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输了呢?”安澈问。
“我不太可能输。”顾明盛挑眉轻笑, “当然为了公平,你也可以说说,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弯眸一笑, “我要你好好爱我。”
撒娇的语气配上纯澈的笑容,顾明盛看得心神荡漾, 慢条斯理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在他唇边啄吻一下, “那你可亏大了, 不论输赢, 我都会好好爱你。”
“是吗?”安澈眉眼弯弯,“我怎么觉得——怎样都是我赚了呢?”
“我也赚了。”顾明盛大拇指摩挲他唇瓣, “和你玩这场游戏, 注定双赢。”
虽说此游戏非彼游戏,但安澈还是心口一沉, 眼睫也因为心虚轻颤几下。只是他面上不显,尽量维持着笑脸,“开始吧。”
顾明盛松开人,绅士抬手,“你先。”
安澈不推辞, 一边走向球桌一边扯掉颈间领结, 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随后伏下身子,架杆开球。
助教服比较贴身,勾勒出青年紧致的腰身和臀部。顾明盛哪还有心思看球。
看着安澈游走在球桌边,身子时不时趴下, 不是用那挺翘的屁股对着他,就是俯身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有时趴得低一些,他直接能从领口一路向下看到腰腹。
顾明盛向来禁欲自持,不论是之前那些想安澈想到发疯的日日夜夜,还是后来和安澈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每次有了感觉都是生生压着,绝不会失控。可此刻,他满脑子都充斥着把安澈扒光按在球桌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的画面,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这哪是打球,这纯粹是要他命来了。
顾明盛燥火四起,喉咙被灼得又干又涩,偏偏又是穿的高领毛衣,他不自觉拉扯领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澈都一杆清台了,他浑身的燥火却没散去半分,反而越烧越旺。
“很热吗?”安澈架着球杆,准备开第二桌,偏头朝他看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顾明盛眸色晦暗。
“什么故意?”安澈收回视线,专注打球。根本没注意顾明盛什么时候从后面贴了上来,臀部被强健的大腿抵着,脸颊瞬间就红了。
“顾明盛,”他继续瞄球,“你不能看我快赢了,就干扰我。这是犯规。”
顾明盛气笑了,一把捞住他腰,将人紧紧贴在身前,“究竟是谁犯规?”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安澈,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能因为我答应不跟你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我。”
“我没有。”安澈被压得拿不稳球杆,整个身子都趴在球桌上,“如果是因为我为了方便解了扣子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扣起来,你先放开我。”
“晚了。”滚烫的唇在颈侧的肌肤轻触一下,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这个姿势太过羞耻,安澈想翻个身再跟他接吻,却被一只大手从前面掐住了脖颈。
力道不大,却让他刚好无法挣脱。
“别动。”顾明盛啃咬他红透的耳垂,“你勾的火,你得帮我。”
安澈喉结滑动,“怎,怎么帮。”
“用手。”顾明盛嗓音蛊惑。
安澈还想说什么,下巴被大手掐着侧过来,强势的吻堵住了他不成音节的话,只余两人疯狂纠缠的气息。
从后面吻够了,男人又将他翻过来压着吻,安澈眼眸迷离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听着男人的指令,细白手指摸索在男人紧实的腰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腰带探了进去。
顾明盛灭了火,后面几局打得游刃有余。安澈就不行了,手被磨得又红又疼,一直都在输。
顾明盛察觉到他的异样,抽走他手里的球杆,“这次不算,下次再打。”
“我还可以打的。”安澈伸手想拿回球杆。
顾明盛捉住他手,心疼地吻了吻他手心,“手被我弄成这样,还怎么打?”
“我没事”
“是谁说的陪我玩到我叫停为止?”顾明盛打断他,“我现在叫停了。”
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他一把将安澈拥进怀里,沉声低语,“安澈,我知道你想陪我,不论是因为喜欢还是感激。但我不用你这样委曲求全,我希望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我,明白吗?”
两世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告诉他,他才是最重要的,永远要先考虑自己。
安澈缓缓抬头,对上顾明盛眼睛的那一瞬,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快哭了?是不是很疼?”顾明盛又握住他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对不起,都怪我。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安澈并不怕疼,怕的是自以后离开眼前这个男人,要怎么戒断。
他不敢想,只含着泪花朝顾明盛弯起唇角,乖顺地应道,“好。”
从球馆出来,顾明盛先带安澈去买了药膏擦手,然后才去云上园吃饭。
一落座,他就把菜单递过来,“点你喜欢吃的。”
安澈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吃什么都一样,不如点你喜欢的。”
顾明盛仍旧伸着手,“刚在球馆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见安澈还是没动作,他又说,“你之前在医院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也忘了?”
心口逐渐升起暖意,安澈最终还是将菜单接了过来。
即使知道这些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尽量挑自己想要的,哪怕是“这道菜看起来更好看,那道汤加了红枣应该会比较甜”这样的理由。
吃完午餐,安澈想回球馆继续上班,被顾明盛拒绝了。
“你在球馆的时间都被我包了,当然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了。”他一边牵着人走在园林的游廊下,一边说,“何况今天方经理特意让我转告你,只要是陪我,不用跟他报备,改天补个假条就行。”
“那我这还叫上班吗?”安澈玩笑道,“不如直接说,以后周五周六周末就是给我的假期好了。”
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谁让你总是到处兼职,不肯休息。我只好跟你的老板们买下你的时间了。”
安澈轻笑一声,“那你要怎么安排我的休息时间?”
顾明盛看了下腕表,“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先去看一场画展,晚上再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嗯。”
“但是你明天开学,不能玩太晚。”顾明盛摸出手机递给安澈,“选个你想看的,散场时间不要超过八点半。”
安澈接过,本想问顾明盛想看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滑动屏幕认真挑选,最后选了《时空恋旅人》。
前世,安澈从来都没有主动权,哪怕是点菜和选电影这样的小事。他的人生,十九岁之前被安建国虐待,一边念书,一边艰难谋生。十九岁之后被安怀远控制,被安云洛算计,被霍沉风欺骗。从生到死都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
重生后为了复仇,他给自己套上层层伪装,做着最厌恶的事,面对最恶心的人,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两世以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以自己为中心活一次。也没人在意这个,包括他自己。
只有顾明盛,只有他在意他开不开心,难不难受,有没有考虑自己。
所以这一下午和顾明盛在一起,安澈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你今天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画廊里,顾明盛牵着人站在夏加尔的《生日》前。
安澈眉眼弯弯,看着画里飞起来接吻的新婚夫妇,随口问,“哪里不一样?”
顾明盛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变得比以前爱笑了。”
安澈这才意识到,抬手摸了摸脸颊,低低道,“是吗?”
“嗯。”顾明盛偏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多笑笑。”
安澈点头,“好。”
顾明盛满意勾唇,视线回到画上,“喜欢这幅画吗?”
“嗯。”
“那我送你。”
安澈连忙摆手,“不用,太贵了,看看就行了。”
“看看就行?”
“嗯。”
顾明盛笑,“那我买了挂家里,你没事来看看?”
安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我当然喜欢。”顾明盛眸光缱绻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说画还是说人,“新婚妻子在丈夫生日那天,带着一束花来看他,两人深情相吻。这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
画里的女主角确实是一位新婚妻子
顾明盛口中想要的生活,也是想拥有这样一位妻子吗?
那他现在和他这样,又算什么
心脏似乎被揪紧了一般,有些拉扯的疼,安澈不敢看顾明盛,视线垂落在画廊锃亮反光的地板上,“你,以后会娶妻生子吗?”
顾明盛故意逗他,“娶妻是肯定的,至于生子,那要看他能不能生了。”
“……所以,你是一定要娶妻的,”安澈心口难受,鼻腔也有些酸胀,“不管那个女孩能不能给你生孩子。”
顾明盛倾身凑近,“谁说是女孩?”
安澈抬眼,浅褐色瞳孔已经蕴起水汽,“你不是说娶妻?”
顾明盛沉声,“你就是我的妻。”
闻言,安澈心脏停跳一瞬,随后又猛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顾明盛爱上了他,但没想到他竟然想娶他。
可他只打算跟顾明盛短暂地爱一场,甚至把这段感情当做露水情缘,利用完了就抽身离开。
从没想过和顾明盛会有以后,更遑论婚嫁。
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看着顾明盛认真又深情的眼眸,安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见安澈怔怔地望着自己,顾明盛担心他有压力,即使早就认定了他,嘴上却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愿意,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空气陷入安静。
半晌,安澈才低声,“嗯,就这样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生日》是白俄罗斯裔法国画家马克·夏加尔于1915年创作的油画作品,记录了其与妻子贝拉新婚期间的生活片段。该作灵感源于贝拉在夏加尔生日当天手持鲜花前去探望的浪漫场景,创作于画家应征入伍驻扎圣彼得堡时期。
第52章 你真好
逛完画展, 顾明盛买下了那幅夏加尔的《生日》。趁着顾明盛与展方沟通送画事宜,安澈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台前,他摸出手机, 看着几十通未接来电, 弯唇拨了过去。
“洛洛弟弟,不好意思。”他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台面上, 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洗手,“我白天都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安云洛上午十一点准时到了咖啡厅, 在里面等了一下午, 午饭都没吃。他气冲冲打了几十通电话, 脾气发了一次又一次,气得他咳嗽越来越厉害, 对方却一次电话都没接, 最终一肚子火找不到人发泄,只能憋着回到医院继续输液。
此刻电话打过来, 那个贱人还若无其事地叫弟弟,他气坏了,正想发火,可一激动就剧烈咳嗽,怎么忍都忍不住, 只好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晚上几点?”
“有点晚了, 要不改天吧。”安澈云淡风轻地说。
改天?他要是等得了,也不会撑着病体都要联系这个贱人了!
毕竟有这贱人在,沉风哥哥的心就不会完全属于他!
“我问你几点!”安云洛不耐烦道。
“凌晨一点。”
“什么?”安云洛本就因为发烧和头晕有些耳鸣,电话那头哗哗的流水声让他压根听不清, “吵死了,能不能把你那边水关了?”
安澈慢悠悠关掉水龙头,然后双手伸到干手器下烘手,“我说,凌晨一点。”
突然加剧的噪音让安云洛异常烦躁,这贱人明显是故意的,可他又不得不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凌晨一点?那时候咳咳,咖啡厅早关门了!”
“当然没法去咖啡厅了。”安澈无声浅笑,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将霍沉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边淡淡道,“你来我这儿吧。毕竟我听霍沉风说你住在城东富人区,我这里晚上不好打车,要是我过去只会更晚。”
“行了知道了。”
“地址是桐花巷72号。”
“我知道!”
