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离


    萧别鹤随陆观宴在军营巡查了近一整日,萧别鹤发现,不知是不是错觉,小皇帝好像又不高兴了。


    中间,好几次士兵们再将萧别鹤围住时,陆观宴都冷着脸,只时不时偷偷拽一下系在二人手上的那条红线。


    萧别鹤再回到小皇帝身边时,小皇帝也冷闷着脸,不理他。


    连最后担心他的双腿行走了太久撑不住,想抱他,也是冷着脸,命令的语气落下一句“你不准再走了”,冷着脸强行将他抱起来。


    萧别鹤捏捏他的脸:“你怎么了?”


    陆观宴撇开头,不理他。


    萧别鹤意识到,他可能无意间做了一些什么,真的惹得这个小皇帝生气了。


    萧别鹤又轻轻转回他的脸,“陛下?”


    陆观宴冷着脸,再扭开。


    萧别鹤扶住他的肩膀,也跟着转过脸去,对视向小皇帝幽蓝郁闷的眼瞳:“小宴?”


    陆观宴“哼”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恶狠狠说道:“我要把你带回去,重新再锁起来!”


    萧别鹤知道他生气了,却没想清楚小皇帝在生气什么,沉思了一会儿,捧住小皇帝气闷的俊脸贴近:“生气什么?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


    “哼!”陆观宴冷着脸,气鼓鼓的,宣泄自己的不满:“你碰了别的男人的手!还不止一人!”


    萧别鹤一诧。


    随后,觉得自己这个罪行被审判得有点无辜。


    他想过是不是自己指挥士兵们的这个行为僭越了,又觉得小皇帝应该不会因此恼怒,生气来源大概不是因为这个。


    却没想到,是因为他无意间与士兵出现的触碰?


    萧别鹤诧异过后,觉得小皇帝真是十分小心眼,没忍住笑一下,捧住小皇帝气鼓鼓的脸。


    “你跟这些士兵有什么好生气的?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陆观宴气鼓鼓着脸,眼神和脸色尽是不满意:“哼!”


    萧别鹤捧住他的脸,凑近在陆观宴脸颊上亲了一下。“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别生气了?”


    陆观宴脸颊顿时一烫,心砰砰跳,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刚亲完他、与他道歉的萧别鹤。


    陆观宴是很不满,但是也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萧别鹤完全没必要搭理他。


    甚至,萧别鹤可以反过来指责他的无理取闹。


    可是,他就是不高兴。


    看见萧别鹤跟别的人有一丝一毫触碰,哪怕只是说话,甚至只是离得近了些。


    他都不高兴,心里慌乱,害怕,怕萧别鹤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任何人,他都不能接受,想要萧别鹤眼前只有他,只能看到他。


    冷脸生了许久闷气的人,木讷迟钝了好一会儿,故作理直气壮道:“我原谅你了!”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真是生气的理由奇奇怪怪,消气也快,一下就哄好了。


    放下捧小皇帝脸颊的手,扶住他的肩道:“我的腿没事,也不累,你放我下来吧,我们再一起走走?”


    陆观宴眸子看着他的脸,手却依旧抱得紧紧的。


    已经不生气了的脸上,有点不舍。


    “我还想抱你。”陆观宴道。


    萧别鹤道:“那你再抱一会儿,放我下来?”


    陆观宴一笑,点点头。


    夜很深了,陆观宴还不愿意把萧别鹤放下来。


    风里裹挟着丝丝凉意,陆观宴已经给萧别鹤衣裳穿得很厚之下,又用自己的衣裳和怀抱将萧别鹤几乎完全笼罩住。


    在萧别鹤数次叫他将自己放下来后,最终不情愿地将萧别鹤放落在地面。


    陆观宴仍紧紧牵住萧别鹤的手,军营这时夜晚的风很凉,也很自由,夜很黑,天边的月格外亮,系在两人之间的红线随风自由地飘荡。


    四处有篝火,时不时夜起的士兵朝二人行礼打招呼。


    人前威风凛凛的冷面皇帝,也不再那么冷面了,有人见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撒娇般地依偎在皇后怀里,被他们看见,还对他们笑。


    陆观宴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这里?”


    萧别鹤沉默,想了许久,摇头。


    “我不喜欢战争,自然算不上喜欢这里。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对这样的地方,有些熟悉之感。”


    陆观宴听得心脏一窒,担心又害怕。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萧别鹤就坐在他身边,由着他将头贴近怀里。


    陆观宴很怕,萧别鹤是不是快要想起来了。


    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多久?


    萧别鹤说完,却发现小皇帝神色不对劲,道:“怎么了?”


    又不高兴了?


    萧别鹤思考,他这次,似乎既没与士兵触碰,也没跟他们说话?


    连对士兵们笑的,都好像是陆观宴,不是他吧?


    陆观宴不高兴的神色一闪即逝,摇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吗,哥哥?”


    萧别鹤疑惑,浅笑一下,当是自己看错了。


    陆观宴紧接着压过来道:“哥哥,既然你不喜欢这里,这边的环境也不好,我明日叫人先送你回皇宫吧?”


    “也并非不喜欢。”萧别鹤还不想那么快回去,拒决了他:“征兵练兵便是为了预防打仗,打仗不是开心的事,整顿好军中秩序、树立军风却十分重要。我不觉得这里环境不好,也还想再看看他们,让我留下吧。”


    陆观宴脸色犹犹豫豫,委委屈屈,耷拉着脸撅起了嘴巴。


    萧别鹤被他的脸色一提醒,马上想起来小皇帝不开心的地方。


    萧别鹤月下一身雪白,衣袍随风轻轻拂动,细长的墨丝被风扬起几缕,清冷又温柔。


    摸住小皇帝的脑袋,轻笑:“你不喜欢我跟别人有触碰,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别急着让我回去了?你也还要在军营待上一段时间吧?就当作我是在陪你?”


    陆观宴脸色犹犹豫豫,“你答应我的,不准你再碰到别的男人的手了!”


    萧别鹤应:“好。”


    陆观宴:“也不准再对别的人笑!”


    萧别鹤无奈,还是又应:“好。”


    陆观宴脸色变得更加贪婪,那双异瞳夜**彩不断变暗:“以后也不能离开我,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陆观宴不知何时,已经像是个男鬼,整个人爬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密不透风地缠住,咬住了他的脖颈。


    萧别鹤颤了一下。


    陆观宴不等他回答,贴在他的脖颈边,热烫的气息洒在他脖颈上、脸上:“如果被我知道,哥哥想要离开我,我会用很粗的锁链把哥哥的双手和双脚都锁起来。我还会蛊术,会在哥哥身上下蛊,让哥哥痛不欲生,每天与我行欢好之事。”


    陆观宴说完,似乎不执着于他的回答,紧接着堵住了萧别鹤的唇,月色中紧抱深吻。


    萧别鹤身体发颤,无力思考其他,只觉得要窒息。


    陆观宴有时候可怕的占有欲和病态感,也让他害怕。


    不过,萧别鹤相信的是,陆观宴既然爱他,肯定不会真的做出伤害他的事。


    既然这份爱是真的,不管小皇帝的心思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他愿意试着接受,多陪陪这个可怜无助、不自信的小皇帝。


    陆观宴也陪了他很久,帮助过他很多,给了他很多。


    萧别鹤相信,放眼这天底下,除了陆观宴,不会再有哪个人像他对自己这么用心了。


    萧别鹤由着他给自己带来窒息般的深吻,用双手安抚般抱了抱他。


    皇帝陛下亲自来军营监察多日,士兵们得到鼓舞,都更加势气满满,各方各面都井井有条。


    新老士兵们也越来越觉得,他们的陛下,并不是传闻里那样一个冷血无情、手上鲜血无数的残忍暴君,而是个可以走近的、也会对他们笑、会关心体恤他们的仁君。


    还有皇后,更是天赋异禀、才高八斗,不仅容貌冠绝天下,才智谋略更是不输朝堂任何一名文武大臣。他们觉得,即便要做一品辅政大臣,也完全能够胜任!


    士兵们太过喜欢二人,以至于,陛下准备带着皇后回京时,整个营地还十分不舍。


    士兵们一次次用洪亮激昂的声音道:“卑将必当为陛下和皇后鞠躬尽瘁,奋战到底,守护堰国疆土,守护千千万万个家!”


    陆观宴虽然人在军营,朝堂上的事也没完全搁置。


    这段时间朝堂事务不多,中间快马送来过几道重要奏折,陆观宴在军营里就给处理了。


    直接回皇宫一路最快速度只需要几天时间。


    这些天,尽管萧别鹤一直很顺应着他,也从未离过他视线,但是,人在外面,陆观宴依旧十分恐慌不安,连休息都不敢完全放松,生怕萧别鹤悄悄离开了。


    陆观宴万分恐惧,害怕萧别鹤回到自己熟悉的军营氛围,会想起从前的记忆,脸上装作无事,却每日提心吊胆。


    如今终于到回去的时候了,陆观宴强烈的不安终于卸下。占有欲作祟,紧紧盯着萧别鹤冷艳绝色的容颜,只想,赶紧回到皇宫,再把萧别鹤关起来。


    气温越来越暖,一路上,花开了不少,四处桃红柳绿,烟雨朦胧。


    萧别鹤一路掀开帘子往外看,心情很不错,朝驾车的人道:“不要这么快,慢一点。”


    陆观宴紧紧盯着他的脸,煞有心事。


    萧别鹤也朝他看来,抬起的手轻轻拉了下身旁陆观宴的衣袖。


    那双澄澈如水的清眸视向他,嗓音温柔无比,轻笑:“近日朝堂上繁忙吗?不忙的话,陪我在外面玩几日可好?”


    第82章 成婚


    陆观宴脸色微僵,他一直在看着萧别鹤,这时却想要逃避畏缩、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萧别鹤没等到他的回答,略微迟疑,问:“是不方便吗?那便算了。”


    陆观宴又僵持了一会儿,神色跟自己挣扎,摇了下头。


    不是不方便,是他,不愿意。


    随着萧别鹤与他越亲近、越主动,陆观宴心里不安恐惧的预感就越强烈,总觉得,萧别鹤就快要想起记忆了。


    萧别鹤记忆恢复之时,就是他的谎言被戳破,他与萧别鹤之间的一切美好、彻底结束之时。


    陆观宴压下心底的阴暗想法和心口阵阵抽痛,桃花眸一弯,握住萧别鹤的手,向他笑起来:“哥哥想玩多久?”


    萧别鹤看着车外景色,想了一会儿。


    只觉得途径之处,一路上已是绝色。


    “三日。速度放慢一些,将我们回去的行程再加多三日,可好?”萧别鹤问他。


    军营营地离京城不算太远,但要回去,也需要四五日时间。


    车驾速度放慢,将行程加多三日,其实并没有大的区别。


    陆观宴道:“只加多三日,哥哥可能玩不了什么。”


    时间允许的话,萧别鹤自然想停下来,在每一处惬意地安静待上几日,喝茶看花,淋一淋朦胧细雨,走过许多地方。


    但是眼下显然并不合适。小皇帝离京多日,朝堂上需要他回去。此外,萧别鹤那句话出自内心,却在说完之后,马上意识到不妥,果然,见到小皇帝脸色又变了一下,刻意隐藏住情绪问他。


    小皇帝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直接,大多时候,情绪也藏得并不好,在想起要掩藏之前,就已经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萧别鹤轻笑:“这一路上美景无数,我看过,便是玩过了,这样很好。”


    陆观宴短暂又怔愣了一会儿,停顿的眸子终于再次转动,道:“好,我陪哥哥玩。”


    陆观宴答应他将行程放慢,吩咐下去时,马匹每日行的路程却比从前少了两倍不止,算到整个行程上,至少也要再多走十天时间。


    每到一处繁华地方,陆观宴都吩咐驾车的护卫将马停下来,带萧别鹤下了马车,走进当地闹市之中。


    沿途停下赏景吃点心,带萧别鹤看他想看的人间万象。


    遇见无人烟但很美的地方,陆观宴也会带他停下来,陪他慢慢看风景,在安静空旷的地方玩闹。


    编了花环往他的头上戴,猎野兔烤给他吃,三日时间过去时,行程还几乎停在原地。


    萧别鹤觉得,小皇帝似乎,自己也玩得挺高兴的。


    却在这晚,萧别鹤休息半夜醒时,感到手腕上有些重量感,一看,自己的一只手被用锁链与陆观宴的铐在了一起。


    不是小皇帝平时喜欢戴在他身上的装饰的金银珠链,而是一条崭新的、看起来更像铐犯人的粗链子。


    萧别鹤醒来时,陆观宴也瞬间惊醒,看见萧别鹤眼睛看往手上的链子,眼眶瞬间一红,声音恐慌极了,紧紧握住了萧别鹤的手:“对不起,哥哥,我太害怕了,你原谅我吧,你别生气,好不好?”


