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宴神情冰冷阴寒得可怕,双目炽烈如火,紧紧盯着萧别鹤的脸,那双手,撕掉萧别鹤身上被血染脏的衣裳布料后,抬起悬空在萧别鹤的身前,颤抖着,最终在隐忍下没敢落到萧别鹤的身体上。
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萧别鹤不知他是不是听到了这些话介意,不知要怎么安慰小皇帝,他真的不坏,有时候有的处境,想活下去是不得不去杀一些人的。
萧别鹤见过陆观宴做过的不少事,也相信他的为人。
向小皇帝轻笑了下道:“你决定就好了。”
陆观宴的脸上,冰冷阴暗的神情一滞,接着,也染上一丝渗人阴寒的笑意,站起身,将手朝着一旁的护卫伸去。
护卫见意,双手递上一把剑到陆观宴手中。
陆观宴笑意阴恻恻,送向萧别鹤:“哥哥,你去亲手杀死他。”
萧别鹤没动,也没接剑,清浅柔和的笑意收住。
陆观宴问:“哥哥不愿意杀他?”
一旁的地上滚落着一截血淋淋的舌头,莫桑形如枯槁的脸上双眼瞪得快掉出来,求生的欲望促使着他拼命向萧别鹤摇头,仍幻想着萧别鹤能救他,满目恐惧与恨意。
陆观宴也从始至终紧紧看着萧别鹤,像怕萧别鹤会从他面前逃走消失不见,阴暗炽烈的眸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萧别鹤紧紧囚住,面容越发阴森。
“哥哥不愿意动手,那就只能我来了。”陆观宴笑着,朝身后下人指示:“将他全身的皮完整活剥下来,就在这里。然后,四肢剁碎,吊起来,喂虎。”
莫桑眼珠子骤缩又骤突,拼命摇头,剧烈的一凹一凸下,一只眼珠子从松垮枯槁的眼眶中连着血管掉出来。
陆观宴嗓音阴恻恻接着吩咐:“叫太医来,给他塞回去,别让人太快死了。”
陆观宴说这话时,瞳眸全程落在萧别鹤的脸上,萧别鹤既然已经听到,他也不打算再掩藏,带着破罐子破摔之势,将自己凶恶残辣的一面一次性都暴露出来。
之后,他会不管不顾萧别鹤怎么看他,重新再把萧别鹤囚禁起来。这一天,萧别鹤得知他真面目后这样的场面、以及厌恶反感他的样子,陆观宴设想过无数次。
陆观宴紧紧盯着萧别鹤的脸,看到,萧别鹤最后一点浅淡笑意也收起的脸上,神色淡然清冷再无柔情,蹙了一下眉。
果然对他失望了吧!陆观宴看着那双清丽漂亮的眼睛,尽管早预料到,当这天来临、一定会是这样的后果,心口还是止不住抽痛。
他偷来的与萧别鹤的这些天,陆观宴尽管一直惴惴不安,但是,每当看见萧别鹤就在他身边、还会对他笑,他想抱就能抱,想亲吻萧别鹤、萧别鹤也不会反抗他、能得到萧别鹤的回应,陆观宴是真的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如今谎言被戳破,他伪善的面具被撕下来,露出里面最丑恶的皮囊,一切都要结束了。
青天白日之下,皇宫空旷秀美的室外地上正在行着一场大刑,莫桑没了舌头叫不出一点声音,却剧烈反抗挣扎着,面容歇斯底里,渐渐痛到没力气动。
然而剥皮的酷刑还刚进行到没多少,数位太医两股战战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对行刑中的人抢救,求死不能。
所有看见的人,噤若寒蝉,浑身颤栗。
萧别鹤看不下去,要撇开身体看往别处,被陆观宴蹲下紧紧扶住肩膀:“你要看着,哥哥,看看我是怎么心狠手辣、惨无人寰地处死他的!”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活剥下来,满地血淋淋,歇斯底里剧烈挣扎的人中途被抢救过几次,尚未断气,却一动不动,没了皮囊的双目也闭合不上,一双眼珠子突兀地在血体里往外凸着。
萧别鹤不想看这种事,但是陆观宴今日受到刺激,不许他不看,萧别鹤又被带去,看着没了人皮、只剩骨肉的人被吊在高空。
腥血不停的往下滴,激发出了凶虎们的**,那些曾在萧别鹤面前温驯、蹭过他的手的大虎,一个个朝高空扑跳去,将血淋淋、求死不能的人,身上肉和骨头一块块撕碎、咬断。
叶霁辰听见动静跟来,目睹了那血人被活剥人皮、再被剁断手脚、吊起来被虎兽争夺啃食尽的全过程。
凶猛的虎群要弹跳才能吃到吊起来的人,整个过程不算快,被剥皮砍断四肢的人仍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尽、到最后一刹,才真正断气。
叶霁辰看得一阵犯恶心和心颤,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位被外面传得很可怕的堰国皇帝凶煞之处,心中一阵胆颤,为避免给自己和昭云国带来麻烦,最后又看向那位被堰国皇帝凶神恶煞按住的清冷白衣之人一会儿,当做今日什么都不知道,悄无声息离开。
人被吃光吃尽的那一刻,陆观宴留下命令将场地清洗干净,亲自推起萧别鹤,面色冷煞地回引鹤宫。
刚一踏进宫门,引鹤宫的大门紧接着闭上。陆观宴像在掩盖什么,整个脸色阴暗到了极点。在萧别鹤看不见的地方,扶在他后方轮椅上的那双手,却剧烈颤抖。
穿过一道道各种各样的门,一直走进最内殿。
不同外面的冰寒之地,殿内烧着地龙,热气氤氲。
陆观宴冷着脸,掂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萧别鹤倒了一杯温茶递来。
萧别鹤抬头看向他,接过茶,饮了一点。
陆观宴冷着脸,掩藏自己的恐惧,却一开口,颤抖的声音将他暴露无遗:“你想问我什么,都问吧。”
萧别鹤放下滋润过嗓子的温茶,抬起眸子,向他轻笑一下,摇头。
陆观宴却是脸色又一滞,心口窒息,双手颤抖。“什么,都不想问吗?”
例如他还做过哪些恶事,是不是经常这样杀人、杀过多少人。
萧别鹤都不想知道吗?
还是,在萧别鹤心里,他罪大恶极,不需要问?
不过,陆观宴又心脏抽痛地想着:萧别鹤怎么看他,都不重要了,他可以不在乎的。他会用他自己的手段得到萧别鹤,从今日往后,萧别鹤即便再厌恶他,也这辈子都无处可逃!
萧别鹤道:“我没什么要问的,我相信你。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去沐浴,等我出来,就用膳吧。”
萧别鹤说完,用手操控轮椅,从他面前离开。
陆观宴愣在原地,脸色千变万化。
萧别鹤,什么意思?
什么相信他?相信他什么?
萧别鹤沐浴完,洗涤掉从外面沾染上的气味,换了新的衣裳,再回到陆观宴视线之中时,见到小皇帝依旧神色不佳,还僵愣楞地站在原地。
还是萧别鹤下了命令传膳,命令送去往膳房,萧别鹤来到小皇帝旁。
那张脸上,少了许多一开始的阴森煞冷,整个人很呆滞,萧别鹤觉得,他好像很委屈。
萧别鹤握起他的手,“别多想了,你又不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况且,他不是已经让你杀了吗?”
萧别鹤畏冷,双手温度也大多时候是冰凉的,只不过如今刚从热水中沐浴出来,因此还有些温度。
陆观宴的手被温软触感握住,眼神一瞬间更加惶恐、闪躲,身体又忍不住要颤抖。
萧别鹤不知怎么办好,他已经一次次的告诉小皇帝,他真的很好了,可是小皇帝似乎还不太自信。
萧别鹤想抱一抱他,但是小皇帝站起来有点高,他坐着,只能刚好抱到小皇帝腰腹的位置,短暂思考了一下,还是往前倾了倾身抱过去。
原本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的陆观宴,被萧别鹤抱住,垂眸看去,愣了愣,彻底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陆观宴甚至能感受到,萧别鹤的下巴,就贴在他小腹附近的位置。
这个想法一出,陆观宴瞬间又唾弃自己的龌龊,但是冲动也跟着升起来,陆观宴慌乱地推开他。
传膳的下人还没回来,陆观宴落荒而逃,遮遮掩掩地大步消失在萧别鹤面前,嗓音起伏颤抖道:“我……我也去沐浴。”
陆观宴一去去了许久,晚膳已经在桌子上布置好了,又等了许久,快要不热了。
萧别鹤再次叫人,将桌子上膳食全部收起来,送回膳房加热一次。
也向陆观宴问去:“小宴,还没沐浴好吗?”
没人回应他。
萧别鹤有点担心,毕竟陆观宴今日的状态很不正常,又问了一次:“小宴,你还好吗?需要我进去吗?”
里面陆观宴沙哑发抖的嗓音传过来:“我……快好了。”
“好。”萧别鹤温柔安抚的声音回应他,坐在膳桌前,继续等待小皇帝。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观宴才出来。
萧别鹤抬头,远远地看着他,朝他面露笑意。
陆观宴没吃多少,脸色仍不太好。
却接着,用温水浸过的帕子给萧别鹤擦了擦唇和双手,桌子被下人收拾干净后,接着抱起萧别鹤,往寝室的床上走,灭了灯。
借着那颗硕大晶莹的夜明珠,勉强能看见面前之人的轮廓。
陆观宴再一次将萧别鹤的双手绑了起来,将人紧紧压在身下。
萧别鹤也再一次感受到,从陆观宴身上散出来的,强烈的不安气息。
陆观宴与他鼻尖相贴,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迫使萧别鹤看着自己,也将昏暗中萧别鹤对他的一切神情收入眼底,说道:“哥哥,我要再把你囚禁起来了。”
萧别鹤眸子果然一顿。
陆观宴紧紧地看着他的脸,如果可以,他希望萧别鹤能骂一骂他,把对他的不满厌恶全部都发泄出来。可是萧别鹤从不会说恶语。
昏暗中,萧别鹤眸子短暂迟疑了一下,接着,露出温柔纵容的笑,似乎只要能让小皇帝安心怎么都行:“好,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等你何时愿意让我走出引鹤宫了,我何时再出去。”
陆观宴眼瞳紧紧盯着他,昏暗中,那双异瞳再次一如白日的阴暗,又隐隐想要落泪。
最后,泪水被憋了回去,藏在黑暗里的幽暗情绪却越来越藏不住。
陆观宴心想,不会有那一天了。
他是个卑鄙的恶人,这一次,他会把萧别鹤一辈子关起来。
第72章 烟花
萧别鹤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被小皇帝绑住手,抱住腰,甚至能感受到小皇帝到后面又贴到他身上的冲动。
萧别鹤双眸轻合,一点睡意都没有,最后借着微弱的光,睁开眼,看往小皇帝那双依旧幽暗、煞有心事的异瞳。
那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萧别鹤,像黑暗里要将他吞吃掉的凶兽。
见萧别鹤看过来,又染上一丝无措的恐慌,缓缓将萧别鹤松开,将自己不受控制的地方与萧别鹤远离了点。
萧别鹤确实也很不安,但是看到小皇帝惶恐地远离他,又有点不知所措,眸子看往小皇帝的脸,想安慰小皇帝又不善言辞地道:“没关系的,你……可以挨着我。”
陆观宴黑暗中的脸色怔愣,不敢相信,却是再一次更紧地将萧别鹤抱住,那里也不受控制地更加滚烫,隔着衣裳挨在萧别鹤的身上。
陆观宴嗓音喑哑无比,急促的气息洒在萧别鹤脸上,说道:“我……会碰到你。”
萧别鹤感受着他的体温,心情慌乱,却轻声道:“没关系的。”
陆观宴紧紧盯着萧别鹤,见他说得轻松,那双浓密的眼睫却在发颤,一双幽瞳更加幽暗,不知萧别鹤说的没关系是真是假。
是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故意这样说的?
心里还是厌恶他的吧?是不是也觉得他恶心?
陆观宴又重新抱过来,萧别鹤贴着热源,闭上眼眸,毫无睡意,一直清醒到后半夜。
萧别鹤知道,陆观宴必定也没睡着。但是他不太会主动,也不知能与小皇帝再说点什么。
挨在他身上的温度总算降下去,萧别鹤随着升上来的困意睡下去。
第二日,天大亮,睁开眼时,以往这时候都只剩他一个人,今日小皇帝还躺在他的旁边,贴身的衣裳也没换过,面对面把他抱在怀里。
萧别鹤不知他睡了多久,却见人睁着眼,双瞳仍紧紧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下的眼圈有点重。
他的双手,也还没被解开。
萧别鹤轻声问道:“今日没去上早朝吗?”
陆观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停朝一天。”
萧别鹤眸子短暂地顿了一下。
接着,陆观宴握住了那双盖在厚软被褥里被绑住的双手,道:“哥哥,生辰快乐。”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这个行为不妥,还是向小皇帝轻轻一笑,接着才道:“不可以因为我疏忽朝政,我会生气的。”
陆观宴没休息好的脸上眸色更加阴暗,听见生气两个字,心头一抽。
“今日是例外,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了。”陆观宴道。
萧别鹤点头,面露微笑:“好。”
陆观宴紧紧抱着他,双手还被柔软宽厚的白绫绑缚着,仍不放心,心里怕极了萧别鹤跑了,怕到即便他一夜都不敢睡、亲自将人紧紧盯着,仍无法安心,握紧了萧别鹤的两只手腕。
陆观宴道:“哥哥,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恨我,可以朝我发脾气,骂我、打我都可以!你要是想打我,我可以先把你的手解开。”
萧别鹤神情带着一丝疑惑,笑问:“你又怎么了?”