自从林斯言发来安澈的资料,安云洛早就将人查得清清楚楚,不仅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还知道他老家的地址,包括他那个烂赌鬼老爹。
一想到那贱人这十八年来活得有多惨,他就兴奋。
安云洛得意挑眉,如果搞不定那个贱人,那就让那个烂赌鬼来搞定他吧。
电话刚挂断,夏婉芝适时拎着晚饭走进来,“洛洛,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这么生气?我在门外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她一边将饭菜摆上病床旁边的移动餐桌,一边随口道,“你生着病呢,情绪别那么激动。”
那个安澈就是个心机绿茶,害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安云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母亲这样说,一下就炸了,“我凭什么不能激动?”
他瞪着夏婉芝,“爸爸护着他就算了,妈妈咳咳,就连您也要护着他,不让我生他的气吗?!”
夏婉芝以为他在跟霍沉风打电话,知道两孩子在闹小矛盾,本就是随口一问,顺便宽慰宽慰他,哪成想居然把这小炮仗点燃了,便拍着他脊背温声哄道,“好了洛洛,我不是护着谁,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为了一点小事整天这样折腾,把自己都折腾得住院了,值得吗?很多事情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这样斤斤计较,最后把自己给气坏了。”
“小事?退一步?我斤斤计较?”安云洛眼睛通红,愤愤道,“您什么都不知道,咳咳咳,能不能别瞎安慰!”
“好好好,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说了。”夏婉芝连忙把排骨汤端起来,舀一勺喂到他嘴边,“咱们先吃饭,好吗?”
“不要!”安云洛别开脸,“我吃不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身体也难受,但多少得吃点。”夏婉芝又将勺子喂到他嘴边,好脾气地哄道,“乖,就吃一点。”
好说歹说,安云洛才喝了小半碗汤。夏婉芝再喂他吃饭,他就怎么也不肯吃了,自顾自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你凌晨过来一趟。”
“凌晨?”夏婉芝端着碗,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洛洛,那么晚了你就别出去了,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吗?”
安云洛听到这两个字就烦,“改天改天,您是我妈妈,为什么说话却和他一样!我就要今晚咳咳,我就要今晚见到他!”
夏婉芝皱眉,“可你还生着病,到处乱跑不利于病情恢复啊。”
安云洛真的烦了,一把掀了桌子歇斯底里,“您知道什么?不把他解决了,我的病永远也好不了!咳咳,咳咳咳”
夏婉芝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整个人都被绑在医院了,都没空去聚会和SPA,此刻名贵的衣服还被泼了一身的饭菜,任她一向溺爱儿子,多少也有些生气了。
可她看儿子咳得撕心裂肺的,又忍不住心疼。
想想洛洛以前不这样的,虽然偶尔会有点少爷脾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可爱的,而且一哄就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暴躁易怒还难哄。
但洛洛是没错的,要怪就怪霍沉风,要不是他和洛洛迟迟没在一起,还经常闹别扭,洛洛也不会从一个乖孩子变成这副模样。
看来得催催老安去跟霍铭坚提两人的事了,只要婚事定了下来,就什么矛盾都没了,他的宝贝儿子也能变回以前的小可人儿。
夏婉芝心头已经有了盘算,顾不得一身的狼藉,连忙把儿子抱进怀里拍着背哄,“好了好了,妈妈不拦着。夜里冷,你出门多穿点就行,别激动,乖,别激动”
从画廊出来,安澈和顾明盛去吃了暖乎乎的羊肉汤锅,然后两人又在附近的步行街逛了一会儿,才踩着点进入电影院。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几分钟,屏幕上正播着广告,安澈微微皱眉,偏头跟旁边的顾明盛耳语,“我不知道好不好看,看了一下预告就选了。要是不好看,下次还是你选吧,我对这些不太擅长,万一无聊就很扫兴了。”
话音刚落,顾明盛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秦灼。
“我先接个电话。”他朝安澈说完就滑开接听键。
“顾总,霍大少刚刚上了私人飞机,应该是要回江城了。”秦灼抱歉道,“对不起顾总,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包括霍大少的人我都封口了,不会再有人把安先生的行踪告诉他。本以为能让他在马尔代夫待上一阵子的,可能还有什么渠道是我没考虑到的,所以他最终还是知道安先生已经回国了。都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秦灼,你的能力我清楚,不一定是你的疏忽。”顾明盛淡淡道,“盯紧他,必要的时候让邢达直接动手。”
“是,顾总。”
电话挂断,顾明盛静了音,然后扭头亲一口安澈脸颊,笑着道,“刚刚胡说什么呢,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扫兴。”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何况,就是不擅长才要多试试。不要总迁就别人,担心别人,随性一点,别总是愁眉苦脸的,你会发现困扰你的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个世界也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很多值得你开心的事。”
灯光突然关掉。
“电影开始了。”顾明盛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转向大屏幕。
借着荧幕的微光,安澈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看他深黑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久之后。
“顾明盛。”他轻声唤他,眼中水光盈盈。
“嗯。”
“你真好。”
顾明盛扭头,见他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疼惜地吻了吻他手背,宠溺道,“我还没做什么呢,这就感动了?傻不傻?”
电影散场,人群陆续起身离开,明明是温馨结尾的爱情喜剧片,安澈却走不出来似的,久久坐在座位里,静静靠在顾明盛肩头。
知道他有些感伤,顾明盛揽着人哄道,“电影而已,都是假的。现实里的爱情都很简单,没有穿越,也没有那么多次错过和遗憾。别想太多,我送你回家。”
“有的。”安澈坐直身子,哀伤地看着他,“顾明盛,有的。”
“好了,电影结局不是美好的吗?”顾明盛手掌轻抚他脸颊,“没结局的时候要享受过程,而结局是好的,那过程怎样都不重要了。”
安澈没有接这话茬,看着人执着道,“顾明盛,电影不是假的。有穿越,也有错过和遗憾。”
见他这么认真,顾明盛只好换个方式安慰,“世界这么大,恋人那么多,可能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但那都是别人的爱情,不是我们的……”
话音未尽,安澈突然凑近他,堵住他阖动的薄唇。
“顾明盛,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我绝对不会错过你”
满是遗憾的话语被吞进了唇齿间,顾明盛听不清,只用温柔的回吻抚慰他不安的心。
第53章 离开他
不知道为什么, 顾明盛总觉得安澈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他以前那些糟糕的经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所以他总是尽可能多地给他一些安全感, 只要两人在一起他不是把人牵着就是搂着, 此刻在车上更是直接把人抱在腿上坐着。
“安澈,你相信我吗?”他偏头吻了吻靠在肩头的青年。
安澈蹭了蹭他脖颈, 低声说,“我一直都信的。”
“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嗯。”
顾明盛揉揉他肩膀, “过两天元宵节, 陪我回老宅吃饭吧。”
“吃饭?”安澈坐直身子,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不太好吧?”
顾明盛掐着他腰, 把人搂着跨坐在身上, “有什么不好?早晚都是要见的。”
“可是”安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顾明盛额头抵着他额头, 蛊惑道,“我可是早就想带你回家见爷爷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不好鲜少出门,就盼着我带个孙媳妇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心里莫名有些刺刺的, 抬眼看他, “所以你想娶妻, 是因为你爷爷吗?”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鼻尖,“说什么胡话呢?这事跟老爷子没关系,纯粹是因为我爱你,想娶你, 希望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看着安澈眼里的局促,顾明盛知道他目前没有要嫁他的意思,便补充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只要想想什么时候陪我回老宅就行。”
以后
看来顾明盛是真的铁了心要娶他的。
可他
安澈抿了抿唇,“我明天开学,这一周都会比较忙,便利店的兼职我已经辞了,星耀的工作也调整时间了,恐怕要一周后我才能答复你。”
“没关系。”顾明盛笑了笑,“爷爷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周。”
明明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安澈总感觉顾明盛明里暗里都在用他爷爷的身体道德绑架他。
而顾明盛之所以会跟他使这种小心思,是因为他在他眼中是温顺的、善解人意的。
可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别人的身体甚至生死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他答应考虑,不过是拖着顾明盛的缓兵之计。
毕竟他和顾明盛压根没有以后,他也不会嫁给顾明盛,实在没有见家长的必要。
何况老人家身体不好,现在给了人希望,以后又让人失望,反而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出问题。
想到这里,安澈又忍不住在心底警告自己,受不受刺激都跟他没关系,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顾明盛把安澈送回家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守着人洗澡、上床,直到安澈睡着了,他才起身再次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听到外面防盗门关上的轻微响声,被裹成粽子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灯是开着的,空气中还浮动着雪松木的冷香。
安澈轻轻嗅闻,重新闭上了眼,仿佛顾明盛还守在床前。
凌晨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安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巷子里,车灯晃眼。
他放下窗帘,去客厅剥了颗巧克力含进嘴里,然后套了件羽绒服就下楼了。
今夜的寒风格外刺骨,司机将车子熄火后就退下了,此刻这巷子里除了风声之外异常安静,昏暗路灯下,连往常夜里巡逻的流浪猫都没了踪影。
安云洛打扮体面,特意化了精致的元气妆容掩盖病气,身穿白色高定羊绒风衣,双手插兜立在车外。他衣襟刻意敞开,露出紧身羊毛衫裹住的紧致纤腰。寒风袭来,忍不住咳嗽几声。
虽然在医院输了一天液,咳嗽有所好转,但这冷风一刺激,胸腔还是痒意连连。不过为了体面,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听到围墙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清了清嗓,抬眼望向对面老破小窄旧的门口。
过了会儿,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乌发褐瞳,穿着纯白的毛绒睡衣和同色的羽绒服,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漂亮至极,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即使在昏暗的夜里也闪闪发光,惹人注目。
安云洛有一瞬间失神,随后是赤裸裸的嫉妒,毕竟对方顶着素颜随随便便一穿,都比他精心打扮了一小时还漂亮,还和他一样喜欢穿白色衣服,简直可恶!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心里大骂贱人狐狸精!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强压下情绪,装出一副大房的姿态,体面又高傲地朝安澈伸出手,“你好,我是安云洛。”
安澈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衣衫单薄地维持着漂亮和风度,看他高高扬起的下巴,看他在寒风中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手指,随后弯眸一笑,“洛洛弟弟,我们好像不是可以握手的关系吧?”
还以为这贱人会像之前在电话里那样跟他装一装,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安云洛冷笑一声,收回手,“呵,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安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安云洛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是来解决这个贱人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便压着怒意从兜里摸出张支票,在手里扬了扬,“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是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沉风哥哥,这钱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凑近安澈,鄙夷地笑了下,“安澈,你应该很缺钱吧?”
