧别鹤觉得,这个小皇帝,平时在他面前话挺多,一到重要时刻,一句话都没有。
“我会成为你的皇后。”
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帝王不言不语,不动,也不肯松开他,萧别鹤这样的姿势被禁锢动弹不得,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试探说道。
“你若想再做那样的事,也……可以做。”
“还是不行,钥匙便在我身上,你可以取走。我若做错了什么,希望你能告诉我。”
萧别鹤主动与他交谈,回应他最开始的话。模样没有生气,反倒因为太过柔和,落在陆观宴眼里,更像有几分示好的气韵。
陆观宴压紧萧别鹤的手一颤,僵愣住。
陆观宴心想,他真是太阴暗,太邪恶了。都是他的错,萧别鹤没有错。
如今这样,萧别鹤失去记忆,不抗拒他,任由他在身上胡作非为。
他应该知足了,谁都不会喜欢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再不知足,总有一天,萧别鹤会被他吓走的。
可是……
小疯子痛苦挣扎,眼神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随后再次变得阴暗,恐惧。
一想到失去萧别鹤的恐惧,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陆观宴都感觉要窒息、死掉。
“对不起,哥哥,我不想放你出去了。”
陆观宴说完,神色痛苦地松开他,逃离出寝殿,门再次被关上。
陆观宴今晚都没再回来,也没与他一起用膳,引鹤宫外多了更多的守卫。
萧别鹤一人躺在床上,忐忑难眠。
翌日一早,百官来上早朝时,见到他们陛下久违地再次黑沉着脸,整个朝殿上,气氛沉重。
百官们战战兢兢,观察四处,原来是今日皇后没来。
帝王阴沉的声音重重压来:“跪着。”
接着,第二日、第三日,帝王无不是阴沉着脸命令他们跪着议朝,脾气也比以往更差了,皇后都没来。
引鹤宫,陆观宴也一连几日跟自己赌气地没再去。
不敢面对萧别鹤,怕萧别鹤对他生气、不想见他。
每日亲自煎了药叫端午和初一给萧别鹤送去,亲手调配好外用敷腿的药,叫端午和初一代他给萧别鹤揉腿。
陆观宴跟自己赌气,为自己的龌龊阴暗感到羞恼,派了更多的护卫驻守在引鹤宫。
但其实并没有收走萧别鹤手里的钥匙。
也没敢留下命令,如果萧别鹤真的非要出宫,以死相逼也要离开引鹤宫,该怎么办。
只吩咐说,引鹤宫内有一切动静,立即转告他。
引鹤宫外驻守的人说,引鹤宫内,没有任何动静,萧别鹤也没再要出去。
又到七日之期,陆观宴脸色恐惧地来到引鹤宫,在殿外看见了萧别鹤。
萧别鹤神情平淡,正在修剪引鹤宫内的花草绿植,抬手投足动作清逸飘然,看见陆观宴,抬头朝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接着做手上的事。
花植其实已经修剪得很好,只是经萧别鹤再一细微调整,更显精致秀美。
陆观宴问:“怎么不交给下人?”
一旁的端午和初一早已经吓得跪下去。
萧别鹤道:“我整日无事,寻点事做。”
陆观宴站在一旁,看着萧别鹤重新修剪调整完了整片花植,心里仍有些恐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见萧别鹤没有抗拒他,将萧别鹤带了回去,拿湿帕子给萧别鹤擦干净手。
陆观宴蹲下身,小心翼翼双手抚摸萧别鹤的腿,问:“哥哥,今日要施针吗?”
萧别鹤应得果断,“嗯,要。”
萧别鹤心里也记得时间,小皇帝几日没来,原本也不确定他今日会不会来,心想是不是自己真让小皇帝生气了。
但是见小皇帝每日的行为,更觉得,像是小皇帝在躲他。
萧别鹤无比希望自己的腿能站起来。
萧别鹤每次这时候都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仿佛丢掉半条命,双腿骨头被什么粉碎般的痛。但是忍过去之后,是越来越能感知到的双腿在变好。
好几日没来找他亲近的小皇帝,动作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即便很轻,萧别鹤意识涣散之中,能感受到小皇帝包裹在他全身的温热力量,像一张网,要将他完完全全的收拢占有,轻轻亲吻他。
萧别鹤感受到湿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睁开眼,见小皇帝红着眼眶,又哭了。
萧别鹤轻声唤他道:“别哭。”
萧别鹤又睡了一觉,睡醒时,身体很温暖的被包裹住,小皇帝还没走,正将他抱在怀中。
萧别鹤初睁眼时,看见小皇帝看他的眼神中带着无法言明的晦暗,之后,很明显的慌了一下。
抱他的力度却是收得更紧了些。
萧别鹤道:“我好多了,你松开我吧。你若是忙,可以不用陪我。”
陆观宴神情晦暗与委屈交加,不肯,保持着紧紧圈抱住他的姿势不动。
与往常他们的相处无异,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不过,萧别鹤能确定的是,小皇帝心里是还爱他的。
僵持了有一会儿,萧别鹤试着在小皇帝怀里动了动,看着他的眼睛。“你这几日不理我,真的不是我做错了事?”
陆观宴一愣,摇头,“不,哥哥没做错什么。是我卑鄙,我想出尔反尔,对不起,哥哥。”
他以为萧别鹤会讨厌他,不敢来。
就连现在,陆观宴仍很害怕,萧别鹤会不会以后厌恶他。
萧别鹤看着他的眼睛,清浅的眸子里神色平平淡淡,无悲无喜,“我有一些话,你想听吗?”
陆观宴慌乱,无措。怕下一刹从萧别鹤平静绝色的容颜上说出的是让他害怕的话。却还是道:“哥哥说。”
萧别鹤感受到小皇帝的慌张,甚至一点点将抱自己的手收得更紧,无奈道:“你先松开我吧。你就在这里,我不会不见的。”
陆观宴不甘愿地松开手。
像做错事准备听训诫的可怜幼狼,耷拉着脑袋,低下去的脸上尽是不高兴。
但若听到的是不喜欢的话,马上又会变成凶猛的野兽,扑向萧别鹤发泄疯狂。
萧别鹤从床上坐起来,面对面看着小皇帝忧慌的幽蓝眼睛。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伤痛过你,如果是,你告诉我,我可以尝试弥补。”萧别鹤声音轻柔道:“我们既然是爱人,那么,我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是不是?你不让我与你论礼节,也是希望你我之间是平等的吧?”