萧别鹤觉得,真是个心思奇怪的小皇帝。
却接着,见小皇帝脸上又布满痛苦之色,眸子颤着,看着他:“你不用再继续骗我了,我知道,你肯定厌恨我,我心思龌龊,强迫你,囚禁你,做事还狠毒,你恨我是正常的。我也恨这样的我自己。”
陆观宴没再哭,神情却比哭了更痛苦。
萧别鹤心口也隐隐抽痛,不知怎么安抚他,也不知小皇帝到底经历过什么、心里在想些什么,道:“好,你先给我解开。”
陆观宴痛苦的眸色怔愣,紧接着,却又像压抑着的情绪释然,从床上起来,将自己绑在萧别鹤手上一夜的白绫解开,垂头知错认罚地跪坐在萧别鹤面前。
等待萧别鹤的巴掌或是拳头落在他身上。
如果萧别鹤需要,他也能现在去将萧别鹤的不染尘拿来,双手递给萧别鹤,让萧别鹤用剑捅他。
只要,最后给他留一口气。萧别鹤想怎么报复他都行。
萧别鹤也起身,朝着脑袋低垂神气恹恹的小皇帝越贴越近,捧住小皇帝的脸,在那双很痛苦的眼睛上落下轻吻。
陆观宴僵愣,瞳眸睁大。
回过神后,神色慌乱地道:“你不用主动对我做这些。我……我会强迫你的。你做了,我也还是会强迫你。”
说不定,**被激发出来,还会更过分。
他对萧别鹤没有一点抵抗力。
陆观宴脸色慌乱又痛苦地捏了捏拳,他觉得,他在清正温柔的萧别鹤面前,就是一只禽兽。
陆观宴暗眸低垂,道:“哥哥,你打我吧。”
萧别鹤捧住他的脸,与陆观宴鼻尖相抵,对视向他的眼眸,柔情地问:“怎么打?”
陆观宴眼眸一颤,一言不发,握起萧别鹤的手,没给萧别鹤一点反应的时间就朝自己脸上打过来。
萧别鹤及时收住了手,才没让巴掌落到小皇帝俊美的脸上,意识到不能再继续逗弄小皇帝了。
他是真的会信的。
可是好好与他说话,小皇帝反而又不信。
萧别鹤本身就不太擅言辞,更有点不知该怎么好。
萧别鹤问:“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一定觉得我会恨你?”
陆观宴觉得,萧别鹤就是一定会恨他。
换成任何一个人,听见那些话,又被这样对待,都一定会厌恨的。
室内温度比外面高许多,刚从床上起来只穿着里衣的萧别鹤还是觉得十分冷,将被子往身上披了披,也分了一半给同样衣衫单薄的小皇帝盖在身上。
见他不语,又问:“是昨日那人死前说的话吗?不是你介意他那样污蔑你,是……你怕我会信?”
陆观宴僵愣,眼瞳瞪大。
萧别鹤……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陆观宴不敢去想,怕自己想错了,到时候又是虚妄一场,真实的是萧别鹤厌恶极了他,但是迫于处境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他会承受不住的。
所以,宁愿从一开始,就接受萧别鹤是讨厌他的。
陆观宴:“你真的不相信吗?他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对陆观宴来说,只要萧别鹤相信其中任何一句,他似乎,都要失去萧别鹤了。
萧别鹤笑笑,“总不能真是你弄断了我的腿,现在又每天费心思给我医治吧?”
陆观宴摇头,“不,不是我。”
萧别鹤眸含轻笑,他当然相信不是。
没有人比陆观宴更关心他了。明明是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皇帝,在他的事上,却没有不上心的。
陆观宴道:“可是我惨无人道是真的,你……看到了。我折磨人的手段有很多,人人都怕我。”
他不信萧别鹤看着他将人活剥皮、再让老虎让血淋淋的人一点点细细慢慢的全吃掉,萧别鹤会一点都不害怕、不厌恶。
还有……确实可以说是他将萧别鹤抓来的。
之后又欺骗萧别鹤,囚禁萧别鹤,在萧别鹤干净的身体上发泄他龌龊的欲望。他罪大恶极。
陆观宴又不敢看萧别鹤,又怕萧别鹤什么时候恨他了、他不知道,眼瞳痛苦挣扎地紧紧盯着萧别鹤的眼睛。
萧别鹤摇头,“你杀他,是他有罪在先,至于你用什么方式杀死他,没那么重要,并不能说明你是个恶人,你会是个好皇帝的。”
萧别鹤还记得昨日最开始时,那人趴倒在自己面前向他求救,还有认错。
也记得,小皇帝说过,他一身伤是被很多人伤害过,要替他报仇。
萧别鹤问:“他是不是与我有仇?”
陆观宴怔愣许久,点头。
萧别鹤眸色轻柔含笑,向小皇帝道:“谢谢。”
陆观宴更加怔愣。
其实,自己算不算是也与萧别鹤有仇,陆观宴不知道。任那些人怎么算计伤害萧别鹤,可当初若不是堰国对梁国开战,萧别鹤也不会死在那次战场上。
也确实是他把萧别鹤“抓”过来的。
他一直都在欺骗萧别鹤真相。
陆观宴痛苦道:“你一点没怀疑过我吗?万一真是我将你抓来的……”
萧别鹤以前没怀疑过,但是现在,昨晚到今日小皇帝对他的反应,萧别鹤确实有点怀疑了。
只不过,他相信陆观宴一定不会伤害他。
萧别鹤也说出自己心里话:“我是不记得了,不过,你那么好,长得也这般好看,我想,我以前应该也不会不喜欢你的。别多虑了,既然今日不上早朝,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实在不怎么好的神色,再一次摸了摸那双疲惫又恐惧的眼睛,小皇帝怔愣着没回答他,萧别鹤扶住人的肩膀,将小皇帝朝着床上按倒。
陆观宴脸色不安,仍怕他会走掉一般,即便已经疲惫到不行,眸子不敢合上一点。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真伤过小皇帝的心,却很无奈,“你这样,今晚还这么陪我看烟花?睡吧,我不会离开的。你若还不放心,可以再把我绑起来,或者,把我们两人的手绑在一起。”
萧别鹤找见那条白绫,拿给小皇帝。
小皇帝幽暗着脸色,将自己的一只手与萧别鹤一只手绑在一起。
陆观宴面目阴暗道:“哥哥,我又食言了,我今天不会带你去泛舟了。”
萧别鹤并不在意,“没关系,我们在引鹤宫看烟花。”
陆观宴脸色疲惫不安地渐渐睡去。
萧别鹤也又睡了一会儿,但他昨夜睡过,没有小皇帝那样疲惫,后面便没再睡了,看着小皇帝没多久惊醒,像做了噩梦,一醒来眸色不安地寻找他,找见了,恐惧才渐渐消退。
萧别鹤没被绑的那只手抱住小皇帝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安抚人继续入睡。
陆观宴也没睡太久,疲惫消除了许多,但或许是人更清醒,恐惧反倒更增,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半日什么都没做,紧紧盯着萧别鹤,怕他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晚膳除了照常的十二菜三汤三点心,和每餐给萧别鹤滋补身体的药膳汤外,今日还多了一碗长寿面。
分量不多,但也算很精致,一根比寻常面更粗的面盘旋在碗中。
天色还未黑透,宫殿外,烟花声已经响起来,漫天绚烂。
陆观宴还在脸色不安地盯着萧别鹤。
萧别鹤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陆观宴怔愣摇头,“我不知道。”
萧别鹤听见有点惊讶,“你没过过生辰?”
陆观宴:“很小的时候过过,后来就没过了。”
萧别鹤心想,小皇帝一定受过不少苦。
小小的一碗面精致小巧,萧别鹤用筷子挑出一根粗面的两端,道:“你陪我一起吃?”
陆观宴愣了一下,摇头。“不,今天哥哥的生辰,不是我的。”
萧别鹤轻笑,“反正你不知道自己生辰,不是吗?陪我吃吧。”
陆观宴又愣了一会儿,直到一根长寿面的一端被萧别鹤喂到他的唇边。
陆观宴身体半僵愣,头脑也有点不灵活,萧别鹤一对他主动,陆观宴就头脑完全空白,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地无意识张开了唇。
跟萧别鹤,一起吃完了一根不算多的面。
吃到最后,萧别鹤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萧别鹤已经在吃饭了,陆观宴还没回过神。
陆观宴听见萧别鹤唤他:“快用膳吧,皇帝陛下,我们去看烟花。”
陆观宴回神,吃饭。
眼睛紧紧看着萧别鹤。
心中还在想:萧别鹤真的没有厌恨他吗?
陆观宴觉得自己太卑鄙罪恶,不配让萧别鹤对他这样。
用完膳,萧别鹤多添了一件厚衣裳,给小皇帝也添了一件,没有任何抗拒疏离他的意思,让陆观宴将他抱起,跃上宫殿琼宇最高的地方,赏今夜的烟花。
萧别鹤觉得,今夜这样,很好。
如果小皇帝脸色里少一点不安,会更好。
他是真的想过,要与小皇帝一直好好的,成婚,做更多事。
他还想去很多地方,如果小皇帝有空,他们可以一起走遍天下一切漂亮的地方,一起做很多事,为更多的天下百姓,也为他们自己。
今日没下雪,但深夜外面依旧十分寒冷,陆观宴全程在看着身旁仰头看烟花的萧别鹤,出声问:“有些冷,我抱你可以吗?”
萧别鹤回过头,看往他,微笑点头。
接着,被陆观宴抱坐在怀中。陆观宴用自己身体,将他几乎包裹,替他挡住了全部的寒风。
一直到后半夜,天将亮。
萧别鹤往后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陆观宴将人捂得严严实实,抱起他,动作小心翼翼回到殿中,将人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入睡的人,心中万分挣扎,最后,俯身在萧别鹤雪白额间那枚殷红朱砂小痣上极轻地吻了一下,轻轻走出去。
命人停掉了可能会打扰到萧别鹤睡觉的烟花,叫来引鹤宫内全部的下人。
“照顾好他,有任何闪失,安国国师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73章 宸王
盛京最后一场小雪过后,气候有所回暖,四处树木开始冒出新芽。
萧别鹤每日在引鹤宫依旧很自在,除了不被允许出去,别的想做什么都能做,需要什么,马上有人给他送来。
只不过,小皇帝有段时间没来看过他了。
萧别鹤一个人静静坐在湖边,看着清澈池水中的鱼群嬉闹,一个人的引鹤宫虽然静谧,但在适应了小皇帝后,总觉得还少了点怎么。
木讷憨实的初一静静站在他身后,活泼好动的端午给萧别鹤多拿了件厚衣裳跑过来:“主人,外面好冷的,陛下着重交代过不能让您受凉,您再多添一件衣裳罢?”
萧别鹤微笑回首,接住了衣裳。
两名少男少女来到引鹤宫有将近一年,从萧别鹤还一身伤不省人事、他们都怀疑这样一个冰玉一样的人还能不能醒来,再到如今,与萧别鹤已经很熟了。
总觉得萧别鹤仿佛是那种谁都无法触碰到、遥远如隔云端的天人,但是,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人,又是真真实实就在他们身边,是可以走近、真真实实的看得见碰得着的。
心中始终尊崇敬仰无比,觉得他们的主人,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人。而他们,能进入到引鹤宫做事,也是世上最幸运的事。
当然,陛下也很好。
虽然相比起性格很好的主人,他们还是有点害怕手段狠辣的陛下。
只是怕归怕,他们也都知道陛下对主人是真的十分上心,以前恨不得日日粘在主人身边,再忙的时候都要深夜赶回来见主人。
如今,已经有好些天没见陛下来引鹤宫了。
端午也忍不住好奇和担忧地问:“主人,你说,陛下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美人了啊?”
萧别鹤短暂愣了一下。
问:“为何这么说?”
端午打量了一圈四周,确保不会突然再有个陛下冷着脸出现在她身后,才蹲在萧别鹤身边小声道:“您不觉得,最近有些反常吗?陛下以前那样喜欢你,每天都来引鹤宫,但是自从您的生辰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不过说到您生辰那天,他深夜最后走的时候,还把奴婢奴才们全部叫出来恐吓了一番呢。”
端午说到被恐吓时,下意识努努嘴,肉眼可见的对那晚的情形回忆起来时还带着惧怕。不过,即便没有陛下的警告,他们也绝不会对主人有二心,继续转动着脑袋分析道:“如果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人,那就是你们闹矛盾了?主人,是不是陛下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所以躲着您?”
萧别鹤也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在躲他。问:“他恐吓你们什么了?”
端午摇头,“其实也不算恐吓吧,就是交代我们一定要照顾好您。照顾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呀,即便陛下不说,奴婢也会尽心伺候主人的!”
端午请缨道:“主人,陛下有吩咐要每日给您捏腿,奴婢再给您捏捏腿吧?”