随后他又退开几步,嫌恶地与人拉开距离,期待对方脸上即将露出的表情。
可预想中被羞辱的惶恐、自卑、痛苦,甚至恨意,在对方的脸上没有显露一丝一毫。
甚至对方还朝他扬起笑脸,云淡风轻地说,“真是不巧,我的目的也是让你离开霍沉风呢。”
这贱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安云洛气笑了,抱臂睨着他,“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他下巴朝他身后的老破小扬了扬,“凭你穷得只能窝在这种鬼地方吗?”
安澈眉眼弯弯,“我穷不要紧,霍沉风有钱就行了。只要和霍沉风在一起,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想要钱。”安云洛嗤笑,重新抽出张支票递给他,“五百万,离开他,别再妄想做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远处传来跑车疯狂的轰鸣声,安澈不动声色地瞥了巷口一眼,言辞逐渐激烈,“安云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霍沉风是真心相爱的,他爱我、疼我、保护我。而你呢?从始至终,他都没跟你表白过吧?你收到过他的玫瑰花吗?和他接过吻、上过床吗?”
安澈冷笑,“我是他追了很久才追到手的男朋友,你只是他口中缠人的邻家弟弟。该离开他的一直都是你,你才是妄想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脸的——小三!贱人!”
安云洛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这贱人突然就换了副面孔,打得他措手不及。
相爱、表白、玫瑰、接吻、上床、男朋友、第三者,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匕首,一遍遍刺穿他血淋淋的心脏。还有那句“贱人”,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澈瞬间跌坐在地,捂着脸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
安云洛怔住,这贱人躲得太快,他刚刚都还没碰到人呢。这儿又没别人,装什么装!
他气坏了,正准备把人拎起来再扇一遍,手腕被人从后面狠狠扼住再用力一推,他整个身子都跌了下去,单薄修身的纯白西裤被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内里的膝盖瞬间渗出血来。
“安澈,你没事吧?”霍沉风连忙把人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他浑身上下。
安澈捂着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霍沉风我好疼。”
霍沉风心疼坏了,回头恨恨瞪着安云洛。
安云洛被摔得晕头转向,又磕破了膝盖,他又气又疼,撑着地面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正准备找人算账,一抬眼就对上霍沉风猩红的眼睛。
“沉风哥哥?”他愣了一瞬,随后又惊又喜地爬起来,正打算扑人怀里却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最后失望质问,“刚刚是你推的我?”
“是。”到了这一步,霍沉风不再掩饰。
毕竟安澈断联的这些天,他在马尔代夫疯狂找人的日日夜夜,他想安澈想得发疯的每分每秒,都比以往他想安云洛的日子还要难熬数倍!
他早就受够这一切了!
以至于此刻面对肖想多年的安云洛,他也压根不想再隐瞒跟安澈的关系。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安澈牢牢护在身边,谁也别想再动他分毫!
哪怕这个人是安云洛,也不行!
第54章 你说的
在马尔代夫的这些天, 霍沉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想到安澈被顾明盛那个禽兽带在身边日夜折磨,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陷入深深的自责。
毕竟安澈会经历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当初混蛋, 一心只想着操安澈把人当玩物一样看待,后来即使喜欢上了也因为顾及安云洛久久不愿给人名分, 安澈也不会被顾明盛盯上,沦为泄欲工具。他恨,恨顾明盛, 更恨那个为了安云洛一次又一次伤害安澈的自己!
霍沉风从没这样坚定过, 此刻他心里无比清楚, 对如今的他来说,安澈比安云洛重要太多。尽管安澈不知道被顾明盛操了多少次, 尽管安澈无权无势贫穷至极, 对他的事业毫无助力,他也要安澈, 只要安澈!
所以他不会再让安澈受伤了。
从现在开始,他会时时刻刻把安澈带在身边,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安澈是他霍沉风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昏黄路灯下,霍沉风脸上的冷漠比这夜里的寒风还要冷, 冷得安云洛心脏生疼, “沉风哥哥”
他无比心痛地看着霍沉风, “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从来不会伤害我,就是擦破点皮都心疼得不行。”
他抬手指着安澈,“如今为了这个贱人, 你竟然推我?”
霍沉风上前一步挡在安澈身前,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嗓音冷厉,“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什么贱人!”
“男朋友?”安云洛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他呵笑一声,收回手指着自己,眼泪瞬间滑落下来,“那我算什么?”
毕竟是喜欢过多年的人,看着安云洛心碎哭泣的样子,霍沉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但他很清楚,自己跟安云洛已经结束了。他如今只想要安澈,必须跟安云洛划清界限。
“我想你误会了,”他冷冰冰地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
“弟弟?”安云洛哀伤地重复这两个字,淌着泪一步一步走近,然后抓住霍沉风衣领,满眼失望地望着他,“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霍沉风冷漠垂眼,睨着他泪水汹涌的眼睛一字一字,“一刻都不曾有。”
“那你跟我说的那些要永远在一起,永远照顾我,永远陪着我的承诺呢?”
“哥哥照顾弟弟,陪伴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安云洛突然疯了一样,揪着他衣领嘶吼,“你撒谎!沉风哥哥你撒谎!你就是爱我,爱了我很多年!要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你,你不会这样对我!”
霍沉风听不得“贱人”这两字,骂他可以,骂安澈不行。
他不再惯着安云洛,一把将人推开,“安云洛,注意你的用词!”
安云洛被推得一踉跄,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撞到了车门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他又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沉风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这个贱人,背着你跟别的男人接吻?”
霍沉风怔了一瞬,随后回头看躲在身后的安澈,安澈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他满眼无辜,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人看一眼就心疼怜惜。
霍沉风连忙轻抚他脸颊,温声道,“我知道你没有,不用解释。”
话音未尽,安云洛突然冲上来抓住安澈,“你有!我朋友亲眼所见,你在江大门口跟一个男人接吻!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见安澈一直哭着摇头,装得好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安云洛气疯了,一把掐住他脖子,恶狠狠,“贱人!你装什么装!刚刚不是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吗?现在在沉风哥哥面前装什么小白花可怜虫?”
“够了!”霍沉风一把扯开安云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任凭安云洛曾经在霍沉风心里的份量有多重,此刻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对安云洛仅存的一丝不忍也被磨灭殆尽。
看着跌倒在地嘴角渗血的安云洛,霍沉风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安云洛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对安澈动手,别怪我不念两家交情!”
说完他就将安澈打横抱起,快步离开。
寒风中,安澈双手攀住霍沉风脖颈,回头看趴在地上满目绝望的安云洛,勾唇一笑,用口型说着,“真可怜。”
安云洛瞳孔瞪大,颤抖着嘶吼,“贱人!安澈你这个贱人!沉风哥哥,不要相信那个贱人!不要相信咳咳咳”
霍沉风充耳不闻,将安澈抱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红色法拉利瞬间消失在狭窄昏暗的小巷。
只余安云洛趴在地上剧烈呛咳,一身纯白变得污秽破败,体面全无。
***
车上,安澈缩在副驾掉眼泪。
霍沉风看得心疼,一边开车一边握着他手,“对不起安澈,下午联系上你我就第一时间飞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安澈摇头,“不怪你。你说是你弟弟,我想着由着他见一面应该没关系的,谁知他会约在半夜还突然动手,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眼睫低垂,抓着安全带,脑袋靠在车窗和椅背之间的缝隙,只占了座椅一角,看起来小小一团。
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明明都因为他挨了一巴掌,还这么善解人意,舍不得怪他一下。
霍沉风心都要碎了,要不是开着车,他真想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带安澈回家,所以他压下冲动,把手握得更紧,“这次的事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和我也脱不了关系。说到底是我没有处理好和安云洛之间的兄弟情,让他产生了错觉才会伤害你。”
说着他吻了吻安澈的手背,“安澈,这次委屈你了。我跟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闻言,安澈突然抬眼看他,“你怎么保证?”
霍沉风和他对视一眼,“我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随后目视前方,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转弯之后继续道,“后天元宵节,霍氏在澜悦国际酒店举行股东周年大会,我爸会在当天宣布由我接手霍氏。到时候你陪我出席晚上的酒会,我要当众给你名分。”
这不是心血来潮,这是霍沉风在打通安澈电话的那一瞬就做好的决定。
毕竟他一天不公开,安云洛就一天不会死心,以安云洛那不顺心就发疯撒泼的性格,没有他护着,安澈一定会吃苦头。
还有顾明盛,那个禽兽有权有势,在江城手眼通天,拿捏他甚至拿捏整个霍氏都轻而易举。只要他对安澈还有兴趣,只要安澈还不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顾明盛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从他身边带走继续折磨,而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几次三番,他真的受够了!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放弃安澈,接受和顾明盛共享安澈,以及公开安澈的名分。
前两者他都做不到,而后者时机正好。
那天媒体众多,只要他当众宣布安澈是他男朋友,顾明盛就算再强势也会顾忌负面舆论对顾氏控股的影响。
要是顾明盛对安澈食髓知味不肯放手,非要硬来,届时“顾氏掌权人强抢霍氏掌权人男友”的词条冲上热搜,不仅顾氏控股的股价会大跌,顾明盛无心情爱一心搞事业的人设也会崩塌。顾氏背后分支众多形势复杂,虽说顾明盛确实是凭实力上位,但那些唯利是图的老董事们当年会支持他,多少也是看中他沉稳敢拼,不近声色。这事要是闹大了,顾氏能人众多,顾明盛能不能保住掌权人的位置都不一定,更别提跟他抢安澈了。
“怎么,不开心吗?”见安澈一直不说话,霍沉风收起思绪扭头看他。
“没有。你终于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安澈低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这一切只是个美梦,不会真的实现。”
听到他这样说,霍沉风心里难受极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这样觉得。”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又放在唇边亲了亲,信誓旦旦道,“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跟你保证,之前那些不好的事都会过去,不论是顾明盛还是安云洛,以后有我,他们都不敢再伤害你。”
安澈抬眼,泪水盈盈地看着他,“霍沉风,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那如果你骗我呢?”
霍沉风举起三根手指,“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别这么说,”安澈拉下他的手,“什么死不死的,太严重了。”
“知道你心疼我。”霍沉风笑着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那你说,我都听你的,什么惩罚我都认。”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安澈看着他,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霍沉风一边开车,一边频频扭头看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等安澈回答,他又笑起来,“舍不得罚我?”
“怎么会?”安澈也弯起唇角,淡声道,“这事必须罚。如果你骗我,就罚跪。跪到我满意为止。”
就这啊?