萧别鹤这几日,也大概猜出了小皇帝不高兴的问题所在。
他一直觉得,陆观宴的想法是有点问题的。
明明是帝王,在他面前却没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嫌弃他身上都是伤、腿还坏了,对他好到了极致。
就像他们以前真的是一对很恩爱的爱侣。
可是,陆观宴又总是时不时对他流露出超脱一般人的极端占有欲,总是,想把他关起来。萧别鹤不知是为何。
萧别鹤心想,如果从一开始,任何时候,陆观宴真对他表现出居高临下的样子,他一定,不会对这个皇帝有一丝一毫感情的。
萧别鹤说得神色平静,说完,小皇帝着急无措摇头,身体往前,无措地抬起双手抱住他的肩膀,“不,没有过,哥哥,我……我只是太怕你会离开了,对不起。”
这正是萧别鹤一直想不明白的。“你为何要怕我离开?”
即便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吗?
萧别鹤问:“难道,我以前真的待你很不好?还是你以前待我不好?”
陆观宴摇头,“都不是,哥哥,你不要问了。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萧别鹤每次问起自己与他过去的事,小皇帝都支支吾吾,不太愿意说。
萧别鹤点头,不再问,轻轻弯眸,对少年轻笑一下,抬起手揉了揉小皇帝脸色不怎么好的脸。
陆观宴瞬间又受宠若惊,在萧别鹤动作很快地将手收回去时,陆观宴按住他的手,将脸送上来,道:“哥哥,还要。”
萧别鹤捧住小皇帝的脸,又捏了捏。
萧别鹤问:“今晚留下来吗?”
陆观宴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甜蜜中,握住萧别鹤的手不放,不太自信问道:“我可以吗?”
萧别鹤:“我是你将来的皇后,整个皇宫也都是你的,你当然可以。”
陆观宴那双近在咫尺的异瞳越来越亮,熠熠生光。
萧别鹤接着道:“你知道的,我喜欢自由,不要关着我了,好吗?”
陆观宴脸色瞬间耷拉下去,眼里的光消散不见。
萧别鹤:“以后,我与你一起出去,可好?”
陆观宴耷拉下去的脑袋抬起来,宝石般的晶蓝眸子再次亮了一下。
接下来一连几日,朝官们在早朝的殿上,又见到了他们温柔貌美的将来皇后。
皇帝再次一连几日给了所有人好脸色,他们又都能站着上早朝了。
百官对未来皇后的眼神更加感激涕零,态度毕恭毕敬。
陆观宴处理政务的地方开始不再局限于引鹤宫内,萧别鹤陪他在其他殿中处理事务,甚至有时候小皇帝叫朝臣议事,萧别鹤也坐在一旁,陪着陆观宴。
陆观宴感到幸福美满极了。
陛下每日心情一好,对百官的脸色态度也变好,百官跟着欣慰,感到官途走向美好,每次早朝和面见陛下时都巴不得将来皇后在身边。
陆观宴又开始每日亲手照顾美人,亲自看着萧别鹤喝药、和给萧别鹤身上的伤涂药。
伤痕大半已经好去,遗留了多年的疤痕也在变少。
陆观宴一直想试试萧别鹤的武功,很早之前就想了。
早在许久之前,萧别鹤还没被谣言名声败坏之前,那时他是被满天下追捕的堰国逃犯,而萧别鹤,是惊才绝艳、名动天下的百年第一天才。
更是第一战神、第一美人。
陆观宴那时就想与第一战神美人比试一番了。可惜那时,他没机会见到萧别鹤,即便找见机会,他也不敢见。
后来,萧别鹤名声落败,处境维艰,陆观宴见到了萧别鹤,却每次相见,萧别鹤身上都添着不一样的新伤。
别说找他比试了,那样一个快要破碎掉的美人,陆观宴怕自己哪怕粗鲁一点,美人就会在他面前彻底碎掉。
那还是他少时惊鸿一面、在心里记了十年,动了龌龊心思却没胆量去相见的人。
陆观宴拿起他找人为美人铸造的剑,越看越觉得格外适合萧别鹤。
月下霜,不染尘。
陆观宴问他:“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伤还痛吗?”
萧别鹤抿唇轻笑,摇头,“大致都好了。”
除了心口的伤愈合得慢,还时不时抽痛,身上其余伤,已经几乎都愈合。
萧别鹤知道这个小皇帝对他有多上心,一般伤成他这么重,这些时间里还好不了,可小皇帝给他用的药,必然都是最好的药。
陆观宴拿着剑,朝萧别鹤走过来,交给萧别鹤。
“哥哥想试试自己的武功吗?”
陆观宴从前很想与这个第一天才战神美人打一场,可是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担心萧别鹤的安危,万一真遇到歹人,萧别鹤会不会被伤到。
还有,看看萧别鹤恢复得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失忆,武功也受到影响。
陆观宴心里是十分忐忑的。
有关萧别鹤的一切,都总能让他的心乱七八糟。
陆观宴希望,萧别鹤一直还是从前那个惊才绝艳的第一美人,全天下人都欣赏他。
可是,又怕喜欢萧别鹤的人太多,萧别鹤会被人抢走了。
想把萧别鹤私藏,关起来,却怕萧别鹤不高兴。
萧别鹤接过剑,自从小皇帝送这把剑给他后,几个月来,尽管喜欢,因为腿站不起来,萧别鹤也还几乎没碰过这把剑。点头,“嗯。”
第58章 风华
陆观宴手中无一物,就要与他论招,道:“哥哥,你先动手。”
萧别鹤不拔剑,“你的剑呢?”
陆观宴笑着道:“与哥哥打,我不用武器。”
用武器可能会不小心伤到萧别鹤,哪怕有万分之一伤到萧别鹤的可能,陆观宴也不愿意。
可是他又想试试萧别鹤的武功,看萧别鹤究竟恢复得如何,想看萧别鹤用剑,在他面前一展风华的样子。
陆观宴虽然没见过,但是就是觉得,萧别鹤舞起剑,一定很美很美。
陆观宴心想,如果是以前那个安好状态下的第一战神美人,他若不用些阴暗卑鄙的伎俩,必然是打不过萧别鹤的。
萧别鹤道:“你还是寻一把武器吧,我想试试你送给我的剑。我相信,你不会伤到我的。”
陆观宴摇头,“不,哥哥,我不用武器也可以。”
萧别鹤:“你若不用武器,我便不和你打了。”
陆观宴脸色一耷拉,最后妥协了,走出去找引鹤宫外的守卫随便要了把剑。
守卫听到陛下要剑,还拿着他的剑往引鹤宫里面走回去,都吓坏了。
端午初一更是惊吓得不轻,尽管知道陛下很在意他们的主人,还是难免多想,难道陛下要对他们的主人动手?
两名少男少女尽管很害怕这个暴君,还是一路胆战心惊的跟着回来,眼看陛下真拿着剑朝萧别鹤走,急慌地跪挡到陆观宴面前异口同声:“求陛下不要伤我们主人!”
