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对不起


    门后, 安澈冷笑一声,将滑到臂弯的V领毛衣拉起来。


    突然一只大手又将领口扯下,安澈还没反应过来, 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他肩窝, 他正要推开人,顾明盛咬住他耳垂, 沉声低语,“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些。”


    安澈怔了一瞬, 手指紧紧抓住顾明盛胸膛的衣服, 然后又慢慢松开, 顺着他马甲的纹理往下滑,最终搂住了他的腰。


    “叫。”顾明盛舔吻他颈侧。


    安澈本就喝酒容易上脸, 此刻被人亲吻撩拨着, 脸更红了,“没, 没必要吧,弄出动静就行了。”


    “霍沉风此刻还在门外,你不叫他不会走的。”


    “可我,”安澈抿了抿唇,“不会。”


    “就像平时我亲你亲到无法自控的时候那样, 你不要克制, 声音大一点。”


    安澈试了一下, 还是摇头,“不,我不行。”


    “那我帮你。”


    “不用。”


    话音未尽,安澈衣服瞬间被撕裂。


    霍沉风立在门外, 听到衣料撕碎的声音,一拳砸在门上,红着眼嘶吼,“安澈!”


    手上传来震感,一下一下越发激烈,就像一柄柄利剑飞速洞穿他的心脏,他痛极了,正准备踹开门把人带走,就听到安澈勾人的叫声。不同于之前的低哼,更不同于以往他见到的安澈对顾明盛的恐惧和抗拒,这声音明显是极度愉悦的,甚至可以说是销.魂的。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此刻当着他的面被别的男人操.爽了。霍沉风僵在原地不敢踹门,不仅是忌惮顾明盛,他更怕看到安澈被顾明盛操的样子,他怕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终身都要被这一刻反复折磨,他承担不了这个后果。泪水从发红的眼眶滑落,霍沉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形一下就跌在了地上。听着那一道又一道的急.促叫声,他犹如万箭穿心,再也受不了了,嘶吼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下了楼。门后,顾明盛终于松开掐在安澈腰间的手,起身擦掉唇边黏.腻,把双.腿打颤的青年抱进卧室。


    “对不起。”他靠坐在床头把人拥进怀里,吻了吻安澈潮湿发红的眼尾。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安澈心虚垂眼,“你道什么歉。”


    “我趁机占了你便宜。”顾明盛坦言,“还没经过你同意。”


    安澈脸颊蹭了蹭他胸膛,“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说着他又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闷地开口,“那你原不原谅我?”


    没有任何迟疑,顾明盛脱口而出,“原谅。”


    安澈愣了一瞬,手指抓紧顾明盛胸膛的布料,“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重要。”顾明盛捧起他脸,目光认真地和他对视,“安澈,我爱你。无论任何事,都会原谅你。”


    安澈心脏重重漏了一拍,随后又疯狂跳动起来,他眼睫颤了颤,努力克制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


    许久的对视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跟顾明盛“坦白”,“其实我是安怀远的儿子。”


    闻言,顾明盛神色微变。


    他一直都知道安澈有事瞒着他,也一直都知道安澈和霍沉风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猜测过无数次,但安澈是安怀远的儿子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真相。


    顾明盛见惯了豪门里的兄弟相残,他顾家也不例外,无论婚生子还是私生子一辈子都打得不可开交,而最终不论哪一方上位,另一方轻则凄惨度日,重则死无全尸。


    他心疼地看着安澈,“如果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回到安家,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么麻烦的。何况安家那点资产根本不值得你周旋在霍沉风和安云洛之间,做我的夫人,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知道顾明盛误会了,安澈笑了下,“我不是私生子,我和安云洛当初是被抱错的。我也不想回到安家,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远离他们,过我自己的生活。”


    说着他靠在顾明盛肩头,继续道,“大年初一那天我去西山登高,恰好遇到不慎坠崖的父亲,他在城郊医院住院的那一周我每天都做好饭去看他,得知他很喜欢安云洛,我便不想打破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了。可偏偏霍沉风一直纠缠我,而安云洛又那么喜欢他。我便假装同意跟霍沉风交往,然后伤害他断了他念想。这些我利用你做的事,你应该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希望霍沉风和安云洛订婚,也希望安云洛和我爸妈好好生活在一起。”


    “那你呢?”顾明盛说,“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美满,真的没关系吗?”