    萧别鹤重新闭上眼睛,希望明天醒来时,这条囚徒的锁链已经从他的手上被解开。


    翌日清早,萧别鹤睁眼时,锁链果然已经不在手腕间。


    只不过,次日夜里,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一直持续了数日。


    白日,小皇帝自己也像个开心的孩子,玩得很尽兴,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一到夜晚,那条很粗的锁链按时将他禁锢。


    萧别鹤倒没觉得生气。


    只是不知道,小皇帝心里想了什么,要将他看紧成这样。


    好在离京城的路程也只剩下一半了。


    停止再继续游玩,马车不停歇地驱驰,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到皇宫。


    萧别鹤向他道:“我们直接回皇宫吧,可以快一点。”


    陆观宴笑吟吟摇头,白日跟晚上完全不同的模样,道:“不,我答应了要陪哥哥玩的,朝堂上不忙。”


    萧别鹤又与他慢悠悠地途中停下去了几处,夜晚也又被用粗链子多锁了几夜。


    回到京城前的最后一日,两人江上泛了舟。


    清风拂面,柳枝摇曳,碧绿的水面随船桨划过荡出片片波光。


    终于回到皇宫,陆观宴松懈,萧别鹤也松一口气。


    终于不用每夜被小皇帝不安地锁住了。


    陆观宴外出了数日没回京城,朝堂积攒了无数事务等着他,忙活了一整日。


    这夜,萧别鹤睡在引鹤宫里的大床上,深夜醒时,那条很粗的锁囚犯的链子,依旧又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借着宫殿内夜明珠的微光,萧别鹤更加看清楚了锁住他的那条粗链子的全部样子,还有陆观宴,不安和贪欲下的全部样子。


    萧别鹤什么都没说,再次闭上了眼。


    引鹤宫的花儿也都开了,四处各种各样的花,尤其那移种满了一整座宫殿的桃花。


    满宫殿桃花纷飞,更加像极了仙境。


    端午和初一两名贴身仆从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们的主子,这两日看见萧别鹤,脸色喜悦无比,围着萧别鹤转。


    “主人,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奴婢、奴才们将您的花照顾得很好,主人您快看啊!”


    桃花又飞落几片到殿外,端午笑容洋溢伸出手,接住了几片,合上手掌捧住跑来给萧别鹤看。


    萧别鹤正朝外面走去,朝活泼的少女微笑点了下头。


    萧别鹤记得,将近一年前,他第一次睁开眼,彼时对他来说还陌生的小皇帝对他又哭又笑,带他看的那年最后一场桃花。


    陆观宴回来时,手里带了两坛酒。


    “哥哥!”陆观宴一走进来,看见萧别鹤,朝他唤了一声,手里一坛桃花酿抛向他。


    萧别鹤稳稳接住,桃花雨下,长袖雪白翩跹,极尽风雅。


    陆观宴很快走到了他的身边,桃花眼弯弯:“哥哥尝尝?”


    萧别鹤打开酒酿的盖子,尝了一口。


    温酒入喉,不算烈,带着缕缕桃花清香。


    味道尚可,但算不上极品,萧别鹤觉得,有待改进。


    树上桃花花瓣成片落下来,随风飞在空中,像下了一场桃花花瓣的雨,片片花瓣落在二人发梢、衣裳上。


    萧别鹤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以前应该会酿酒。


    陆观宴也尝了一口,随后,笑吟吟的脸上,也想起旧事,桃花眸里的笑容停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知道的,放眼天底下,公认的味道最香醇的桃花酿了,在民间很受欢迎。


    可陆观宴喝过更好的,因此觉得,世间其他的一切美酒,都寡淡无味。


    陆观宴眸子又弯起,问萧别鹤:“哥哥觉得这酒怎么样?”


    萧别鹤道:“酒是好酒,但我觉得,这坛桃花酿的味道里,还缺了点什么。”


    酒入喉的一刻十分香醇甘洌,下喉之后,甘香就也随着消失,只剩酒的醇,不够回味。


    萧别鹤心里想要的,是一坛喝了后,让人如同置身桃花境中的酒。


    想到这里,萧别鹤心中更加有几分恍惚,闭上眼,深吸了下飘满浅淡桃花香的空气,抬袖接住了一片桃花。


    萧别鹤问:“我以前,会酿酒吗?”


    酒坛落地碎裂的声音,陆观宴手一抖,打碎了自己那坛酒。


    陆观宴声音有些颤抖:“哥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萧别鹤摇头,睁开眼,看见洒在地上的酒,蹲下,将碎掉的瓷片一片片都捡起来。


    “没有,只是恍惚觉得,我从前应该是会酿酒的。”


    陆观宴掩饰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重新笑起来,应道:“对,哥哥确实很会酿酒,哥哥酿的桃花酿,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酿!”


    萧别鹤捡完了碎片,闻言,笑了一下。道:“好,既然如此,等我记起来时,再酿与你喝。”


    陆观宴眼眸弯起,又笑笑。


    心中却想,萧别鹤想起来后,不会再酿给他喝了。


    陆观宴跑进殿中,给萧别鹤取来了剑,双手递上去,道:“我想看哥哥舞剑,像我们的画里那样。哥哥舞给我看好不好?”


    萧别鹤接过剑。


    满宫殿桃花如雨,桃花下,美人雪衣翩跹,如误入人间的仙人。


    陆观宴跃上树干,从眼前挑了一枝开得最丰满最漂亮的桃花,折了下来,送给他面前的仙人。


    “哥哥,送给你。”陆观宴握着桃花,递到萧别鹤的面前道。


    萧别鹤收了桃花,看着小皇帝,清眸里也尽是温和的笑意,问:“你的武器找好了吗?再与我打一场?”


    陆观宴应:“好!”


    陆观宴又取来一把剑。


    他没有特意给自己找过武器,比起萧别鹤手里的那把剑,依旧差了些,但比起寻常的剑也已经好上许多,心中蠢蠢欲动,满殿桃花下,又与他最爱慕、觊觎、仰望的绝世美人切磋了一回。


    两人谁都没出全力,桃花盛宴下,与其说切磋,共舞更为合适。


    陆观宴看着美人双腿好后无比轻盈的身姿,心中也喜悦极了。


    萧别鹤先收了剑。


    陆观宴也紧跟着马上收剑,打了许久,最后停下时,除了两人身上都落了点花瓣,无一人伤到分毫。


    萧别鹤再一次向他问:“真的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吗?”


    陆观宴答得果断,还有点着急,生怕多犹豫一刹就不能证明自己的真心:“绝对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哥哥,你相信我!”


    萧别鹤笑笑,点头道:“我们成婚吧,我做你的皇后。”


    第83章 洞房


    萧别鹤心想,或许,他们成了婚后,陆观宴的忧虑和不安感就能减轻一些。


    到时,也就不会每日夜里,都要用链子铐住他了吧。


    萧别鹤说完,面带微微轻笑,看向陆观宴那双幽蓝独特、一瞬间似乎很惊讶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等许久,也没等到陆观宴只言片语。


    “傻了?”萧别鹤轻笑着,一只手握住收入剑鞘的雕花雪剑,往前又靠近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看着眼前小皇帝呆愣住许久不知怎么反应的脸,柔和如三月春风的嗓音轻声问:“还是,你并不想跟我成亲?”


    陆观宴僵滞中回神,马上摇头。


    想,他太想了!


    早在萧别鹤昏迷还未醒的那几个月,他就已经命令人,将嫁衣做好了。


    陆观宴抬手,一瞬间的脸色暗潮汹涌,握住萧别鹤的腰将人朝自己收紧,压近了问:“哥哥,你真的想跟我成亲吗?”


    萧别鹤微笑眨了下眼,“嗯。”


    “好,我们……成婚。”陆观宴神情压抑难耐,嗓音更是突然哑到可怕,如同猎兽盯着自己到嘴边的猎物:“哥哥,是你自己愿意的,如果之后想起来什么,不能怪我。”


    萧别鹤:“嗯。”


    不会怪的。


    萧别鹤知道,陆观宴肯定是有事瞒了他。虽然萧别鹤一直想不清楚是什么事,不过,只要小皇帝对他的真心一直在,其他的,他都愿意接受。


    萧别鹤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对陆观宴是什么感情。


    但是,萧别鹤觉得,即便是从前,他没有过去的那些记忆,也肯定不会心冷如冰,对小皇帝的付出一点都无动于衷。


    一定不会讨厌的。


    陆观宴起初僵滞半晌,后面倒比谁都急,当即去钦天监算出距离最近的良辰吉日,定在了一周之后大婚。


    萧别鹤神色略微迟疑,“是不是太赶了?”


    陆观宴激动摇头:“不,不赶,一点都不赶,太慢了!”


    若不是还有些事项要准备,他想明日就大婚,昭告天下,明日就让全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萧别鹤是他的皇后!


    名正言顺的,拜堂成婚过的!他的皇后!


    萧别鹤还是觉得太匆忙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想要婚礼仪式多隆重,反倒是萧别鹤不太喜欢热闹,心里也想要简简单单的。


    二人拜个堂,走个简单的流程就好了。


    能快些成亲,让小皇帝能对他放松一点,不安和忧虑少一点,也挺好。


    萧别鹤心想,婚期也已经定下了,陆观宴这下总该不会睡觉时再拿链子锁住他了吧。


    这天夜里,萧别鹤刚睡下,隐约感觉到腕上一凉,接着听见落锁的咔哒声。


    陆观宴温热的身躯紧紧抱住他,将他包裹。一条冰冷的锁链一如往常将两人的手铐在一起。


    萧别鹤最终还是没睁开眼,心想,改日,他一定要再跟小皇帝好好谈谈。


    婚后吧,萧别鹤心道。


    就最后再让小皇帝铐他几天,等成了亲后,小皇帝总该能放心了。


    七天过得也很快,尤其在忙碌的时候。


    萧别鹤倒是没什么忙的,每天喝喝茶,看看花,只不过,看出来小皇帝这几天又很忙碌,常常回来得很晚。


    萧别鹤也果然一夜不落地又被用链子铐了七夜。


    萧别鹤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引鹤宫内,该怎么布置,萧别鹤也吩咐人按照婚房该有的样子简单布置了一遍。


    第六日时,萧别鹤独自走进小皇帝藏了许多东西的一间殿内,面红心跳,想全部给他扔掉。


    不正经的小皇帝。


    往他的书柜中放那种绘本就算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粗略地每个匣子里扫了一遍,并未看见新婚夜洞房要用的另一样东西。


    萧别鹤面红心跳地走出去,最终强作镇定,自己叫人去买了来。


    历代婚娶礼仪中,新婚新人拜堂前一晚不能相见,这晚,萧别鹤独自一人宿在引鹤宫。


    手上没了铐链的禁锢,反倒比以往都更难以入睡,直到夜已经很深,萧别鹤再次睁开眼,看着夜明珠微光下的宫殿、和窗外的月光。


    萧别鹤心想,他肯定不会后悔的。


    拜堂成婚以及封后大典当日,萧别鹤才真正知道,陆观宴瞒着他忙碌这七日,给他准备了多么盛大一场婚礼。


    皇帝皇后新婚,百里红妆,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龙凤辇绕整个京城行了三圈,一路上桃花花瓣和金叶子开路,所至之处,皆漫天飞舞的花瓣和琴乐,金叶子撒了整个京城。


    封后大典,更是隆重之至,皇帝亲手将凤印交到皇后的手上,昭告天下:“朕的皇后,名萧别鹤,所有人,见皇后,如见朕,胆敢对皇后不敬者,杀无赦!”


    堰国不少人从前没机会见到萧别鹤,却听过这个名字。


    得知他们神秘貌美有才略的皇后,原来竟是当年那个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名动了各个国家的天才时,一时间偌大的殿堂上万籁俱静,所有人惊诧得呼吸都停住了,时间仿佛定格。


    紧接着,又是哗然轰动。


    今天,不止对陆观宴,对堰国所有臣子和百姓,都发自内心地认为,这简直是莫大的惊喜。


    若真是那位惊世天才少将军没死,成为了他们的皇后,那么,从今往后,堰国一定会繁荣昌盛、长盛不衰的!