陆观宴感到莫名其妙。
萧别鹤笑了下,朝两人道:“无事,你们退下吧。”
端午和初一看往萧别鹤,见他们的主人丝毫不在意,心里紧绷着的弦才松开。
也是这时,发现,他们的主人手中,也有一把剑。且怎么看,都比陛下手里那把要好多了。
主人要和陛下打架吗?
端午和初一心中疑惑,因为萧别鹤平时的样子太过冷淡柔和,连呵斥人都没有过,话也少说,更加没见过萧别鹤对人动手。两人渐渐的,越发觉得他们的主人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完全没想过萧别鹤是会武功的。
陛下若真要对主人不利,陛下的命令他们还胆敢冒着杀头风险违一违,但是主人叫退下,两个人只好听令地退出去。
心里仍有点担心。端午初一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一起藏在了殿外的窗下,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接着,见到他们的主人,率先伴着一道“唰”声打开了手里那把很精致的剑的剑鞘。薄而锋利的剑刃上映出一道光芒,剑朝陛下指去。
陛下也接着出剑。
美人主人舞剑时雪袖和雪衣飞扬,虽不能站起,却身形翩若惊鸿,与陛下决斗了数个回合,丝毫不落败于陛下。
两人藏着偷看了不知道多久,端午和初一第一次知道,他们的主人竟然这样厉害!
他们看不懂,却下意识觉得,主人和陛下虽然都拔了剑,偶尔也有位置上的交换,却并不是想要伤了对方的殊死搏斗,相反,都带着小心翼翼,每一招一式里都有着对方,彼此剑刃上映出的都是对方的影子。
尤其主人手上那把剑,像是用月光铸造成的,美丽极了。
一手握剑、一手握剑鞘的那双纤长细手,也美丽极了。
人也美极了,端午和初一觉得,当之无愧的倾城之色,世间所有人都再找不出像他们主人这般美的了。
即便看不见脸时,每一个动作和侧影,也美极了。
端午和初一睁大着眼睛沉入地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殊不知躲藏的踪影早就暴露了出去。只不过,里面决斗着的两个人也都没打算计较。
萧别鹤突然收起剑。
陆观宴还没尽兴,却也接着收剑,脸色有些疑惑和担忧,“怎么了,哥哥?我弄疼你了吗?”
萧别鹤轻笑,不以为然,“再打,你的剑要断了,下次寻把好点的武器再与我打吧。你送的剑,我很喜欢。”
陆观宴看往自己的剑,果然快要断掉了。
陆观宴扔下残剑,朝着萧别鹤面前蹲下去要抱他,笑说道:“好!哥哥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太好了。等哥哥的腿也好起来,我要与哥哥再打一场!”
萧别鹤轻笑点头。
接着一连数日,萧别鹤依旧每日陪小皇帝上早朝,在一旁看着小皇帝处理政务。
新帝从前杀人的手段太过阴辣,百官如今仍历历在目,依旧很害怕这个新帝,却对温柔隽美的将来皇后印象特别好,甚至,朝官和宫里人,有些事不敢上奏给陛下,趁着陛下不在时送折子到引鹤宫萧别鹤的手中。
就连端午和初一,那一日过后,看萧别鹤的眼神也明显变得不一样,少了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更加毕恭毕敬了。
那日与小皇帝说清楚过后,陆观宴真的没有要再关住他,驻守在引鹤宫外的守卫一个不减,却没要再限制他的出入。
不过,萧别鹤能感受到小皇帝并未消减的对他病态般的强占有欲、还有不安全感,并未再自己独自出过皇宫。答应了小皇帝,以后与他一起出去。
盛京的百姓们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们温柔貌美的皇后,每日都盼着皇后明日还会不会出宫,每日最后都是没等到的遗憾。
这日,再次见到他们一身白衣、白玉发簪挽起的墨发飘逸、气质出尘的美人皇后被推着出来,身后跟着数名护卫。
百姓们欢呼,盼了数日,终于又见到了未来的皇后,蜂拥而上朝萧别鹤奔过来。
然而,等靠近时,面露恐惧,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推着皇后的那人,怎么是他们陛下?
百姓们觉得,陛下不是不好,就是……太吓人了!
尽管皇后与他们说过,陛下不可怕。
百姓们还是觉得,陛下太可怕了,非常可怕,尽管陆观宴什么都没做,万千百姓背脊发凉,惊慌失色叩首跪在地上。
陆观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推着萧别鹤就要接着往前走。
萧别鹤回头,“不叫他们起来吗,小宴?”
陆观宴一慌。
他平日让所有人跪他跪习惯了,忘了萧别鹤不喜欢。
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心里其实慌极了,道了声:“平身。”
接着,继续推着萧别鹤往前走。
百姓们战战兢兢抬起头,站了起来。
萧别鹤从前出来就喜欢四处看看风景,顺手帮见到的百姓做一点事,大事小事都做过。加上他的体质原因,又不怕热,什么时候都能出来。
今日,萧别鹤知道,或许是他身边跟了个皇帝的缘故。所到之处,所有的百姓呆若木鸡,他身后的小皇帝说了无数次的平身。
自然今日好像没什么事能做了。
萧别鹤觉得今日的百姓实在太过奇怪,太紧绷了,就连他身旁的小皇帝,萧别鹤也觉得,他格外的不自在。
萧别鹤朝四方跪下又不断被陆观宴叫平身的百姓道:“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陛下真的不可怕,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尽管有萧别鹤这句话,百姓们依旧战战兢兢,只敢看萧别鹤,不敢看陛下。
萧别鹤回头,扯住陆观宴的衣袖,要让他向百姓们说,“是不是?”
往日独自行走在百姓和百官面前威风凛凛的暴君新帝,此刻呆头呆脑,不自然地道了声:“是。”
尽管百姓依旧对陆观宴很惧怕,有了这句保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百姓们再一次觉得,他们堰国将来的皇后,真好。
人美,心肠好,还能驾驭得住暴君陛下。
不过,他们也相信,新帝一定会是个比先帝更好的皇帝。他们相信皇后,所以也相信,皇后看中的人,一定不会有错的!