    “嗯。”安澈风轻云淡,“没关系。”


    “安澈,”顾明盛下巴抵在他额头,“如果你想回到安家,甚至掌控安家,不用你做任何事,我帮你。”


    “不用。”安澈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知道你厉害,但我只想和你这样好好生活,不想卷入那些纷争和漩涡。”


    “好。”顾明盛含住他唇,一边珍惜地吻,一边用气音说,“都听你的。”


    这一夜有顾明盛陪着,安澈睡得很舒服。周六周末在球馆的时间早就被顾明盛包了,所以安澈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醒。


    而霍沉风昨晚受了刺激,在酒吧彻夜买醉,安云洛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看着刚和自己订婚就醉得一滩烂泥的未婚夫,安云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为了安澈那个贱人。


    毕竟昨天两人在订婚典礼上眉来眼去的,他可都看在眼里。这要不是中间横插着顾总,昨天那订婚典礼只怕会成为霍沉风和那个贱人的。


    虽然明知道霍沉风如今心里有人,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但安云洛并没有很生气,毕竟安澈已经不知道在顾总身下承欢多少回了,而他的身子,还未经情事,干干净净。只要沉风哥哥尝上一次,一定会食髓知味。


    安云洛轻笑一声,扶起霍沉风,找了家最近的情侣主题酒店,开了间豪华情趣套房。


    趁着霍沉风醉得不省人事,他把人往床上一扔,就去洗澡,然后换上衣柜里的男士情趣内衣和内裤。


    房间灯光暧昧昏暗,那性感轻薄的布料挂在他白皙纤瘦的身上,朦胧又魅惑。


    安云洛立在穿衣镜前,缓缓转了一圈,仔细欣赏着这具令他极其满意的身子。


    他想,他金尊玉贵又干净性感,比那个贱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过了今晚,沉风哥哥一定会重新喜欢上他的。


    可当他爬上床,主动亲吻霍沉风时候,听到那一声声动情的“安澈”,他还是受不了了。


    安云洛心口胀疼得难受,起身从霍沉风身上下来,可他还没下床,就被霍沉风一把拽了回去,压在身下。


    “安澈,别走。”霍沉风不管不顾地去吻身下的人,一边吻一边喃喃,“求你,别走,安澈,别走,我好想你。”


    安云洛避无可避,最后用力推开他,“你看清楚,我不是安澈!”


    霍沉风就像听不见似的,很快又扑了过来,将安云洛按在身下。


    “我不是叫你别走吗?”他原本失焦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你为什么还要走?顾明盛就那么好吗?他就□□操得那么爽吗!”


    说着他一把撕掉安云洛身上轻薄的布料,急切道,“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的安澈!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随后他又猛地分开安云洛的双腿,双目猩红地瞪着他,恶狠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把你关起来,天天操,操到你原谅我为止!”说着他便开始狞笑起来,动作极其粗暴地按着人。


    安云洛从没见过霍沉风这个样子,他被吓坏了,一个劲地求饶。可霍沉风就跟疯了一样,充耳不闻。眼看就要失身了,安云洛奋起挣扎,一口咬在他胸膛。鲜血顺着唇齿渗出来,钻心的疼痛这才让霍沉风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赤身裸体的安云洛,惊愕道,“怎么是你?”


    安云洛都被吓哭了,夹着双.腿跪坐在床边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霍沉风摁开床头灯,床上被撕碎的情趣内裤一览无余。他指尖挑起一块布料,沉着脸质问他,“这什么?”


    安云洛摇头,“我不,不知道这家酒店里有,有这些东西。我就是洗了个澡,发现没,没浴袍,就随便套上了。”


    “你他妈骗鬼呢?”霍沉风将那块三角碎布甩他脸上,“安云洛,我警告你,别他妈对我用这种手段,不觉得贱吗?”


    “贱?”安云洛目光凄凄地看着他,“沉风哥哥,你觉得我贱吗?”


    “不是吗?”


    安云洛冷笑一声,“对,你说得对,我就是贱。”


    “可我喜欢你啊。”他泪水汹涌,开始歇斯底里,“喜欢了很多年你知道不知道!我也想过放下,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啊!”


    见他哭成这副样子,要是以前霍沉风一定会很心疼,可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无视安云洛,下床捞起衣服,扔过去,“穿上,然后滚。”


    安云洛心如刀绞,攥紧衣服,透过朦胧的泪眼看霍沉风模糊的身影,“沉风哥哥,安澈已经是顾总的人了,你们没可能了。你就试着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安云洛,别天真了,不觉得可悲吗?”事到如今,霍沉风也没心思给他编织谎言,直言道,“我曾经是喜欢过你,可那是在我没遇到安澈之前。遇到安澈之后,我才发现,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漂亮温柔、善良干净、乖顺懂事、善解人意,你呢?你有什么?我凭什么还要喜欢这样一无是处的你?”


    “是吗?”安云洛突然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说,“可惜了,安澈再好也只能夜夜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你,与这样差劲的我订婚了,将来还要结婚,注定要和我纠缠一辈子!那么你和我,究竟谁更可悲呢?哈哈哈哈”


    霍沉风怒火中烧,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砸了过去,“滚!给老子滚!”