安澈还真是舍不得罚他。
霍沉风勾唇,想也不想一口应下,“好。但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谁知道呢?”
车子很快飙到霍沉风在市中心的一套豪华公寓。
停车场内,他刚要把人抱下车,十几辆豪车驶了进来,车灯晃得他眼睛发疼。
霍沉风摔上车门暗骂一声,转身正要发作,就见所有车门同时打开,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保镖从车上下来,而停在最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打开车门,顾明盛迈出长腿,一边慢条斯理解腕表,一边淡漠扫他一眼,“霍大少,你要带我的人去哪儿?”
第55章 不用了
顾明盛出行一向低调, 身边跟着的除了秦灼就是邢达,没想到这次为了安澈,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霍沉风虽然怵他, 但一想到安澈被他折磨了那么久, 就心脏发疼怒火中烧。他沉着脸扫了一眼顾明盛身后的两排保镖,视线又重新回到顾明盛身上, “顾总,什么您的人?我听不懂。”
顾明盛没搭理,抬腿走近, 随意拨开挡住法拉利车门的霍沉风。
明明没怎么用力, 霍沉风却被拨了个踉跄。
等他稳住身形后, 立马回身抓住顾明盛扣住门把的手,咬牙切齿, “顾总, 安澈是我男朋友,您这是要明抢吗?”
话音未尽, 顾明盛扼住他手腕反手将人摔在车门上。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霍沉风脊背重重磕在后视镜,接着身体便随着碎裂的镜面一齐跌在了地上。
顾明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摸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什么男朋友?你也配?”
他动作随意, 嗓音很淡, 擦完就将方巾扔在霍沉风身上。
随后拉开车门, 将安澈打横抱起。
霍沉风感觉自己腰都快被撞断了,疼得龇牙咧嘴,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就看到顾明盛抱着人大步离开。
他瞬间眸子猩红,忍着疼疯了一样挥拳冲上去,可还没等他接近,拳头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他正要反击,骨节几乎被捏碎,随后胸口重重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两米开外。
霍沉风疼得身体都缩成了一团,但听到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是用力抬起头,视线越过挡在身前的邢达去看安澈。
一身雪白的柔弱青年被顾明盛搂着跨坐在身上,车窗升起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朝他投来惊恐又无助的目光,泪水滑落的瞬间,青年身上的羽绒服也被扯下。
霍沉风心脏骤缩,尽管浑身疼得快要散架,还是咬牙强撑着爬了起来。可没等他迈出几步,邢达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其他保镖便一齐围了过来,接着就只听到霍沉风痛苦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嘶吼,“顾明盛,你这个禽兽!你玩了安澈那么久还不够吗!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禽兽!”
车窗关上,霍沉风痛苦的嚎叫被彻底隔绝。安澈没听够似的,撑着顾明盛的胸膛凝神细听。
顾明盛当然不知道他此刻是愉悦的,抬手疼惜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拉起他滑落到腰间的羽绒服,温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听不见,安澈才抬眸,佯装惊惧地看向顾明盛,“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忘,忘了。”
见他都被吓得结巴了,顾明盛连忙把人拥进怀里,亲了亲他额发,“没事了,别怕。以后有任何事,一定要记住给我打电话。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知道了吗?”
安澈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低低“嗯”了一声。
“今晚去我家吧。”顾明盛安抚地摩挲他后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睡不好,有我陪睡,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本以为会被拒绝,顾明盛都做好了继续哄人的准备,没想到安澈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好。”他双手攀上顾明盛的脖颈,仰头向他索吻。
温柔又绵长的一吻结束,被霍沉风触碰带来的幻痛才终于消退,安澈脱力般靠在顾明盛肩头,蹭了蹭他颈侧滚烫的皮肤。
“顾明盛,”他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颈侧温热气息撩人,顾明盛喉间干涩,吞咽了一下才说,“有。但你不说,我不会问。”
安澈眼睫轻颤,凑近吻在他颈侧,“那就一直都别问。”
顾明盛闭眼,呼吸粗重,“好。”
下一瞬,大手掐住安澈下颚,挡板升起的同时,薄唇咬住了那作乱的温软唇瓣。
回到壹号公馆已经凌晨三点,安澈在车上被顾明盛亲得浑身发软,此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顾明盛把人抱到床上,轻手轻脚盖好被子后,才快步走进浴室。
天幕淋浴打开,冷水如急雨般兜头浇下。
顾明盛闭上眼,任这刺骨的寒凉冲刷滚烫的身体,直到那快要克制不住的欲.火完全熄灭,才抹上沐浴露开始洗澡。
洗完澡,顾明盛没有擦头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好一阵,才起身回到卧室。
床上的青年已经睡熟了,安静地蜷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惹人心疼。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上床。
暖色灯光下,顾明盛侧躺着看安澈,看他柔软的额发,光洁的额头,密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绯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带着吻痕的脖颈……
他抬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颈间红痕,又摁在他微张的下唇,细细摩挲。
他动作轻柔,珍惜,充满爱意,像在抚触一件独属于他的绝世藏品。
他沉浸其中,眸色回味,直到将安澈的唇抚弄得红艳欲滴,才略微停顿,接着又将手指探进,直到安澈唇齿间不自觉溢出低吟,他才动作很轻地靠近,将人拥在怀里,吻着那带着馨香的额发,满足地闭上了眼。
安澈本就在车上被折腾得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只是在梦里总感觉嘴唇发烫,他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根滚烫的东西,他想吐出来,顾明盛却越是发力,他喉咙堵得难受,不自觉发出声音,顾明盛这才抽身,把他拥进怀里亲吻。
这感觉太真实,睡得很沉的安澈完全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至于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明盛的怀里,他心跳骤然加快,连忙去摸自己嘴唇。
还是有些烫,好像还有些肿,一碰就发麻,微微胀痛。
昨晚的梦不停在脑海浮现,每个细节都很清晰真实,真实到安澈不得不怀疑昨晚不是梦,而是顾明盛真的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他想问,可顾明盛还没醒,他又不好打扰,就默默仰头看着。
看着看着,他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带着微青胡茬的下巴。
“扎手吗?”低磁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安澈没想到顾明盛会醒,连忙收回手,却被顾明盛一把捉住,将那细白手指拿到唇边一根根舔吻。
湿滑痒意让安澈不自觉想要回避,顾明盛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他,安澈抽了好几次都抽不动分毫,便只能咬唇忍着。
忍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断续地开口,“顾明盛,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顾明盛头也不抬,“做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安澈不好意思道,“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
“别啊,你问。”顾明盛亲完他手指又亲他手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他这么说,安澈只好又鼓起勇气问他,“我感觉我嘴里有一根东西,是不是你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安澈微微瞪他一眼,“你别装傻。”
顾明盛突然握住他,“是这个吗?”
安澈被握得一颤,连忙扒开他手,磕磕巴巴道,“是。但但不是我我的,是你的。”
顾明盛笑,“你的感觉没错,那根东西确实是我的。”
安澈没想到他真的会趁他睡着对他做这样的事,他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见他这副模样,顾明盛又笑了笑,不再逗他,“你想什么呢?是我的手指,不是下面那根。”
安澈这才松了一口气,红着脸找补道,“我想的,也是手指。”
顾明盛心下愉悦,不揭穿他,继续亲吻他手腕,手肘,圆领毛绒睡衣下露出的肩窝,颈窝。
一阵缠绵之后,安澈喘着气推开上方的顾明盛,“我,上学要,迟到了。”
“可你都起来了,”顾明盛抓住它,蛊惑道,“我帮你,解决完就起床,不会迟到。”
“不,不用了。”安澈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从他手里拽出来,“就这样,没事。”
“我有事。”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看着身下睡衣撩到胸膛,睡裤褪到腿弯的青年,他低头吻他胸膛上留下的凌乱红痕,“你得帮我,这是男朋友的义务。”
替顾明盛解决,安澈虽然害羞但其实是愿意的,可他待会还得上学,真不能这样乱来了,不然一身痕迹真没法见人了。
便连忙从他身下逃出来,提上裤子拉下衣服,丢下一句,“我真要迟到了,改天再履行义务。”
就匆匆跑出了卧室。
看着那道连逃跑都勾人的单薄身影,顾明盛真想把人抓回来按在床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甚至将他关起来、绑起来,让他再也没力气逃跑,只能乖乖地承受他。
但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极端了,他得尊重安澈。毕竟安澈能让他这样为所欲为已经很好了,便笑了笑,套上睡袍,懒懒跟了出去。
第56章 我没打他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安澈正往玄关跑, 顾明盛三两步追上去拉住人,“去哪儿?”
安澈以为他还想折腾他,头也没回, 只顾着掰他的手, “我回家拿包。”
“包在沙发上。”
安澈怔了一瞬,回头, 果然看到自己的背包端端正正放在沙发一角。
“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他问。
顾明盛:“昨晚下车的时候你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我就把你睡衣口袋里的钥匙给了司机,等他拿过来之后我才上床。”
安澈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又继续掰他的手, “可我还得回家洗漱, 还要换衣服,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顾明盛无视他的动作, 拉着人进了盥洗室, 一手牵着人一手打开洗面柜,指着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 “牙膏,牙刷,剃须,洁面,护肤, 毛巾, ”
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
很明显这些都是顾明盛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衣服在衣帽间, 要看吗?”顾明盛扭头问他。
“不用了。”安澈摇头,“那我就在这儿洗漱了。”
顾明盛拿出漱口杯和电动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慢慢来, 我送你,不会迟到。”
***
江大门口,顾明盛打开副驾车门,护着安澈从车上下来。
林斯言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看清那个男人是谁后先是震惊,随后连忙摸出手机将男人亲吻安澈的瞬间拍了下来。
接着快速跑进学校。
教室里,安云洛的位置是空的。林斯言气喘吁吁跑进来,没看到人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又连忙给夏婉芝打电话,得知安云洛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高烧不退,此刻还在昏睡,他便又连忙赶去霍氏私人医院。
豪华病房内,安云洛双目紧闭脸颊通红,林斯言一摸额头,烧得烫手。
“夏阿姨,洛洛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他一脸担忧,扭头问夏婉芝。
夏婉芝沉沉地叹了口气,心疼道,“洛洛是前天从学校回来后开始生病的,本来住院之后已经有了好转,昨晚非要凌晨跑出去,还支走了司机,要不是我打他电话一直不接,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出了事”
经过夏婉芝一番描述,林斯言才知道安云洛昨晚晕倒在桐花巷,嘴角和膝盖都磕破了。
桐花巷住着谁他很清楚,安云洛左半边脸明显肿了些,结合破裂的嘴角来看,这绝对不是磕的,而是被人用巴掌扇的。所以昨晚安云洛绝对不是简单地晕倒。
看着床上迟迟没有醒来的可怜青年,林斯言心里难受得很。
那天在厕所与安澈匆匆一眼却令他难忘,他之后想了很久很久,可能是他吃冷美人那一挂的,所以对安澈有天然的好感。他本以为那美人只是有点道德瑕疵,没想到竟然恶毒至此,把洛洛伤成这样。
一边是霍沉风的出轨对象,一边是自己珍惜多年的好友,林斯言很容易就做出了选择。
回到学校,他直接去了大一建筑设计7班。
走廊上,林斯言拦住安澈去路,“为什么打安云洛?”