……
御书房,陆观宴吩咐过人,在不影响萧别鹤的前提下,最好也能不被萧别鹤发现,每日将看见的萧别鹤的举动来汇报给他。
陆观宴依旧不相信,萧别鹤看见那样的场面、听见那样的话,会真的还一点都不厌恶他,原本也就打算,等陪萧别鹤过完了生辰,就不再去打扰萧别鹤,不出现在萧别鹤眼前给他添烦。
这数日,陆观宴痛苦无比,每日给自己加更多的工作任务,朝堂上事无巨细重新打理了一遍,让自己能少一些时间去猜测萧别鹤对他的厌恶,但依旧每日想念萧别鹤想到头颅要炸开。
书房里,陆观宴每日想着萧别鹤时,就在白纸上画下萧别鹤的样子。他本不会画画,如今纸上画出来的与脑中萧别鹤的模样也越来越神似,画得越来越好,桌子上堆满了他画下的各种各样姿态的萧别鹤。
书房外来人通报,昭云国宸王求见。
陆观宴将画像全部收起来,收了收阴暗偏狂的神色,叫人进来。
叶霁辰作为堰国的贵客,逗留在堰国至今,堰国皇宫一直好好招待着。
陆观宴见过叶霁辰几次,但他近日事务比较忙,剩点时间也全在想萧别鹤、跟自己的内心搏斗挣扎了,跟这人并不熟。
陆观宴不喜欢交友。但是,他现在要试着做一个好皇帝,国家多一个友国一定是比孤立无援要好的。
叶霁辰面带笑容、绅士有礼,进来先朝陆观宴鞠身行了个礼,笑吟吟走来陆观宴书桌前。
那日,见过那样的场面之后,叶霁辰以为他会打消掉对萧别鹤的念头。
可是回去后,越发念念不忘,那一抹纯净雪白的身影在他脑中如何都挥之不去。
即便最后萧别鹤要成为别人的皇后,叶霁辰心中还是有一大执念,想要,再见上他一面。
再见一面,他就走,离开堰国,继续去做他的闲散纨绔王爷,往后再不相见,也再不打扰。
遗憾的是,叶霁辰已经为了这事来找了陆观宴好几次,尽管这个皇帝后来对他还算客气,但一提到这事,毫无意外的,都是被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叶霁辰再一次以自己项上人头向陆观宴担保:“在下向皇帝陛下保证,绝无二心,真的只是因为担心萧公子一个人在深宫中孤独,想要临回昭云国前,再见上萧公子一面,与这位旧友说说话。”
陆观宴脸色又一沉,“你们认识?”
叶霁辰信口胡说道:“对,认识,小王与那位少将军也是旧相识了,一年前本王听到消息时,当真以为此生再无缘相见,还要多谢皇帝陛下救回了他。”
陆观宴一双幽暗的瞳眸打量着他。
“你认识他,为何一开始不说?”
叶霁辰:“自是因为,得知萧公子将要成为陛下的皇后,小王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今小王在贵国游玩了数日,已经准备动身离开,下次再能与旧友会面还不知是何日,皇帝陛下,就了却了小王这唯一一桩心愿罢?”
陆观宴只想把萧别鹤当成自己独属的珍宝藏起来,谁都不让见。
但是,叶霁辰来求了他数次。陆观宴心想,说不定,萧别鹤也会想要与旧友说说话。
他好像没资格替萧别鹤决定不让他见谁,萧别鹤会更恨他的吧?
陆观宴痛苦挣扎,脸色越发冷沉得吓人。
叶霁辰一次次试探这位脾气不太好的皇帝的底线,看着陆观宴反应,心中叹息,以为今天又要失败了。
听陆观宴冷沉着脸闷声道:“半个时辰。”
叶霁辰起身带笑行礼:“多谢皇帝陛下。”
叶霁辰走后,陆观宴马上叫来新的人:“盯紧他,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朕,有任何不利皇后的行为,立即擒拿。”
萧别鹤没想到,陆观宴不肯来见他,倒先放了别的人进来见他。
叶霁辰不似第一次那么激动地忘了形象,微笑温儒拱了拱手:“萧公子,真有缘,你我又碰面了。”
萧别鹤没觉得是有缘,不过,也轻笑颔首,并未太生分。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叶霁辰表面装作温儒随性,其实见到萧别鹤,心里还是慌乱得不轻,以前最大的愿望只是想再见萧别鹤一面,如今见到了,倒不知说些什么。
总是盯着人看,未免太不礼貌,好似登徒浪子。
可是,不看人,又不说话,他好像就白来了。
叶霁辰从未发现,自己能有如此手足无措、不善言辞的时候,最后只喝了萧别鹤递来的一杯清茶,剩余时间不知是怎么过的,被引鹤宫内守着他的人告知:时间到了,他该离开了。
叶霁辰幽怨,难得的半个时辰时间就这样被他全浪费了。
第二日,叶霁辰又去御书房求见陆观宴。
陆观宴脸色不佳,似是嫉妒,“你不是说,就见一次,就要离开堰国了吗?”
叶霁辰讪讪轻笑,“确实是这样的打算,只是,临别之前,依旧心有不舍,还请皇帝陛下开恩,让我与旧友再见上一次。”
陆观宴盯了他许久。
心想,这是萧别鹤的旧友,萧别鹤一个人被他关了数日,难免孤独,需要人说话。
犹豫了许久过后,冷冷道:“最后一次,一刻钟。”
上次还有半个时辰,这次就只剩一刻钟了,叶霁辰心有不满。
不过,一抬头,看见陆观宴这一刻钟都不想给的脸色,还是又拱手行了个礼,马上离开。
这一次,为了避免再冷场,叶霁辰还准备了别的,从皇宫外买来了许多草绳编的物件拿来给萧别鹤玩。
果然比第一次好了许多,叶霁辰又讨到一杯萧别鹤亲手泡的热茶喝,看见萧别鹤被他带来的小玩意逗笑。
只不过,一刻钟也太短了,茶刚喝完不久,叶霁辰也才只悄悄看了萧别鹤十几眼,觉得他今天还有好多事能与萧别鹤做,也不像昨日那么不善言辞了。
时间到了,叶霁辰再被请了出去。
第三日,叶霁辰再次去到御书房,请求陆观宴。
陆观宴脸色更差了,不同意。
叶霁辰死乞白赖,各种请求,说上了各种有关于萧别鹤的好话。最后终于再被陆观宴脸色极度差地开了恩,依旧只给了一刻钟的时间。
叶霁辰有些不愿意,向陆观宴请求:“皇帝陛下,一个时辰行不行?”
陆观宴脸色阴沉,心情差到极点,若不是汇报的人说,萧别鹤与这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里心情看起来确实不错,他才不会同意。
嗓音冰冷道:“就一刻钟,再说,不准去了。”
叶霁辰原本还想再争取多一点时间,闻言,只好妥协。
这一次,他从外面买了糖人和模样精巧的小糕点回来。
陆观宴对萧别鹤每日吃的食物极其小心,生怕萧别鹤遇害,盯着叶霁辰举动的人见他拿出吃的给萧别鹤,上前就要制止。
叶霁辰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先吃下去,证明绝没有投毒。
第四日,叶霁辰又去请求陆观宴了。
陆观宴脸色一日差过一日,但是一听见他能让萧别鹤开心,犹豫到最后,还是都同意了。
第四日,叶霁辰与萧别鹤一起看了池塘里的鱼,帮萧别鹤喂了鱼。
第五日,今日有点风,叶霁辰陪萧别鹤放了风筝,不小心碰到了萧别鹤的手。
陆观宴听见时,脸色彻底黑透,差点把书房里的奏折全部撕毁,以至次日上早朝时,陛下脸色太差,全朝堂战战兢兢。
第六日,萧别鹤想在寝殿门外种些花,叶霁辰替萧别鹤翻了土,把花的种子撒了进去。
第七日,叶霁辰脸上有些心事,变得又像第一次来时那样,脸上有些扭捏。浪费掉了不少时间后,若有所思地往萧别鹤凑近了一些。
萧别鹤下意识的退开一点,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霁辰见到他的反应,一愣,心理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还是低声问了出来道:“你想离开这里吗?或许,在下可以试着救你出去。你……愿意做本王的王妃吗?”
萧别鹤怔愣了一下。
接着,笑了笑。“王爷别说笑了。你我相识不过几日,况且,我半身残废,实在不算良人,王爷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叶霁辰脸色一红,说道:“本王是认真的,虽然在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比不上堰国皇帝一手遮天,昭云国国力也不比堰国强盛。但是,你若愿意做本王的王妃,本王日后定不会负你,只要本王能得到的,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第74章 点心
萧别鹤在他说完,收敛了笑容,又与人退开一些,始终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多谢宸王殿下青睐,只是,我如今的生活已经很好,何况我已有婚配,我若走了,他会很难过的。”
萧别鹤抬眸,神色显露疏离又不失礼貌,一身清冷纯澈气质衬得整个白衣之人如在云端,叶霁辰即便站在他面前,也感觉仿佛之间相隔了千里,无法触及到。
叶霁辰第一次对一个人倾心,却大受打击,双目失神看着眼前触碰不到的人,许久没缓过来。
一刻钟时间到了,被陆观宴派来监守着宸王一举一动之人再次来将叶霁辰请出去。
萧别鹤出声道:“且慢。”
来请叶霁辰出去的人停住动作。
萧别鹤声音柔和,看向他:“即便不是这样的原因,这天底下良人众多,我并算不上好选择,宸王殿下不妨再找找,定能觅见与殿下相互倾心的良人。”
说完,也向小皇帝派来的人道:“今日之话想必瞒不住他,还请帮我转告给他,切莫因此为难宸王殿下,若他心有怨闷,可以找我。”
萧别鹤了解陆观宴,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只不过,今日这话落入到小皇帝耳中,难免又要难过生闷气,保不准万一没忍住真做出什么。
宸王毕竟是一国的王爷,若因为他引起两国关系崩坏,萧别鹤觉得,那他真是天大的罪过。
今日叶霁辰的话,还有萧别鹤的话,被一字不落传入陆观宴耳中。
陆观宴脸色极差,当即黑着脸亲自去了叶霁辰暂住的宫殿。
叶霁辰还在郁郁寡欢失着神,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面容冷沉的陆观宴。
叶霁辰心里也没底,他如今还能不能全身而退活着回昭云国。
今日对萧别鹤说的话,确实是他太冲动,没有思虑周到。
别说他没把握能救出萧别鹤,即便有把握,也该想想,萧别鹤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这样做,会不会也给萧别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霁辰没有要狡辩的意思,道:“本王一人做事一人当,皇帝陛下想怎么处置本王都行,还请不要迁怒到昭云国。”
陆观宴冷沉着脸,“堰国招待不周,请宸王,立即离开。”
叶霁辰抬手再次向陆观宴行礼:“与堰国交好是本王的皇兄还有整个昭云国百姓的心愿,他们都很感激皇帝陛下当初对昭云国的搭救。这件事错在本王,恳请皇帝陛下,不要将本王一人的过错迁怒到昭云国上。”
陆观宴冷着脸,“多谢昭云国送来的重礼,昭云国也帮助过堰国,朕自然不会迁怒。但是朕的皇后,绝不容许有其他人觊觎,请宸王离开堰国。”
陆观宴下逐客令,叶霁辰一日之内带着使臣,从逗留了一个月的堰国离开。
落在引鹤宫四处的看护更加紧密,有任何关于萧别鹤的风吹草动都马上落入陆观宴耳中。
萧别鹤听到消息,小皇帝只是对人下了逐客令,并未动人一毫,不由松懈一点。
但是,对于小皇帝叫人将他紧紧看住、自己却一次不来的行为,却有点啼笑不得。
不知小皇帝冷静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愿意来见他。
不敢见萧别鹤的时间里,陆观宴几乎每日住在了书房,醒时在书房办事务,深夜睡倒在书房。闲暇时间,脑子里都是萧别鹤的身影,越控制、欲望越强烈,怎么都挥之不去。
陆观宴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地知道,那样做了是错误的,萧别鹤一定不会原谅他。
即便现在没那么恨他,以后,等萧别鹤记忆恢复后,也一定会恨他入骨。
萧别鹤不可能一辈子不恢复记忆,总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想到,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可是,他……
陆观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卑鄙龌龊地,想要从里里外外彻底占有萧别鹤。
想吻遍萧别鹤的全身,但是,还不够,还想……
他以前趁人之危时,强迫萧别鹤用嘴巴帮过他。萧别鹤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那时的感受,以及伏在他身前的萧别鹤的模样,陆观宴能一辈子记着,永远忘不了。
他还想再让萧别鹤再帮帮他,更想……
更想,真正进入到萧别鹤体内,做世间爱侣会做的最亲密的事。
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萧别鹤想起来后恨他入骨,做了,就真正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陆观宴神情痛苦,闭上眼睛,在脑中将萧别鹤全身里里外外亵渎了个遍,身体快要炸开。
萧别鹤深夜惊醒,额心冒出细汗,紊乱地喘着气,发现是梦境。
梦中触感太过真实,小皇帝时而温柔,时而比任何时候更粗暴,将他翻来覆去。
萧别鹤心口乱跳,感到全身仍在发烫,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为何也会做这样的梦。
接下来好几日,每日早朝殿上,皇帝依旧脸色极差。每个朝臣站着战战兢兢。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皇后了,也不知皇后与陛下怎么样了。
陆观宴不敢去见萧别鹤,却每日想着更多的有关萧别鹤的事。
堰国得到的消息,梁国这段时间依旧战争不断,梁国不停地征兵,又不停地打败仗,国家江河日下。
提到征兵,陆观宴也动起征兵的想法。
堰国在他接手后许多地方局面都不稳定,历时一年才安定下来。一年前与梁国交战损失了不少兵力,中间又支援过昭云国,如今不久前刚又打一场大仗,确实也该征兵了。
春临天暖,正是征兵的好时候。
陆观宴心想,等这次兵力壮大,就该是他对梁国动手的时候了。
朝官们一听陛下要征兵,不少人觉得好,马上跟着附和,“征兵好啊,陛下英明神武,此番征兵,壮大我泱泱堰国兵力,往后堰国必将更加强盛、无外敌敢欺,好啊!”