    台灯在床头碎裂,哧哧闪着火花,安云洛却突然不害怕了。


    昏暗光线中,他盯着霍沉风冷冷勾唇,慢条斯理穿上衣服。


    从酒店出来,天色早已黑尽。


    安云洛行尸走肉般走在冷风中,回想这些年他所拥有的东西。爱情,亲情,友情,财富,名誉,他应有尽有。如今他的爱情和友情都被安澈抢走了,除了钱和名,他就只有爸爸妈妈了。


    安云洛缓缓擦掉脸颊的泪水,牵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低喃,“爸,妈,你们可不能像沉风哥哥那样抛弃我呀。”


    不然,我会疯的。


    疯了,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62章 我有男人


    周一早上, 顾明盛送安澈到江大门口的时候,霍沉风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正要上前,安澈拉住他, “这是我的事, 我自己解决。你去上班吧。”


    顾明盛不放心地看着他,还打算说什么, 安澈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又道,“没事的, 如果解决不了, 我就给你打电话。”


    他弯了弯眼睛, “你说过只要我打电话,无论你在哪儿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不是吗?”


    安澈都这样说了, 顾明盛只好应下,搂着人接了个绵长的吻才驱车离开。


    霍沉风全程看在眼里, 他紧紧攥着拳,但面上还算平静。这两天他反复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虽然安澈当着他的面跟顾明盛做.爱,他真的很心痛很生气,甚至醉酒的时候思想偏激到竟然想伤害安澈。但他清醒后情绪稳定许多, 他很清楚从始至终都是他没保护好安澈, 才让顾明盛屡次三番带走他, 而他不仅没能力把人抢回来还断联,转头又违背承诺和安云洛订了婚。


    是他对不起安澈在先,就不能怪安澈这样对他,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校门口人多眼杂, 安澈把人带进学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安澈。”霍沉风连忙走过去,想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有什么话快说吧,”安澈冷冷,“我时间有限。”


    霍沉风僵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又收了回来,“你和顾明盛”


    “跟你没关系。”


    “那你喜欢他吗?”


    安澈抬眼,“霍大少,希望你搞清楚,从你签下婚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义务告知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霍沉风急切道,“他不顾你的意愿一次又一次对你用强,弄得你偏体鳞伤,留下严重的阴影,你那么怕他,那么抗拒他,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你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施暴者的。”


    说着他眼中浮现期待,“你是为了气我,才故意和他这么亲近的对吗?”


    安澈笑了下,“霍大少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刚刚和顾明盛接吻是为了气你,那我之前和他做.爱呢?”


    霍沉风听不得这两个字,只要一想到前天晚上听到的销魂叫声,他脑子里就不断循环播放那些想象中的画面,一遍遍凌迟着他血淋淋的心脏。


    “没关系安澈,”他一把握住安澈的手,嗓音发颤,“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你喜欢他,我也不介意你和他做了多少次,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安澈甩开他,冷声嘲讽,“没看出来,霍大少这么擅长自欺欺人。”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霍沉风继续道,“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他垂下头,诚挚地道歉,“对不起。”


    安澈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那双疑似哭过的发红眼睛,看他低垂的脑袋,无措的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实对不起我。霍大少,你身为我的男朋友,在我向你求救的时候,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请问你在哪儿?”


    “安澈,我”


    “你无能为力,你视若无睹,你玩失踪!”安澈笑了下,“哦对了,你得去陪安云洛——那个你口中毫无关系的邻家弟弟,毕竟那是你的未婚妻。至于我,一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而已,当然不值得你费心!”


    “不。”霍沉风心痛摇头,“不是的,你不是玩物。”


    “不是玩物?”安澈走近,冰冷的眸子锁住他,“那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还是毫不知情却切切实实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霍沉风莫名后背发凉,不自觉后退一步,“安澈,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解释?”安澈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拉低,“我听你的解释还不够多吗?哪一次不是无条件相信你?可你呢?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麻烦你好好回忆回忆,我们在一起时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有几分是真?你对我的那些承诺,又有哪一个做到了?”


    回想这两个多月,霍沉风自知有愧,自责地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霍大少,你满嘴谎言,言而无信!我凭什么要听你解释?”安澈一把推开他,眼眶瞬间通红,“你们这些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不,安澈,我和他们不一样。”霍沉风连忙解释,“我和安云洛订婚都是逼不得已,你相信我,很快,很快我就能处理好一切,我不会和他结婚的。我爱的是你,想娶的人也只有你。”


    “爱?”安澈冷笑一声,“骗子不配说爱。”


    然后转身离开。


    霍沉风一把拽住他,泪水滑落,那双通红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安澈,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安澈抬手,轻抚他前世被自己刺瞎的右眼,好好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眼中的卑微,才道,“信你?霍大少,你好像没什么诚意啊。”


    “我有诚意的。”霍沉风握住他手腕,像讨主人欢心的狗一样用脸去蹭他手心,“骗你是我不对,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骗你,就罚我跪,跪到你满意为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下跪。”