陆观宴跟百姓们一样呆头呆脑的,正要继续推着萧别鹤往前走,萧别鹤扯住小皇帝一身鲜红常服衣袖的手收紧,握住了小皇帝的手臂,示意让小皇帝蹲下。
陆观宴心神不安、又有些喜悦愿意地蹲下到萧别鹤面前。
萧别鹤手往上捧住了陆观宴的脸,在小皇帝的脸上捏出一条弧度。“笑一笑,很好看的。”
陆观宴喜悦又紧张地朝萧别鹤笑一下。
萧别鹤道:“对他们也笑一笑,他们会喜欢你的。”
陆观宴小声道:“我不需要让他们喜欢我。”
“不行。”萧别鹤嗓音轻柔,望着小皇帝无措闪躲的眼瞳,“你是皇帝,要让百姓喜欢你,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陆观宴站起来,看向四处。
正当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的百姓再次心惊胆战,不知要不要再跪下时。
见到,暴君陛下弯起唇,朝他们,笑了一下。
所有百姓,比让他们跪下还惊恐,久久没回过神。
陆观宴推着萧别鹤走在百姓当中,萧别鹤话不多,却很喜欢帮人做点事,陆观宴怕美人累到,每次都抢走萧别鹤的活,半日下来,也纡尊帮集市上的百姓做了不少事。
因为有萧别鹤在,百姓不怕萧别鹤,渐渐的,相比从前,也不再看见陛下如同看见索命的死神。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被陆观宴吓跑。
天色降下来,小皇帝要带他回宫了。
皇宫的车驾停在两人面前,陆观宴抱起萧别鹤上了车。
车帘刚一放下,小皇帝又抱紧了他,占有欲发作,迫不及待吻上了萧别鹤的唇。
萧别鹤赶在小皇帝可能失控前轻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观宴是有点害羞的,他以前也替百姓做事,但都是在后面指挥,还有杀人和处罚人,像今天这样被萧别鹤带着做一些小事,还从来没有过。
陆观宴以前心知他弑父篡位百姓和朝官必然不喜欢他,但只要他权力全部握在手里、人人都怕他,便没有人敢忤逆他。
从没想过还能与百姓走得这样近。
陆观宴眼底对美人的欲望都散了点,心情有点怪异,低声支吾道:“还好。”
萧别鹤被他抱得很紧,感受到小皇帝仍未消减的可怕的占有欲,又问:“我也没跑,是不是?”
陆观宴讪讪地点点头。
然后,又朝着萧别鹤吻来。只不过,这次是克制的,轻轻的。
两人回皇宫的途中,正经过集市上一间糕点铺子,萧别鹤眸色轻柔,朝他道:“我想吃桃花酥,你去帮我买点,好不好?”
陆观宴很愿意,高兴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萧别鹤叫他:“买两份,你陪我一起吃。”
陆观宴道:“好!”
陆观宴刚走,身影进入到铺子中,紧接着,再次有刀光剑影,冰冷的利刃朝马车内的萧别鹤袭来。
只不过,行刺之人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了车内的人,而是想掳走萧别鹤。
萧别鹤手指接住了剑刃。
马车车顶被破开,行刺之人有些意外,主上有吩咐,要他们带走新帝身边的这个美人,却从没消息说,病弱还双腿残废的美人会武功。
又短暂地交了一次手,黑衣人发现,再打下去,他们极有可能加起来都不是这位美人的对手。
留下信封,在陆观宴回来之前,摆脱掉马车四周的护卫抽身逃离。
陆观宴买完桃花酥,耳锐地听见有打斗声,马上回来,见人已经都撤走,马车被损坏了,连忙跑过去。
皇宫里带出来的护卫们看护不力,生怕陛下砍他们脑袋。
护卫们也不知,他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人皇后,竟然有这样高强的武功,心想,幸好皇后有这样高强的武功,不然,陛下一定会砍了他们所有人。
见刺客们逃走,正要去追。
萧别鹤道:“不要追了,他们人多,你们不是对手。”
陆观宴已经回来,抱起马车里的萧别鹤检查。
所有护卫齐齐跪下。
陆观宴抱住美人上看下看,幽瞳里尽是怒火,还有担忧,“有没有伤到?”
萧别鹤摇头,拿起刺客撤离前留下的一封信,给陆观宴。
“没想到吧,那日和愚蠢老二一起被你杀死的不是本王,终有一日,本王会再回来夺走属于本王的一切,三弟,拭目以待!另外,三弟的美人,大哥就笑纳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被三次元搞的心态爆炸,这章写的很没状态,先更了让我看看怎么修(对不起)[好运莲莲]
第59章 看错
栖霜院,蒋絮儿被救活过来昏了好一段时间终于醒来,高烧依旧反反复复,谁也不见,连听见丈夫又打了一场很大的败仗、险些让整个梁国都处于危难地步,和小儿子被养子断了手筋、伤了脸、险些死去,也无暇关心了,每日不停地哭。
伺候她的珊瑚端着药来,见夫人又在哭,放下药拿帕子给夫人擦眼泪,自己也难过地又跟着掉了眼泪。
“夫人,珊瑚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是大公子他的命不好,怪不得您的。”
蒋絮儿虚弱摇头,苍白的脸上尽是悲痛。
“不,怪我,都怪我。”
一提起这个从前被她刻意疏冷、伤害、从未过问过的长子,蒋絮儿情绪又变得激动,平静哀恸流着泪的脸上神色骤然变得幽恐,快喘不过气。
“珊瑚,你看到了吗?他又来了,小鹤又来找我了!他是不是怨我,想杀了我?可是他……他好像已经没有气了!小鹤身上好多血,都是血!”
蒋絮儿边说边摇头,双手放在身前不停挥动防御,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
珊瑚知道夫人又发病出现幻觉了,抱住夫人哭,“什么都没有,夫人,都是幻象,您看错了,是您一直责怪自己才会看到的,大公子的死真不是您的错,跟您没任何关系!而且,大公子人那么善,您是大公子的母亲,他一定不会怪您的。”
蒋絮儿摇头,推开她,对着空气胡乱挣扎,眼色惶恐,“不,他怪我,他该怪我!我是个恶毒的母亲,他一定厌透了我!”
珊瑚也伤心,无法,哭着求蒋絮儿,“夫人,珊瑚求您了,您把药喝了吧,您再不喝药,珊瑚要叫大夫来了!”
门外的丫鬟来报:“夫人,珊瑚姐,将军又来了。”
萧长风尤其担心蒋絮儿的状况,回将军府后,初始几天蒋絮儿还未醒时,日日趴在蒋絮儿床前亲眼守着,人醒后,依旧不愿意见他,将他赶了出去,萧长风不气不恼,眼里只有着急和担心,依旧每日往栖霜院跑好几趟要见蒋絮儿。
夫人不愿意见,每次都给挡了回去。
蒋絮儿听见将军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是谁,很快想到是她自己的丈夫,激烈摇头,“不,我不见他,我不见,让他走!”
丫鬟出去复命,“回将军,夫人说,还是不见您。”
萧长风很担心,“夫人状况怎么样了?”