朝殿之上,还有武官跃跃欲试,想主动请任这一重大事务。
陆观宴留下具体措施还需考量,下次再议,下朝。
陆观宴回到御书房,藏在引鹤宫的人再度来向陆观宴汇报,萧别鹤的一举一动。
萧别鹤没有想要离开的意图,也没有要想不开寻短见,看起来也并没有因为被关起来心情不佳。
每天都有按时吃饭和喝药,贴身照顾萧别鹤的两名仆从每天也按照萧别鹤命令给他揉腿,宫殿内每间殿堂地龙温度都烧到了最高,一切与往常无异。
下属每天汇报着同样的内容,陆观宴却不厌其烦,一次次认真听着。
萧别鹤这段时间,真的都跟往常一样吗?真没有对他生气?
陆观宴问:“他没生过病吧?”
萧别鹤的身体不算好,尽管引鹤宫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日吩咐过该如何照顾萧别鹤。还是不由得担心。
下属否认,“皇后一切都好。不过,昨日深夜,皇后歇息的殿内灯火又亮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有心事。”
陆观宴虽然还未正式将人册封为皇后,但是,堰国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陛下日后的皇后,陛下也亲口说下过要所有人对萧别鹤以皇后相称。皇宫上上下下,包括皇宫外,都恭敬地称萧别鹤为皇后。
陆观宴听见,心一紧。
什么心事?
是不是,讨厌他?
陆观宴知道,萧别鹤很会隐藏情绪,一般不把情绪表露出来。
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派去的人都看不出萧别鹤其实心情一点都不好吗?
陆观宴无数次地冲动想站起来跑去引鹤宫,亲眼看看萧别鹤怎么样了。
可是,他怕,万一萧别鹤真的露出讨厌他的模样。
他受不了的。
接受不了,就会对萧别鹤做更加不可饶恕的狠事,到时候,萧别鹤一定会非常恨他。
陆观宴不希望变成这样。
陆观宴将人屏退,关紧了书房的门,痛苦无比。
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怎么做都会让萧别鹤更讨厌他。
可是,他也不愿意放了萧别鹤,不想失去萧别鹤。
他绝不会放走萧别鹤的。
这天下午,引鹤宫外也给萧别鹤送来了好几盒各种皇宫外面买来的精致的糖人、果脯、点心等小食。
每一个模样、口味都不一样,看起来去了不少不同的地方。
送来的人说,是陛下出宫买给他的。
萧别鹤更加啼笑不得。
小皇帝给他送这些,是哄他开心吗?
要哄他,自己怎么不来?
萧别鹤也问向奉陆观宴命令来给他送小食的人:“陛下近日很忙吗?”
对方有些支吾,“大概吧,属下不知。”
晚上夜黑时,下属再去向陆观宴汇报萧别鹤的情况。
陆观宴问:“朕送的,他吃了吗?”
下属应道:“回陛下,皇后吃了一点。”
陆观宴:“比起那日宸王带给他的呢?哪次吃的更多?”
下属仔细回想:“都不多,不过应该还是陛下送的皇后吃得更多点。”
第二日,引鹤宫中,又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甜点。
据送的人说,依旧是陛下亲自出宫,特意买给他的。
萧别鹤心情复杂,有些无奈。
接过了小点心,道:“帮我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了,引鹤宫膳房的点心已经很好吃了。”
每日特意给他买这些点心,要花多少时间?忙还总是费时间在这些小事上。
而且,买这么多,他根本吃不完。
下属如实汇报给陆观宴。
后面,陆观宴果然没再给他送点心来,送别的东西,漂亮衣裳,腰环配饰,金玉发簪。能想到的,无所不送。
萧别鹤最后一次收下,叫人转告:“告诉他,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了,我什么都不缺,真需要何物会告诉他的。他若有空,可以来见我。”
下属再次在汇报萧别鹤情况时转告。
陆观宴听见,眼瞳幽暗,按在桌案上的手在颤抖。
萧别鹤还是愿意见他的吗?
可是他……
接下来连着好几日,萧别鹤果然没再收到小皇帝给他送来任何东西。
不过,小皇帝依旧没来过。
反倒萧别鹤自己,一到深夜,经常做一些旖旎的梦。
萧别鹤好几次惊醒,捂住心口,点亮了灯让自己冷静过来。
他真的这么想念小皇帝?
气温日渐回暖,引鹤宫处处又添新绿。
萧别鹤摸着自己的双腿,也又能够站起来了。
萧别鹤还又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雀鸟,将鸟儿带进更温暖的殿内,每日喂给它谷子,鸟儿恢复得很快,腿上伤口已经要好了。
陆观宴许多日没见萧别鹤,日日遐想,憋到快要爆炸。
终于在痛苦地将折子都摔在地上后,越发忍不住,脸色暗沉,叫来了人。
陆观宴双腿交叠在一起,冷冷道:“去引鹤宫,将他带来。”
陆观宴没指明他是谁,但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下属领命,去到引鹤宫,毕恭毕敬向萧别鹤道:“皇后,请跟属下走一趟,陛下要见您。”
萧别鹤闻言,有点惊讶。不过,也没推脱,被带去到御书房。
陆观宴冷着声音朝下属道:“关门。”
下属关上了门离开。
书房内,窗也都紧闭着,温度很高,像是知道他惧冷、特意为他准备的。
萧别鹤有段时间没见到陆观宴,朝着他近去,却见他神色很不好,像正在煎熬什么。
萧别鹤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看向那里。
或许是受了这几日梦境影响的缘故。
却见到,果然是他所想的那样。
萧别鹤心中紧张慌乱,脸上却维持着镇定,向许久没相见过的小皇帝微微笑一下。
陆观宴双瞳幽暗,见到萧别鹤朝他轻柔地笑,瞬间也乱了心神。
不过,下一刹,脸色紧接着又一沉,站起身将萧别鹤抱起,一把将桌案上剩余书和奏折全部扫落在地上,将萧别鹤按倒在上面,撕开萧别鹤的衣裳。
第75章 你的
萧别鹤下意识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长密的眼睫颤抖,双眼颤着与他对视。
陆观宴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忍了多日让自己不去打扰萧别鹤,然而到最后,还是再一次打扰了萧别鹤,不光打扰,还将要对萧别鹤做那样亵渎的事。
萧别鹤来之前,绝对想不到,将要面临的是这样禽兽变态的他……
“对不起……”
陆观宴忍得痛苦,如今萧别鹤就在他面前,陆观宴知道,他一定忍不住了,他会对萧别鹤做过分的事,萧别鹤一定会非常讨厌他。
“你不该来的,哥哥。不过,既然来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了,你恨我吧。”
陆观宴双瞳幽暗痛苦,怕萧别鹤逃离,却又不敢听见萧别鹤的声音,甚至不敢看萧别鹤的眼睛,生怕会听见萧别鹤轻柔的嗓音变得冷漠、说出憎嫌他的话,看见萧别鹤干净柔情的眸子中露出对他的厌恶。
眼前人白皙的肌肤从撕坏的衣裳下露出来的一刻,陆观宴阴暗偏狂地拿出书房里早已经准备好的白绫将萧别鹤双手抬起在桌子上绑住,又用精巧镂空的物件封住了萧别鹤的唇,双瞳越发阴暗难忍,整个人饱受折磨着。
还是不小心对上萧别鹤看过来的眸子,陆观宴不敢看他的眼睛,抽离萧别鹤束发的雪白长发带,乌黑柔顺的墨丝倾撒,陆观宴被变态的欲望填满,痛苦地理智与欲望博弈,最后将压在身下的人一双眼睛也覆盖上。
“对不起,你恨我吧,我知道,我就是个变态……”
萧别鹤摇头。
不过,很快的,连这点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陆观宴一双手紧紧地将他的腰完全握住,身上被撕坏的衣裳往两边越来越开,即便看不见,也知道,大概没好的地方了。
陆观宴将他全身几乎都舔了一遍,咬完上面,又咬他那里。
触感比每个梦里,都更强烈无数倍,萧别鹤也感到自己要疯了,身体颤得越来越厉害,大脑混沌空白。
过了不知多久。
陆观宴总算放过他,解开掉加在他身上的一切束缚。
萧别鹤眼睫剧颤睁开眼,仍躺在桌案上,瘫软如泥,不停地喘息。
陆观宴模样不见半分缓解,更加痛苦罪孽无比,不停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很快就送你回引鹤宫,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对不起……”
“你恨我吧。”
萧别鹤进来就被小皇帝不容抗拒地一通乱弄,还没从刺激中缓过来,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却听见小皇帝说就要送他回去了,下意识抬手抓起小皇帝的衣袖,紧紧地攥住。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陆观宴不停地道歉,看见他的动作,将萧别鹤的手握住,那双手被他绑了许久刚解开,两只腕上都有着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陆观宴更加痛苦自责不已,脸上尽是罪孽感,“哥哥,你想打我吗?你打我吧。”
陆观宴握住他的手,趁着萧别鹤无力动弹,不顾萧别鹤意愿,一下下赎罪般地朝自己脸上用力打去,眼瞳阴暗幽深,眼眶泛红。
萧别鹤知道他在做什么,却无力阻止,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一点力气抽走自己的手。
看见,陆观宴的脸,已经被他打肿了。
陆观宴顶着红肿的脸,还在向他道歉:“对不起,哥哥,你恨我吧,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逃不出去的。”
萧别鹤拢了拢自己的衣裳。
然而,被毁坏得太严重,根本拢不起来。
身体仍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艰难地坐起来,嗓音无力道:“别道歉了,我没有要打你。”
萧别鹤知道,小皇帝在他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萧别鹤是不喜欢受人压迫的。
偏偏小皇帝很喜欢把他绑起来,自己还一边委屈到不行。
萧别鹤刚说完,抬起眼眸,果然见到那双幽暗阴森的幽蓝眼瞳,里面似乎又要噙上水花,像亮闪闪的幽蓝色宝石。
看起来,又凶又可怜。
那张唇角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什么。
陆观宴被他看着,又舔了一下唇角,这下彻底干净了。
陆观宴将人欺负了一番,自己仍未得到发泄,更加痛苦难受,自知罪孽深重,难受地低下脑袋。
“我没有恨你,也没要离开你,别难过了,是你的。”萧别鹤抬手,犹豫着,轻轻摸上小皇帝被打肿的一张脸。
多好看的一张脸,有点可惜。
萧别鹤道:“要我帮帮你吗?”
陆观宴猛然抬头,身体巨愣僵住。
没消退下去的火气也一瞬间蹿得更高。
接着,摇头,往后退开。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罪孽深重,怎么可能,真让萧别鹤对他那样?
萧别鹤道:“我愿意的。”
陆观宴脸色变化,痛苦不减,依旧摇头,“不,不行!”
萧别鹤想不明白。
好像,这个小皇帝,每次都是他碰自己,不太愿意让自己碰他,即便小皇帝还没开始躲着不见他时。
也知道小皇帝的癖好有点奇怪。
小皇帝喜欢绑住他,还经常喜欢说成强迫。
萧别鹤问:“你只喜欢自己强迫我,不喜欢我碰你?既然是强迫,为什么不强迫我帮你?”
陆观宴脸色痛苦摇头,退开到与他疏远的距离,那处却还向着他,“对不起……”
萧别鹤坐在桌子上,双腿往下慢幅度地动作,足尖渐渐碰到地面,站起来。
陆观宴看见萧别鹤又能站起来,怔愣过后脸色变得欢喜。再接着,看见萧别鹤不但能站起来,还慢慢地,走了几步,朝他走过来。
陆观宴惊喜坏了,一身的罪孽感都快忘了,喜上眉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别鹤没能站起来太久,紧接着,又费尽力气,双腿一软跌倒下去。
陆观宴终于回过神,往前几步蹲下要抱起萧别鹤。
萧别鹤心想,在地上够不着,他的腿,力气又还不够支撑太久。
想了想,只能道:“你再把我放在桌子上吧。”
陆观宴听话地再将浑身衣裳被他撕得破烂的萧别鹤放在桌子上,又想起他在这里对萧别鹤做过的事,心里顿时再次邪念与罪孽感同升,难受极了。
正要退开,被萧别鹤摸了上去。
陆观宴摇头,往后退,却没等陆观宴逃掉,被萧别鹤拽住了衣裳。
陆观宴慌乱痛苦摇头,“不可以……”
萧别鹤垂眸看去,眉角轻弯:“口是心非?还是,真的不喜欢我碰你?”
陆观宴神色更加痛苦,摇头。
喜欢,他喜欢得要疯了!
萧别鹤即便打他,陆观宴也兴奋极了。
但是,他不能,等萧别鹤记忆恢复时,想起自己不但对他做那些事,还让他帮自己,萧别鹤会恨透他,会觉得他十分恶心的。
萧别鹤神色很有耐心,眉目轻柔,嗓音清冽干净地朝他唤:“过来,近一点。”
陆观宴身体僵直,不敢动一分一毫。
萧别鹤轻轻拽住他,将他缓缓朝自己拽近,往前倾了倾身。
陆观宴整个人迷迷糊糊,模样生疏又呆笨。
陆观宴心想,萧别鹤以后恨他就恨他吧。
到最后,陆观宴模样比萧别鹤更加无措,被自己打得肿起来的脸更加红得不像话,看见萧别鹤从他面前抬头。
陆观宴一身火气降下去,整个人更加的仓皇无措,呆若木鸡,看着萧别鹤的脸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挨过去给萧别鹤擦了擦唇,又想起书房里有茶水,倒了一杯茶递给萧别鹤,双手合起捧在萧别鹤面前,小心翼翼,等待萧别鹤吐出来。
萧别鹤也面色不正常的红,并未看懂小皇帝什么意思,只是什么都学着他。
接过温茶,喝了一口,将茶水顺着发烫的喉咙咽下去。
陆观宴紧紧看着他,负罪感又升上来,神智清晰过来,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生生世世被押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再一次嗓音颤着道:“对不起,哥哥……”
萧别鹤抬眸看过去,不知道怎么又委屈上了。
不过,萧别鹤也需要点时间再缓一缓。
缓好了,再次要从桌子上下去,双腿还只能短暂支撑住一会儿,很快被陆观宴抱住。
他的衣裳坏了,没办法这样穿着回去。
萧别鹤:“我衣裳被你弄坏了。”
陆观宴面怀罪恶,歉意道:“我在书房有衣裳,哥哥能不能先穿我的衣裳?”