    这场婚宴更是前所未有的大,凡堰国臣子、百姓,想来赴宴者皆能入座,只需要向皇后说一句恭祝的话。


    整座京城,人声鼎沸,前所未有的热闹。


    陆观宴今日很高兴,还亲自到宴席上给臣子和百姓敬了几杯酒。


    不过,陆观宴觉得这世间一切的酒酿都寡淡无味,并没喝多少,就迫不及待去找萧别鹤了。


    “哥哥!”陆观宴迫不及待,拿起玉如意掀红盖头的手激动到颤抖,掀开红盖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和自己一样一身婚衣的萧别鹤,更是激动高兴到无与伦比。


    从今日起,萧别鹤,真的就是他的了,他们成亲了!


    陆观宴端起桌上精致小巧青玉杯盏盛着的交杯酒,“哥哥,要喝交杯酒了。”


    萧别鹤看向他,一身鲜红嫁衣,更是衬得不施粉黛的人肌肤雪白、明艳无比,清浅的眸子微微弯起浅笑,与陆观宴手腕相扣,喝了交杯酒。


    宫人送来饭菜。


    陆观宴全程兴奋地傻笑着,外面整座皇宫和京城里都热热闹闹,烟花和欢笑声不断,两人这一餐饭也又因为陆观宴不停地盯着萧别鹤看吃了很久。


    到最后,陆观宴抱住为他穿了嫁衣的萧别鹤去到床上,颤抖着手,解开了萧别鹤的一身红衣,也解开了自己的。


    陆观宴将人按倒在床上,高兴地亲吻。


    今日过于高兴和满足,亲吻萧别鹤时,也不像经常的那样如饿虎豺狼,控制住自己,吻得温柔、小心翼翼。


    一个绵长温柔的吻结束后,陆观宴抱住萧别鹤躺在新布置四处一片鲜红的婚床上,脸上幸福露笑,将脸颊贴住萧别鹤的脸,满足地道:“哥哥,我们睡觉吧。”


    说完,一脸幸福带笑地闭上了眼睛。


    今日没怎么说话的萧别鹤问他:“你不打算跟我洞房吗?”


    陆观宴傻笑的脸色一诧,瞬间睁开眼。


    与此同时,萧别鹤感受到,紧挨着他的人,温和的地方,突然抬起来。


    陆观宴错愕着脸色,愣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抱紧他,抱着人从床上坐起来:“哥哥,你是说,要……要跟我……跟我……”


    萧别鹤看着又变得傻乎乎的人,原本是很紧张的,突然也不那么紧张了,清眸微弯:“要不要?”


    既然萧别鹤问他了,那他……当然是要的。


    陆观宴一瞬间感觉自己就要失控,紧紧盯着萧别鹤,将他抱得更紧。


    那里也更近地贴着萧别鹤。


    陆观宴难耐地咬紧了牙,身体血脉偾张,化成囚笼将萧别鹤整个人紧紧禁锢住。


    “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跟我……”


    萧别鹤又开始紧张了。


    却还是压制住慌乱,故作镇定的脸上,继续对看起来远比他更不镇定的小皇帝轻轻笑,应:“嗯。”


    萧别鹤推了推陆观宴将自己紧抱的有力的手臂,向他道:“外面桌屉的匣子里,有能用到的东西,你去拿来吧。”


    陆观宴冷静了一会儿,缓缓将紧抱住萧别鹤的手臂松开,一时没想到萧别鹤说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话地准备去给萧别鹤拿来。


    打开藏放得严密的匣子,看见里面东西时,陆观宴恍然大悟,更加的无法冷静,拿着东西回到床前。


    是同房时以免受伤要用到的膏脂。


    萧别鹤竟然……竟然为了他,还买了这个。


    陆观宴整个人感觉已经快要炸了,彻底像饿虎看见嘴边的食物,忍不住想迫不及待地朝萧别鹤扑过去,一边,还未被完全挤占掉的理智将他固定在原地,惶惶不安。


    萧别鹤还失忆着,即便愿意与他……那也是被他欺骗,不是萧别鹤真正的意愿。


    他如果这么做了,等萧别鹤恢复记忆后,肯定会很恨他。


    可是……


    陆观宴又想着,他也趁着萧别鹤失忆,无数次亲萧别鹤,早就碰过了萧别鹤全身任何地方,也趁着萧别鹤失忆,让他与自己成亲了。


    这些罪证,萧别鹤想起来后,一样会恨死他,再多一则罪证,好像也不多。


    陆观宴僵滞着在床边站了许久,邪恶欲念越来越强烈,最终渴望难耐、又不安地朝萧别鹤走去。


    陆观宴再一次来到床上,抱住了萧别鹤。


    萧别鹤想闭上眼,接下来的都交给小皇帝,却见那双带着欲望的幽瞳紧紧对视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太过炽烈,让萧别鹤一瞬间下意识地又轻颤了下,心口砰砰乱跳。


    “你来吧。”萧别鹤朝他一笑,明明自己慌乱到不行,不知道怎么还要再安慰小皇帝,摸了下他的肩,道:“别害怕,你想怎样都行。”


    第84章 锁链


    陆观宴重新将萧别鹤压住,眼神因为犹豫和煎熬飘忽不定。


    那双手,却已经落在萧别鹤的腰间,继续解起了萧别鹤的衣裳。


    “哥哥,我……来真的了?”


    萧别鹤眨眼,点了下头。


    陆观宴还是不安,内心在挣扎什么,“真的怎样都可以吗?”


    萧别鹤轻声应:“嗯。”


    衣裳被除净了。


    陆观宴又脱自己的衣裳,自己身上衣物也很快被连脱带撕地去干净了。


    一想到他们接下来将要做的是什么,陆观宴又犹豫住了。


    他当然是想的,想了许久许久。


    包括他现在,一刻都不愿多等地想马上进到萧别鹤体内,他已经快要忍到爆炸了。


    可是……他真的可以做这样的事吗?


    陆观宴又吻住了萧别鹤。


    萧别鹤闭上眼睛,尽力地将自己放松,起初还能略微回应一下陆观宴,到后来,吻越来越急,萧别鹤彻底再一点主动权都无法掌握。


    陆观宴的手握在萧别鹤腰上,一点点往下。


    萧别鹤买来的东西,被陆观宴用手指挖出些许,最终用在萧别鹤的身上。


    陆观宴眼瞳晦暗,像快要走火入魔。


    看着身下软成水的人,好一会儿,再次生出畏缩的念头:“哥哥,我,我好像不太会。”


    萧别鹤闭目,闻言,眼睫颤着睁开,全身肌肤更是羞红得粉透,如同外面的桃花。


    他也不会啊。


    他以为,陆观宴应该会的。


    “没关系,我们……我们一起试试,肯定可以的。”萧别鹤声音颤抖着,向他道。


    过了有一会儿,陆观宴万分煎熬的脸上,又冒出一丝不自信,犹疑住。


    “哥哥,我会不会有点……有点小啊?”


    陆观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慌乱自馁极了,四处乱飘,最后犹豫着落在了萧别鹤的脸上。


    萧别鹤:?


    哪里小了?


    萧别鹤面红声颤:“不,不小。”


    陆观宴手指退出来,扶紧了萧别鹤的腰,模样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再也忍不住,声音也哑得厉害,最后一次问萧别鹤:“哥哥,我真的来了?”


    萧别鹤闭目,嗓音极低颤抖着:“嗯。”


    陆观宴将近要走火入魔的眼神直勾勾、紧紧盯着红帐内雪肤之人,又自己跟自己争斗了许久,感到自己再多等一会儿就要炸掉。


    最终,小心翼翼、紧张不安地,做了他想了不知多少回的事。


    接着,听见美人抿紧着唇轻哼了一声。


    陆观宴刚跟做梦一样,脑子一片梦幻,紧接着,紧绷胀痛的地方没忍住……


    萧别鹤一愣。


    陆观宴也一愣,瞬间面色憋红,羞耻极了。


    “对不起,哥哥,我……我……”


    陆观宴羞耻极了,也着急不已,急得说话都说不清,从萧别鹤身上起来,只想捂紧脸落荒而逃。


    陆观宴不愿意接受,他竟然……竟然这么的没用!


    萧别鹤拉住想要逃跑的人,软着身子,朝他摸去。


    “不会也没关系的,你别紧张,我们再试一次。”萧别鹤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点鼓励的笑意,向他说道。


    陆观宴听得头脑再次恍惚,梦幻一般,身体也再次变得冲动起来,想要……


    萧别鹤朝他轻轻一笑,“来吧,再试试。”


    陆观宴再次耐力全失,扑住他,压下去。


    ……


    一直睡到下午,萧别鹤睁眼时,还感觉全身骨头像要散开了。


    骗子小皇帝。


    萧别鹤叫他停,每次都骗他要结束了。


    甚至后来抱他去洗浴时,还在浴池里又折腾了他一回。


    骗子。


    陆观宴也还在他旁边躺着,双臂环抱着他。


    感应到萧别鹤醒来,也睁开眼。


    萧别鹤不满地剜了他一眼,哑到快说不出话的声音低声道:“骗子。”


    陆观宴幸福极了,他真的从里里外外都占有了萧别鹤。


    同时也心虚极了,害怕,恐惧,不知以后该怎么办。


    更有点心虚,昨夜好像将美人折腾得太过了,万一萧别鹤醒后生气,不理他了,怎么办。


    看见萧别鹤瞪他,更是一瞬间无比的心虚。


    只不过,萧别鹤情绪一向淡淡的,瞪他这一眼也不痛不痒,完全不能震慑住大胆肆意的人,反倒让陆观宴觉得,他的美人哥哥动人极了,又翻身压到萧别鹤身上,吻了上去。


    萧别鹤到现在还没什么力气,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便作罢,又被压住深吻了一次。


    吻得萧别鹤再一次气喘吁吁,面色透红,脑中什么都想不出来。


    陆观宴吻完松开他,坐起在萧别鹤面前,俯身看着萧别鹤。


    萧别鹤一抬起眼眸,就见到压在他上方刚又亲得他快要窒息的小皇帝,眼眶泛红,眸子忧郁,两汪水汪汪的蓝瞳里下雨一样,几滴热烫的水珠落到他的脸上。


    萧别鹤不知怎么了,却下意识心一慌,呼吸还没平复下来,下意识伸手给他擦眼泪,着急道:“别哭,你怎么了?”


    将人折腾到天亮、一醒来又强吻人的罪魁祸首,握住萧别鹤的手扑簌落泪:“哥哥,我是不是技术太差了,弄得你不舒服?”


    萧别鹤脸再一烫。


    “不,不差,没有不舒服。”萧别鹤道。


    陆观宴摇头,继续哭:“就是很差,肯定是太差了,哥哥不喜欢,才对我生气的。”


    萧别鹤其实没有生气。昨夜没生气,现在就更谈不上生气了。可是小皇帝不知怎么的,越哭越凶,萧别鹤一见到小皇帝哭,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好,安慰道:“真的不差,也没有不喜欢,我没生气,你别哭,不要哭了。”


    陆观宴流泪的眼珠迟钝了一下,眼泪含住在眼眶里没再掉下来,像似信非信,看着萧别鹤的眼睛。


    “哥哥舒服吗?”陆观宴问。


    萧别鹤也微微僵愣,面色又泛红起来,回答不出口。


    俯在他上方看着他的小皇帝,眼睛一动,泪水又顺着落下来。


    萧别鹤顾不上羞涩,脱口而出安慰他:“舒服的,很厉害,别难过。”


    陆观宴眼睛一亮。


    终于不再哭了,萧别鹤抬起手,给他擦干净满脸的眼泪,又擦了擦滴落到自己脸上的。


    身体依旧像要散开。


    一身蛮劲的小皇帝,坏皇帝。萧别鹤心想。


    陆观宴脸上挂上了笑容,凑近萧别鹤问:“哥哥,你饿了吗?”