珊瑚哭着出去,很担心夫人的状况,如今三公子也果然遭遇了不测,状况不比夫人好多少,心想或许只有将军能帮一帮夫人了,道:“夫人状态还是很差,一直发着高烧,现在又出现幻觉了,不肯喝药,总是将大公子的死往自己身上揽。”
萧长风推开阻拦,大步走进去。
蒋絮儿看见他,眼神有点陌生,还有点惶恐,动作防备地脱口而出道:“你是谁?”
萧长风对她道:“我是萧长风。”
“萧长风……”蒋絮儿想了一会儿,随后摇头,“我想起你了,不,我不见你,你出去,出去……”
萧长风不走,抱紧蒋絮儿,“小鹤不是你害死的,跟你没任何关系,是我。”
蒋絮儿茫然地眨了下眼,眼眶里再次大滴的泪水往下落,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害小鹤?”
萧长风沉默住。
蒋絮儿摇晃他,“你说啊,为什么害小鹤?为什么?”
萧长风端起药,捏住蒋絮儿的下颌喂她喝下去,站起来。
走前吩咐道:“好好照看夫人,有任何异样,马上通知我。”
说完,走了下去,背影落寞。
萧长风又去看了萧锦时。
皇帝要他两个月内征兵三十万,并且训练到能打仗的程度,时间紧迫,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又都不在将军府了。
征兵的命令已经下发到梁国各处,着手准备着了。
百姓又会唾骂他。
如今夫人和小时的状况,也是十分差。萧长风心疼,心酸,无奈。
这一去,将军府的名声必然被他败坏得更彻底,往后夫人和小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除非,接下来,他能带着新征和训练出的兵打下几场漂亮的胜仗,带着将军府翻身。
将军府重新崛起还是万劫不复,就看此了。
萧长风走进去时,萧锦时跪在地上,包扎过的右手上又汩汩往外流着血,院子内东西被打翻一片,四处凌乱狼狈。
萧锦时看见他时,那只右手上满是血,却还是想捡起地上的剑朝萧长风刺来,最后也没能成功,整个人瘫在地上,昔日那张在梁国也算得上英俊的脸上更是整张脸都是血、看不出本来模样。
萧长风痛心不已,将自己儿子扶起来,大声唤道:“来人,把三公子的院子收拾干净!”
仆人们心惊胆战,收拾被三公子打乱的地方。
他们已经收拾过许多次了,每次还没收拾完,三公子接着摔东西,吼他们,叫他们都滚。
再不滚,就要在地上跌着狼狈地踢他们、用左手拿东西打他们,也不准许人扶他。
萧长风眼神悲痛,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萧清渠干的?”
萧锦时点头,又要用左手拿起剑朝萧长风刺,可是他的左手一向不怎么用来动武,如今情况下,剑都握不稳,很快被萧长风将剑打落在地上。
萧长风按住他,“够了,小时,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吗?好好养伤,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萧锦时大吼,“可是,爹,我的武功没了!我以后都是个废人了!你帮我抓住萧清渠,大哥的尸骨是他劫走毁掉的,骨灰也是他扬的,你帮我抓住萧清渠,我要剁碎了他!”
萧长风:“他如今是太子妃,你要为父如何捉拿他?”
将军府已是戴罪之身,萧长风全靠着希望太子能帮扶将军府一把,怎可再与太子对着干?
萧长风悲痛,一切都是因为,他又看错了人。
当初看错了莫桑,害得将军府万夫所指,梁国一次次陷入危难;如今又看错萧清渠,让他的小儿子遭遇这般,一身武功尽废、颓靡不振。
还是他,一意孤行,被功利和自私蒙昏头脑,错逼死他最优秀、最能给将军府带来荣耀的长子,间接毁了将军府。
萧长风心想,如果萧别鹤没死,凭借萧别鹤从前在梁国和天下的声名,怎么也不至于,举国百姓敢明晃晃的对他面露鄙夷和白眼。
一切都是从太子被安国擒拿之后变成这样的。可是萧别鹤若在,救太子的事会是萧别鹤来做。萧别鹤,或许会有别的办法救出太子。
如果半年前,萧别鹤能够活下来……
萧长风吩咐人好好照顾三公子,出了萧锦时的院子,去到将军府的祠堂中,萧别鹤的牌位前。
他明日就要再离开将军府。
望着那个名字,长久的沉默。
他自然记得,曾经无数次要萧别鹤在这里罚跪。
也记得,从前他确实因为总总原因很不喜欢这个儿子,一次次借着父权故意苛责他、让萧别鹤难堪。
萧长风想起,几年前,有一次,军医私下跟他说过,他这长子的腿,不知怎么受寒落了病疾,往后需小心着些,不然,有可能会终生双腿残废。
萧长风不喜欢这个长子,自然没放心上,依旧常常让十几岁的萧别鹤雪夜里去替大家站岗,让其他将士歇息。甚至常常心里不顺时,故意往萧别鹤身上发泄,不分缘由地就让他跪雪地,用军鞭抽打在萧别鹤身上,看着萧别鹤背脊被他抽出一道道血痕。
如今,没了萧别鹤来跪,祠堂自是更冷清了许多,灯火忽明忽暗。
萧长风还给萧别鹤立了衣冠冢,只是冢里没有衣冠,是个空冢。萧别鹤作为他的儿子,长到二十岁,在将军府却没留下什么痕迹,如今死了,将军府里连萧别鹤的旧衣物都找不见。
……
东宫,萧清渠被关了数日,期间穆云斐没来看过他一眼。
下人送来给他吃的都是最粗糙的饭,没有水给他洗澡,没有新衣裳,整个人被关在湿热潮闷的废旧柴室里,变得又脏又臭。
“放我出去!我要见太子!我是太子妃,你们胆敢对我不敬,本妃出去后砍了你们所有人!”
萧清渠蓬头垢面,日复一日冲着门缝朝外面破声大喊,往日刻意维持的形象如今一点都无空顾及,面孔凶恶可怖。
依旧每日无一人搭理他。
只有度玄,时不时深夜里悄悄来给他送点丰盛的吃食,和防蚊虫的药,放完不等萧清渠发现,马上就走。
毕竟欢愉一场。
度玄虽然是受迫,终究于心不忍。
萧清渠这几夜一直守在门缝,看见是他,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神如恶鬼盯着他。
度玄拔剑,斩断自己的袖子,一言不发,转身要走。
“你不能走!”萧清渠咬牙,蓬头垢面,双目恶毒地死死盯着他,“你母亲和妹妹在我手里!我出不去,你永远别想找到他们!”
度玄脚步一僵。
萧清渠模样狼狈,大声呵笑:“不信吗?不信你大可以回去看看,看你娘和妹妹还在不在!本妃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们受过什么样的苦?”