萧别鹤点头。
陆观宴取来自己的衣裳给萧别鹤换上,一边将从萧别鹤身上换下来的衣裳收好,眼底又染上了罪恶的想法。
萧别鹤没看见他别的心思,换好了衣裳,问小皇帝:“以后别再躲我了,还像以前那样,经常来陪陪我,好吗?”
陆观宴一愣,许久未回话。
萧别鹤看见他的反应,问:“还打算躲着我?我不是你将来的皇后吗?你突然总是不见我,我会多想,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的。”
陆观宴反应很激烈,顿时摇头否认:“没有别人!”
他爱萧别鹤超过世间一切,陆观宴眼里,萧别鹤远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得多。
整个世上,他也只看得见萧别鹤。
怎么可能有别人?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的反应十分可爱,道:“既然没有,不要躲着我了?”
第76章 不够
陆观宴不语,犹豫不决。
可是挣扎对抗的神情里,明明就是想的。
萧别鹤觉得好笑,连青天白日里,在御书房跟多日不见的小皇帝做了难以启齿的事带来的羞赧都减轻了,问:“你在害怕?害怕什么?”
其实萧别鹤也想过一些可能,只是不太敢确定。
他没有记忆,从最开始一醒来,面前就只有这个人,喜欢亲吻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很炽烈灼热,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灼灼目光。
萧别鹤对他的印象不错,尽管没记忆,依旧似曾相识之感,少年说他们是爱人,萧别鹤警惕过,最终信了。
相信了之后,也就不那么排斥少年的亲密触碰,亲吻,甚至其他的。也或许是因为他对陆观宴的印象本就不错,又或者,因为陆观宴真的待他太好。
小皇帝待他有多真情,萧别鹤是能看出来的。
但正因此,小皇帝时不时对他表露出的恐慌害怕,才更可疑。
萧别鹤心想,或许,关于他的身世,会有一个不小的故事。
不过,萧别鹤并无兴趣想要去知道那些真相。潜意识里有种奇特的感觉,在暗示他那是些不快乐的事,忘了就忘了,不必要再想起。
关于他与小皇帝二人的过往,萧别鹤却有点好奇。
越好奇,小皇帝越不告诉他,每次提起,总是容易变得更恐慌。
萧别鹤摸摸他的脸,有些心疼。
小皇帝总是这样,对自己也能下狠手。
“以后别这样了,打坏了,就不好看了。”萧别鹤道。
陆观宴还在发愣,火气降下去,整个人呆傻极了。
萧别鹤再问他最后一次:“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陆观宴瞬间神色又一急,半点不犹豫,急着证明自己:“当然真的!我如果对哥哥不忠,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远失去哥哥!”
萧别鹤也应得很干脆,“好,那就别再害怕了,你对我做的事,我没觉得过是强迫,更不会讨厌你。你不想说的,我不再问,你也不要再多想,好吗?往后别躲我了?”
陆观宴显然一瞬间脸上又有心事,挣扎犹豫。
萧别鹤看着,十分无奈。
“你不答应,我以后不理你了?”
陆观宴脸色一急,痛苦,摇头:“不!别不理我……”
萧别鹤:“那就答应我,别多想了?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好吗?”
陆观宴再次犹豫不定。
萧别鹤轻叹一声气。
他觉得,他为了劝导小皇帝,已经做出很大努力了。
如今他身上,穿的是小皇帝的衣裳,衣裳下面遍布是小皇帝留下的痕迹。
口腔之中,也还留有着小皇帝的味道。
只要小皇帝往后不改变对他的心意,萧别鹤是真的做好准备愿意接受小皇帝的。
萧别鹤长发倾泻,找回自己被用作他途的发带拿起,随意将长发束起。
陆观宴听见他叹气,脸色果然一瞬间更害怕,知道做错事地低垂脑袋,难过极了。
萧别鹤回到轮椅上,操控着往外去。
陆观宴急了,眸色幽暗痛苦地叫萧别鹤:“你别走,我……我答应你。”
萧别鹤已经推开了门,出去。
朝御书房外的下人吩咐:“去准备点治创伤浮肿的药来。”
萧别鹤要的药很快被送来。
下属们见皇后身上穿着的是陛下的衣裳,虽有疑惑,无一人敢过问。
萧别鹤又回去,给小皇帝红肿的脸涂药。
陆观宴心头一惊,再次感受到好幸福。
萧别鹤问:“真答应了?”
陆观宴又不说话了,面色纠结。
萧别鹤无奈,给他的脸上涂抹好了药,轻笑一下问:“骗我的?”
陆观宴听见“骗”这个字,心中下意识一颤,差点没控制住神色。
他不能让萧别鹤知道自己骗了他,绝对不能!
陆观宴摇头,“不是,没有。”
“好。”萧别鹤耐心引导:“别不高兴了,对我笑一下?”
陆观宴藏住心事和不安,仰起脸,对萧别鹤笑了笑。
萧别鹤也又轻柔地对他笑一下。
接着,和小皇帝一起捡起被撒了满地的书卷奏折,看着小皇帝将今天的事务都处理完。
小皇帝处理着手上政务时,萧别鹤看了一点,得知他最近有征兵的意图。
征兵在每个国家每年都是常有的事,战事少发的安年,就少征或者几年一征,如果战争频发之际,更是需要大量征兵,而征兵就意味着无数个家庭要骨肉离散、背井离乡,甚至死在战场,真正能建功立业者是少数。
对于征兵,许多百姓家庭其实是惧怕的。
萧别鹤问:“最近又要有战争吗?”
陆观宴摇头,“不,没有,一切都很好。”
萧别鹤点头,担心放下几许,又问:“征多少兵?”
尽管堰国如今并不是太缺兵力,陆观宴还是心想,越多越好。说出心里最低的预估数,道:“五十万。”
萧别鹤有些惊讶,“这么多?”
陆观宴点头。
这一次,是面向梁国。
他当然要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让那些人,插翅难飞。
朝廷征兵,受影响的必然是普通百姓,难免许多怨言,萧别鹤问:“你有对策了吗?”
陆观宴摇头,“暂时还没有。”
萧别鹤看了他手里堰国往年征兵的政策集,无例外都是朝廷下发指令到各处,由各地负责的官员征到指定数量的新兵,几乎无对百姓的补济。
其实不止是堰国,萧别鹤知道,各个国家都是这样的。
百姓明面上不敢说,必定是有怨言的。
萧别鹤觉得,这样不好。
民生是国家之本,民生富足,民心齐,比什么都重要。
想了一会儿,道:“我有一个想法,你要听吗?”
陆观宴点头,双眼含光:“哥哥说!”
萧别鹤道:“既然堰国国库暂不空缺,不妨挪出部分银两,设些补济,鼓励年轻体健男子主动参兵。”
陆观宴道:“哥哥接着说!”
毕竟是史无前例之事,萧别鹤也没把握可不可行,道:“不再令每户百姓强制参兵,给主动参兵之家庭减轻或者免除赋税,国库充足的话,如果能另外给参兵之人的家室点银两或者粮食上的奖励,想必会有更多精壮男子愿意参兵。这样征来的新兵也会更有斗志,还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质量参差不齐问题。”
陆观宴觉得,这个方法,简直绝妙。
不愧是少时就扬名各国的天才战神,有萧别鹤给他出主意,陆观宴觉得,他都快要成为明君了。
“哥哥这个办法好,就按哥哥说的做!”
陆观宴提笔记下,神色对萧别鹤所说非常满意。
倒是萧别鹤有些意外。
毕竟是十分大胆的尝试,朝廷必定要拿出大量银两,支出与收回必然不成正比。
利民,但短时间内,未必有利朝廷。
换了别的哪个皇帝,萧别鹤觉得都不会答应,也是他与小皇帝关系相熟,才会有恃无恐地说出来。
没想到,小皇帝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答应了。
陆观宴好高兴。
不止因为收获了一个好策略,这晚,他还又搬回了引鹤宫。
陆观宴睡在书房里的日日夜夜,无数次想念不敢回的地方。
数日不见,引鹤宫四方被萧别鹤打理得更加整洁雅致,草木都长了新叶子,池塘里的金红鲤鱼过了一个冬被饲喂得更鲜活肥美。
陆观宴牢记着另一件事,时隔多日,一重新踏入引鹤宫,径直急迫地朝着寝殿外,那片土壤被翻过长出新芽的地方去,将长出来的芽都拔了出来。
萧别鹤紧随其后,看着他的动作,“你拔我的花苗做什么?”
陆观宴脸色很不满,早就想叫人拔掉了,但是怕萧别鹤生气,回过头道:“这是你跟宸王一起种的,我不喜欢。哥哥,让我和你重新种一次吧?”
萧别鹤轻愣,从小皇帝又染上委屈的神色上,读出了极重的占有欲。
“好。”萧别鹤没办法,知道如果不答应,小皇帝又要很久不开心了,靠近过去,与小皇帝将花种重新埋种了一次。
陆观宴终于满意了,眸子里都是兴奋的笑容。
陆观宴又抱了萧别鹤,这一天,抱了许多次。把他没见到萧别鹤的日日夜夜里,想抱的、想亲的,都一次抱了、亲了回来。
不过,依旧怎么抱都抱不够,嗅着萧别鹤身上的气味,心中幸福极了。
萧别鹤身上还穿着他的衣裳,就像整个人无时无刻不被他包裹着。与萧别鹤一贯喜欢的素白风格有些违和,不过,陆观宴觉得,萧别鹤穿红色也好看极了。
是另一种与往常不一样的风采,明艳照人,看得陆观宴移不开眼。
陆观宴眸光闪亮,一眨不眨地欣赏着眼前美人哥哥的美貌。兴奋地心想,他以后要再给萧别鹤送几件红色的衣裳。
想起红色,陆观宴眼眸时明时暗,闪烁交替不停。
想看萧别鹤穿嫁衣。
这一次,只穿给他的,成为他的新娘。
萧别鹤吃着饭,看见小皇帝嘴巴咬住筷子不动,瞳眸色彩变幻着在他身上打转,像要吃的是他。
看见萧别鹤看来,陆观宴才收敛了放肆的神色,笑着,又咬了咬什么都没有的筷子,接着痴痴地看着萧别鹤。
陆观宴心想,等萧别鹤恢复记忆,如果得知已经与他成亲,会更恨他吧。
这也是陆观宴的顾虑,因为顾虑,他一直没真正将萧别鹤册封为皇后、迎娶他最爱的人。
陆观宴心想,萧别鹤日后恨他也好,他一定会和萧别鹤成婚,完成封后大典的。
要风风光光地让萧别鹤成为他的皇后,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娶了一位最好的皇后!
第77章 坏蛋
陆观宴一顿饭吃了许久,全用在看萧别鹤上了。
直到萧别鹤出声提醒他:“专心点吃。”
陆观宴眨了眨眼,一边继续眼睛烙在了萧别鹤身上一样看,一边往嘴里扒饭。
“哥哥好看,我再看看。”陆观宴笑得眼睛弯弯的,得知萧别鹤目前并没有厌恶他,又自己与自己和解过后,看萧别鹤的眼神也愈发如狼似虎。
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已经是他努力收敛过的了,若不是怕吓到萧别鹤,他还能更饥渴忘形。
陆观宴一遍遍的想起,萧别鹤,白天,真的帮他做了那样的事。
用自己的嘴巴,还有喉咙,不是他强迫的,是……萧别鹤自愿的。
虽然是没有记忆的萧别鹤。
但是,都是萧别鹤,萧别鹤帮他做了那样的事。
陆观宴想得又身体胀热,扒了一大口饭,将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萧别鹤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吃好许久了,小皇帝走神才会吃得这样慢,又见小皇帝突然这样急,无可奈何,只好又道:“慢点吃,不要急。”
陆观宴确实又有点急了。
萧别鹤被他那样碰不生气,还主动帮了他。
陆观宴今日满足得过了头,一直到现在,还万般地心潮澎湃,澎湃得又抬起了头。
真的好喜欢,好舒服。
感觉到那时候,萧别鹤整个人完完全全都成了他的。
好想再碰萧别鹤。
陆观宴掩饰什么地,赶紧压住。
萧别鹤看见了他的动作,心情也有点慌乱,今日对他来说发生的已经有点多了,当做没看见,道:“你慢慢吃,不要急,我先去沐浴。”
陆观宴看萧别鹤还没看够,心生遗憾,叫住萧别鹤。
“哥哥。”
萧别鹤回头。
陆观宴追过来,神色有点着急,又有点忐忑,眼神紧张不安道:“我帮哥哥沐浴好不好?”