安澈没看他,冷淡,“我没打他。”
说完就绕开林斯言,往墙边走。
“你撒谎!”林斯言一把撑在墙上,再次挡住他去路,“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给你抖落出来?”
说着他瞥了一眼走廊里时不时朝他们看过来的同学们,继续低声威胁,“你也不想你的同学和老师知道你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他说了半天,安澈都没再说话。
林斯言有种演独角戏还没观众的感觉,心里莫名烦躁,有些咬牙切齿道,“你都已经攀上顾总了,霍沉风你应该也看不上了吧?为什么还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里的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
安澈终于搭理他,冷冷抬眼,“让开。”
那双眼过于漂亮,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凌厉,林斯言像莫名挨了一记冷刀子,浑身不自觉发凉发疼。
但他是来替洛洛教训安澈的,话都还没问清楚,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便保持姿势毫不退让,甚至还抖起了腿,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挑着眉,“不、让,你能拿我怎样?”
话音未尽,迷幻的甜香袭来,安澈一手抓住他手臂,一手扣住他腰,林斯言身形莫名一颤,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瞬间蔓延全身,可没等他细品清楚,安澈上步转体,胯部猛顶他身体,一个过肩摔让林斯言后背重重着地。
随后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
从小到大,林斯言从没挨过打,安澈是第一个。
他躺在地上,明明后背很疼,却不知怎地愣是生不起来一丝一毫的气,看着安澈离去的身影,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香气和那只手摸到他腰的触感。
直到那道清瘦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林斯言才感觉自己完了,他竟然还觉得挺爽的!
操,他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M吧???
意识到这点,林斯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赶紧溜了。
***
安云洛大病一场,霍沉风也浑身多处骨折住了半个月的院。
安怀远出院后就携夫人约了霍铭坚吃饭,饭桌上安怀远直接表明,希望两个孩子能把婚事定下来。
霍铭坚其实也早就有这个打算,安家与霍家也算实力相当门当户对,安云洛也一直乖巧嘴甜,每次见他都叔叔长叔叔短的,还总给他带各种礼物。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只是他那个逆子不争气,这些年总在外面拈花惹草招猫逗狗,一提婚事那逆子就说他还没玩够还不想结婚。
如今倒是玩够了,却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花瓶,竟敢跟顾明盛明目张胆地抢人,这倒好,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了,为了不影响霍家和顾家的深度合作,他不得不带上厚礼腆着这张老脸去登顾家的门,给顾明盛道歉,这事人家才不追究了。
想来这个时机订婚也算好事一桩,不仅能断了那逆子的心思,也能对顾明盛有个交代了。毕竟那天他登门道歉,顾明盛脸色很不好看,嗓音就跟淬了冰似的警告他,“只要霍沉风不再觊觎安澈,我就还是个逐利的生意人。但要是他还敢纠缠,那我只能是霍家的仇人了。”
所以霍铭坚几乎是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老安,你这话简直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笑着说,“我们两家是看着这两孩子长大的,都清楚两人的心思,只是孩子们可能有些腼腆,至今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我早就觉得是时候帮他们一把了。就算你们今天不提,我也打算等犬子出院后亲自登门提亲的。”
安怀远本来还有点担心,毕竟安家虽然跟霍家明面上实力不相上下,但霍家跟顾家交情不浅,顾家随便拿出点合作就能将两家拉开距离。何况两家的孩子以前相处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听夫人说起两人的矛盾越闹越大,甚至有断绝关系的倾向,这要是霍沉风真的跟洛洛断了来往,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再想维系怕是难了。所以他听夫人一说,一出院就拄着拐杖迫不及待为儿子筹划了。
没想到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既然霍铭坚都这么说了,他便直接道,“那好。那我改天就拿两孩子的生辰八字找个大师合一下,再选个黄道吉日把订婚宴办了,你看怎么样?”
“好啊。”霍铭坚笑得爽朗,“就按亲家说的办!”
之前儿子突然出事,霍铭坚原本是将霍氏的股东周年大会延后到儿子出院后才举行的。但如今已经确定要和安家订亲,担心霍沉风会闹事,霍铭坚瞒着他提前举行了股东周年大会,并在会上宣布霍沉风为霍氏生物制药新任掌权人,以及其与安云洛的订婚消息。
所以霍沉风出院回到家,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他已经是霍氏的掌权人了,同时他听到的第一个噩耗就是一周后要和安云洛举行订婚典礼,订婚宴也在澜悦国际酒店。第二个噩耗是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宾客名单第一位就是顾明盛,所以安澈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霍沉风心里难受得不行,骨折的几根肋骨也跟着发疼,他用另一只没有骨折的手捂住胸口转身,打算出门去找安澈,霍铭坚一个眼神,一群身强体壮的保镖突然围了上来。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霍沉风咬牙闭了闭眼,等胸口的疼痛稍稍缓过劲了才回头恨恨地瞪着霍铭坚,“是嫌我还没被顾明盛揍够吗?”
霍铭坚对儿子一向溺爱,从小到大没打过没骂过,就是伤了根汗毛他都要心疼半天。当时看着浑身是血不能动弹的霍沉风被顾家的保镖抬回来时,他心疼得晕过去好几回。
可这事关系到霍家基业存亡,他必须狠心,不能再惯着儿子。
“我看你就是挨的揍还不够,”霍铭坚抬手指着他,“你今天要是敢踏出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反正别人打也是打,不如我这个做老子的亲自来,你还能少受点苦!”
霍沉风一脸不可置信,“爸,从小到大,您可是从来都没打过我。一个顾明盛,就让您怕到这个地步,连亲儿子都要下毒手?”
霍铭坚不为所动,冷哼道,“霍氏基业和亲儿子谁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毕竟亲儿子我多得是,没了一个还有几十个,但霍氏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的话说得很清楚,不仅早就做了选择,警告意味也很明显。
意思无论他是残了还是死了,反正霍氏掌权人这个位置他坐不了,有的是人坐得了。
霍沉风只能冷静下来,毕竟没了霍氏掌权人这个身份,他更加没法抢回安澈,也没法弄死顾氏控股。
不就是订个婚吗?反正他是不会碰安云洛的,时机到了再解除就是了。
而安澈那么爱他,又那么懂事,只要他解释清楚,安澈一定会理解的。
“我不出去了。”霍沉风没好气地说,“您让他们都下去,看着就烦。”
“烦你也得忍着。”霍铭坚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在订婚典礼举行之前,他们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这个家你也别想出去,正好养伤,免得订婚宴那天给我丢人!”
霍沉风头大,“不是吧?您这”
不等他说完,霍铭坚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第57章 我说真的
安云洛之前高烧不退, 后来烧退了又不搭理林斯言。如今好不容易病好了,安霍两家的亲事也已成定局,他心情大好, 回到学校面对林斯言的问长问短, 也乐意应付几句。
“什么安澈打我?”课间休息,安云洛靠在走廊, 嗤了一声,“那贱人就是个只会装柔弱的绿茶,怎么可能打我?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是他打的?”林斯言心里莫名有些自责, 继续问道, “那你的脸、嘴, 还有膝盖,到底怎么弄的?”
安云洛不说话了, 抿了抿唇避开他视线, 转身看向楼下的篮球场。
见他这副神情,林斯言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预感, 拧眉猜测,“不会是霍沉风干的吧?”
提到霍沉风,安云洛慌忙给人找补,“沉风哥哥又不是故意的。都怪安澈那个贱人太能装会骗了,沉风哥哥才会被他蒙蔽, 一时情急失了手。”
说着他又弯起唇角, 转头看向林斯言, 得意道,“你之前不是说那个贱人攀上顾总了吗?我已经拿到了门卫室的监控,放学后就去找沉风哥哥,让他看清楚那个贱人的”
“洛洛!”林斯言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死恋爱脑了, 打断他道,“家暴跟出轨一样,也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醒醒行不行啊?”
“什么家暴?”安云洛不爽地瞪着他,“林斯言,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给沉风哥哥扣这么严重的帽子?他只是被安澈骗了,才在我掐住安澈脖子的时候扇了我一巴掌,这算什么家暴?”
掐住安澈脖子???
听到这句,林斯言重点一下就偏了。他不再和安云洛争辩霍沉风家暴不家暴的问题,一脸忧急地问,“你掐安澈脖子了?”
“对啊。谁让他敢做不敢当,不肯在沉风哥哥面前承认和别的男人接吻,还装出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我实在是忍不了,就冲上去掐了他。”
说到这儿,安云洛得意地轻笑一声,“要不是沉风哥哥,我真想掐死他。算起来,那个贱人受的伤应该也不比我轻吧?毕竟我可是用了全力的。”
这还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团子吗?
林斯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安云洛,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眼中轮番闪过。
安云洛没察觉什么,又朝他弯唇一笑,“虽然沉风哥哥当时很生气,但只要他看了门卫室的监控,发现安澈背着他偷男人,还是偷的顾氏控股的顾总,一定恨不得杀了他。到时候沉风哥哥不会再护着那贱人,只会觉得我那晚掐得还不够狠。”
说着他抬手搭在林斯言的肩膀,“斯言,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林斯言莫名觉得恶寒。
他一直觉得安云洛贵为安家大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是娇生惯养了些。所以安云洛经常发脾气,口不择言什么的他都没往心里去,可此刻看着眼前对他笑眼弯弯,堪称恶毒的青年,他觉得好陌生。
这么多年过去,小团子早就长成大人了,心性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呢?
或许小团子早就变了,是他念着儿时的那些温情,一直对安云洛开足滤镜,自欺欺人地护着疼着,才没发现安云洛早就变成了他讨厌的样子。
林斯言拂掉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满眼失望道,“洛洛,如你所说,安澈只是害怕在霍沉风面前暴露,没说实话而已,你至于动手吗?还打算把人掐死?杀人犯法你知不知道啊?”