    说着他便要跪下。


    安澈一把扶住他,“别折腾了,这是学校。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说完就松开手,快步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清瘦身影,霍沉风心下温热。他想,安澈虽然言语伤人,可是却和一起一样,一点也舍不得他跪。他果然还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拦着。


    既然他心软,他就要让他心疼。


    只有这样,安澈才会原谅他,重新回到他身边。


    霍沉风擦掉眼泪,勾起唇角,出了学校就驱车前往桐花巷。


    教学楼下,林斯言追上安澈,“原来你不是第三者,你是被霍沉风那个人渣骗了。”


    安澈瞪着他,眼尾还泛着红意。


    林斯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这就是个巧合,我刚走过来就听到你在说安云洛是邻家弟弟啥的,我就忍不住听了一小会儿。”


    他两根手指捻起来,比在安澈面前,“真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就听到你说霍沉风满嘴谎言那里,我就自觉走开了,然后一直在旁边等你出来。”


    其实他全听完了,特别是安澈那句“你们这些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在安云洛的订婚典礼上,他一直在观察安澈和顾明盛,发现安澈在面对顾明盛的时候温柔又爱笑,在学校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但很明显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才是真实的安澈。


    如今安澈说出这句话,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安澈不喜欢顾总,都是装出来的。


    至于安澈为什么要装,他不清楚。有可能是为了甩掉霍沉风,或者报复霍沉风,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管他呢,只要安澈并非心有所属,他的机会便又多了几分。


    “林斯言。”安澈突然出声。


    林斯言一秒回神,乐呵呵凑上去,“在。”


    “我有男人。”


    “我知道啊。”


    “知道就别整天跟着我。”


    “我跟着你又不一定要做你男人,做个朋友也不错啊。”


    “”


    “哎别走啊,安澈,等等我。”


    ***


    放学后,林斯言又缠着安澈,非要请他吃晚饭。安澈拒绝,他就一直跟着,一路跟到了星耀会所。


    开学后安澈就跟吴逸申请调整了上班时间,这个点过去刚好可以吃会所的员工餐,他直接进了员工餐厅,端起餐盘打了饭菜就坐下吃饭。


    林斯言身为林家的小少爷,别说员工餐了,就是学校食堂也从来没吃过。但是看安澈都吃这个,他也端着餐盘去窗口打饭。


    打饭大叔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工牌。”


    林斯言一脸莫名其妙,“吃个饭而已,要什么工牌?本少爷又不是不给钱。”


    大叔不肯让步,“别人不要,你得要。”


    林斯言不耐烦,“我没有。”


    “没有还敢来混吃混喝?”大叔撸起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窗口走出来,一副要干架的阵仗。


    林斯言也不是善茬,当即就把餐盘往地上一摔,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安澈突然开口,“李叔,给他打一份吧,刷我的卡。”


    李叔不依,“小安,我知道你一向好心。但是最近有很多骗子,穿得人模人样的,专门在附近的会所啊酒吧啊混吃混喝员工餐,我都遇到好几个了!这种人就是好吃懒做的无赖,混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可不能心软!”


    林斯言活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被人当混吃混喝的无赖,他气得要死,“谁特么是骗子无赖啊?你这糟老头,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哪个无赖会穿一身高奢啊!”


    李叔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高奢?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你不是我们会所的员工,却穿得人模人样的跑来吃员工餐。跟那些无赖一模一样!”


    “我特么”林斯言正要上去教训人,被安澈一把扼住手腕。


    “想吃饭就闭嘴。”安澈警告他,然后甩开他手,朝李叔礼貌道,“李叔,他不是骗子,是我同学,麻烦您给他打一份员工餐吧,谢谢您。”


    李叔有些不太信,毕竟这家伙跟小安比起来,哪有个大学生的样子?但小安的品性他是知道的,应该不会说谎。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打饭窗口,没好气道,“吃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安澈护着他,还是因为这顿饭是安澈请的,又或者是终于能和安澈一起吃饭了,林斯言觉得这员工餐好好吃,吃完又去添了一份。


    李叔忍不住嘀咕,“这么能吃,还自称什么少爷,哪个少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坐在餐桌旁埋头干饭的林斯言扭头,“你个糟老头,又在说本少爷什么坏话?有本事你”


    “好了。”安澈打算他,“快吃饭。吃完赶紧走。”


    林斯言瘪嘴,“我不走。”


    安澈早已吃完,抱臂靠在椅背,“我一会儿得上班了,没时间给你擦屁股。”


    林斯言身形一僵,眼神慢慢变得闪烁,筷子搅了搅餐盘里的两个狮子头,尽力压着上扬的嘴角低声说,“我不用你给我擦屁股。”


    他的小动作安澈尽收眼底,“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心思被看穿,林斯言瞬间脸红到耳根,手上筷子搅得飞快,“我有吗?我没有啊。”


    安澈不置可否,起身,“你慢慢吃,我上班了。”


    “哎,我不吃了。”林斯言连忙扔了筷子追上去,“安澈你等等我嘛。”


    第63章 耍我吗


    安澈进了更衣室, 林斯言就守在门口,等他换了员工服出来,林斯言又立马跟上去。


    “安澈, 你几点下班啊?”