萧别鹤面色微变。
接着,笑了一下,看着小皇帝仍有一点浮肿的俊脸,还有那双直勾勾又热切的眼睛。
萧别鹤知道小皇帝的意图,说的帮他沐浴,必然又是想弄他。
虽然萧别鹤并不讨厌。
但是,白日里,那双手,还有那张嘴巴,已经将他折腾过好一番了。
萧别鹤柔声拒绝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吃饭。”
陆观宴的紧张变成委屈,泄了气地蔫下去。退求其次道:“那……我今晚,还能抱哥哥吗?”
萧别鹤这次没再拒绝,嗓音轻缓温柔:“嗯,可以。”
陆观宴还是坚持又跟过去,许久没亲手照顾他的起居,亲自给萧别鹤放好了热水,往浴桶里放进萧别鹤疗养身体用的各种药材,准备完药浴,又给萧别鹤准备衣裳,抱着萧别鹤到浴桶边,才准备退出去。
萧别鹤身上穿着的还都是陆观宴的衣裳,准备脱衣裳,在陆观宴走出去前问他:“这套衣裳你还要吗?”
陆观宴不加思索态度激动道:“要!”
萧别鹤应:“好,我明日叫人洗好晾干后给你。”
陆观宴摇头,邪恶心思又升起来,因为紧张心虚,那张被自己下重手打肿的脸也又红烫,道:“不用洗,这样给我就可以了。”
陆观宴知道,他好像是个变态,欺负萧别鹤不够,还想把有萧别鹤气味的东西藏起来。
白日御书房里,萧别鹤原本被他弄坏的那身衣裳,也被陆观宴收起,藏了起来。
萧别鹤看见他的模样,不由得也脸上一烫,严肃道:“不行,洗好再给你。”
这个小皇帝,整日在想什么呢?
小皇帝走后,萧别鹤再试着站起,走进到药浴浴汤中,看见自己被小皇帝弄出满身还未消的痕迹,又想起白日。
热水浸泡,全身的肌肤愈发雪里透粉。
萧别鹤不由得心口跟着砰砰跳,心想,这个小坏蛋。
全程心乱着沐浴完后,怕小皇帝真的将他穿过的衣裳就这样拿走、对着他穿过的衣裳做什么,不敢等到明天,当即亲自将换下来的那一身鲜红衣裳给洗干净了。
等萧别鹤出去时,整个寝殿却空旷旷的,不见小皇帝身影。
又走了?
不是答应,不躲着他了吗?
萧别鹤有点想不明白,不过,又只剩他一个人,萧别鹤睡不了这么早,去到书柜前,准备随手拿一本书看会儿。
目光却不自主地,第一眼落到了最角落隐蔽位置的一排不正经绘本上。
萧别鹤脸色再一红。
整面大的书柜上,书有上千本,虽然全部书都是小皇帝放进去的,萧别鹤在这里住得最久、每日待的时间最长,每种书在哪个位置,萧别鹤清晰无比,闭上眼睛都能知道。
双腿被他在书柜前站了太久,又开始发软无力,萧别鹤由着膝盖一软跌下去,从最下方,抽出了一本史策类书。
回到书桌旁,翻开许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中所想,全是那绘本上的画面,还有白日,陆观宴对他做的,他对陆观宴做的。
殿门从外面推开,萧别鹤看见,陆观宴换了一身衣裳,宽松整齐,头发还有些湿,进来了。
偌大的引鹤宫,当然不止一处沐浴的地方,萧别鹤想到,小皇帝原来是到别的殿内沐浴了。
萧别鹤合上拿出来许久没看过的书,站起来,朝着小皇帝走近几步,弯眸轻笑。
陆观宴关紧了门,身体贴在门上,微微弓着身,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看见萧别鹤走来时,又一瞬间眉梢染上喜意。
陆观宴替萧别鹤感到惊喜,他记得,今天白日的时候,萧别鹤也站起来走过。
陆观宴眼睛弯起,萧别鹤的腿要好了,太好了!
陆观宴问:“哥哥,还痛吗?”
其实有时候还是会痛,尤其天冷的时候。
萧别鹤摇头,向小皇帝道:“不痛了。我没力气了,你过来?”
陆观宴又用手挡了挡,格外不自在,扭捏着朝萧别鹤走去。
“哥哥,我……”
陆观宴神情忧虑,还有些慌张,不知所措,走去到萧别鹤身边,萧别鹤还没说什么,自己先羞恼地垂下头。
萧别鹤看过去,小皇帝在走之前就有了反应的地方,如今更强烈了。
而小皇帝,看起来委屈又害怕极了。
萧别鹤也慌张,但是更觉得小皇帝可爱极了,又生起逗弄的念头,问:“你怎么了?”
陆观宴不说话,咬紧了唇。
萧别鹤屈膝蹲下去。
陆观宴一愣,不等萧别鹤抬起来的手碰到他,反应强烈地往后退开。
萧别鹤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与白日御书房眼神像凶兽将他绑起来的完全判若两人。
如今的小皇帝,可爱极了。
问他道:“不是答应了我,不躲我了吗?”
陆观宴神色乱成一遭,问他:“哥哥,你真的没有觉得我很讨厌吗?”
萧别鹤十分无奈,看着委屈又不自信的小皇帝:“你还要问我多少次?”
陆观宴道:“我会继续把哥哥关起来,还会经常控制不住,对哥哥做白天那样的事。”
殿内的温度十分温和,萧别鹤双腿这段时间都恢复得不错,站起来,朝床上走去。
向还傻愣在原地的陆观宴道:“你也过来。”
陆观宴走过来。
上了床。
那双蓝瞳色彩复杂,忽明忽暗,看起来十分挣扎。
“既然如此,要怕也该是我。我都不怕,你一直害怕什么?”萧别鹤挨近,与他抵额相贴,轻轻摸摸他的脸:“脸还痛吗?”
陆观宴摇头。
身体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神色里犹豫少了些,冲动又多了些,将萧别鹤扑倒压在身下,吻上去。
陆观宴生怕他反抗般的,按紧萧别鹤的双手,吻势激猛地在萧别鹤口腔内掠夺的间隙,嗓音喑哑难耐道:“哥哥,我还想碰你。”
说完,再次凶猛地吻上去。
一只手接着按紧萧别鹤的手,一只手解开了萧别鹤的衣裳,朝里面摸去。
萧别鹤一次次的发颤,小皇帝即便只是手掌从他身体肌肤上滑过,也能激起萧别鹤一阵阵颤栗,瘫软成一片。
“等等。”
堵住的唇被松开的一刻,萧别鹤急喘着息,朝伏在他身前又准备作坏的小皇帝道。
陆观宴停住,抬起头。
眼神像做了错事等待被训诫,双眼恐慌黯淡。
“对不起。”陆观宴道。
萧别鹤面红心跳,衣裳又被弄得散乱不堪,身上新添的痕迹、还有白日被留下的痕迹,一下子都暴露出来。
那两只手,还分别落在他的身上不同地方。
萧别鹤觉得,这真是一只没有任何节制的小野狼。
然而陆观宴一道歉,他又要安慰失落中的人。
“你别怕。”萧别鹤握住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平稳住了呼吸,道:“我没有不愿意让你碰,只是觉得,既然是你难受,应该让我来帮你缓解,你这样弄我也是没用的,是不是?”
**焚身的小野狼顿住。
萧别鹤试着拿走压在身上的双手,轻轻推开陆观宴,让自己能够起来。
然后,将小皇帝按倒。
陆观宴一动不动,僵硬着,幸福着。
世界里只剩他和萧别鹤,不知天地何物。
萧别鹤也是努力了许久,双手和唇并用,学着小皇帝对他做的、和书上看到的。
萧别鹤太生疏了,经常握不住,嘴巴也含不住,烫得他不知该怎么好。
好在最后总算帮小皇帝缓解了。
那双眸子终于不委屈了。
陆观宴感到幸福极了,宝石般的蓝瞳熠熠生光,得寸进尺道:“哥哥,明天还可以吗?”
第78章 赠画
萧别鹤怔愣好一会儿,接近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陆观宴知道自己过分了,都是因为萧别鹤对他太好,什么要求都满足他,才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本来最开始,萧别鹤刚醒过来时,他只是觉得,能够一直将萧别鹤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陆观宴马上改口:“我开玩笑的,哥哥,明天我还能跟哥哥一起睡觉吗?”
萧别鹤点头。
陆观宴心满意足,贴过来抱萧别鹤,像只小野兽抱住乱蹭:“哥哥,你真好。”
小皇帝不再用烫烫的东西对着他,萧别鹤也睡得安心,许久没被抱着睡过,挨着小皇帝温暖的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萧别鹤醒时,陆观宴去上朝了。
萧别鹤喂了小雀,又给昨日他们重新埋种下的花种子洒了点水,在宫殿中晒了会太阳,小皇帝已经回来了。
陆观宴手里拿着一幅卷起来的画卷,看见萧别鹤在殿外,笑着跑去,双手交给萧别鹤。
萧别鹤轻笑问:“是什么?”
陆观宴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邀功般的神情:“哥哥打开看看?”
萧别鹤展开。
看见上面画的是自己,桃花林下,姿态翩跹,雪衣舞剑的样子。
桃花林不是引鹤宫的桃花林,不过,画面十分真实,漫空桃花雨,连林后远处的竹屋都画了出来,就像真的有这个地方。
只不过,画上,他手里的剑,是后来陆观宴送他的不染尘。
萧别鹤问:“我们一起去过这个地方吗?”
陆观宴眸子愣了一下,点头,“嗯,去过。”
萧别鹤问:“是什么地方?”
那是陆观宴时隔多年后第一次与萧别鹤见面的地方,陆观宴记忆深刻,却没想到萧别鹤会问。
萧别鹤已经不记得,陆观宴想起过去的事,却徒增感伤,替美人感到悲凉。神色不由自主地黯淡下去,道:“那里是……哥哥以前的家。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萧别鹤问:“为什么没有了?”
陆观宴眸光越来越暗,到最后,涌露出汹涌的杀气。
陆观宴道:“被哥哥的仇人,给烧了。”
萧别鹤看着画卷中的桃花林,虽然与引鹤宫遍地种着的桃花树不相同,却也闪现出似曾相识之感。
听见陆观宴的回答,微微恍惚。
看见陆观宴的反应,更是不知怎么好,最终,试着站起,一只手拍了下小皇帝的肩膀。
“都过去了,别难过,引鹤宫的桃花也快开了。”
陆观宴点头,抬起眼眸,朝萧别鹤脸上看去。
萧别鹤不记得了,不然,最难过的该是萧别鹤。
他只要想想萧别鹤难过的样子,就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杀掉。
不过……萧别鹤如果想起记忆,知道自己把他曾经的国君和亲人都杀了,会更难过吗?
陆观宴杀了自己的亲父,只是,他能弑父,萧别鹤却必然不能。到时候,会不会更难过?
陆观宴每次想到这些,都觉得,他和萧别鹤,好像没办法在一起了,一旦萧别鹤记忆恢复,无论怎么做,都注定会让他与萧别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让萧别鹤痛恨他。
唯一能让他继续得到萧别鹤的办法就是,他牢牢囚住萧别鹤。这样,萧别鹤虽然恨他,还是得不到萧别鹤的心,却能让他得到萧别鹤的身体。
陆观宴握住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满面悲伤和杀气敛去,弯眸笑道:“哥哥喜欢吗?”
“嗯,喜欢。”不过,小皇帝以前从未说过他还会作画,萧别鹤笑问:“这是画了多久?”
陆观宴听见被认可,兴奋得笑要收不住,道:“不久。”
也就每天都在画,花了上百幅,后面终于画得好了点。
没见到萧别鹤的这段日子里,陆观宴全靠和这些萧别鹤的画像度过。
陆观宴挑出一幅画得最好的,送给萧别鹤。
陆观宴道:“哥哥生辰时,我没送哥哥什么礼物,现在把这个送给哥哥。”
萧别鹤回想起那场盛大的烟花宴,心想,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他很喜欢。
只不过后来他睡着了,没想到,小皇帝自己跑了,再也没来过。
萧别鹤道:“画得很好,我很喜欢。烟花我也很喜欢。不过,既然是送给我,为什么,不是送你的画像给我?我更想要你的。”
萧别鹤柔和温柔的脸上细眉轻轻弯起,心情十分不错,笑问着小皇帝。
陆观宴眸子短暂一愣,神色紧绷。
“我……我不好看,哥哥好看。”
“嗯?”萧别鹤认真看向他的脸,发出疑问。
昨日的浮肿已经消下去,站在他面前的这张脸,如同妖孽,好看极了。
若不是手里还拿着小皇帝送给他的礼物,萧别鹤真想两只手捧上去,捏一捏。
“很好看啊。”萧别鹤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给出确定的评价。向小皇帝讨要:“再送我一幅你的?”
陆观宴神情微乱,扭捏,眼神回避。
萧别鹤轻晃他的肩膀,往前微微倾身,身体将要与陆观宴贴住,在他耳边轻道:“答应我吧?皇帝陛下?”
陆观宴身体僵硬,呼吸明显紊乱加快了许多,那只耳垂变得通红。
“我……我真的不好看,哥哥会嫌弃我的。”陆观宴害羞慌乱说道。
萧别鹤轻笑摇头,“别说自己不好看,很好看,不会嫌弃。我就想要你的,满足了我吧?”
陆观宴扭捏说不出话,整张脸色害羞得通红,不可置信地傻愣了许久。
直到萧别鹤捏住了那张脸。
“嗯?真的不可以吗?”