    萧别鹤点头。


    要从床上起来时,才注意到,他盖在被褥下的腿,脚踝上被什么锁在了一起。


    萧别鹤坐起,掀开被子,果然看见了铐在自己脚踝上的不粗不细的锁链。


    被锁了许久,冰冷的链子都在被褥中被暖到温热了。


    萧别鹤面色平静,无任何情绪,看着小皇帝的脸,等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陆观宴心虚极了,脸上露笑,拿出钥匙给萧别鹤打开。


    陆观宴抱起他,亲手伺候萧别鹤穿完衣裳、又给他束发。


    等萧别鹤洗漱好后,也传好膳到殿里了,笑吟吟迎上来道:“哥哥,我们吃饭吧。”


    萧别鹤没再与他说话,安静吃饭。


    吃了没多少,小皇帝一脸讨好地,用自己的筷子朝他投喂。


    萧别鹤面色平淡,虽然心里还对小皇帝的行为不太满意,看着喂到唇边的菜,也没推辞,张口吃了。


    陆观宴见他吃了,接着更是不停地讨好投喂,一餐饭,几乎全是陆观宴喂他吃的。


    萧别鹤主动先与他说了第一句话:“我吃好了,你吃。”


    陆观宴停下给萧别鹤喂饭,用喂过萧别鹤的筷子,自己吃起来。


    脸上又带起笑容,洋溢着幸福。


    殿内四处还充满着新婚喜庆的鲜红。


    萧别鹤朝四处看了一会儿,又看回到陆观宴脸上,陆观宴也吃好了。


    萧别鹤本以为,等他们成亲后,小皇帝该会对他放松了,不会再拿链子锁住他。


    现在看来,还是必须要主动与小皇帝谈谈了。


    萧别鹤出声,还轻微带着点昨夜的沙哑的声音向他问:“我不是你的囚犯吧?”


    陆观宴一愣,笑容僵住,摇头。


    “不是!是皇后!”


    萧别鹤见他突然反应这样大,原本有点低闷的心情,情绪也散去了,笑一下。


    “你别紧张。”萧别鹤声音有点哑,没有往常那么清冽好听,神情和动作却一如既往的温柔,握住他的手。


    “我们成亲了,以后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都应该给彼此信任,是不是?”萧别鹤看着小皇帝不安的脸,温柔问道。


    陆观宴不语,幽蓝的眼瞳紧紧看着萧别鹤。像已经知道做错了,低头认错,看起来又有点委屈。


    萧别鹤继续耐心轻柔道:“我知道,你喜欢往我身上戴一些东西,你想玩,偶尔用锁链锁我一下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每天都把链子锁到我身上吧?你对我这么不放心?”


    陆观宴一言不发,不知何时,早已经不敢看萧别鹤的眼睛,低垂下头,将脑袋耷拉得低低的,十分委屈。


    萧别鹤俯身凑近,抬起小皇帝委屈巴巴的脸。


    “不要难过,我没有对你的做法生气,你可以继续用链子锁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陆观宴摇头,“不,我没有不信任哥哥!我只是,只是……”


    陆观宴支支吾吾,急得半天说不清楚,一瞬间又生怕萧别鹤从他眼前消失了,反握紧了萧别鹤的手。


    萧别鹤替他说了:“害怕?”


    陆观宴安静住。


    显然,说对了。


    萧别鹤对他的这份害怕很不解,无奈地笑一下。“害怕什么呢?我们已经成亲了。”


    陆观宴低垂着脑袋道歉:“对不起。”


    萧别鹤摇头。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的真情,虽然我不记得过去与你发生的事,不过,我既然愿意与你成亲,自然也是心悦你的。试试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也试着给我一些自由,可以吗?”


    第85章 盛景


    陆观宴听见萧别鹤说喜欢他时,眼神骤亮。


    紧接着,想起是失忆着的萧别鹤,并不是萧别鹤真正的想法,抬起的脑袋再次缓缓耷拉下去。


    只是那双手依旧将萧别鹤的手握得很紧,咬紧了唇。


    萧别鹤见状,无奈地又笑一下。


    “不可以吗?真的这么不信任我?”


    陆观宴咬紧唇,情绪低落,摇头。


    萧别鹤趁机问:“那就是可以了?”


    陆观宴抬起头,幽蓝异瞳闪躲着,看向萧别鹤的眼睛。


    “哥哥说喜欢我,是,是真的吗?”


    萧别鹤微笑,“嗯,是真的,喜欢。”


    陆观宴眨了眨眼,看着他的眼睛:“哥哥喜欢我什么?”


    萧别鹤也看着他,轻笑道:“眼睛,脸,身体,凡是你身上的,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内在,你是一个独特、也很好的人。”


    陆观宴再次像吃到糖的小孩,脸上露出喜意,握起萧别鹤的手,朝自己眼睛上摸去。


    萧别鹤说,喜欢他的眼睛,也喜欢他。


    有一刻,陆观宴希望,萧别鹤永远都不要想起记忆,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完完全全都是他的。


    只是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了。


    那是萧别鹤过去二十年的记忆,他不该有替萧别鹤做主的想法。


    陆观宴随后又觉得,他一直以来想要把萧别鹤锁起来这个想法,也太自私了。


    陆观宴一直都知道他这样做是错的,萧别鹤一定会讨厌。


    可是他又只能用这种方法得到萧别鹤,陆观宴以前一直坚定以为,萧别鹤绝不可能喜欢他,他不用这样的手段,就会失去萧别鹤。


    尽管现在,陆观宴依旧坚定地认为,等萧别鹤恢复记忆,就会离开他了。


    陆观宴眼神渴望地道:“哥哥,你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萧别鹤轻笑,像春天里和煦的春风,两只手都被小皇帝握着落在那双漂亮晶蓝的眼睛上,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双眼睛,说道:“我喜欢你。”


    陆观宴高兴极了,没忍住,再次将萧别鹤猛地抱向自己,扑住萧别鹤激吻。


    听见萧别鹤轻嘶了一声。


    陆观宴马上停下粗蛮的动作,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对不起,哥哥!”


    陆观宴看着萧别鹤的神色,很快想起来,萧别鹤已经被他抱着坐到自己身上,小心翼翼两只手朝萧别鹤腰上扶去。


    “哥哥,你还痛吗?”


    萧别鹤没回答他。


    这点不适,他还是能忍受的。


    但也确实还有些不适感。


    一身蛮力的小皇帝。


    陆观宴已经将他抱起来,从吃饭的殿堂抱进寝殿里,再放到了床上。


    萧别鹤心里一惊,“做什么?”


    陆观宴认错道歉,紧扶住他的腰的双手渐渐用力,温热的手掌钻进衣裳里给他揉起来:“对不起,哥哥,我给你揉揉。”


    萧别鹤略微放松。


    说道:“不用特意给我揉,没很难受。”


    小皇帝虽然是一身蛮力,还尺寸惊人,但也没只顾着自己。


    虽然这个坏坏的皇帝,中间还又哭着让他哄。


    萧别鹤也不知道他真哭还是假哭,那种时候,就更没余力分辨了,下意识地不想让陆观宴难过。


    然后,就又被更过分地折腾了。


    陆观宴按住他不让他起来,执意要给他揉。


    揉到最后,又在他的腰间吻咬起来,吻着吻着,吻到了腿上,把萧别鹤两只笔直漂亮的腿从小腿吻到大腿根。


    萧别鹤有些忍受不住了,脸色又红透。


    但是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被坏皇帝再乱吻一通,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忘了要怎么在被束缚住双手时从陆观宴身下起来、推开他。


    陆观宴像只对自己猎物占有欲极强的小狼,又吻回到腰上,往上,吻住萧别鹤的心口,再吻向两侧,看着在萧别鹤身上还留着的自己昨夜弄出的满身痕迹,说道:“哥哥,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哥哥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应该要所有人都爱哥哥,但是我不允许,只有我能爱哥哥。”


    萧别鹤脸色红透,喘息着的声音发颤:“别闹了,快起来。”


    毛茸茸粘人又欲望强盛贪吃的小狼崽趴在萧别鹤心口,舔着萧别鹤胸膛一侧满是吻痕的肌肤,摇头。


    “哥哥,我好爱你,没有你,我就会死。”


    萧别鹤:“不会死的,你很厉害,在哪里都能好好的。”


    陆观宴猛烈摇头,情绪又变得有点激动,“不,会死,一定会死的!”


    陆观宴说完,意识到自己又差点失控,失控会吓到萧别鹤,安静了一会儿,圈住萧别鹤的腰。


    “哥哥,你可不可以也爱我?”


    萧别鹤:“嗯。”


    陆观宴幽瞳弯起,轻轻笑一下,爬到了萧别鹤脸旁边,额头蹭着萧别鹤脸颊:“哥哥再说一次。”


    “爱你。”萧别鹤还有点颤,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嗓音说道。


    话音说完,眼见压在他身上的陆观宴瞬间变得更兴奋,那双手又要朝他身上动作。


    萧别鹤手还被他绑着动不了,没办法阻止他,但是再这样下去,萧别鹤有点受不住了,也怕陆观宴会受不住,再与他做起昨夜的事。


    虽说体验不差,但是,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住,小皇帝的爱意太凶猛了。


    急中生智,在陆观宴再次要埋在他身上胡作非为之前,说道:“小宴,我冷。”


    萧别鹤的衣裳,已经再次被陆观宴连脱带撕地扒掉,只剩最后一点虚虚掩在身上,遮挡不住多少。


    陆观宴果然停了一下,接着,俯身,完全压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他。


    萧别鹤呼吸乱着,心神跟着慌乱,双手又动不了,腰下的不适感这一刻也仿佛更加重,有点急促道:“可以了,小宴,给我解开,我要穿衣裳了。”


    陆观宴犹犹豫豫着,与萧别鹤双瞳对视。


    “哥哥明天还爱我吗?”


    萧别鹤:“爱。”


    陆观宴俯下去,最后温柔轻缓地吻了萧别鹤一次。


    虽然仍不满足,但适可而止地给萧别鹤解开了,拿来新的衣裳。


    握住萧别鹤被勒出红痕的雪白清瘦手腕,有些心疼地,又吻了吻。


    陆观宴下命令,从今往后,堰国所有地方,对皇后畅通无阻,所有人不得阻拦。


    也对萧别鹤保证,只要萧别鹤还爱他,这个命令就永远奏效,也不会再每一天都将他的双手和双脚用链子束缚住。


    陆观宴脸埋在萧别鹤心口,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时候,在萧别鹤眼里,像极了一只可爱温驯的大狼崽。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罢朝七日。


    陆观宴抱住萧别鹤的腰脸埋在他心口,在桃花树下看了会儿引鹤宫的月,问萧别鹤:“哥哥,盛京没有宵禁,夜晚的京城也是漂亮的,哥哥想不想出去看看?”


    萧别鹤一听,点头,“想。”


    陆观宴想把世间一切好的都给萧别鹤,繁华有趣的地方,也都想带萧别鹤去看看。只是他太害怕会弄丢萧别鹤了,总觉得不把萧别鹤锁紧,就会失去萧别鹤。


    陆观宴想让萧别鹤开心,不想让萧别鹤连失去记忆这段时间里也讨厌他。


    也为了能赎轻一点自己对萧别鹤的罪孽。


    更因为,他还贪婪地,想体验一下,萧别鹤想起记忆之前的对他的爱。


    陆观宴心里希望,这样的幸福美梦能持续得久一点。


    也在心里做好了打算,一旦萧别鹤恢复记忆、生出离开他的念头时,无论萧别鹤走到了哪里,都马上把他抓回来!


    陆观宴握住萧别鹤的双手,放在唇边,又轻轻吻了一会儿,纯良无害问道:“可是哥哥被我弄得还难受着,还能出去吗?”