    “十一点。”


    “那么晚?我送你。”


    “不用, 能赶上最后一趟公交。”


    “可是”


    “好了,我得去送酒了。”


    说完安澈就离开了。


    此时吴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一见着林斯言,连忙鞠躬行礼,“林小少爷。”


    林斯言还在伸长脖子看安澈, 直到那道清瘦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回头对吴逸说, “你们这儿还缺人吗?”


    “缺啊。”吴逸笑呵呵道,“客人嘛,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林斯言:“我说的不是客人, 是员工。”


    “啊?”吴逸一脸困惑,“您问这个是?”


    他朝吴逸招招手, 吴逸连忙凑近。


    “我要做你们这儿的服务生。”他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你得替我保密,不能让我哥知道。”


    吴逸一惊,“这, 这这这可使不得!我们会所哪敢请您做服务生啊, 这老板要是知道了, 我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林斯言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塞他手里,皱着脸道,“拜托了吴领班,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吴逸看着手里这沓钞票,又看了看一脸委屈巴巴的林斯言,一时有些无语。


    这话该他说才对吧?他明显才更需要这份工作啊!


    “林小少爷,这个,我只是个小小领班,招聘这一块我说了不算啊,得找经理。”吴逸连忙把钱还给他,顺便把这烫手山芋甩给经理。


    “经理是吧?我现在就去找他。”说着他又把钱塞回吴逸手里,“这钱你拿着,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吴领班关照呢。”


    吴逸琢磨了下还是收下了。


    心想,反正这烫手山芋已经甩给经理了,就算出了啥事也是拿经理开刀,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就后悔了。


    林斯言顺利入职,换上员工服后第一件事就让他把自己安排在安澈所在的包厢附近,一晚上自己的工作是一点不上心,全去安澈那里帮忙了。


    关键是以林斯言的身份,他还管不得说不得,只能又多派个服务生过去,然后把林斯言和安澈安排在同一个包厢。


    下班后,吴逸便连忙把安澈拉到一旁,“小安,这林小少爷,是不是冲你来的?”


    安澈没有解释,直接道,“对不起吴哥,给你添麻烦了。”


    见他眼睫低垂,一副自责的样子,吴逸于心不忍,忙道,“我问这个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不是和顾总在一起了嘛,要是让他看见林小少爷在这儿纠缠你,我怕你们闹矛盾。毕竟顾总多好啊,想当初”


    他左右看了看,才捂着嘴凑近,低声道,“想当初咱们本来的目标是老板,结果阴差阳错钓到了顾总。顾总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你跟着他,几辈子都不愁了,还能在江城横着走,实在没必要理会林小少爷。毕竟林家和顾家本身就差了好大一截,何况还是个将来都不一定能掌权的小少爷。”


    说着他拍了拍安澈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安,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安澈朝他微微一笑,“谢谢吴哥,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和林斯言只是同学,没什么。他对我应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人就是比较热情和自来熟而已。”


    这当然不是安澈的真心话,他很清楚林斯言对他的想法,他就是故意的。毕竟林斯言是安云洛最好的朋友,他要让安云洛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无论后路还是备胎,都不能留。


    听到安澈这么说,吴逸就放心了,也笑了笑,“那就好,快回家吧。”


    员工更衣室外,安澈刚换了衣服出来,林斯言就立马黏了上来,“安澈,这么晚了,坐我的车吧。司机刚开过来,就停在外面。”


    “不用了,我坐公车。”安澈绕过他,大步往外走。


    林斯言又连忙跟上,“那我也坐公车。”


    出了会所,安澈指了指反方向,“你住城东,得去那边的站台坐车。”


    林斯言笑了笑,“没事,我先送你回家。”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安澈没再管他,一边朝公交站走,一边接起顾明盛的电话,“嗯,我下班了。”


    “不冷。”


    “不打车,我坐公车。”


    “你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别等我,快睡吧。”


    “那好吧,我到家给你发微信。”


    “嗯,拜拜。”


    林斯言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见他挂了电话,连忙凑上去试探,“安澈,我怎么觉得你跟顾总说话好像有些放不开啊?”


    “有吗?”安澈自顾自往前走。


    “有啊。”林斯言喜滋滋道,“比如你跟我,虽然你不咋理我,但我觉得你在我面前比在顾总面前要自在许多。”


    “自作多情。”


    林斯言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吧。毕竟都说三岁一代沟,顾总大你一轮,你俩之间都隔了四条沟了,要是再大几岁他都能当你爸了,会放不开也很正常。这要搁我,面对老男人,我也放不开。”


    安澈突然站定,林斯言一个急停又差点扑上去,“怎么不走了?”