陆观宴傻傻回神,“可……可以。”
但是他真的不会作画,能画出萧别鹤是因为,萧别鹤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每天画,练习了很多次。
那张脸,每天都在他脑海中出现无数遍,没有什么能让他比对萧别鹤更熟悉了。
陆观宴答应过后,又看向萧别鹤的脸,还是再扭捏犹豫道:“我可能画得不好。”
萧别鹤笑:“没关系,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陆观宴也又笑了下。
傻乎乎的样子没了,抱住萧别鹤的腰,将萧别鹤横抱了起来,又抱着人找到地方坐下,叫人给萧别鹤拿来貂裘毯子盖腿。
心疼又欣喜地摸着萧别鹤的腿。
室外的温度不比室内,依旧凉得刺骨,相比之下,小皇帝温热的大手包裹上来,温暖极了。
陆观宴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敢见你,连着疏忽了对你的照顾,连你的腿能走了都没能第一个看见。”
萧别鹤心想,虽然小皇帝人没来,照顾却是一点都没疏忽,对他各方面都安排得面面俱到。
不过,他已经适应了小皇帝,做了准备要接受小皇帝,还是希望这个将来要与他一起走过很远的小皇帝,不要躲避他,中间更不要有什么误会嫌隙。
看着蹲伏面前将自己双腿抱住的人,笑说道:“现在看见了,也不迟。”
……
陆观宴依照萧别鹤给的主意拟写出了新的征兵政策,公告于朝堂上时,反对的声音居多,劝皇帝陛下三思。
一是担心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国库入不敷出。
二担心没有了法规的强效约束,万一无人参兵,又或只有少少数,堰国急需用兵之时无足够新兵可用。
三则认为新策史无前例,不成规矩。那是历朝历代屡用证实过可行沿留下来的规章,岂容礼崩乐坏,说废弃就废弃!
陆观宴不听一切反对的声音,坚决要采用萧别鹤给他想出的新政策。
陆观宴认为,依照萧别鹤所说,从民生出发,这一定是可行的。
陆观宴在御书房,每日处理完事务,就痛苦地画萧别鹤想要的他的画像。
实在画不出来,画不出下去了,就委屈地回去引鹤宫朝萧别鹤亲亲抱抱,看看萧别鹤美艳倾国的脸。
然后,陆观宴觉得他能再画出一幅萧别鹤的美画像,至于自己的,更是一点都画不出来了。
用了好几日,废弃了无数张纸,陆观宴终于心情忐忑地,将手里画卷卷好,心虚地准备去向萧别鹤交代了。
寝殿外新埋下的花种子也发芽了,松软的土壤上,长出长长一排小嫩芽。
被萧别鹤救下的小雀鸟伤已经养好,数日时间,从枯瘦模样被萧别鹤喂得胖了不少,羽毛也更加有光泽。
陆观宴回来时,萧别鹤正在殿外,看见萧别鹤将养了数日的鸟儿放飞。
陆观宴走来,问道:“哥哥怎么将它放飞了?不喜欢了吗?”
萧别鹤摇头,“我只是恰巧救过它,它并不属于我,它应该是自由的。”
陆观宴脸上神色有变,眸色肉眼可见光芒黯淡下去。
萧别鹤站起来,朝他浅笑,“你别多想,我说的是鸟儿,鸟儿哪有不爱自由的。我是你的。”
飞走的那只小雀并没有飞太远,在空中欢快地叫着,在萧别鹤说完,又飞回道到萧别鹤身旁,扑腾着小巧的翅膀。
陆观宴不愿意再想,收起眸子里黯淡下去的神色,拿起手里画卷,递向萧别鹤。
“哥哥,我……画好了,不过,画的不好看。”
萧别鹤听见画好了,脸色又多了几分笑容,接过来,当即展开要看。
心想,小皇帝太不自信了。
上一幅画得很好,这幅,就算真的不好,又能不好到哪儿去。
当展开时,萧别鹤脸上笑容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笑起来。
确实不怎么好,画上的人,若不是他说过要小皇帝自己,真猜不出来这是谁,丑极了。
看起来还很凶恶。
萧别鹤清眸弯起,看向小皇帝:“怎么画成这样?”
陆观宴当即知道这是被嫌弃了,脸色更加的羞耻,扭捏低头,“我长的就这样,长的丑,所以画的也丑。”
萧别鹤抬足往前走了一点,挨近过去,一只手托起小皇帝的脸,一只手拿起画卷,仔仔细细看了许久。
“不一样啊,画的是丑,长的一点都不丑。”
萧别鹤收起画卷,也收回落在小皇帝脸上的手,对手里这幅小皇帝的画像确实不太满意,问小皇帝:“再重新画一幅?”
陆观宴一抬眸,与萧别鹤温柔含笑的眸子对视上。
下意识的,又有些慌乱,羞涩,最终,点了点头。
不过,陆观宴觉得,他再重新画,也还是会很丑,萧别鹤必然又要对他嫌弃的。
陆观宴又用了一段时间,征兵的新政策已经被他任由部分反对的官员怎么上奏劝阻都不管不顾地实施了下去,从国库中调出银子补济给符合要求并且愿意参兵的家庭、免税。
闲余之时,除了看萧别鹤、亲萧别鹤、欺负萧别鹤,就是继续面对让他头疼但是萧别鹤想要的画。
其实这一年,陆观宴拨出过好几次银子到各处,国库确实已经没什么钱财了。只不过,胜了与安国这一仗,又得到昭云国的重礼相送。原本完全空缺的国库,突然就丰盈了起来。
陆观宴认为,国库里的钱就是用来花的。
给他的哥哥花,哥哥花剩下的,用给哥哥在意的百姓民生,很合理。
不过,萧别鹤不愿意要他的钱。
陆观宴心想,他给萧别鹤留一部分,剩下的,都花给民生,也很合理。
陆观宴又用了许久,再一次将画完了自己的画卷收好,拿给萧别鹤。
萧别鹤听见他又画好了,心情很不错,将画卷展开。
然后,笑容再停顿了下,变成与起初不太相同的另一种笑。
陆观宴知道又被嫌弃了,羞耻极了,“哥哥,我……哥哥不满意,我还可以再画!”
萧别鹤含笑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
他知道小皇帝已经很忙了,也或许,小皇帝真的还不够清楚地认识自己。
笑说道:“就这幅吧,不用再画了,我也喜欢。”
是丑了点。
也依旧凶神恶煞的。
与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真实的小皇帝,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不过,是小皇帝画给他的。萧别鹤又觉得,有几分可爱。
萧别鹤仔细看着小皇帝的模样,神色温柔地笑了笑。
接下来,小皇帝又外出忙碌的几日,萧别鹤也拿起纸笔,都在作画。
画上,同样是盛开满桃花的地方,一名俊美洒脱鲜衣怒马的红衣少年,斜倚在桃花树上,手里折了一枝盛开娇艳的桃花,明亮蓝宝石般的眼瞳熠熠生辉往树下看,像要赠给谁。
第79章 爱意
陆观宴再回来时,萧别鹤手里画着小皇帝的画,也作好了。
陆观宴拿到时很惊喜,不相信这上面的人是自己,萧别鹤画的太好了,陆观宴觉得,他没这么好看。
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拿起来上看下看,激动到不可思议问:“哥哥,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萧别鹤点头轻笑,“嗯。”
陆观宴兴奋激动不已,高兴得像个没长大的吃到蜜糖的小孩,兴奋到手足无措。
接着,又想到什么,兴奋的神色带上几分仓惶不确信,脸色微微黯淡羞赧:“可是我……我没这么好看,哥哥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萧别鹤看着他手舞足蹈、接着又低头落寞质疑自己,觉得真是可爱又有趣,一点都不像个在外面那般时稳重的皇帝。
轻笑着拿来镜子给他:“你要不要再看看自己?”
陆观宴顺着萧别鹤的手,朝镜子上看去。
看见镜子里好像傻乎乎的人。
摇头,“还是不好看,就是哥哥把我画得太好了。”
萧别鹤含笑,手指捏起他的唇角,撑出一条向上扬起的弧度:“现在呢,再看看?”
陆观宴又看向镜子里笑起来的自己。
他觉得,还是不好看。
摇了摇头,正要再否认。
萧别鹤纤长的手指覆在了那张要张开的唇上。
“我看上的人,不会不好看的,要相信你自己。”
萧别鹤一身雪白的云锦素衣站在他身边,不习惯用陆观宴给他送来的各种金玉翡翠发冠发簪,倾泻如墨的青丝只用一根雪白飘逸的长发带半束着,气质清冷贵气,又不失几分温柔,轻轻对他笑。
陆观宴一抬头,瞬间觉得他的美人哥哥更加美极了,也好极了,就像真是踏着洁白云彩、从天上走下来渡他的仙人。
没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仙人一样又美又好的美人哥哥的手。
接着,也发自内心欣喜地又笑了一下。
萧别鹤觉得他这一笑笑得特别好看,拿起镜子,再次要让小皇帝看。
陆观宴又看到镜子里笑着的自己。
可能因为他现在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加上萧别鹤告诉他他就是这样好看,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突然也觉得,好像确实与萧别鹤送他的、画卷上那个俊美非常的人,有几分相像。
陆观宴双手捧着画卷,如同捧着世间最昂贵的珍宝,当即要叫人将这幅萧别鹤画给他的画像装进画框里,挂起来。
挂在引鹤宫,他与萧别鹤休息的寝殿中,每天一抬眼就能看见。
陆观宴欣喜极了,但引鹤宫是萧别鹤的,他无法对萧别鹤的宫殿里任何一切做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问萧别鹤:“哥哥,我能这样做吗?”
萧别鹤当然随他怎么做都愿意,点头,轻笑:“嗯。”
不过,小皇帝要把画着他自己的那幅画挂起来,萧别鹤觉得,一幅显得太单调了。
又取出陆观宴送他的那幅桃花树下舞剑画像。
毕竟,萧别鹤画小皇帝倚在桃花树上赏花折花,就是依照着这幅画的,两幅放在一起,才算完整。
萧别鹤道:“这幅画也一起挂上吧。”
陆观宴眼眸熠熠发亮,同画中桃花树上赏花赏美人眼眸中含光的人一样,喜悦到了极致,神采也有八九分相似,几乎像是画上的人活了过来,又像是他走进了画里、在画里桃花盛开的地方折了一束桃花送给了萧别鹤。
“好!”陆观宴欣喜万分地应。
陆观宴不允许别人碰他宝贵的画,叫人来量好尺寸定做好画框后,亲手装进框里、在宫殿内位置最好、最显眼的地方挂起来。
桃花木定做的画框,两幅画里,遍地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一人雪衣清冷高贵,桃花树下舞剑,粉红饱满的花瓣落在清冷如霜的剑尖上,漫空桃花似要与他共舞。
一人红衣鲜衣怒马,少年气盛,慵懒潇洒地倚在桃花树上朝下看,摘了一束盛开的桃花,要送给树下舞剑的仙人。
好似天上地下,再无比之更般配之人。
小皇帝又忙碌了一段时间,引鹤宫里遍地的桃花树枝上已经结满了花苞,含苞待放。
寝殿外两人种下的长长一排花种,也已经生长得很高,再过段时间就能开花了。
萧别鹤的双腿,从最初每日只能短暂站起来,到如今能无阻碍地行走许久,几乎不再需要借助轮椅了。
陆观宴忙碌新出的民生的事,和亲自巡查监督征兵新策实施下去,忙了有好一阵子,到后面更是走远了,数日都没能回来。
陆观宴犹犹豫豫不想亲自离京,更想每天看着萧别鹤,可是萧别鹤也告诉他,他是皇帝,该亲自下民间看看。
如果时间充足,到民间各处都巡查一遍,就更好了,亲自看过的国土民生情况,总比看奏书上奏的要更知根知底,也才更好做好一个好皇帝。
萧别鹤说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陆观宴不想让萧别鹤对他失望,所以,也想试试,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要给萧别鹤一个家,让他所治理的堰国,四处花团锦簇,民生安乐,萧别鹤去到哪里,都可为家。
也为了,能够替陆勋向他死去的族人赎罪,让还活着的族人,少一点对他的恨。
离开盛京的这段时间里,一连多日又没见到萧别鹤,陆观宴想念坏了,甚至快马加鞭回来的路上忍不住担心,萧别鹤万一不喜欢他了,或者,萧别鹤万一在他不在的这些时间里恢复记忆了、要拿剑捅他,他该怎么办。
陆观宴想着想着,已经伤心难过极了,连车马已经到了皇宫里时,还有点没从痛苦的情绪中走出来。
萧别鹤如果不要他了,他一定会疯的。
萧别鹤不要他,他也不会再想做一个好皇帝了,他会变得很坏很坏,彻底变成可怕的暴君。
陆观宴想得太过入神,太害怕萧别鹤会不要他,以至于人再进到引鹤宫时,还感到脚下虚浮,好几次差点要没走稳,心口抽痛着。
萧别鹤听见消息小皇帝今日要回京了,心情原本是好的,又许多日没见到小皇帝,也有几分想念,不知小皇帝还好不好、有没有太过劳累、有没有受伤。
不知为何,从今日上午起,心口却总是有隐隐的抽痛感,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缕缕伤心感。
萧别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然,小皇帝要回来了,他为什么会好像感受到了伤心?
萧别鹤很确信,他不讨厌小皇帝,更没有不想见到小皇帝。
还是说,小皇帝受伤了?
萧别鹤瞬间心情一紧,十分担心。
伤得严重吗?被什么人伤到的?
现在,有好一点了吗?