“林斯言,我不过说说而已,你这话什么意思?”安云洛没想到一向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林斯言,此刻会是这种反应,他目光不确定地上下打量着林斯言,“你之前不是还和我一起想办法对付安澈吗?什么时候你开始替那个贱人说话了?”
“是。”林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坦言,“我是一直在帮你,包括得知你挨了打,我第一时间就去安澈班上找他麻烦。”
闻言,安云洛脸上又立马露出欣喜之色,“你去找他麻烦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向着我的。”
林斯言摇头,看着他后退两步,那双失望的眼睛此刻满目悔意,“如今我后悔了。后悔告诉你录音的事,后悔帮你查霍沉风,后悔帮你对付安澈,更后悔劝你放弃霍沉风。你俩一个滥情人渣,一个恶毒少爷,渣攻贱受99锁死,别他妈再出来祸害人!”
说完转身就走。
十几年了,这是林斯言第一次骂他,第一次跟他大声说话。
安云洛惊呆了,他没想到林斯言居然敢这样对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一种可能,朝林斯言的背影气呼呼喊道,“林斯言,我知道你因为我跟沉风哥哥要订婚了很伤心!我原本还挺理解你,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闭嘴!”林斯言突然回头,冷冷睨他,“醒醒吧安云洛,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他妈也不是你的舔狗!”
安云洛没想到一直对他唯命是从的林斯言竟然这么有脾气,他气得要死,还准备说什么,可林斯言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很快他身影就出现在教学楼下的篮球场里,看样子是往土建系的方向去了。安云洛没多想,只当他是因为跟在自己身边殷勤多年,如今知道自己和霍沉风要订婚他彻底没戏了,才会这样反常。
其实林斯言会生气伤心,安云洛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跟在身边多年,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还是个家世和长相都不错的男人呢。只是林斯言不该凶他骂他,他向来金尊玉贵,受不了这委屈。
安云洛气鼓鼓地瞪着楼下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一跺脚,转身进了教室。
走就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反正他现在有沉风哥哥,一个林斯言而已,他才不稀罕呢!
放学后,安澈一出教室,林斯言就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拥挤的人群里,安澈突然转身,林斯言一个急停没稳住身形,直直朝安澈扑了下去。
不是吧?这也太丢脸了!他不想这样的啊!
正在林斯言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扑,一边懊恼自己下盘不稳,一点也不男人的时候,熟悉的香气袭来,一只瘦骨伶仃却极其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他手肘,硬是单手将他一个一八五的大高个扶了起来。
林斯言惊愕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冷却足够漂亮的桃花眼。
眼前的青年漂亮冷漠,肤白似雪,一手握着随意挎在肩上的双肩包背带,一手稳稳扶住他,琥珀一样的浅褐色瞳孔剔透,映着他慌乱的脸。
林斯言心脏狂跳,看得痴迷。
直到安澈将他放开,才匆忙回神,正要说谢谢,就听到一向冷淡寡言的美人先一步开口,“你在门外盯了我一下午,又是来替那位无辜的受害者打抱不平的?”
“不不不是。”林斯言连忙解释,“那件事我已经弄清楚了,你确实没有打安云洛,安云洛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
说着他微微低头,不好意思道,“比起他,你倒更像是受害者。”
随后他猛地弯身,朝安澈九十度鞠躬,大声道,“对不起安澈!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走廊人来人往本就拥挤,他动作这么大,停下来驻足看戏的就更多了。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林小少爷吗?怎么又来找我们土建系的系草了?上次还没被收拾够?”
“说到收拾,我真的挺惊讶的。上学期安澈明明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经常被人欺负,除了成绩好脸好看,可以说是咱们土建系历届系草中综合能力最差的一个了,这学期看着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那眼神,哎你们快看他那眼神,我总觉得他变成了钮祜禄安澈,要开大招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算算这才开学半个月,安澈已经把之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挨个收拾了一遍。这林小少爷还算走运的,他都没怎么动手。”
面对林斯言的道歉,安澈静静睨着他。
林斯言见他没发话,也不敢直起身,就一直那样躬着,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结果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这林小少爷好像是在跟安澈道歉。”
“道歉?认真的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啊?他们这种豪门少爷无论在哪儿都是横着走,从来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怎么可能真的道歉?该不会是硬的干不过,就打算来软的攻心,然后再加倍欺负回来吧?”
“极有可能。不过还有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那就是林小少爷有某种癖好,有可能被揍爽了,喜欢上了安澈,全自动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
“有道理,我投这可能一票。”
“跟投。”
“跟投。”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斯言听得莫名耳热,忍无可忍猛地直起身,一边抬手作势要揍人,一边朝周围人大吼,“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爬爬爬,都给老子爬!”
大家蛐蛐归蛐蛐,但这林小少爷可不是什么善茬,惹了他皮肉之苦都算好的,弄不好被他一句话就退了学,多年的寒窗苦读可都付诸东流了。
所以见林斯言发火了,众人谁也不想触他霉头,飞快作鸟兽散了。
这些人走是走了,但那些烦人的议论仿佛刻进了林斯言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闪烁地对安澈道,“安澈,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是真的在跟你道歉,不是耍什么花招要加倍欺负你,也不是喜喜欢你,搞什么追追妻火葬场。”
他越说越小声,甚至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下安澈。
好在安澈压根没把那些人说的放在心上,似乎也没发觉他刚才的异样,只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嗯”了声,就转身走了。
林斯言连忙跟上去,“那你能原谅我吗?”
“能吗?”
“怎么不说话?你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不说话也行,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安澈,你别这样。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多少给点面子,表个态呗。”
“到底原不原谅我啊?”
“你不给我答复,我就天天来你们班上堵你。”
“我说真的!”
“说到做到!”
第58章 闭嘴
订婚典礼之前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霍沉风认了。
反正除了去找安澈他哪儿也不想去,既然现在不能见安澈那他出不出门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每天能通电话打视频, 这日子他照样可以过得很舒心。
算起来, 自从得知要和安云洛订婚的噩耗,他心情很糟, 已经一整天没跟安澈联系了。
他现在很想安澈,安澈肯定也想他了。
霍沉风扶着腰从躺椅上慢慢坐起来,朝旁边的保镖随口道, “把我手机拿过来。”
光头保镖上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起身, “对不起大少爷,您暂时还不能使用手机。”
“什么意思?”霍沉风不解地瞪着他。
“您的手机已经被老爷没收了, 老爷说等订婚典礼结束后就还给您。”
“操!”霍沉风忍不住骂了一声, “连手机都不让玩?这他妈是让老子养伤还是养蘑菇呢?”
“您消消气,这是老爷的意思, 我们也没办法。”
张口闭口都是老爷,这些狗东西,也只敢拿老头子来压他了!
霍沉风烦得要死,扫了一眼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们,这一看更烦了, 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对不起大少爷, 老爷吩咐了,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着你。”
“那我他妈上厕所你们也要跟着?”
“是的。”
霍沉风欲言又止,咬牙指着人,“我他妈真服了。”
随后不再跟他们废话, 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朝别墅大厅走去,那群保镖就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最后随着他一齐进了卧室。
霍沉风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我平板呢?”
光头保镖:“在老爷的书房。”
霍沉风正要去拿回来,又听到他说,“书房锁了的,只有老爷知道密码。”
“操,你这不是放屁吗?”
“大少爷,您找平板电脑这些都没用。老爷早就料到了,在您回来之前别墅就已经断网了。”
“”这老头可真够狠的。
霍沉风被气到无语,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朝光头保镖伸手,“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对不起大少爷,我不能给您。”
霍沉风抬眼,满目戾气地瞪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光头保镖吓得浑身一颤,毕竟上次在马尔代夫,霍沉风也是让他再说一遍,他说了,头上的疤至今还隐隐作痛。
他紧紧攥着拳,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少爷,这都是老爷”
话音未尽,霍沉风起身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光头保镖吓得咬牙闭眼,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连忙睁眼看去,霍沉风因为肋骨骨折未愈又用力过猛,震到了胸口的伤处,此刻正捂着胸膛蹲在地上,额头因为疼痛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安云洛一来就看到霍沉风蹲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把人扶上床,急切道,“沉风哥哥你怎么了?”
随后朝周围一众保镖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沉风哥哥都这样了,就知道杵着?还不快去叫医生!”
光头保镖应声离去,安云洛又连忙坐到床边,用袖子轻轻替霍沉风擦着额间冷汗,“没事的沉风哥哥,医生一会儿就来了。”
霍沉风疼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还是咬牙挡开他的手,费劲开口,“不要,你管!”
安云洛还想说什么,光头保镖适时领着医生进来,他便只好起身让开。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霍沉风吊了瓶止疼药,然后重心长道,“大少爷,您身上多处骨折,这才刚出院,骨头都还没长好,实在不宜剧烈运动。好在这次问题不大,多卧床休息就没事了,但之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不然骨痂频繁开裂会导致愈合受阻,严重的话需要再次手术,甚至留下终身疼痛。”
“知道了。”霍沉风靠坐在床头,闭着眼道,“你下去吧,我想静静。”
闻言,医生朝他行了个礼就拎着药箱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霍沉风又道。
一群保镖纹丝不动。
霍沉风睁眼,“怎么?我都这样了还怕我跑了?”
光头保镖看了眼他手上打的吊针,犹豫了会儿才领着一众保镖去门外守着。
房门关上,卧室瞬间安静下来,安云洛又坐到床边,心疼地看着霍沉风。
沉风哥哥受伤应该有段时间了,可为什么上次父亲和霍叔叔见面的时候,霍叔叔完全没有提起?
“沉风哥哥,”他眼中含泪,“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医生说你身上多处骨折啊?”
霍沉风像是才发现他似的,冷冷,“你怎么还在这儿?”
“沉风哥哥,你别这样。”安云洛握住他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沉风甩开他,“跟你没关系。”
见他态度如此冰冷,安云洛冷笑一声,“跟我没关系?那跟安澈有关系吗?”
霍沉风不想搭理他。
安云洛摸出手机,把监控视频打开举到他面前,“你看,安澈确实跟别的男人接吻了,这个男人还是顾氏控股的顾总。沉风哥哥,那天晚上我没说谎,是他一直在装柔弱骗你,愚弄你。”
对于顾明盛强上安澈这件事,一直是霍沉风心里从未愈合的伤口,只要想一想心脏都是血淋淋的。好在他没有亲眼所见,只是看到安澈身上的一些痕迹,所以他对这一切没有切实的画面,只存在幻想里。
如今安云洛将这视频在他面前打开,顾明盛强吻安澈的画面强行映入眼帘,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挥之不去,心脏仿佛被搅碎一般,痛得要死。
“所以你的伤,是顾总干的吧?”安云洛已经猜到了。毕竟在江城,除了顾总,还有谁敢动沉风哥哥?