    安澈盯着他,眸光意味不明,“顾明盛不老,他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我很喜欢。”


    “……物理意义吗?”


    “不然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他更年轻,更……”


    “还说不想做我男人?”安澈眼眸微眯,目光审视着他,“不想的话,干嘛要和我男人比?”


    林斯言知道安澈现在对他顶多是不讨厌,还不是喜欢。他不想闹得安澈反感他,即使被说中心思脸红到了耳根,依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这不是比,只是说一下客观事实而已。安澈,我真就只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要总是误会我。”


    “朋友和谁交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是我?”


    “因为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斯言很想说自己就是吃他这盘菜,所以他哪儿都和别人不一样,但他忍住了,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


    安澈笑了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M。”


    林斯言也跟着笑,“或许是吧。”


    毕竟能和安澈在一起,做M他也乐意。


    走到站台,等了一会儿,最后一班公车驶来,安澈刷卡上车,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林斯言,他又摸出两块钱塞进投币箱。


    林斯言一脸开心,“谢谢啊安澈,你对我真好。”


    安澈没搭理他,兀自越过前面无数空位,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斯言便紧挨在他旁边坐下,一路上不断找话题跟他聊天。


    安澈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偶尔“嗯”一声敷衍着。


    他其实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自从开学,他就拒绝了顾明盛来学校或者星耀接他的提议。目的就是留出时间跟林斯言相处。


    所以此情此景他早已预料,只是他本以为林斯言会在会所开个包厢,一边吃喝玩乐一边等他下班,完全没想到林斯言会为了他成为会所服务生。


    能看出来,林斯言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纨绔小少爷,但本性纯良,也懂得尊重和退让。


    要不是他也是自己的猎物之一,安澈其实不愿意拉他入泥潭。


    思及此,他随意瞥了林斯言一眼,林斯言便立马笑着凑过来,“安澈,加个微信吧,我把饭钱和车费转给你。”


    “不用了。”安澈淡淡。


    林斯言被拒绝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立马换个说辞,“那留个电话,到时候我回请你一顿,方便联系。”


    安澈睨他一眼,“你整天跟着我,还用得着电话吗?”


    “也是哦。”林斯言挠了挠头,嘿笑道,“那我可得跟紧点儿,不然就跟你断联了。”


    安澈收回目光,没说什么。林斯言又找了好多话题跟他聊,但基本都是他在自说自话,直到公车到站,安澈在桐花巷巷口下车,才对身后的林斯言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斯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还有段路吗?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安澈眸光一冷,“你知道我住哪儿?”


    “那个,我”


    林斯言正要解释,安澈打断他,“你调查我?”


    “不是,我”


    “哦,差点忘了,你和安云洛是朋友。”安澈朝他逼近一步,眸光冷厉,“那就是帮安云洛调查过我?所以那晚我被他打被他掐,都是拜你所赐?”


    说着他顿了一下,“那你应该有我电话,还找我要什么电话?耍我吗?”


    林斯言莫名慌得很,忍不住后退一步,“我不是故意的,安澈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不了解你,所以”


    “不必解释。”安澈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拉近,冷声,“我不管你接近我又在憋什么坏水,但我明确告诉你,我和霍沉风已经分手了,且不会吃回头草。所以我对安云洛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实在没必要为了他整天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


    说完他就将人扔开,转身走进巷子。


    林斯言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连忙朝他背影大喊,“我和安云洛已经绝交了,他不是我朋友!我接近你也跟他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多了解你!”


    见安澈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巷子转角处,林斯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哪有憋什么坏水,明明就是一肚子苦水!


    第64章 什么身份


    霍沉风已经在安澈家门口跪了一整天了, 正在他担心安澈是不是又被顾明盛带走了,今晚还会不会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下一喜, 尽管膝盖跪得生疼, 还是立马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楼梯口。直到安澈走了上来, 他才连忙收回视线,低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脚步声逐渐走近, 步伐越来越缓, 霍沉风被空气中逐渐浓烈的迷幻甜香包裹, 他忍不住深嗅一口,然后视线随着眼前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移, 抬头去看安澈。


    他无比虔诚地跪在眉目冷淡的青年面前, 就像犯了错乞求神明原谅的信徒。


    可安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好像他压根不存在似的, 直接绕开他,摸出钥匙开门。


    眼看门已经打开,安澈就要进屋了,霍沉风连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又疼又麻, 还没爬起来就摔了一跤。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砰”地一声, 他仰头, 锈迹斑斑的铁皮防盗门已经关上了,只余回声响彻在整个楼道,震动着他的耳膜。


    在安澈回来之前,霍沉风跪在门口一边期待, 一边幻想。关于安澈回来看见他的样子,他幻想过无数次。


    他想,安澈可能会惊讶,也可能会无措,更有可能会心疼地扶起自己,甚至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嘴硬地再伤他几句,然后又心软舍不得他跪,便让他滚。