度玄深夜出了东宫,一路往母亲和妹妹居住的地方快赶。赶到时,发现果然没了人,看样子,已经有一个月没人居住过。
距离他被下药第一次与萧清渠欢愉,也正过去约一个月。
度玄捏紧了拳,回到东宫后再次来到萧清渠前,隔着阴暗柴室的门缝,声音冷冰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你到底想如何!”
萧清渠狼狈脏臭得不成样子,潮暗柴室里的虫子老鼠都往他身上爬,一次次被萧清渠尖叫着驱走。
见到度玄这么快就回来,也在他意料之中,隔着一道紧锁的门在里面镇定了下来,“我要见太子,你帮我见到太子,让太子把我放出去!”
度玄冷冰冰:“我做到,你就能放了我娘和妹妹吗?”
萧清渠大声笑,“放不放了他们,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了,不过,我可是跟看着她们的人说,我若遭遇不测,便叫他杀掉你的娘和妹妹!”
度玄捏拳,咬紧牙,“我只能尽力再叫太子来见你一面。太子能不能放你出来,还要看太子的意思。”
萧清渠冷笑,眼神闪过阴毒,“好。”
穆云斐处理着朝堂上公务,他的护卫统领在他脚边跪了几个时辰,求自己去见见柴室里关着的太子妃。
在度玄再一次开口求他时,穆云斐冷淡地问:“为何?”
度玄道:“太子妃对太子殿下情真意切,这些天每日都唤着太子,况且,太子妃该也已经知道错了,想必日后不会再忤逆太子殿下。”
穆云斐放下手中书卷,轻轻侧首:“孤是问,你为何替他求情?你喜欢他?”
度玄低下去的头一僵,连忙否认,“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穆云斐并未恼怒,少将军死去半年之后,起初几月越发喜怒无常的太子情绪反倒平静下来,并且比以往都变得好脾气,真的是君子端方,温温润润。
起码在外人眼中看来是这样。
穆云斐脸上情绪淡淡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孤奉劝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牵连,绵羊还是毒兽,等你发现时,就已经晚了。”
度玄不知道太子究竟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发觉了什么,却心想,已经晚了。
只是他如今已无路可走。
也不知道,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等着他的,是走出孽海,还是踏往更不见底的深渊。
度玄有时甚至想向穆云斐坦白。
但是度玄知道,坦白了,他将面临的,也是另一种深渊,太子会杀了他,即便太子不杀他,他也无颜再留在东宫,无颜苟活下去。
萧清渠还抓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分明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他已经对不起太子,怎能让他的母亲和妹妹也因他遭遇不测。
穆云斐道:“孤知道了,孤今晚会过去一趟。”
度玄跪地再次叩谢。
傍晚,穆云斐果然去到荒废的柴室前。
隔老远,就闻见一股人身上的臭味。
穆云斐不悦地拧了下眉,抬手捂住口鼻。
“说吧,这次见孤,又是想耍什么花样?”
萧清渠爬到门缝,道:“我手上有萧别鹤死前留给你的信物!”
穆云斐脸色霎时一变,踢坏了门,破门进去捏住萧清渠的喉咙。
穆云斐脸色黑沉得吓人:“什么信物!萧别鹤为何会留信物在你手中!”
萧清渠被他掐得一瞬间几乎喘不过气,难受地咳了一下,掰着穆云斐的手指挣扎。“自然是,我从前与他交好,是将军府里唯一一个愿意接近他的人。太子放我出去,让我回将军府为太子取来,便知是什么了!”
“好!”情绪平静了好一段时间的穆云斐,听见有关萧别鹤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突然反应激烈,脸色阴冷得要见血,“若敢骗孤,孤杀了你!”
萧清渠被关了许久放出来,回到自己的太子妃殿。
这段时间对他冷视不搭理的下人,如今看着脏臭凌乱、脸色却再次变得高高在上的萧清渠,不由得发抖,不敢直视一眼。
萧清渠姿态高高在上,“都愣着干什么,是等着看本妃的笑话吗?还不快给本妃准备牛奶鲜花浴,服侍本妃沐浴!”
发抖着的一众太子妃殿奴才丫鬟连忙去准备。
度玄被传召过来,说太子妃要见他,一进来,就看见牛奶鲜花浴池里露着半个肩膀的萧清渠,连忙转身。
萧清渠屏退了下人,朝他走来,“大人跑什么?你我以后的时光,还长着呢。”
度玄闭上眼,“那日并非属下本意,太子妃,请自重。太子妃再这样,属下会亲自向太子殿下坦白谢罪。”
萧清渠冷笑,“你的母亲和妹妹的性命,可都在本妃手中,不想要了?”
度玄无路可选,又是一夜荒唐,愤恨地咬紧了牙。
“太子妃,请吩咐。”
“这才乖。”萧清渠凑近,拍拍眼前人耻辱的脸,“明日,随本妃到将军府。”
度玄:“是。”
萧清渠目光发冷,像是淬了剧毒的毒蛇,“多带些人。”
度玄阴沉着声音问:“你要做什么?”
萧清渠发笑,“护卫统领大人,这就别管了,让本妃满意了,你的娘和妹妹才能活。”
翌日天一亮。
萧清渠往身上涂着最香的香粉,换上最漂亮华贵的衣裳,又回到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东宫里八人抬着轿,身后跟了数不尽的护卫,耀武扬威来到将军府。
不等通报,萧清渠直接下令,“把门撞开。”
护卫们看向他们的统领度玄。
度玄脸色很不好看,坐在华丽轿子上的萧清渠道:“度玄大人,你的娘和妹妹?”
度玄捏拳,过了有一会儿,压抑着脸色道:“听太子妃的。”
萧长风这时还没出府,将军府守门的人跑来通报,但还是晚了,萧长风刚得知消息,将军府的门已经被撞毁,萧清渠带着许多东宫的护卫,姿态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地在将军府内四处搜查,作风如同蛮匪。
“住手!”
萧长风出来,挡住众人,到如今,仍有些不愿相信,“清渠,本将军可是你的父亲!”
“哦?”萧清渠脸色冷笑,“本妃记得,本妃好像没什么父亲。更不知道,会有父亲把儿子送给别人的。将军恐怕弄错了。”
萧清渠说完,坐在轿子上金光粼粼华丽的衣袖一挥,“继续啊,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太子的命令,完不成太子交代的事,你们是想掉脑袋吗?”
萧长风听见太子二字,眼神沉痛,整个人颤抖,心情彻底入坠谷底。
看着众人带剑在将军府四处又不断翻找了一会儿,所到之处,皆是被弄得凌乱不堪,将军府里仅剩的还能值点银子的东西全部被带走。
萧长风忍着嘴唇发抖问:“敢问太子的命令,是什么?”