听见紧锁的引鹤宫最外围大门被打开,看见陆观宴好好的走进来时,萧别鹤略微松气。
宫门打开后马上又紧紧闭合上,陆观宴看见他,朝他而来。
萧别鹤也向着小皇帝走过去。
“哥哥,我回来了。”
小皇帝脸上对他笑了一下,可是,萧别鹤却还是看见,他好像有一点不那么高兴。
好似又在担心害怕什么。
萧别鹤走近,几乎要贴住陆观宴,双手落在陆观宴的肩膀上,俯首,朝着小皇帝身上嗅去。
陆观宴心生疑惑:“怎么了,哥哥?”
萧别鹤没有嗅见血味,又放心了一点,却还是问:“有受伤吗?”
陆观宴摇摇头,得知萧别鹤原来是在担心他,并没有不要他,伤心的情绪消失干净了,兴奋抱起萧别鹤道:“没有,哥哥,我没受伤,我好想哥哥!”
萧别鹤放心了,心里那股隐隐的抽痛伤感终于消失不见,由着他抱,也笑了一下。
一路被陆观宴朝里面抱回去,放在殿内床上。
多日没见的陆观宴变成小饿狼,扑住萧别鹤贪婪又饥饿地深吻。
萧别鹤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想要推他,接着又被收紧了双手,感受着小皇帝濒临窒息的爱意。
吻到最后,萧别鹤又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少年气盛的小皇帝,抬起的冲动。
陆观宴也意识到怎么都吻不够、越吻越煎熬,有几分慌张无措地松开萧别鹤。
看着被他弄得有些凌乱、倒在床上的萧别鹤,不自信地问:“哥哥,现在也没有讨厌我吗?”
萧别鹤喘着息,却还要回应小皇帝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知道他今天如果不回应,小皇帝不会安心的,乱着呼吸努力朝小皇帝笑一下,摇头。
陆观宴脸上又欣喜了一点,变得更加大胆,再朝着萧别鹤贴近,握起萧别鹤的手。
“那、哥哥能不能摸摸我?”
萧别鹤一瞬间呼吸更乱,感到仿佛又要窒息。
接着,就已经被小皇帝从床上抱了起来。
萧别鹤坐稳,看向他,没拒绝。
俯身,朝陆观宴摸去。
摸了许久。
萧别鹤精疲力尽,白皙的面色更潮红,闭上眼睛。
陆观宴得到满足,兴奋无比,又蹭着朝萧别鹤越贴越近,禁锢般地紧紧抱住。
在萧别鹤细长雪白的脖颈上又舔了一下,说道:“我也摸摸哥哥。”
萧别鹤合上在一起的眼睫瞬间分开,要往后退:“不、不用。”
陆观宴很想摸,但是萧别鹤这下反应有点强烈地拒绝,护紧自己的衣裳不让他解。
陆观宴最后只好遗憾又委屈地作罢。
不过,依旧十分满足。
萧别鹤缓和好了,脸色也没那么红了,被陆观宴抱在怀中,双手轻按住他的肩膀。
看往小皇帝那张俊逸如妖孽的美脸,嗓音轻柔问道:“让我解开你的衣裳看看,可以吗?”
那道藏在内心最深处透出来的伤感太奇怪了,萧别鹤还是有点担心,小皇帝会不会是受伤了不告诉他。
如果没有,自然是最好的。
陆观宴一听,萧别鹤想看他,眼瞳发亮。
第80章 红线
陆观宴心想,自己的身体,应该不算太丑。
不等萧别鹤动手,火速将全身的衣裳脱掉。
心里乐滋滋地想,萧别鹤想看他。
萧别鹤担心着小皇帝,问出口之后,又觉得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点不合适,刚短暂犹豫着走神了一会儿,等再回神时,看见陆观宴全身的衣裳已经没有了。
萧别鹤顿时一惊,看见的一瞬间下意识闭上眼。
陆观宴却十分期待,将自己整个身体完全无遮挡地展露在萧别鹤面前,迫不及待握住萧别鹤的手落在自己胸膛上:“哥哥,你快看看我?全部都是哥哥的。”
萧别鹤是想看,但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可是现在……
手指被握着落在温热的肌肉上,萧别鹤最终眼睫颤着又睁开,再次看见全部脱光的小皇帝。眼神没敢再多看,落在小皇帝穿上衣裳身材已经很好、衣裳脱后更是一身肌肉健硕饱满的上半身上。
看见了,确实没有添新伤。
身上有一些伤痕,不过都是以前留下的,萧别鹤给他上过药,知道那些旧伤。
非要说,一身旧伤痕里最重的,还是心口那一道道被刀子反复剜进去过的渗人伤痕。
萧别鹤看过自己身上从前的伤痕,比他更多更严重无数倍,不过如今,也已经都养好得差不多了。
萧别鹤看过了,心情却更加七上八下,捡起陆观宴扔在床上的衣裳要给他穿上,却见那些衣裳都被他撕坏了。
萧别鹤:……
心想,怪不得脱这么快。
小皇帝真是对自己的衣裳下手也毫不留情。
好在引鹤宫里留有小皇帝的衣裳,萧别鹤起身,去给小皇帝取了一套先前放在这里的衣裳,递给小皇帝。
陆观宴意犹未尽,遗憾道:“哥哥不看了吗?”
萧别鹤脸颊有点发烫,撇开眼:“嗯,不看了。”
陆观宴脑袋往下低垂,神情委屈:“是我身材不够好吗?”
萧别鹤面色努力维持着镇定,心情却慌乱极了,立即否认:“不,很好,我看好了,穿衣裳,别着凉了。”
陆观宴最后脸色闷闷不乐地穿上了衣裳。
看着小皇帝穿戴整齐,萧别鹤依旧慌乱的心情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轻笑一下,伸手,抬起小皇帝又委屈巴巴耷拉下去的脑袋。
心中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又不自信了。
笑说道:“你身材真的很好,特别好,别不高兴了?”
陆观宴抬头,蓝瞳中又闪起希冀的光亮:“那哥哥喜欢吗?”
萧别鹤被问得一愣,脸颊又开始有些烫。但是知道他如果不回答,小皇帝必然又要不自信地质疑自己了,无可奈何地点了下头:“嗯,喜欢。”
陆观宴果然轻易地又被哄好了。
接下来许久,不管做什么,都是笑着的,尽管手上又有事要处理,也隔一会儿就要转过头,朝萧别鹤紧盯着看一次。
最后小皇帝闲暇下来时,萧别鹤关心地问:“征兵的事如何了?新方法可行吗?”
可行,太可行了!
陆观宴想起这事,兴奋地朝萧别鹤分享道:“我按照哥哥的方法实施下去,效果特别好,民间那些家中有年轻男丁的,从前不愿意参兵,现在都抢着去,还夸我是个好皇帝,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现在也不反对了,都说哥哥的这个策略好!”
每逢朝廷征兵之时,百姓家庭为了躲避征兵,各种方法让自己染上风寒甚至将自己手脚弄残疾的屡见不鲜,征兵对低层布衣百姓来说,不是建功立业的契机,而是劫难。
更多的人,去到战场上就是一去不归,家中也失去能劳作的壮丁,有时带来的可能是一个家庭生计都难以维持,家毁人亡。
现在只要参兵就能领到一点银子和粮食,还给家里免了相应时段的赋税,虽然分到每个人手上的银子和粮食数量并不多,但也足够百姓欣喜了,家里有精壮男子的,愿意为了给家里挣得一点口粮而自愿参兵。
到最后,短短时间内,陆观宴已经得到了原本计划两倍的新兵,还都是经过筛选后、各方面质量都属优选的。
家中无其他男丁者,不收;身体不康健者,不收;身量过矮或过胖者,不收。
起初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陆观宴一个人扛了下来,任谁怎么说都坚决一意孤行不动摇,如今新政策得到验证成效很好,陆观宴知道这都是萧别鹤的功劳,已经早早公之于众,百姓和朝官都知道,这是皇后的主意了。
事到如今,朝堂上被陆观宴清除调动一批过后剩余的兢兢业业老实本分的官员,最大的忧虑,就是担心再过几年,国库还能不能维持得住了。
陆观宴一被提起这件事,分享欲压都压不住地滔滔不绝把什么都与萧别鹤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不知何时又贴进了萧别鹤的怀里,像只小野狼,将脑袋往萧别鹤怀抱深处蹭。
萧别鹤扶住小皇帝的头,不让他继续乱蹭,对陆观宴说的也感到高兴,同时又被一种好奇心牵引,想要去看看那些新兵。
萧别鹤摸着他的头,问陆观宴:“等改日你去军营时,也带我去看看可好?”
陆观宴滔滔不绝的小嘴停住,脑袋一僵,神情迟钝不愿。
萧别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也还记得自己答应过小皇帝,小皇帝不放心,自己就哪都不去,一直待在这引鹤宫里。
只不过,萧别鹤也是真的很好奇,想要出去看看。
萧别鹤扶起僵滞着压在身上的小皇帝的脑袋,取出一条红线,拿过小皇帝的手,绑在了他的一只手腕上。
接着,将红线绳的另一端交到小皇帝的手上,把自己的手也交给他。
“把我们二人的手系在一起,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走丢了,带我去看看吧?”
陆观宴神色有几分凝重,却是按照萧别鹤说的,将红线的另一端,系在了萧别鹤雪白的手腕上。
陆观宴又觉得,细长的红线绳落在萧别鹤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他的美人哥哥,白衣翩跹,面如冠玉,像一块雪白晶莹的佳玉修成正果化身的仙人,美丽动人。
到最后,实在不忍心伤了最在意的美人的心,点了下头。
陆观宴觉得,系在他们二人手腕之间的这根红线,也特别好看。
陆观宴站起来,看向墙上最显眼位置挂起的两幅般配的画像,突然觉得,画上,也还少了点什么。
陆观宴取下两幅画,拿来朱笔:“哥哥,在这上面,也添一根红线,好不好?”
将画中的人也牢牢系住。
这样,萧别鹤就画里画外、每个世界,都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了!陆观宴贪婪又兴奋地心想。
萧别鹤轻笑回应:“嗯,可以。”
朱笔抬起落下。
在桃花盛开的画里世界,一条细长的红丝,像是月老的红线,连住了二人。
陆观宴神色餍足:“谢谢哥哥。”
萧别鹤如愿被带了出去。
只是短时间随小皇帝去军营看一看,陆观宴却恨不得把整个引鹤宫搬空,生怕他离了宫会过得不好,什么都要给他带上。
最后在萧别鹤的多次劝阻之下,还是给他装满了一马车的衣裳和各种其他物品。
萧别鹤看着小皇帝给他带的这么多衣裳,心想,他即便每天一套不重样,也要穿整一个月才能穿完。
不过,见到陆观宴新征的百万排列有序的新兵后,萧别鹤觉得,确实如小皇帝说的那样,个个都很年轻精壮,看起来也都无半分受迫,还未经过训练上过战场青涩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希望。
萧别鹤对关于自己的记忆半分想不起来,却不知为何,对军营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以前似乎并不喜欢战场,也不喜欢战争,无论哪一方胜。
却在一入军营,一切都仿佛格外亲切,看见老将士训练新兵,心中也闪过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想法。
军营里的老将士有些是见过萧别鹤的,当初多亏了这位皇后军师的才智谋略,让他们对安国那一仗胜得格外顺利漂亮,心中对这位皇后无比崇拜又崇敬。
新兵们都知道了新政策是皇后的主意,多亏了皇后,他们才能自愿参兵还能给家里挣口粮、减赋税,也都发自内心地感谢皇后。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位神秘的皇后是位十分貌美、还才智谋略过人、天上地下独此一人的倾世美人,如今亲眼见到皇后真容,更是无不感到荣幸之至。
陆观宴来巡查自己的新兵,面容一丝不苟,威武霸气。
一只手紧紧地牵住白衣绰约风度翩翩的爱人,那条月老的红线在两人之间悠扬飘动,从所有人面前走过。
整个军营全部新老士兵整整齐齐下跪向二人行礼,热情激昂的呼声响彻云霄。
陆观宴一声“免礼”,所有人整整齐齐站起来,在得到皇帝的指示后,各自更加激情热血地继续做起先前的事。
萧别鹤看着每个队伍里老将士训练新兵,看了许久,没忍住内心的冲动,挣开被小皇帝紧握住的手走上去。
“试试这样……”萧别鹤走近去,握住对方的剑,手把手亲自提点了数名新兵。
没被提点过的新兵也跃跃欲试,甚至连征战过多年的老将士,也希望皇后能够提点他们一二。
那些老将士和新兵无不热情洋溢,洪亮的声音向萧别鹤道:“卑将们一定好好训练,以卑将之身躯热血,为陛下和皇后打下一场场胜仗,不负陛下和皇后的厚望!”
有人说完,剩下泱泱无数将士也更加饱含激情,无数人紧接着用激昂的声音立下相似的肺腑壮言。
萧别鹤心情不错的脸上,本就淡的神情,突然更加平静无波。
萧别鹤道:“我更希望,往后永远不要有战争、无人洒血,大家身后的每一个家庭都能完完整整的。”
萧别鹤话音落,全部士兵沉默住,紧接着,有人想到自己的亲人妻子,落下眼泪。
不知是谁先哭出声音,越来越多新离家的新兵泣不成声,捂脸大哭,连在战场上厮杀过十余年的老兵,也想念起远在他方的亲人和家,跟着落下泪。
一道比先前都更洪亮激昂的声音道:“多谢皇后!就冲皇后这句话,他日若战争来临,卑将也定会流尽自己的血,替陛下和皇后搏杀出胜利!”
越来越激昂的声音洪亮热血此起彼伏:“卑将也是!誓死为陛下和皇后搏杀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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