    他压根没想到安澈竟然会对他冷漠到视若无睹,看着他跪在跟前,看着他摔倒,却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没给,就这样进屋关门,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夜里。


    凌晨的楼道里,四下无人,安澈进门后周遭很快就陷入寂静,昏暗的声控灯也熄灭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那些和安澈相处的美好画面逐渐点亮黑夜,霍沉风趴在地上,看着安澈曾经的笑意和温柔,一幕幕,动人心弦。


    最后定格在他们蹲在单元楼下一起喂猫的画面。


    安澈对那些脏兮兮的小流浪猫尚且有爱心,何况是他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霍沉风想,安澈不可能一点都不心疼他的,刚刚一定是他刻意忍着。于是便咬牙爬起来,继续跪在门口。


    这一跪,就跪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澈打开房门的时候,霍沉风裹着衣服,冷得瑟瑟发抖。他正要开口,安澈突然叫他,“霍大少。”


    霍沉风欣喜,他猜得果然没错,安澈还是心疼他的,昨晚还不搭理他,今天一早就愿意跟他说话了。


    他连忙开口,嗓音沙哑颤抖,“安澈,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做错了,我认罚。”


    安澈随手带上门,冷笑一声,“霍大少可真是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要管你了?我是看你在这儿挡我路了,特意提醒你——”


    他俯身,一字一字仿佛淬了冰,“要跪麻烦去小区外面跪,免得碍眼。”


    霍沉风一怔,他惊愕地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反应过来,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安澈已经背着包下楼了。


    很快那熟悉的脚步声便完全消失在楼下,霍沉风撑着僵疼的膝盖起身,也扶着栏杆一步一步缓慢地往下走。


    他想追上安澈,跟他好好解释,好好认错。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安澈是真的很生气。


    他双腿又疼又麻又僵,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整个人就顺着楼道滚了下去。


    眼看追不上了,他只好咬牙安慰自己,没事,这不是还有机会吗?只要他一直跪,安澈迟早会心软原谅他的。


    想想这两个多月,他骗了安澈那么多次,又食言那么多次,如今只剩这一个承诺,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他必须,跪到安澈满意为止。


    巷子里,顾明盛拉开副驾车门,护着人上车,“怎么不让我上去等你?”


    安澈朝他莞尔一笑,“反正我都要下来,没必要让你多跑一趟。”


    顾明盛眼眸微沉,随即也笑了下,“这么会疼人?”


    随后关上车门,朝小区里冷冷瞥了一眼,绕到驾驶位上车。


    “顾明盛。”安澈突然叫他。


    “嗯,怎么了?”顾明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暴雨,会持续一周。”安澈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温声道,“所以这几天你就别来接我了吧,我可以坐公交和地铁的,何况雨太大了你开车也不安全。”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行驶在小巷里,顾明盛看了眼后视镜里跪在路边的男人,眼神黯淡,“行。既然你这么心疼我,那都听你的。”


    随后一脚油门,快速驶出了桐花巷。


    路上,顾明盛又提起带安澈回老宅见爷爷的事,“你说一周,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考虑好没有?”


    安澈根本就没打算去见顾明盛的家人,只好继续往后拖,“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再想想。”


    “行,我等你。”顾明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安,他很少有这样焦虑的时刻,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那一周后,你陪我出席一场拍卖会吧。”


    安澈抿了抿唇,垂眸,“拍卖会那种场合,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顾明盛看向他,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晦暗,“安澈,这是你第七次拒绝陪我出席公开场合。究竟是不合适,还是根本不想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是。”安澈小声否认,“我之前不是陪你出席了安霍两家的订婚典礼吗?”


    “是。”顾明盛落寞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那为什么独独是霍沉风的订婚宴?其他没有霍沉风的场合你一律拒绝?”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出入这些场合。”


    “安澈,你之前跟我解释过和霍沉风的关系,我信你,也理解你,更不在意被你利用。”顾明盛顿了顿,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没醋硬吃,而是你最近对我若即若离,给我一种你随时会跟我结束这段关系的感觉。”


    安澈自己也知道,最近他确实拒绝顾明盛太多次了,不光是出席活动,还有接送和吃饭的问题,所以他沉默了。


    但顾明盛还在继续,“对了,说到关系。我本以为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可那天在霍沉风的订婚宴上,我向别人介绍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的男伴?”