萧清渠姿态高高在上,抿唇发笑,“自然是,命令本妃来将军府搜找东西的。”
萧清渠说完,眸色变得冷寒,笑眯眯道:“本妃料到将军心里必然不愿,来几个人,将他绑起来,给本妃看好了,什么时候本妃找到了东西,什么时候再给将军松开!”
萧锦时跪在自己院子里的地上,抱着几个月四处收集来的萧别鹤的画像,听见外面动静不断,正要挣扎着出去。
接着,无尽的人就闯入了他的院子,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萧清渠众人拥护地走来,看了萧锦时一眼。
“曾经的小少爷,这么狼狈呢?本妃网开一面,今日就不跟废物动手了。”萧清渠指着那些画像,“这里,都烧了!”
度玄脸色一变再变,十分阴沉,拳头一次次捏紧又松开。
“太子妃,是否太过了,我们不是来找信物吗?太子若知道你这样……”
萧清渠冷厉的眼眸看他:“度玄,你的母亲妹妹,不要了?”
度玄内心的隐忍与挣扎反复翻腾,终是住口。
萧清渠冷嗤,“多久没见,将军府竟然落魄成这样,一件值钱的都没有。去夫人的院子,栖霜院,必定有钱。”
萧清渠又带人到栖霜院横扫一空,看见卧床哭泣的蒋絮儿,取走了戴在蒋絮儿身上最后的金银饰品,冷漠不屑地视了一眼。
各处地方都搜完了,最后,去到祠堂,一眼找见萧别鹤的牌位,点了一把火烧了。
火光向四处漫延,越烧越旺,最后烧毁了整个祠堂,火舌漫天。萧长风拼死绝望地挣脱束缚跑过来时,萧家将军府列祖列宗的牌位被烧得一个不剩。
萧清渠挥挥衣袖,像是生怕沾染到一点晦气,高高在上带着人从将军府撤离。
萧长风跪在一片残墟的祠堂前,捶地落泪大喊:“穆云斐,你竟真不念一点恩情,如此狠的心!早知你这般无心,本将军当初便不会救你了!”
第60章 模仿
萧清渠大摇大摆从将军府出去,吩咐人将搜到的值钱物件都换成银票给他。
有人大着胆子问:“太子妃,少将军给太子的信物呢?”
“信物?什么信物?”萧清渠冷笑,清点了下到手的银票。“既然是他给太子的,让太子自己去找吧,本妃如何知道?”
护卫们这时也想到太子妃向太子所说的是假的了,太子若大发雷霆,他们都要掉脑袋,不知怎么办,急得看向度玄,“大人,这……”
度玄无颜面对太子,也无颜面对他统领的部下们,差着脸色朝萧清渠压低声音冷道:“在下的母亲和妹妹,太子妃该放回来了吧?”
萧清渠笑:“好说,你先让他们都回东宫,本妃再与你好好商谈。”
度玄不知萧清渠又要做什么,但这件事,还是不希望被人知道,应允了萧清渠,朝众护卫道:“你们先回去,我与太子妃还有别事要办。”
萧清渠摇摇头,“不,你亲自带他们回去,然后再出来找本妃,本妃在飘香楼二楼等你。那里,你会见到有关你母亲和妹妹的消息。”
飘香楼,是梁国还算大的一座酒楼。
度玄捏紧了拳头,眼睛紧盯着萧清渠的脸,不知他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
最终还是照做。
飘香楼,二楼。
度玄进来时,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萧清渠,萧清渠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穿着一身明晃晃华丽鲜艳的衣裳。
度玄心中无限忐忑,打量了四周,并未见有他的母亲和妹妹,紧绷的心更仿佛被扎了一刀,脚下踉跄,只感到眼前一黑,如同又一次坠入深渊。
度玄大步走过去,情绪濒临失控:“我娘和妹妹呢!”
酒楼的桌子上无一道菜,只有一壶血色的葡萄酒。
萧清渠神情不紧不慢,一切都运筹在握,面对度玄的逼问,脸色露笑,抿了一口鲜红如血液的酒。
桌子上有一个木匣子,萧清渠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度玄预感到不是好事,内心纷乱无章,颤抖着手打开匣子。
见到,匣子里赫然躺着的,是一截带着血的手指,手指上有一块不小的烫伤疤痕,度玄一眼认出来,是他母亲的食指。
还有一截很长的头发,长发由浅绿发带绑着,是他妹妹的头发和发带。
度玄瞳孔骤缩,脸色大变,拔剑指向萧清渠。
萧清渠知道他不敢杀自己,抬起头笑笑,“想好了,你母亲和妹妹的命,还在我手中。是死是活,我说了算。”
度玄几度崩溃,“我已按照你的意愿,帮你见到太子殿下,也随你去了将军府,你到底还想如何,才肯放过我娘和妹妹?”
“再帮本妃做最后一件事情,本妃就放了你娘和妹妹。”萧清渠冷目像淬了毒,阴冷无情,含笑朝度玄挥挥手,示意他再近些。
度玄忍着满腔悲恼和不适,一点点俯身靠近。
萧清渠含笑,附耳低语。
度玄脸色大变,比最初看见自己母亲那截断指时反应还要激烈,抗拒,脸色惨白发青,指甲硬生生扎进血肉里将拳头捏出血。
萧清渠要他,置太子于不义,散布消息出去,让全天下黎民百姓都知道是太子杀了四皇子,让他告诉全天下,太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
度玄往后退,激烈地道:“我绝不可能再做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事!”
萧清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过来,“你母亲和妹妹不想要了?你不做,我现在就能叫人杀了他们,保证你看到的会是两具尸骨!本妃保证,这是最后一件事,只要你做了,本妃往后再也不拿此事胁迫你。”
度玄手足颤抖,“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萧清渠笑笑,朱红的细唇弯起,捏住他的脸:“当然是因为,我恨太子啊。”
度玄颤抖着,一面是他至亲的亲人,一面是效忠了多年的太子,他如今已真的无路可走:“为什么,要选我?”
萧清渠拍他的脸,“大人与我,不是相互选中的吗?清渠不美吗?能得到清渠的人可不多,你不吃亏。”
度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那个匣子走出飘香楼的,又是怎么鬼使神差的,为了救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对萧清渠点了头,背叛太子。
度玄知道,太子不会让他活了。等救出他的至亲亲人过后,他会回去向太子以死谢罪。
一日之间,满城风雨,有关太子为了夺回掌政大权杀死四皇子、为皇位不择手段的消息,在整个梁国传遍,沸沸扬扬。
度玄手脚冰冷,眼前被无尽的黑暗雾霾笼罩,再次回到家中。
萧清渠说,会在这里等他,交出他的母亲和妹妹。
家门打开着,度玄刚一进去,看到躺在地上的,他母亲和妹妹二人的尸首,萧清渠从一旁走出来。
度玄拔腿跑过去,抱住地上的二人,红了眼睛大哭,“啊!”