不过安云洛虽然心疼,但也觉得霍沉风这顿打挨得好。
他收起手机,唇角轻勾。
安澈那个贱人攀上了顾总,而顾总是沉风哥哥惹不起的人物,只要有顾总插手,沉风哥哥就永远不可能和安澈在一起。
“既然安澈已经和顾总在一起了,沉风哥哥,你也该放手了。”安云洛刻意提醒道,“毕竟顾总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霍沉风倏地抬眼,眼神狠厉,“别他妈跟我提顾明盛!”
安云洛被吓了一跳,稍稍平复后又故意刺激他,“为什么不能提?不提就能改变顾总的身份地位了吗?不提他们就没接吻,没在一起了吗?”
“闭嘴!”霍沉风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人狠狠按在床上。
“安云洛,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就算安澈跟顾明盛接吻了,甚至上床了,还他妈上了无数次,老子也喜欢他,只喜欢他!”他红着眼警告,“别以为我同意和你订婚,你就可以在我这儿口不择言为所欲为!我警告你,再有下次——”
他收紧五指,恶狠狠,“别怪我心狠手辣!”
随后猛地推开安云洛,“滚!”
安云洛被推到床下,后脑勺在地板重重磕了一下,磕得他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和霍沉风,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沉风哥哥,好像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和沉风哥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不如安澈那个贱人一两个月的欺骗!
凭什么那个贱人都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沉风哥哥还对他念念不忘!
凭什么凭什么!
那个贱人除了长了一张勾男人的脸,到底有什么好!!
……
安云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霍家别墅的,他只觉得脚下的路好长,脖子和心脏都好疼好疼。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霍沉风刚刚掐他的狠厉模样,朦胧间耳边突然响起林斯言担忧的声音,“洛洛,你怎么了?”
“是不是霍沉风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揍他丫的!”
“呸!死渣男!压根配不上我们洛洛!”
“洛洛,又做噩梦了?别怕,我保护你。”
“洛洛你别哭啊,我心疼。”
“洛洛,我喜欢你。”
昏暗路灯下,安云洛泪水汹涌而出,他抬眼看去,“林斯言,我”
除了凛凛风声,周遭空无一人。
安云洛在寒风中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今天刚和林斯言大吵一架,林斯言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可他现在真的好想林斯言啊
安云洛摸出手机,熟练地拨号,然后匆忙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关机?
林斯言对他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可能关机的,一定是打错了。
安云洛连忙擦掉眼泪,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他仔细确认后又拨了一次。
一次又一次
电话里的机械女声响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林斯言的声音。
安云洛又连忙点开微信,一边哭一边按住语音键,“林斯言,你怎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受,现在马上,来霍家别墅接我!”
发送后,他生怕错过回复,紧紧盯着屏幕,却看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林斯言把他删了。
安云洛顿时连哭都忘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段“你还不是他朋友”的提示。
显然,林斯言的电话不是关机,而是把他拉黑了。
安云洛怔了会儿,又连忙点开其他软件。
可无论是社交软件,还是娱乐软件,就连他很久不上的微博,都没有了林斯言的踪迹。
林斯言这是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意识到这点,安云洛心口突然空了一块,瞬间觉得好无力。
他抱着自己,缓缓蹲下,在路边哭得歇斯底里。
第59章 你等我
安云洛走后, 霍沉风久久都未平复,他立在床边,手上的吊针早已拔了, 血珠顺着手背的青筋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目光涣散,不知是药物的副作用, 还是受不了刺激,此刻满脑子都是顾明盛站在江大门口,不顾来往的人群, 紧紧扣住安澈的腰和后颈强吻他的画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这么强势, 那在床上呢?
霍沉风不敢想, 可他的脑子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越是逃避越是非要去想。那些安澈被顾明盛撕烂衣服掐着脖子按在身下狠狠侵占的画面就像真实发生在眼前一样, 他看向落地窗, 好似能看到安澈冰清玉洁的雪白身子被折磨得满是狰狞的血痕,能听到安澈一边痛苦地低吟一边哭着喊“霍沉风, 救救我”,能闻到满屋的清雅甜香逐渐染上顾明盛那个禽兽的味道,最后变成混着血腥味的暧昧腥腻。他疯了一样冲到落地窗前,拳头疯狂砸着一尘不染的玻璃,“顾明盛你这个畜牲!你放开安澈!安澈, 安澈!!”
直到声嘶力竭, 玻璃淌血, 他仿佛才清醒过来一般,瞪大眼球,看着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逐渐找回了对周遭的实感。
雷声滚滚, 大雨很快倾盆而下。
借着卧室的灯光,霍沉风望着窗外被雨柱打落的白梅,高洁馨香却一朵一朵飘坠而下,跌入泥泞,满身污秽。
他眼眸猩红,再也忍不住,操起桌上的玻璃杯,大步走到卧室门口。
房门打开,他抡起手里的杯子正要砸下去,却见靠在门边的光头保镖闭着双眼,还打着呼噜,似乎睡着了。
霍沉风环视四周,其他保镖早已不知踪影。或许是因为他输着液,外面又下着大雨,这些狗东西才一时松懈。
他不再多想,缓缓收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很快他就顺利走出别墅,不一会儿,跑车的轰鸣声便在雨声中逐渐远去。
此时,靠在卧室门口的光头保镖缓缓睁眼,看了眼楼下,又关上卧室门,继续睡觉。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得去医院照顾大少爷,所以得养足精神才行。
毕竟医生说大少爷不能再剧烈运动,而老爷说大少爷胆敢踏出家门一步就打断他的腿,这怎么看大少爷都得住院。
光头保镖哼笑了下,挠了挠头上的疤,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凌晨一点,霍沉风一路狂飙到桐花巷,下车就冲进小区直奔六楼。
他浑身湿透,一遍遍敲着铁皮防盗门,“安澈,是我,开开门,安澈”
壹号公馆,顶楼豪华大平层。
落地窗外雷鸣电掣,风雨肆虐,卧室内却是另一幅景象,暖光柔和,温暖宁静。
安澈在顾明盛怀里翻了个身,顾明盛立马从后面搂住他腰,“睡不着吗?是不是今天的治疗让你又不舒服了?”
他嗓音温柔慵懒,闭着眼贴在安澈耳边,气息撩人。
安澈躲了躲,“没有,这几次的治疗都挺有效果的,起码我最近能关灯睡两个小时了。”
顾明盛又贴过来,“那就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安澈脸颊泛红,抓着被子低声,“刚刚,我挺舒服的。”
顾明盛闭着眼笑,薄唇吻了吻他耳垂,“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要了,”安澈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我现在没起来,不需要。”
“那我让他起来。”说着顾明盛就把人翻过来,手往下探。
安澈连忙抓住他手腕,“已经两次了,太多了不行,我明天还要上课。”
顾明盛笑,手继续往下摸,“你不行没事,我行就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澈摁住他,“我没有不行,我说的是频率。”
“没有不行?那就是很行。”顾明盛挣脱他手,一把握住,“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安澈身子一颤,“很晚了,别闹了你。”
顾明盛不理他,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眼看就要亲到那里了,安澈忙道,“你再这样,以后就算下雨我也不留宿了。”
他夹紧双腿,喘着气,语气极为认真。顾明盛立马停了下来,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对不起,安澈。是我的错,一碰你就忍不住,想要一直碰你。”
见他道歉,安澈语气也软了下来,“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个正常男人,长期这样不做,憋久了会越来越想。我都理解的。要说错,也是我的”
顾明盛吻住他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他,“不许胡说八道,你没错,就是我的错。”
安澈看着他,眼睫颤了颤,“顾明盛,我会努力配合医生的,你等我。”
“傻不傻?”顾明盛宠溺地揉揉他脑袋,“不用你说,我也会等你。多久都等。”
安澈“嗯”了声,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睡吧。”顾明盛轻抚他脊背,“晚安。”
安澈乖顺地闭上眼,喃喃,“晚安,顾明盛。”
翌日,天微微亮。
一群保镖冲进老破小单元楼,光头保镖走在最前面,朝靠坐在门边的霍沉风鞠了一躬,“大少爷,跟我们回家吧。”
安澈不在家,肯定又是被顾明盛带走了,霍沉风心痛至极,偏偏这群狗东西还紧追不放。他发丝凌乱,神情阴郁,抬眼看向来人的眼神极其阴冷,昏暗的楼道灯打在他脸上也显得异常可怖。
“老,老爷都知道了。”光头保镖有些发怵道,“您,您回家跟他认个错”
话音未尽,霍沉风猛地起身,一脚踹在他膝盖。光头保镖吃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什么东西?也敢叫我认错?”霍沉风眼眸猩红,俯身拍了拍他脸颊,“我有错吗?啊?”
光头保镖浑身颤抖,吓得不敢说话,霍沉风用力甩了他一巴掌,“我他妈问你话呢,说啊!”
“您没,没错。”他低垂着头,磕磕巴巴道,“错的是我,我们。”
霍沉风脑袋机械性地歪了下,哑声开口,“恭喜你,回答错误。”
随后一脚猛踹在他胸口,光头保镖身体后仰,整个人顺着楼道滚了下去。
看着楼道里立着的这一群狗腿子,霍沉风突然觉得很可悲,他堂堂霍家大少爷,竟然受制于人到如此地步!
他发了疯一样,挨个把人踹下去,一边踹一边嘶吼,“我没错!错的是我爸!错的是顾明盛!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该关起来的是顾明盛那个畜牲!”
正在他把所有人都踹下楼的时候,单元楼门口传来霍铭坚的声音,“别惯着他了,动手吧!伤了残了,都不怪你们!”
闻言,所有保镖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任打任骂,齐齐朝霍沉风围了过去。霍沉风止痛药的药效没过,跟没有痛觉似的接连撂倒好几个保镖,正打算冲出单元楼的时候,光头保镖从二楼栏杆飞身而下,一脚踹在他后背。
霍沉风身形不稳,瞬间扑进雨里,其他保镖立马上前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霍沉风满脸泥水,咬牙抬头,恨恨地瞪着霍铭坚,“爸,我都已经答应和安云洛订婚了,您为什么不让我见安澈?甚至连给他打个电话都不行,为什么!”
霍铭坚撑着伞站在他跟前,之前话说得有多狠,此刻心就有多疼。他不敢看儿子一眼,别开脸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逆子给我带走!”
翌日。
安澈一进学校,林斯言就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早,安澈。”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安澈没接,冷冷看着他,“干什么?想追我?”