    萧别鹤一听陆观宴要带他出去,自然是十分想的,即便不是去什么繁华盛美的地方,只是出去透透风,萧别鹤也是想出去的。


    引鹤宫很好,整个皇宫都很好。可是萧别鹤也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就像那向往自由的鸟儿,心里一直被奇怪又坚定的念头牵引,想去到更远、更多的地方看看。


    当然,小皇帝也很好。


    萧别鹤道:“我身体挺好,没有难受,我们出去吧。”


    陆观宴纯良无害地吻着他的手,“哥哥以后也要记得爱我。”


    萧别鹤轻笑,“好。”


    陆观宴备了辆空间很宽敞的车,让萧别鹤也可以躺在一面,又备了松软厚实的垫子,最后还又在萧别鹤身上系了一件很厚的毛绒大氅。


    这个时候的气候已经不再冷,今晚也月明风清好天气。


    萧别鹤是有点畏寒,也觉得小皇帝夸张了。


    萧别鹤更想自己走一走,虽然小皇帝生猛,但他也不至于下不了地的地步。


    然而小皇帝坚持如此。


    萧别鹤最后,也便遂了小皇帝的意,这样与小皇帝出去了。


    看偌大盛京的国泰民安,灯火繁荣。


    所有百姓和行走在外面的朝官,乐融融恭祝皇帝皇后新婚喜乐、永结同心。


    直到下半夜的打更声响起,灯火才逐渐越来越少,到最后全部熄灭。


    偌大繁荣的街道上,又变得安静静谧。


    萧别鹤看着车窗外,向小皇帝笑说道:“你很厉害,是个很好的皇帝。”


    陆观宴听见这话,情绪却变得有些低落。


    萧别鹤如果知道真相,就不会再觉得他是好皇帝了。


    陆观宴不隐瞒萧别鹤,如实说道:“本来继承皇位的人,绝不可能是我,哥哥,我弑父杀兄,把他们都杀了,才做上皇帝的。”


    萧别鹤听后神色没什么变化,看着车窗外夜色的眸子转过来,清眸带笑:“那就更厉害了。说明堰国如今的一切繁荣昌盛,都是你的功绩。”


    陆观宴错愕,本来等着萧别鹤要对他改观,露出不可置信、厌恶的神情,没想到自己先愣了许久。


    陆观宴觉得萧别鹤可能是没听清,再一次道:“哥哥,我说我把他们全杀了。”


    “我知道。”


    一醒来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身边一个长得很好看、说是他爱人的人,萧别鹤自然不可能对对方一点根底都不知,就任由他一次次亲自己。


    萧别鹤也好奇过自己的身世,只是他不是堰国之人,堰国见过的人都不认识他,加上小皇帝告诉他,关于自己过往都是些不高兴的事。萧别鹤渐渐的,得不到一点信息,就也没那么关注了。


    对于有关小皇帝的一切,能听到的可就太多了。


    萧别鹤抬手轻轻落在小皇帝的肩上,看见小皇帝那双眸子好像又不开心,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最后,倾身过去抱了抱他。


    萧别鹤心疼地在他耳边轻语:“这一年多,很不容易吧?”


    第86章 坦诚


    直到回到皇宫,陆观宴整个人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深夜,车驾抵达引鹤宫外,萧别鹤看着魂飘走了许久的人,叫他道:“小宴,我们到了。”


    陆观宴像没听见,依旧在走着神。


    脸色也不太好看。


    萧别鹤眼看小皇帝已经这样魂飘了一路。中间萧别鹤又与他说话,也都没得到回应。


    不知是有心事,还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小皇帝知道他的行为暨越、不高兴了。


    萧别鹤已经站起来,再一次叫一路上脸色变化不断的陆观宴,抬手朝他扶来:“小宴,下车了,我们回来了。”


    陆观宴被碰的一瞬间打了个颤,没起来,接着,瞳色幽深恐惧,像又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急喘了口气。


    随后,眼眸有些迟缓地看往萧别鹤脸上,张了张唇,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脸色惨白。


    萧别鹤玩笑问:“你不会是想让我抱你吧?”


    陆观宴这次终于给出他反应,错愣的脸上,僵着摇了下头。


    萧别鹤心想,原来是还能听见他说话的。


    萧别鹤看着显然情绪很不正常的小皇帝,知道是从他们说过什么之后,陆观宴开始越来越魂不守舍的,这一刻,再次觉得眼前的爱人脆弱极了,宁愿他是真的对自己生气。


    但是,萧别鹤觉得,陆观宴的状态,更像是又在害怕起什么。


    萧别鹤扶住陆观宴的手换了位置,像陆观宴每次抱他那样,将陆观宴抱了起来。


    陆观宴终于回了一些神,抓住了萧别鹤的胳膊,眸子像失控的小鹿乱撞。


    萧别鹤抱起他,虽然身体还有点不适,走得也还算稳,倒是引鹤宫内外看见的下人,纷纷神色有些新奇,努力憋住要压不住的嘴角。


    陆观宴:“你……你放我下来。”


    萧别鹤柔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下你。”


    萧别鹤抱着他一路回到内殿,已经放下了陆观宴,向他道歉:“抱歉,我挺想多了解你一点的,可是你总是不愿意与我说你的事。”


    萧别鹤说完,再次倾身,在陆观宴被心事困住面色煞白的唇上吻了一下。


    陆观宴愣愣抬眼。


    好几次,萧别鹤觉得他都要再哭了。


    自己心也被牵动得乱着,不知怎么办。


    好在最后,那双眼睛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许久之后,陆观宴压抑着的声音问:“你什么都知道了?”


    萧别鹤虽然不是对小皇帝事无巨细什么都了解到,但也确实知道挺多的。可以说,比了解他自己都更了解陆观宴。


    没有否认,也没说是,只再次抱住了失魂落魄的小皇帝。


    陆观宴气色很差,“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愿意与我成亲?”


    萧别鹤:“因为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个好爱人。”


    陆观宴像要喘不过气,早就后悔告诉了萧别鹤这件事,更没想过,原来他不说,萧别鹤也已经什么都知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死掉,声音低沉虚浮:“我不是个好人,也没有人喜欢我。”


    萧别鹤抱紧他:“以后我来爱你。你没主动做伤天害理的事,便不是坏人;不苛政虐民,反倒把原本政局散乱的国家治理得越来越好,民生有问题你都在最快的时间里用心解决,便是个好皇帝。你对我很用心,我也都知道的。试试相信我,别再什么心事都一个人藏着,也别总想象我会不喜欢你,好吗?”


    萧别鹤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对陆观宴一见钟情。


    但确实从醒来后的第一眼,小皇帝在他心里的感觉便开始不一样了。


    他对陆观宴的感觉,就像是有种前世未断的情缘,分明一切都不记得,却再一次被吸引,让他放下防御,去靠近这个也想靠近他的人。


    这一年里,他被这个比他还年少一点的皇帝照顾得很好。


    也经常觉得,这样一个顽强的小皇帝,有时也很脆弱、无助,让人心疼。


    萧别鹤不能给他什么,只希望能多陪陪小皇帝,抚平一些小皇帝心灵的伤疤。


    陆观宴呆滞着,抬起头看着将他抱住的萧别鹤,有点分不清,这样好的萧别鹤,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后还愿意抱他的萧别鹤,是真实的,还是他太过妄想、幻想里的。


    陆观宴也开始抱回他的腰,想要更多地道:“哥哥,你再亲我一次。”


    萧别鹤再次朝着小皇帝唇上吻上去。


    舌尖轻轻分开陆观宴的唇,不像陆观宴吻得那么粗鲁,轻轻往前试探。


    吻了一会儿,陆观宴样子依旧失魂落魄着,气息却越来越难耐,抱住萧别鹤往床上去,反应对着萧别鹤,眼瞳幽暗:“哥哥,我还想……”


    萧别鹤下意识生出腰下一凉的错觉,却感受到身上人的火热,双手推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小皇帝,你是不是过分了?”


    陆观宴委屈。


    萧别鹤抱住他的肩,换了下两人的位置,自己压到陆观宴身上,看着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捧住那张他也怎么都看不够的脸,再次动作温柔地主动朝陆观宴吻下去。


    又吻了一会儿,萧别鹤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哄道:“爱你是真的,只是今夜太晚了,我先用手帮你可以吗?”


    小皇帝太厉害了,又叫不停的,萧别鹤还有点害怕。


    陆观宴委屈巴巴。


    萧别鹤继续哄:


    陆观宴表面依旧委屈,犹犹豫豫点了头,却是动作很轻快地下床去沐浴了。


    很快,沐浴完回来,毫不遮掩坦诚地直指着萧别鹤。


    尽管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萧别鹤仅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万分羞耻,去熄掉了殿内的所有烛灯,才回来开始帮小皇帝。


    但在房内还有一颗发着光的夜明珠,微光之下,依旧能看个一清半楚。


    到最后,陆观宴满足了,萧别鹤去沐浴时,还感觉到嘴巴被撑得肿痛。


    十分不理解,那天是怎么能说出小这个字的。


    陆观宴心事暂时放到一边,满足地在床上等着萧别鹤回来睡觉,见萧别鹤回来,还未等人走近,迫不及待去将萧别鹤抱回来,藏在被窝中。


    陆观宴像只毛茸茸亲人的大狼,尾巴快要翘上天,压住人亲昵地蹭来蹭去,“哥哥,你真好。”


    萧别鹤夜色中轻笑了下。


    他都没为陆观宴做过什么,陆观宴一直在为他付出,陆观宴对他才是真的好。


    萧别鹤道:“你更好。”


    时候已经很晚了,陆观宴又压着他蹭了会儿消停下后,萧别鹤被他抱着,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突然醒来时,窗外夜色还黑着,室内夜明珠带来一点微微光亮,萧别鹤看见,小皇帝鬼鬼祟祟拿着链子,靠近在他身边,见他睁眼,又连忙藏在身后。


    收起来时动作太急,在静谧的夜里发出一声哗啦响。


    萧别鹤再次哭笑不得,就知道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醒。


    萧别鹤把双手都递给他,清冽好听的声音轻轻道:“来。”


    陆观宴心虚,自知有错,一言未发,却诚实地将链子铐在他的双手上。


    然后,萧别鹤看见,还有一条链子。


    萧别鹤顿时再次哭笑不得,睡意都快要被他闹没了,眼神朝自己双足示意:“你铐吧。”


    陆观宴一言不发地把另一条锁链铐在了萧别鹤的脚踝上。


    萧别鹤柔声问:“还有吗?”


    陆观宴摇头。


    萧别鹤神情云淡风轻:“那就快进来睡觉吧。”


    陆观宴心虚极了,蹲跪在床外,不敢动。


    萧别鹤第二次柔声唤他:“快进来。”


    陆观宴心虚地再次钻进萧别鹤的被窝里。


    侧着躺在萧别鹤身边有一会儿,心虚地问:“哥哥,我还能再抱你吗?”


    萧别鹤嗓音浅浅的,“抱。”


    陆观宴讪讪地贴上来,抱住,心虚地像是只干了坏事被识破的大灰狼。


    过了一会儿,又自责极了。


    他答应萧别鹤,不再每天拿链子锁住他。


    可是陆观宴还是不放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担心萧别鹤会消失的不安恐惧减轻一点。


    罪孽却更重了。


    陆观宴心虚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没生气。”


    萧别鹤睡意被他弄散得没多少了,睁开眼,转过来面向陆观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只是因为觉得好玩,而不是不信任我。”


    陆观宴心虚地瞥开眼睛,不敢看萧别鹤。答应道:“哥哥,明天一定不会了,我明天一定不这么做了!”


    萧别鹤轻笑,“好。”


    之后几晚,小皇帝确实履行了承诺,都没再铐着他。


    引鹤宫的宫门重新向萧别鹤打开,陆观宴给他自由,不再阻止萧别鹤去任何地方。


    朝堂七日不上早朝,但在陆观宴回京城之前,还积攒了一些事务没处理完,陆观宴依旧没闲着。


    萧别鹤每日陪着小皇帝处理政务,偶尔也陪小皇帝一起出趟宫办政事,小皇帝闲着时,也陪他出宫玩。


    萧别鹤觉得,现在这样的小皇帝就挺好的,看起来健康多了。


    虽然,自从新婚那夜过后,小皇帝依旧常常欲壑难填,每日都抱住萧别鹤求垂爱。


    但是萧别鹤被他弄得有点怕了,暂时还不想再体验一次一夜不眠,也不相信陆观宴说的会停,每次都以下一次的借口推了过去。


    再一次被拒绝后的陆观宴委屈巴巴,趴在萧别鹤身上,在萧别鹤满是吻痕的雪白脖颈上又咬了一口,热烫的温度轻轻蹭着萧别鹤的腿根。


    “明天好不好?我一定听哥哥的话,会轻轻的,也会停的,不到天亮。”陆观宴眸子委屈地一次次保证和请求。


    第87章 配角


    萧别鹤被他磨得有点受不了,偏偏这个小坏蛋,这几夜睡觉时没再束缚着他,这时又把他的双手举到头顶绑了起来。


    萧别鹤无计可施,被压住也动弹不得,颤声推延道:“既然是明日的事,等明日再说。”


    陆观宴红着眼眶,像饿极了的小野狼,占有欲爆发地将他整个人完全压在身下,瞳眸里的神情委屈极了,“不行,你现在就要回答我!明天你又要说下一次了。”


    陆观宴脸色看起来难过极了,“哥哥,是不是我真的弄得你不舒服,所以你不愿意再跟我做了?”