他背叛了太子,替萧清渠做事,做了最恶的事,只求萧清渠放过他的亲人,但萧清渠还是杀了他的母亲和妹妹。
度玄拔剑,如今只想杀了萧清渠,给他的母亲和妹妹报仇,“我杀了你!”
萧清渠身旁跃出数名高手,将萧清渠护住,与度玄打成一片。
那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下手毒辣阴狠,度玄身上数处被伤,直到被打掉剑站不起来,两只手皆被人踩住。
“你这个毒夫,你会有报应的!”
萧清渠在众多人的保护中走到度玄身前,居高临下睨向他,“早知当初乖一点,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了,度玄,都是你自找的。”
度玄心想,确实是他自找,若他一开始没有来见萧清渠、没喝下那杯下了药的茶……
若在第一次,他就冒着死也要向太子坦白……
度玄痛心,可是他的亲人还是在萧清渠手中,他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度玄只能重复道:“你会有报应的!”
“好啊,本妃便看看,本妃的报应是什么。”
萧清渠说完,转身走出去,挥挥手。
“你太不乖了,不过,看在替本妃做了不少事的份上,本妃不杀你。折断双手双足,放了吧。”
萧清渠道:“我们走!”
消息如雨后春笋四处漫延,势如破竹,很快也传回到东宫,想遏止时,已经扼制不住。
穆云斐问:“度玄呢,叫他来见孤。”
下属俯身发抖道:“回太子殿下,我们找到统领大人时,人已经畏罪自尽了,手脚也都被人折断,留下了一封血书给太子。”
穆云斐伸手,接过下属递来的血书,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一块浅色绢布,上面是度玄自尽前用自己的血留下的字迹,忏悔自己的罪行,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穆云斐看完,捏紧了那封罪行血书,站起来。
“即刻起,废除萧清渠的太子妃位,往后东宫没有什么太子妃!召集东宫所有人,随孤抓到萧清渠!”
萧清渠已经离开了京城,在被护送离开梁国的路上。
梁国容不下他,穆云斐至今不愿意爱他,自会有人为他卖命、有人爱他!
从前的他愚蠢,竟真对穆云斐动了真情,知道穆云斐喜欢的是萧别鹤,日日夜夜模仿萧别鹤,从穿着装扮、再到言行仪态,没有一处不是照着萧别鹤学,因为萧别鹤喜欢穿白衣,他也跟着穿了十几年的白衣、身上不戴任何佩饰,就是为了穿给穆云斐看,让穆云斐能多看他几眼。
为了让穆云斐眼里只剩下他,他一次次陷害萧别鹤,终于,让萧别鹤被穆云斐亲自逼向死路,如愿看见了萧别鹤死去。他以为这世上从此再没人能压得过他,往后穆云斐的眼里,也总该有些他的位置了。
不是替身,堂堂正正的成为穆云斐的伴侣,现在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
结果他想错了,连萧别鹤已经死了,穆云斐还对萧别鹤念念不忘。
萧清渠心里想到,在他很小的时候,刚从一个贱奴之子成为将军府二公子后那段时间,就开始出现在他脑中的剧本。
这个世上,列国争霸,不止梁国有穆云斐,其他列国也各有优秀年轻的大权在握的帝王、王爷、或是权臣。
他是这个剧本的主角,一切人都会对他痴迷、爱上他。而他选中了谁,谁才是另一个主角。他一定会成为皇后,众星捧月,得到一切他想要的,让负过他的人全部跪地求饶!
他放弃穆云斐了!
萧清渠知道,梁国已经快要不行了,他那个没用的将军府养父爹,会带着梁国把梁国推向更差,梁国注定一日不如一日!
没了他,穆云斐也快要完蛋了!这就是穆云斐的报应!
穆云斐现在满梁国的抓他,萧清渠的人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围攻,如今又来一次,这次截住他的,是穆云斐亲自带来的人。
众多护卫拔剑,拦停了萧清渠的马车。
穆云斐一步步走到最前,气息凝重压人,斩断马车的帘子,看见坐在里面的萧清渠。
冰冷的剑一点点指向萧清渠的脖子,穆云斐脸色如剑刃一般冰冷,眼底不带任何旧情和留恋,只要他剑落下,就能斩断萧清渠的脖子,取走萧清渠性命。
萧清渠突然笑了一下。
一身明晃晃镶嵌珍珠碎金的七彩华裳晃得穆云斐眼疼,下意识蹙眉。
下一刹,身上华丽的衣裳被萧清渠撕开脱去,露出里面一身的素白,头上发饰也尽数拆去,长发披散。萧清渠从马车内走出,迎着剑,走到穆云斐面前。
“穆云斐,你要杀我?”
萧清渠温声呵笑,凑近他的脸庞,朝他无辜地眨眼睛:“你看看我,我是最像萧别鹤的人啊,我为了你从小到大处处模仿他,这世上再找不出比我更像萧别鹤的了,你真的,舍得杀了我吗?穆云斐,你已经亲手杀死了他一次,现在他死了,我就是他,你真的要再杀他一次吗?”
穆云斐再听见萧别鹤这个名字,听见有人再把是他杀了萧别鹤的真相剖析到他面前,心口滚痛翻涌,吐出一口血,冷冷道:“住口!”
萧清渠脸上笑意更明媚,按住他手上的剑夺走,偏要说:“太子不会真忘了吧,是谁亲手将萧别鹤害死的?太子即便最后都不喜欢我,还是娶了我,你爱萧别鹤,却连他死后也没把太子妃的位置留给他,穆云斐,你对人的爱好廉价啊。”
穆云斐手里剑被夺走的一霎,十几名护送萧清渠的高手将穆云斐围攻,软筋迷药撒往穆云斐身上,穆云斐一时不防备被制住。
带来的护卫们,见太子落入到了他们手中,握着剑往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清渠变了脸色,没了一点刚才柔顺动人的样子,看着被压制住的穆云斐,问道:“穆云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从始至终,有爱过我吗?”
穆云斐即便性命在他手中,一身武功使不出来、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仍冷目漠然冰冷。唇角又涌出血,冷冰冰启唇:“从来没有。”
萧清渠大笑,“好,好得很!穆云斐,今日,是你失去了我,你会后悔的!”
萧清渠说完,留下一批人扣住太子,剩余人继续护送他离开梁国:“还想要你们太子的性命,就放我走!”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