林斯言没想到安澈说话这么直白,瞬间耳热,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家咖啡挺好喝的,就想请你也”
安澈打断他,“不是就别跟着我。”
然后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
这话换句话说不就是想追他就跟着他?
林斯言恍然大悟,连忙端着咖啡追上去,“安澈,你是不是不喜欢咖啡啊?”
“那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饮料?汽水?果汁?奶茶?”
“安澈,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安澈突然回头,看不出情绪的目光锁住他,“我喜欢你——”
林斯言瞳孔放大,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我,我,我也”
“——离我远点。”
林斯言一噎,到嘴边的话连忙吞了回去,红着脸打哈哈,“哦哈哈,那我尽量?”
安澈没再搭理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林斯言立在原地,见人走远后,连忙打开咖啡盖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又长呼几口气,嘀咕道,“幸亏不是表白,不然这谁顶得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异常沙哑的声音,“林斯言,你拉黑我,转头就对安澈献殷勤?”
要不是提到拉黑,林斯言压根没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他回头,对上安云洛红肿的眼睛。
看来是哭过了。
只是不知道是喂了霍沉风哭,还是因为他哭。不过无所谓了,安云洛为什么哭跟他有鸡毛关系。
“安云洛,你说再也不理我了,”林斯言冷淡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着他将咖啡杯随手投进远处的垃圾箱,转身就走。
“林斯言!”安云洛大喊,“你站住!”
林斯言压根不搭理他,脚步一刻未停。
“你给我站住!”安云洛气得快哭了,“我命令你站住!林斯言!林斯言!!”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安云洛哭着看着那道挺拔背影,那个总是围绕在他身边说喜欢他要保护他的大男孩头也没回,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60章 这么信我
霍沉风因为和保镖剧烈打斗, 导致手骨和肋骨的骨痂反复开裂甚至错位,又做了一场手术。
出院那天刚好是举行订婚典礼的日子,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要父亲还有精力管事,他这个霍家掌权人就不会真正掌权。与其硬碰硬, 不如先蛰伏,待到时机成熟,霍家自然是他说了算。
只是要委屈安澈了。毕竟这件事从安澈的角度来看, 他霍沉风就是一个无法保护男友, 还在男友最需要他的时候断联, 又转头跟别人订婚的渣男。他都不敢想,安澈得知这个消息, 同时还不得不伺候顾明盛那个禽兽, 这些天过得有多难受。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只要典礼结束他恢复自由就第一时间跟安澈解释清楚。安澈一向乖顺懂事, 又那么爱他,纵使会生气,但最终应该还是会理解他的。
霍沉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任由佣人给他穿上礼服。
安澈, 等我。他在心底喃喃。
订婚典礼开始, 漆黑的宴会厅一束追光灯打在台上, 霍沉风手持捧花,在司仪的祝福下,朝安云洛单膝下跪。
仪式快要走完,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霍沉风朝台下望去,一眼看到坐在主宾席的顾明盛,而他旁边坐着安澈。两人挨得极其近,安澈仿佛被顾明盛一手扣着腰一手握着手,丝毫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泛着泪光,绝望又失望地看着霍沉风。
霍沉风心痛至极,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攥紧双拳,任由安云洛挽着他去往一旁签订婚书。
他抬笔的那一刻,回头去看安澈,清晰地看到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无声地说,“别签。”
见他这副模样,霍沉风心都要碎了。但这场订婚他身不由己,最终还是狠心签了。
可再回头,台下已经没了安澈的身影。
同时看过去的还有坐在另一桌主宾席的安怀远。
儿子的订婚宴有些赶,他原本是打算等订婚宴过后再找个时间请安澈到家里做客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订婚宴上看到人,还是作为顾总的男伴出现。
安怀远本想等典礼结束过去打个招呼,可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他正要起身去寻,霍铭坚领着一群合作商过来认识,他又只好作罢,随意与人碰杯,一边聊生意,一边频频扭头,四处张望。
宴会厅设在澜悦国际酒店顶层,外面有个漂亮的空中花园。
安澈就坐在花园正中的欧式凉亭里,顾明盛脱下外套披他身上,然后弯身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担忧地问,“怎么哭了?”
“不是哭,”安澈朝他笑了笑,“是开心。”
“开心?”
“嗯。”安澈看着他,漂亮的眼眸剔透,映着顾明盛和他身后的艳阳,“顾明盛,今晚来我家吧,我想喝点酒。”
顾明盛不知道安澈在开心什么,可能是霍沉风终于不再骚扰他了,也可能是被这订婚典礼的热闹氛围所感染,但不管是什么,他高兴就好。
“好,晚上我陪你喝。”顾明盛宠溺道,“但我记得你不会喝酒,跟我单独喝,不怕喝出问题?”
安澈笑,明知故问,“什么问题?”
顾明盛俯身,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酒后乱性。”
安澈偏头看他,也一字一字,“不怕。”
“这么信我?”
“嗯,你想要的时候都是明目张胆地索取,根本不会趁人之危。”
“是吗?”顾明盛咬了下他耳垂,故弄玄虚道,“那可不一定。”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顾明盛只好暂停挑逗,说了句,“我接个电话,等我。”
然后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订婚典礼早已结束,大厅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宾客们随意攀谈着。
林斯言一手端着红酒,一手端着果汁,探头探脑四处寻找安澈的身影。
就去个卫生间的功夫,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一边找一边嘀咕,把宴会厅里里外外包括楼道都翻了个遍,最后在外面的空中花园看到了人。
他连忙走过去,“安澈,宴会都开始了,你怎么出来了?”
见人走进,安澈收起一直挂在唇角的笑意,冷淡开口,“出来透透气。”
林斯言没多想,“哦”了声又问,“喝酒还是喝果汁?”
安澈没看他,“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他都追在安澈屁股后面这么久了,安澈还当他是陌生人,换做别人肯定多少都会有情绪。
但林斯言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在他身边坐下,咧着嘴笑道,“我不是陌生人啊,我们天天见面的。”
安澈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厉,“可我跟你不熟。”
林斯言最怕他这个眼神,只要看上一眼,就莫名地浑身发凉。
“那倒是。”他有些尴尬地笑笑,“那我喝,都我喝。”
“喝什么?”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拍在林斯言肩头,他吓了一跳,差点让吞到喉间的红酒给呛死。
咳了好半天才起身,朝顾明盛幽怨地行了个礼,“顾总。”
“你是”眼前的人眉眼看着熟悉,但顾明盛着实有些想不起来。
林斯言连忙自报家门,“林斯言。我是林舟遥的弟弟林斯言。”
顾明盛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不跟着老林,来这里在做什么?”
林斯言很清楚顾明盛和安澈的关系,担心惹了顾总吃醋,他吃不了兜着走,便连忙解释道,“我哥都跟着沈总他们,聊的都是工作,没意思,还不如出来跟朋友聊聊天。哦对了我和安澈是校友,我们在学校经常见面的,所以”
“经常见面?”顾明盛打断他,眼眸微眯,“我怎么没听说?”
虽然是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怒火和醋意,但林斯言莫名有些发怵,正准备继续解释,就见安澈起身,朝顾明盛眉眼弯弯道,“林斯言确实和我见过几面,学校里类似的不重要的小事很多,所以我没告诉你。”
这是林斯言第一次见安澈笑。
他以为安澈就是个天生的冷美人,压根不会笑。没想到这冷美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好似初春暖阳,融了冰霜。他看得痴迷,根本听不清安澈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双弯起的桃花眼和花瓣一样的水润唇瓣。
“典礼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安澈挽住顾明盛的胳膊,小鸟依人般仰头,“我不想吃这里的东西,我们出去吃。”
“好。”顾明盛搂住他腰,一边走一边问,“想吃什么?”
两人随意闲聊的声音在耳边消散,林斯言定定地看着那道清瘦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过神来。
刚刚安澈是在护着他吗?
林斯言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怎么看都是安澈怕顾明盛吃醋迁怒他,才连忙赔着笑脸温声细语地跟人解释。
毕竟安澈在学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温声细语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安澈其实是面冷心软,压根不讨厌他。
甚至不仅不讨厌……说不定还……
林斯言心脏乱跳,仰头一口喝了桌上的果汁,勾起唇角。
顾总又怎样?
安澈能和霍沉风在一起的时候劈腿顾总,那和顾总在一起的时候劈腿其他人,也不是没可能吧?
这行为虽然听起来很不道德,他也向来对这样的人嗤之以鼻。
可对方是安澈。
林斯言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希望安澈低道德,甚至……没有道德。
***
夜里,晚宴散场。
霍沉风和安云洛的婚事已成定局,父亲也如约解除了对他的软禁。
所以他把安云洛送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去花店挑了捧红玫瑰,接着便驱车去了桐花巷。
车子停稳,他下车对着镜子理了好几遍头发,确认自己此刻很帅,才抱着玫瑰进入小区。
走到安澈家门口,他又理了理衣领,然后才轻轻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防盗门。
霍沉风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他抬手正要再次敲门,突然听到了听到了一声低哼。
他趴在门上,将耳朵紧贴门板,这次不仅有低哼,还有黏腻的水声。
霍沉风脑子瞬间炸了,他有些分不清,分不清这是接吻的声音还是做的声音。他只觉得心脏被人生生地撕裂开,疼得要命。
突然,屋内传来桌子撞击墙面的声音,一下比一下猛烈,此刻屋内的人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又是顾明盛那个禽兽吗?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安澈?玩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玫瑰花跌落在地,霍沉风悲痛欲绝,一边哐哐砸门,一边大喊,“开门!顾明盛,你给我停下!快开门!”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顾明盛,是衣衫凌乱的安澈。
“顾明盛呢?”霍沉风疯了一样要往里冲。
安澈却按住他胸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霍大少,有事吗?”
听到“霍大少”三个字,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在门外听到的低哼似乎是愉悦的。
安澈这是被他伤透了心,要靠顾明盛来慰藉吗?
霍沉风心痛得要死,他一把将眼前衣衫不整,胸口和脖颈都布满吻痕的青年拥进怀中,“安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你再生气也不能跟顾……”
“怎么不能?”安澈猛地推开他,“霍大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霍沉风从来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安澈生气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被推了个踉跄,全靠后背撞到栏杆上才没倒地。
但他不介意,毕竟这事是他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他本来伤就没好,这样一撞感觉整个人都疼得快要散架了,但他面前不显,再次靠近安澈。这次他没碰他,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
“安澈,对不起。”他目光诚挚地看着安澈,“失联和订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当时我……”
安澈打断他,“霍大少,你的私事我没兴趣。现在要么滚,要么你也可以留下来听个清楚。”
说完砰地一声摔上门。
只留霍沉风立在门外,逐渐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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