    萧别鹤被他弄得身体无力,更见不得小皇帝这种又要哭的样子,红烫着脸有点急忙地低声否认:“不是,没有不舒服。”


    “那是不是……”陆观宴更难过了,萧别鹤感觉到他这下好像真的要哭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萧别鹤再次否认:“没有不爱。”


    陆观宴忧郁着委屈巴巴的脸:“那是为什么?”


    萧别鹤更加面红耳赤,也想不出好的说辞,最后道:“我身上还有伤痕,很丑。”


    陆观宴摇头,“不丑,一点都不丑!我喜欢哥哥,也喜欢哥哥身上一切的痕迹!”


    陆观宴在努力地给萧别鹤找各种治伤和去疤痕的药了,只是伤治好得差不多,萧别鹤身上,陈年累月的伤痕实在太多了,有些积攒年月太久,一年了也还没完全去除掉。


    陆观宴从没觉得萧别鹤身上的伤痕丑,只觉得心疼,怪自己以前不敢去与萧别鹤相见,也没有能力保护萧别鹤。


    陆观宴摸了摸萧别鹤心口的伤疤,还有腰腹上的,记得萧别鹤后背上的旧伤痕也还没完全消除掉。


    想想萧别鹤那些快要碎掉的样子,感觉到自己也要碎了,两行眼泪从难过的眸子中滑下来。


    萧别鹤瞬间感觉心口一抽痛,看见小皇帝涌出的泪水,急忙想要替小皇帝擦净眼泪,却因为双手被绑住了动弹不了,慌张道:“别哭,我真的没有不爱你,你想怎么做,听你的!”


    陆观宴水汪汪的眸子一顿,“哥哥,什么听我的?”


    萧别鹤面色泛红,声音比刚才又低了许多:“你前面说的,明天想做的事,听你的。”


    陆观宴眸子一亮。


    萧别鹤心扑通跳,他已经决定了完全接受小皇帝,并不是抗拒与陆观宴做这样的事,只是,小皇帝真的生猛得过了头了。


    萧别鹤面红耳赤,声音更低了,“你承诺的,也要做到。”


    陆观宴一高兴什么都答应:“好!”


    答应完,又要往萧别鹤胸膛前咬。


    萧别鹤声音紊乱,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叫住他:“自己把眼泪擦擦。”


    埋头在萧别鹤身上的贪吃小野狼,抓住萧别鹤身上剩下不多的衣裳布料,擦了擦眼泪。


    然后,继续朝胸膛前精巧殷红上咬去。


    一边仍不满足,压在萧别鹤身上道:“哥哥,再说一次你爱我。”


    萧别鹤发颤,却只能满足他。


    ……


    萧清渠趁着大赦天下从奴隶场逃出来,日夜不停地寻着堰国京城的方向逃,扭曲的脸上全是恨意。


    萧别鹤已经成了堰国的皇后!


    剧本上明明告诉他,以他的姿色和身份,只要他勤学向善,萧别鹤死后,会有无数风云人物爱上他,他能顶替萧别鹤!


    为什么,他还是过得现在这样凄苦!


    这个世界待他不公!


    他才是主角,萧别鹤什么都不是,萧别鹤早应该死了!


    为什么,萧别鹤还不去死?


    萧清渠恨得快咬碎了牙,有几分精致的面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扭曲狰狞,假借买菜之由,在拥挤闹市上粗布破衣的卖菜哑妇摊位前停了一会儿,趁其不防备盗走了哑妇腰上的荷包。


    妇人发现后急得咿咿呀呀跑上去追,但闹市之中巷子很多,人也多,很快就追不见踪影,给女儿攒买药救命钱的妇人瘫倒在地上,掩面痛哭。


    萧清渠跑掉之后,打开鼓鼓囊囊的荷包,一看只有两粒碎银和几十个铜币,气愤地拿了里面的钱,将破荷包恨恨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萧清渠从奴隶场逃出来身无分文,一路上能顺利找来京城,全靠着各种相似方法摸来的钱。


    那些富家公子哥和小姐们身上的钱自然多,可是身边都有家仆跟着保护,他也得不到手。


    想起这些,又更气愤不平,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上尽是扭曲痛恨。


    若是他以前,哪会看得上这点钱!


    萧清渠又用剩下的这些钱给自己换了身干净华贵的衣裳,收拾掉这一路上逃命急找来的狼狈,听着一路上周围百姓夸赞萧别鹤好皇后的话,被恨意妒昏了头脑,咬牙恨恨地心想:陆观宴会让萧别鹤做皇后,一定是因为没有见到他。等见到他后,必定会回心转意,爱上他,废弃掉萧别鹤让他做皇后的!


    他也很快就会是个好皇后,百姓们口中夸赞的好皇后名字,很快将会成为他,天下各国无人不知晓他萧清渠的名字、仰仗他萧清渠!


    到时候,穆云斐会为他后悔的,所有没有好好待他的人,都会后悔的!


    他是最尊贵的皇后!是萧别鹤抢了他的位置!他一定会让萧别鹤还回来的!


    ……


    因为小皇帝的缘故,萧别鹤这几日都起得比从前晚,尤其今天。


    册封皇后普天同庆罢朝的日子已经过完了,陆观宴又要一早去上早朝。


    萧别鹤日上三更醒来时,陆观宴还没回来,便知道小皇帝又在御书房。


    以前萧别鹤会经常到御书房去陪小皇帝处理政务。


    但是今日,萧别鹤还记得晚上的事,白天不太想见到小皇帝了。


    便不等陆观宴回来,一个人出了宫。


    出去许久,在出了皇宫有些远的地方,看见前方有人跌坐在地上哭,旁边还站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萧别鹤走过去,雪衣墨发长身玉立,身上透着孤冷气质,人并不冷漠,俯下身问:“你怎么了?”


    妇人抬起头,满面泪痕,激动又悲恸地咿呀了几声,一句清晰的话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人道:“回皇后,这妇人是城外的一个哑巴,靠卖菜营生,她女儿生了重病要钱买药,丈夫又靠不住,只能多卖点菜,就在刚才不久前,还有个贼人将她攒的钱都抢走了,这才崩溃的。”


    萧别鹤仅是温温和和地站在那里,一身清冷干净的气质便让刚才还喧闹的人群全部安静下来,下意识恭敬地往后退开一些距离,又发自内心敬仰喜爱地望向他们高贵不可攀的皇后。


    萧别鹤听完他说的关键字句,已经将人扶起来,他今日因为是自己出来的,身上带了银子,却也不多,全部给了妇人。


    萧别鹤今日束发时拿了一支小皇帝送他的白玉簪,当时只觉得很好看。


    担心这点银子不够,又将头上的玉簪也取下来,部分浓密的墨丝随着散落下来,萧别鹤将玉簪放入哑妇手中:“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这个给你,也能换一些钱为你女儿治病。”


    妇人激动得泪眼婆娑,连连鞠身咿呀着表达对萧别鹤的感谢。


    萧清渠找到地方将自己收拾好、又吃了点东西后,再出来时见前面被人群围住了,见那些人还很兴奋,以为是在这里见到了堰国的皇帝。


    萧清渠正愁找不到办法进皇宫让陆观宴注意到他,心下一激动,也扭曲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隔着人群,看见的却是一个墨发倾散、一身雪白的背影。


    萧清渠顿时一张脸更加得扭曲,整个人像五官没被摆放好的厉鬼。


    是萧别鹤吗?


    让他在这里遇到了萧别鹤!


    那个身影,那人的每一个动作气质,他模仿过很久,不看脸也知道不会猜错的!


    萧清渠的恨意一瞬间压制不住,这几个月他在奴隶场受的苦,冬天在雪地里手上全是冻疮,现在他的双手还有几个脓包,后背上个月又挨了两鞭子现在还在痛着。只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亲手杀了萧别鹤。


    最后一点理智将他拉回来,他不会武功,当面硬碰是斗不过萧别鹤的。


    萧清渠看着萧别鹤走去的方向,在后面紧跟着,心中恨恨不平,冷静好之后,跑上去抓住萧别鹤的袖子。


    “你不会一点旧情都不念的吧?母亲说让你照顾好我,她跟我说的,真的!我想进堰国的皇宫,你带我进去吧!”


    萧别鹤以前最听蒋夫人和他那个父亲的话了,不会不答应他的!


    萧清渠自认已经隐藏得很好,压紧了心里的一口恶气,让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细软,扯了个谎道。


    殊不知,心底里对萧别鹤的妒恨实在太深,那张脸依旧扭曲憎恨得可怕。


    萧别鹤不认识他,却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善,蹙了下眉,想要抽走自己的袖子。


    萧清渠见他敢忽视自己,那双充满妒恨的眼睛里更加扭曲了几分,双手死死抓紧萧别鹤的袖子不放,面色狰狞得像要用眼刀将萧别鹤捅穿、啖其血肉。


    “你不能不管我,今天必须要把我带进堰国的皇宫去!否则,我回去后一定告诉父亲和母亲,让他们重重惩罚你!还有你投敌的事,他们也全都知道了,你敢不帮我,他们一定会重罚你的!”萧清渠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威胁。


    萧别鹤看了他一会儿,虽然这个人让他不适,却听出来,他们以前认识,嗓音有些疏冷道:“告诉我,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萧清渠狰狞的脸上顿了一下,接着,想到一种可能,变得更加狰狞,这下伪装都不装了,恨恨地笑出声:“你不记得了?”


    萧清渠死死抓住他,又笑了一会儿过后,卸下伪装后的脸色彻底的只剩恶狠和恨意,死死盯着他。


    萧别鹤不记得了,自己是谁都忘了!这下,他一定能顶替掉萧别鹤了!看来上天还是助他的!


    以后,世上就要没有萧别鹤了!


    萧清渠狠目瞪着他,气如毒蛇吐息道:“你是梁国将军府中贱奴的儿子,我是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儿子,在梁国,所有人都恭敬钦佩我。我是你的主子,你是奴,你见了我,要下跪的。”


    萧别鹤神色淡漠。


    陆观宴确实说过,他是梁国的人。


    萧别鹤未语,萧清渠恨恨望着他的脸,想到自己在穆云斐面前做了好几年的萧别鹤的替身,更是恨得想要萧别鹤当即跪下给他磕头赔罪、把脚狠狠踩在萧别鹤的头上:“你现在是堰国的皇后了?你怎么配做堰国的皇后?陆观宴真正爱的人是我萧清渠,我比你高贵,你在他心里,只会是我的替身,替代不了我的!萧别鹤,现在我回来了,他一定会废弃掉你的,不如你自己去跟他说,让他废掉你的皇后之位,再跪下给我磕几个头乞求我的原谅?”


    他想要萧别鹤死!


    要萧别鹤,落在他手上,受尽折辱地死!


    妒火和对萧别鹤的恨让萧清渠区分不清现实,反复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而这一切,在萧清渠眼中都是萧别鹤给他带来的,愤恨地双目瞪紧萧别鹤,死死抓住他不让他走。


    替身、真爱这些字落入到萧别鹤耳中,萧别鹤脑中一片轰然,仿佛再次置身黑暗的漩涡,眼前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呼吸,隐约一些模糊久远、却让他震耳发聩的声音冲破入脑中。


    陆观宴最后心里的人不是你……


    不是你……


    是萧清渠……


    你是既定剧本里早该死去的配角,主角正是萧清渠……


    映入眼前的,还有一些模糊、陌生的身影,那些模糊不清的面孔对他打骂,鲜红的血从他身上淌下。


    萧别鹤心口猛然抽痛,一口血吐出来。


    第88章 离开


    萧别鹤从那些陌生的画面中走出来,眼前出现的是那张对他面色不善的脸。


    萧别鹤问他:“你叫萧清渠?”


    萧清渠狞笑着,骗萧别鹤的话,却先骗到了自己,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对,我就是你高贵的主子。”


    萧别鹤用力甩开被他抓住的手臂,漠然转身离开。


    萧清渠见他又忽视自己,已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萧别鹤的主子、和堰国的皇后,跑上去再次从后面死死拽住萧别鹤:“你站住,不准走!你这个贱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的态度对我!你现在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再带我进皇宫,把皇后之位还给我!我才应该是堰国的皇后,陆观宴爱的人是我,不是你!”


    耳边那些话,一句不落地进入萧别鹤耳中。


    萧别鹤面色发白,唇角还留着吐出过血的痕迹,脑中一次次再出现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心口抽痛得要窒息。


    他是谁?


    陆观宴对他好,又把他紧紧看住、怕他离开,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萧别鹤恍惚回神,正想再离开,那人的手紧紧抓住他不放。


    萧清渠见他好像信了,继续扭曲编造谎言,编得自己也相信了,放任自己不再伪装之后一脸痛恨和沉醉:“萧别鹤,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我告诉你啊?早在很久之前,陆观宴去梁国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说非我不娶,我拒绝了他,因为还有很多人也爱我,我那时候就要跟太子成亲了!太子也说,非我不娶,要让我做太子妃!没想到陆观宴看见了我身边做贱奴的你,他对我爱而不得,说你的身上,有我的影子,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所以才把你带走的!萧别鹤,你现在知道了吗?你凭什么做他的皇后?”


    周边已经越来越多百姓围过来,看见他们都喜爱的皇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唇上带着血,脸色也十分不好,担心极了,又不敢上前说话。


    有人小声窃语:“那个人,不就是偷盗了哑婶荷包的人吗?他要对皇后做什么?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再看看吧,没准是皇后捉到了那贼人呢,皇后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我看还是报官吧,先把那贼人抓住再说!”


    有几个实在忍不过的人,同情哑婶,更心疼痛惜他们的皇后,转头去报了官。


    那些百姓远远的看着,都不敢靠近,说的话附耳用最细小的声音,萧清渠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好多人都在看他,无形之间又将自己幻想成了众星捧月、人人都爱戴他敬佩他的皇后,姿态气势更加的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盯着萧别鹤狞笑:“萧别鹤,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在看我呢。你这个贱奴,快向我跪下!”


    萧别鹤要喘不上气,隐约之间,想起自己处在漫漫无边黑暗的那些画面时,似乎也有一个人,面容模糊,他记不起来,也让他跪下。


    一次又一次,命令他跪下,鞭子抽他。


    萧别鹤喘不上气,强行回忆起一些并记不清的陌生画面,那些人的面孔模糊又可怕,萧别鹤明明一分半点都看不清晰,却下意识只想回避,不愿意看那些模糊的脸,鞭子一次次鞭笞在身上的痛感像是真实的。


    萧别鹤记得自己身上的那些鞭痕,都是真的。


    萧别鹤冷漠地再甩开他,心口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连双腿也仿佛隐隐又有刺痛感,快要站不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吐出了血,抬起袖子,连着先前的一起擦了擦。


    远远看去,雪白的长袖染了血,分外刺眼。


    萧清渠好不容易抓住一次羞辱萧别鹤的机会,眼看萧别鹤又要走,脸色狰狞地急忙去追,“贱奴,你给我站住,跪下!萧别鹤,这是你欠我的!”


    萧别鹤不知自己从前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梁国将军府,既然如今不再是将军府的人,便也都与他无关,冷淡漠然道:“我已死过一次,即便有欠,也早该还完了。”


    萧清渠追萧别鹤没追上,在萧别鹤离远后,接着,几名官差拦住了他的路。“有人击鼓上报你偷盗,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清渠脸色一慌,看见铐在双手上的镣铐,被妒火和幻想冲昏的头脑这下才彻底冷静过来,吓得脸色惨白,接着娇媚地朝他们眨了下清纯无辜大眼,柔媚惑人的声音道:“几位哥哥,是不是弄错了呀,我怎么会做偷盗那种事呢?只要哥哥们能放了我,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的。”


    官差们并不受他的蛊惑,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押带走。


    ……


    陆观宴下朝之后在御书房,心里还美滋滋想着昨晚萧别鹤答应他的事,即便萧别鹤今日没来御书房陪他,脑子里出现的也全是萧别鹤,手里政务又是许久过去都没看进去一点。


    等陆观宴从御书房回去,回引鹤宫时,也没见到萧别鹤,下人说,皇后出宫了。


    陆观宴这几日与萧别鹤一起出宫闲游了好几次,并且他答应萧别鹤,不再限制萧别鹤自由。


    听到萧别鹤一个人出了宫,虽然有点担心,但也不算难接受。


    他一直都知道,萧别鹤喜欢自由,不想被困在这皇宫一隅,喜欢到更远的地方去。


    萧别鹤也说了爱他,让自己相信他的爱,昨晚萧别鹤还又说过爱他。


    肯定不会想离开他的。


    陆观宴心中安慰自己地想。


    只是等了许久,从午时等到快傍晚,依旧没见萧别鹤回来。


    陆观宴看着一桌子凉了许久、又热过好几次的菜,叫人收了下去再热一次,问下人:“皇后什么时候出去的?有说过不回来用午膳吗?”


    端午摇头,“主人一早上就出去了,倒是没说过不回来用午膳。”


    陆观宴挥手叫她下去,心中却没来由地越来越慌。


    过了一会儿,又叫来端午:“他走的时候,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例如有没有心情不好?”


    端午摇头,“应该没有心情不好,奴婢早上还看见过主人笑过。”


    陆观宴再叫她下去,过了一会儿,心里却越发地不安,又把端午叫来。


    “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端午摇头,“没有。”


    陆观宴越等越心慌极了,一种可怕的念头跃然而上,直到感觉心脏好像开始抽痛,接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汹涌窒息般痛。


    直到天都快黑了。


    陆观宴心底里的恐惧不安越来越加剧,却看着一切与往常无异的殿内,最后一次心口沉痛快要窒息地问:“他有没有,让你们留什么话给朕?”


    端午摇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皇后现在还没回来,也下意识担忧,道:“没有。”


    陆观宴叫人收了从午时放到现在没等到共膳之人的饭菜,出宫去找萧别鹤。


    听见看到过萧别鹤的百姓说,萧别鹤两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城门了。


    陆观宴像彻底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手脚冰凉,要喘不过气。


    走了?


    不要他了吗?


    不是还跟他说,让相信他的爱吗?骗他的?


    还是他哪里没做好,让萧别鹤不满意?陆观宴手脚颤抖,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除了对萧别鹤做的,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一个好皇帝,萧别鹤也说他是个好皇帝。


    都是假的吗?萧别鹤骗他的?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还是萧别鹤想起什么了?


    陆观宴派出万人,寻着萧别鹤离开的方向:“追!封锁全城,把皇后给朕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我是土狗,加点误会


    不会误会太久,之后就该想起记忆发现被骗身骗心骗婚了(bushi)


    第89章 抓回


    萧别鹤试着让自己回忆更多,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将军府和梁国的画面从始至终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轮廓,萧别鹤无法辨别出那个人所说是真是假。


    脑子中那个声音却越发的清晰、铿锵掷地,势如汹涌浪涛将萧别鹤一次次淹溺。


    “这世界一切都是早已拟定好的,主角是萧清渠,你是下场凄惨早死的配角,注定会失去一切……”


    “陆观宴最后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你……”


    “你可以赌,只是赌输了……”


    “你命数已尽……陆观宴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他也会死……”


    萧别鹤做下过最冲动的事。原以为,他不会选错。


    不是他,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让他做皇后?


    天气不合时宜下起大雨,萧别鹤双腿淋了许久的雨,越发的刺痛,快站不起来。


    漆黑的夜里,远处,陆观宴派出追他的人越来越近。


    听声音,数不尽的人快要朝他包围住。


    萧别鹤继续逃,最终还是无处可逃,千军万马的包围圈越来越缩小,四处灭了又亮的火把和马蹄踏泥声。


    陆观宴从马上下来,一步步向他逼近,神色阴暗可怖:“朕的皇后,你想去哪?”


    萧别鹤知道他是来抓自己回去的,不愿意跟他回去,往日清润柔情的眸子此刻冰冷至极,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随着陆观宴每逼近一步往后退。


    最终在退无可退之时,从身边捡起一根粗树枝,冷漠指向陆观宴。


    “哥哥,你的衣裳脏了……”


    陆观宴还在朝他靠近,心里慌乱害怕极了,春雷电闪雷鸣下,看着萧别鹤湿透的白衣上沾了不少泥泞、脸色更是白得可怕,开口的同时,听见萧别鹤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


    “废后,放我走。”


    陆观宴彻底被一盆冰水泼在头上,浇灭了他所有幻想。


    陆观宴嗓音发颤:“你去哪里?”


    萧别鹤:“哪里都行。”


    陆观宴颤抖,难受到要窒息:“你昨天,还说爱我,不爱了吗?”


    萧别鹤:“对。”


    陆观宴伸手,下属会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遵命地递上一把剑。


    陆观宴夺走被萧别鹤当做武器指向他的树枝,握住萧别鹤的手将剑朝自己身上刺,眼神动作几乎像个疯子:“哥哥,用这个。”


    萧别鹤只是想离开他,没想过要伤陆观宴,见陆观宴疯子一样握住他的手把剑往身上刺,连忙收住自己的手将他甩开,站不稳地转头踉踉跄跄就要再逃走。


    千军万马将萧别鹤包围,十步之外,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圈网。


    陆观宴再次朝他逼来,想要抱他,被萧别鹤无情推开:“别碰我。”


    陆观宴将要窒息,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与往常完全不一样,陆观宴从未见过他这般冰冷的样子。


    陆观宴恐慌害怕问:“哥哥,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萧别鹤微微一愣,果然是骗了他吗?


    冷漠无力的声音道:“对。”


    陆观宴再次一窒,一颗心脏痛得要碎掉。


    早预料过有这一天,陆观宴很清楚知道自己都对萧别鹤做了什么罪孽事,知道萧别鹤想起来那一天,他们之间一定会结束,萧别鹤一定会厌恨他恶心他。


    可是这天这么快来了,陆观宴做过许久心理准备,依旧无法接受。


    也从没想过要真放萧别鹤自由。


    他会铸造一个更大、更坚实密不透风的牢笼,继续把萧别鹤,一辈子,牢牢锁起来。


    萧别鹤恨他厌他,也永远无法离开他!


    陆观宴神色变得越来越怪异可怕,雨中抓住了萧别鹤的手臂,阴暗蛊惑的嗓音向他道:“哥哥,看着我的眼睛。”


    巫夷族古籍流传下来的有一种蛊术,能操控人的心智、肉/体。


    虽然对萧别鹤奏效不了多久,但是,足够了。


    够他把萧别鹤重新锁起来、带回去,一辈子牢牢囚住。


    萧别鹤稍不防备看见那双幽蓝瞳色变得更诡异的眼睛,察觉出不对,只是已经晚了,人明明还醒着,却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看着陆观宴往他手脚上铐上新的锁链、将他抱起来。


    再接着,彻底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萧别鹤醒时,见到自己在马车里,外面电闪雷鸣,时不时将车里照亮。他的手脚都被紧紧铐在一起,几乎动不了,身上淋湿的衣裳也差不多都被脱了,只留了一两件在身上遮住身体,陆观宴与他一样,紧紧地抱住他。


    萧别鹤甚至能感受到雨夜里冰冷温度下,陆观宴贴在他身上的体温。


    陆观宴见到他清醒过来,心情依旧慌乱,却比一开始多了几分决绝,决定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神色更加的阴暗。


    陆观宴抱紧萧别鹤不让他挣扎,不容拒绝地道:“今夜太晚了,一路上都无人,找不到干衣裳,穿湿的会更冷。先这样,等回到皇宫就不冷了。”


    说完,不耐地朝赶车的人吼:“再快一点!”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跑出了前所未有过最快的速度。


    萧别鹤声音低弱,无力中带着一点冰冷的嗓音道:“放开我。”


    “不可能,你别挣扎了。”陆观宴道:“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愿意把剑刺向我,既然你已经都想起来了,从今往后,除非我死,不然,绝不可能再让你离开我视线一步。”


    陆观宴说完,隐盖住悲痛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强势、不容抗拒,朝萧别鹤唇上吻去。


    萧别鹤反抗强烈地撇开脸。


    接着,手脚铐住动弹不得的身体被抱得更紧,陆观宴吻他吻得更深、更粗暴。


    终于抵达引鹤宫时,天已经快亮,大雨还未停,电闪雷鸣。


    引鹤宫的桃花掉落一地。


    陆观宴抱着萧别鹤下了马车大步奔走进去,急躁不耐地叫人送热水和衣裳,褪干净了萧别鹤身上最后的两件贴身的、快要被体温暖干的衣裳,将人还铐着便放进热水中,亲自给萧别鹤沐浴、擦干头发,叫人送来膳食。


    陆观宴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只换了一身干衣裳和胡乱擦了擦自己也被大雨完全淋湿透的头发,抱住萧别鹤,夹菜喂到他唇边。


    萧别鹤撇开脸,神情冷漠。


    陆观宴问:“哥哥,你是不是从中午开始,今天还什么都没吃?”


    萧别鹤一言不发。


    陆观宴扶住他的下颌转过来,要将他的唇分开、把饭菜喂进去,萧别鹤咬紧了唇瓣不肯屈从。


    陆观宴隐藏住难受心痛,故作强势地道:“哥哥,你这么讨厌我的话,我只能对你用别的手段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萧别鹤冷声:“放我走。”


    陆观宴:“绝不可能。”


    陆观宴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萧别鹤又看见那双眼睛,还记得在外面陆观宴通过这双眼睛对自己下蛊的事,下意识闭上眼。


    陆观宴却只是埋首在萧别鹤脖颈上,轻咬了一会儿,手指朝他衣裳里面伸去。


    “哥哥,你昨日可是答应我,愿意今天让我睡你,哥哥还记得吗?”陆观宴抱紧他不让他逃离,咬着咬着,咬住了萧别鹤的耳垂,在萧别鹤耳边吐气说道。


    萧别鹤一颤,未言语。


    他是答应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他就不会与陆观宴成亲了。


    萧别鹤从前还以为,陆观宴是真的深爱他,所以,他什么都愿意接受。原来是他想错了。


    不是你……


    陆观宴最后心里的不是你……


    忘了他吧……


    回忆里的声音从第一次冲破入萧别鹤脑中后便再怎么都无法挡退,一遍遍刺入他脑中,无时无刻、无处不在,震耳欲聋。


    原来对他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怪不得,陆观宴会一次次担惊受怕地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要经常把锁链往他身上锁,怕他走了。


    陆观宴含住他的耳朵,做出退步和诱惑地道:“哥哥,只要你把饭吃了,我们今晚就不做了,让你睡觉,好不好?”


    萧别鹤闭目,冷漠的脸上毫无一点情绪的波澜,看起来冰冷疏离至极,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问:“以后呢?”


    陆观宴不想骗他,反正他肯定还会再对萧别鹤做那样的事,说不定很快就要做了,道:“以后还会做。”


    萧别鹤:“我是你泄欲的工具?”


    陆观宴猛然一愣,想摇头,说不是,他是真的爱萧别鹤。


    可是他也确实对萧别鹤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他爱萧别鹤,但是萧别鹤不爱他,他好像确实,都是一直在拿萧别鹤满足自己的私欲。


    陆观宴自认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萧别鹤对他的一切恨都是他应得的,他……再也得不到萧别鹤的心了。


    萧别鹤睁开眼,双手动不了,再次撇开头,反抗掉被陆观宴咬住的耳朵。


    “对不起。”陆观宴难过极了,即便把自己伪装得强硬、拿出平时当皇帝的样子,只要是在萧别鹤面前,很快就会一切都原形毕露,再一次请求地道:“哥哥,你吃一点吧,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你可以恨我,但是,你不能不吃饭。”


    萧别鹤撇过头,整个人一身雪白更加像散着寒气的冰块,漂亮的眼眸中透着漠然和压抑,看向陆观宴的眼睛。


    “你说的,我都信了,可是你骗了我这么久。”


    第90章 疯子


    陆观宴一切错和罪孽都认,就差没当即在萧别鹤面前跪下,抱紧了萧别鹤,“对不起,我知道我对哥哥的罪孽不可饶恕,但是,我不可能会放你走的。哥哥,你吃一点吧,只要你吃了,我保证今晚不会强迫你。”


    萧别鹤再次合了合眼睫,嗓音无力却决然道:“给我解开。”


    陆观宴不动,显然不答应。


    “解开,我自己吃。否则,你铐住我多久,我就绝食多久。”萧别鹤算得上平静、没什么温度和情绪的声音道,“我不怕死,但是你跟一个死人做那种事,应该不会舒服。”


    陆观宴一慌,痛苦绝望摇头,“不,哥哥,我……”


    听到死字从萧别鹤嘴里说出来,陆观宴害怕极了,他是经历过萧别鹤在他面前停止心跳的,对他来说,世上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


    陆观宴眸色越来越失常,就快要失控,最后关头冷静了下来,悲痛难过地看望萧别鹤的脸。


    萧别鹤眼眸轻闭,绝色的容颜安静漠然,似乎再任由他怎么做,都不会对他屈服。


    陆观宴一直知道,萧别鹤是折不弯的傲竹。除非倒下,否则,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的。


    陆观宴也更不愿意真的做出伤害萧别鹤的事。


    陆观宴慌乱极了,仿佛此刻二人里他不是那个万人之上主宰一切的皇帝,萧别鹤才是真正能主宰万物、也主宰着他的人。


    陆观宴从身上找出锁链的钥匙,给萧别鹤的手打开,看着萧别鹤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又开始新的惶恐和痛心。


    他量过萧别鹤身上每一处的尺度,特意专门为萧别鹤定做的锁链,尺寸是刚刚好的,萧别鹤如果不挣扎反抗,不会受伤。


    但是,萧别鹤厌恶他,一直在反抗。


    反抗也挣脱不断坚固玄铁打造的囚链,却会因为萧别鹤用力的反抗,在雪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渗人的勒痕。


    萧别鹤睁开眼,依旧冷漠到极点,没有一丝情绪,“脚上的,也解开。”


    陆观宴摇头,“不行,我解开了,你就会走,我不能放你走。”


    陆观宴说完,过去许久,萧别鹤一下未动。


    陆观宴没办法,只好给他脚上的也打开,再次捧着筷子放到萧别鹤手中。


    “我都打开了,哥哥,你别再不吃饭了。”陆观宴委屈得快要哭了。


    萧别鹤拿起筷子。


    陆观宴看见他肯吃饭,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一点,小心翼翼地看着萧别鹤吃,心里默数着,萧别鹤吃了多少。


    只吃了平时一半的饭量,但是,吃了就好!


    陆观宴小心翼翼,早已没了一开始凌厉帝王的影子,小心向萧别鹤询问:“哥哥,再吃一点?”


    萧别鹤没理他,站起身往寝房走去。


    陆观宴追上去,就要抱他。


    萧别鹤推开他的手,浅淡漠然的声音道:“别碰我。”


    陆观宴只好收回手,悻悻跟在萧别鹤身后,一路跟进寝房。


    萧别鹤:“你出去。”


    陆观宴步子一顿。不甘愿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要从后面去拉萧别鹤的手,还没拉到,就被萧别鹤将自己的手抽走。


    陆观宴想到,以前的许多个夜晚,都是他跟萧别鹤一起睡的,引鹤宫的床很大,但是他就喜欢跟萧别鹤贴得很近、把萧别鹤整个人牢牢抱在怀里。


    以前,萧别鹤都没反抗过他。


    陆观宴道:“哥哥,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要不你打我吧。”


    陆观宴跑去,取来书柜一旁剑托上放着的不染尘,拿来要递给萧别鹤,“哥哥,你要是气的话,要不还是捅我几剑吧,我不反抗。只要……只要哥哥留我一条命就行了。”


    剑碰到萧别鹤手边,萧别鹤缩回手,嗓音冷淡重复道:“出去。”


    陆观宴沉默了许久,握紧了不染尘又放回去。


    陆观宴又道:“哥哥的手和脚踝被勒伤了,我给哥哥……”


    上药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萧别鹤打断他道:“出去。”


    陆观宴再次沉默安静住,为自己的罪孽给萧别鹤带来的伤害痛心,知道萧别鹤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最后说道:“那哥哥好好休息。”


    说完,失魂落魄朝外走出去,关上了门。


    刚一出去,陆观宴马上叫来服侍萧别鹤的少男少女侍从。


    “照顾好他,他的手腕和脚踝有伤,明天他愿意见你们的时候记得给他上药,看好他每天吃饭和喝药。”


    初一和端午低头应是。


    陆观宴又道:“他如果想见朕,或者有什么话要跟朕说,不管什么时候,马上叫人通知朕。”


    两人再次应是。


    陆观宴站在殿外隔着门朝里面望着,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又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心,脸色也再变得冷酷无情模样,冒着雨朝外走出去。


    端午和初一目送着陛下离开,心里都慌乱极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更不知道,他们主人怎么样了。


    唯一庆幸的是陛下好像没对主人生气。但是看样子,他们的主人,好像对陛下生气了。


    看着陛下深夜将主人手和脚都给铐住了抓回来时,替主人担忧到深夜、又刚睡下不久被惊动起来的端午和初一害怕极了。


    许久,端午用手肘碰了下初一,“你说,会不会是陛下真做了对不起主人的事,把主人气跑了啊?主人如果再要离开,我们告诉陛下,还是不告诉?”


    初一一脸木讷无措,“我、我不知道。”


    萧别鹤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将自己蜷缩在一起,抱住又开始疼痛的双膝。


    他不是恨,只是累了。


    第二日,萧别鹤一切如常。


    端午和初一起初十分紧张,生怕萧别鹤不肯吃饭和喝药,却见萧别鹤正常吃饭,药也都喝了,神色正常。


    端午拿来伤药要给萧别鹤涂在手腕和脚踝处的勒痕,萧别鹤也没拒绝。


    端午忍不住担心和好奇的问:“主人,您这伤,是陛下弄的吗?”


    萧别鹤:“不是,我自己弄的。”


    端午一听,心里对陛下的成见少了点,却更担心了。知道逾矩,还是忍不住担心地劝说道:“主人,您对自己好一点,别伤害自己。”


    萧别鹤声音还和往常一样清浅好听,应:“嗯。”


    陆观宴知道萧别鹤不想见到他,因此今日一日都没再来。


    却派了许多人无时无刻不关注着萧别鹤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


    萧别鹤也与往常无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喂了池塘里的锦鲤,修剪了四处的花枝,扶正了殿门外他们一起种下、被风刮歪的花,将昨夜大雨被打落在地上的落叶和桃花花瓣都亲自扫干净。


    喝茶,看书,还舞了一会儿剑。


    引鹤宫内所有提心吊胆着的下人,都将心放了回去,连着陆观宴一次次听到禀报后,也渐渐安心。


    深夜,萧别鹤将不染尘端端正正放回去,寂静无人时,再次从引鹤宫内离开。


    陆观宴将引鹤宫的宫墙修得很高,但是,萧别鹤真想离开,还困不住萧别鹤。


    天亮时,端午和初一许久没见到主人起来,担心萧别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擅作主张担忧地推门进去时,才发现,萧别鹤不见了。


    端午和初一不敢上报,但引鹤宫内下人不止他们两个,很快,消息还是落入到陆观宴耳中。


    陆观宴正跟臣子商议着国政大事,闻言,瞬间冷了脸色,撇下人大步离去。


    回到引鹤宫,果然不见了。


    皇帝大发雷霆,引鹤宫所有人跪成一片。


    陆观宴怒极了,还害怕极了,恐惧到颤抖。


    “封锁各地城门,所有人,掘地三尺,将萧别鹤给朕找出来!”


    陆观宴派出比上一次更多十倍的人,扔下朝中一切事物,找了三日,再一次找到萧别鹤。


    找见萧别鹤时,萧别鹤在方圆十里都无人烟的山下溪水边,已无路可逃,在陆观宴逼近时,拔下头上挽发的簪子抵在自己喉咙。


    簪子不是陆观宴送给过他的那些金玉珠翠中的任何一支,是萧别鹤自己削出来的一根木簪,简单朴素,不值钱,在萧别鹤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


    主人似乎也没想过会被用作这样的用途,端部并不尖锐,有些钝。


    萧别鹤看他的神色相比第一次被抓回去时没再那么冰冷凌厉,看着陆观宴恼怒走来、非抓到他不可的脸色,知道自己再被抓回去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平静中透着视死如归,嗓音淡淡道:“我不跟你回去。”


    陆观宴怕他真伤到自己,同时也不愿意再失去萧别鹤,观察到萧别鹤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木簪不算锋利,最快的速度赶在萧别鹤手上用力将木簪扎进自己喉咙前赶过去,扼住萧别鹤的手。


    虽然没真让萧别鹤将自己喉咙捅穿,却还是看到那段白皙的脖颈往外渗出一点血,陆观宴顿时恼怒到眼睛猩红,嗓音沉沉道:“这由不得你。”


    陆观宴捏紧萧别鹤的手,眸子阴沉无比,像个疯子,朝自己避开心脏的一边扎去,“来,捅我!萧别鹤,你想离开我,不可能的!”


    萧别鹤甩开他,“疯子。”


    陆观宴:“对,我就是疯子!哥哥,我缠上你了,就算死,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会一直都缠着你,你摆脱不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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