    这事安澈没法解释,那天顾明盛那句“男友”即将脱口而出,安澈看了一眼周围的顾家人,顿时就打断了他,弯眸一笑说,“我是顾先生的男伴,你们好。”


    他确实不想跟顾明盛公开,毕竟他们不会长久,他不想以后他离开了,别人在背地里议论高高在上的顾总也会被甩。


    所以此刻面对顾明盛的质问,他还是只能沉默。


    “安澈,你可以骗我、利用我,但你不能不承认我。我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顾明盛双手捧住安澈的手,放在脸颊贴着,“你可以不要我接送,可以不跟我吃饭,我理解你需要适当的个人空间,但你不能不踏入我的圈子。我受够了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日子,我忍不下去了,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安澈心虚抬眸,对上一双通红深邃的眼,他瞬间就心软了,“不是的顾明盛,你没有见不得人。是我的问题,是我顾虑太多。”


    顾明盛亲吻他手心,哑声,“安澈,你能不能相信我?你的顾虑我都能解决,只要你说出来,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确实有事需要顾明盛处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一个契机,让霍沉风主动找死,也需要顾明盛对他更迷恋。


    目前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中的进行,安怀远早上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下周末去家里吃饭,他故作推辞后应下了。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就没把这事告诉顾明盛。此刻看着一向沉稳的男人在他面前患得患失,他于心不忍,便告诉他了。


    “到时候你陪我去吧。”安澈说。


    顾明盛眼眶还是很红,不安地问,“以什么身份?”


    安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我男朋友的身份。”


    顾明盛心底的阴霾瞬间被驱散,扣着安澈的后颈将人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松开。


    “那我后面几天就听你的,不来接你了。”顾明盛重新启动车子,一边汇入车流一边说,“但是周三你要做治疗,我必须来接,不准拒绝。”


    安澈理好衣服,喘着气“嗯”了一声。


    顾明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他绯红的脸颊,“感觉好久都没亲你了,一时没控制好,对不起。”


    安澈吞咽了下,“没事,我歇,歇会儿就好了。”


    车子驶到到江大门口的时候,天色明显暗了许多,寒风呼啸着,顾明盛把安澈原本敞开的羽绒服拉到顶,又把自己挂在颈间的围巾给他围上,然后在他眉心印上一吻,才把人放开。


    “进去吧。”他说,“我看你进去再走。”


    安澈却不动,“之前一直都是你看着我走,今天我想看着你走。”


    顾明盛依了他,又吻了吻他脸颊才上车。


    车窗降下,顾明盛看着站在风中朝他挥手的安澈,发丝凌乱,笑意温柔。


    却总觉得像在跟他告别。


    他心脏莫名一紧。


    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朝安澈勾起个笑,“快进去吧,我走了。”


    安澈眉眼弯弯地点头,“嗯,注意安全。”


    车窗升起,黑色劳斯莱斯汇入车流。


    安澈也转身,融入人海。


    第65章 你走吧


    安澈一踏进学校, 林斯言就又黏了上来。


    “安澈,我接近你真的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真不是替安云洛打听情报, 也不是为了帮他报复你。”


    说着他摸出手机举在安澈面前,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和他已经绝交好些天了。你看,他的社交账号我都取关了,电话和微信也拉黑了。我俩现在虽然在一个班上, 但都不说话的, 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风很大, 安澈一步未停,裹着顾明盛的围巾快步往前走。


    林斯言小跑跟在他身后, “你如果介意, 我可以转班,甚至可以转到跟你一个专业。反正学雕塑也不是我本意, 我就是进来混学历的,学啥都一样。”


    黑云压顶,大颗大颗的雨珠很快就砸了下来。林斯言还在滔滔不绝,安澈一把抓住他手腕,“快跑。”


    暴雨落下, 林斯言被安澈拽着在雨中奔跑, 感受着手腕处紧扣着的温热,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他能看清安澈颈间每一缕水流的轨迹,能听清安澈唇齿间发出的微微喘息, 还有那总是浮动在安澈周身的淡雅甜香,此刻被雨水洇湿,少了些迷幻的味道,却多了些潮热的湿润。


    林斯言眼神迷恋,就那样看着安澈,痴痴傻笑。直到他被拉进了教学楼,安澈松开了他的手,他才缓缓回神,用另只手轻轻握了握手腕。


    安澈放开人之后没走,就立在廊下静静看这场大雨。


    “暴雨提前落下了,真好。”他一向冷淡的嗓音难得有些雀跃,唇角也随之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林斯言看得痴迷,也跟着喃喃,“是啊,真好。”


    安澈一眼瞧过去,用林斯言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说,“林斯言,你不要为了我转专业。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说着他弯起眼睛,眼底亮晶晶的,“当你开始发光的时候,你想要的就会唾手可得。”


    林斯言先是被迷得一怔,随后醍醐灌顶般醒悟了。


    对啊,只要他有实力,安澈就是他的。


    这些年他确实过得浑浑噩噩,没有爱好,没有事业,学业也是常年吊车尾,靠着大哥捐了好几栋教学楼才进了江大。


    他总想,就算天塌下来,林家也有父亲和大哥顶着,他就一辈子当个吃喝玩乐的小少爷挺好的。所以他之前对一切都无所谓,就念着安云洛小时候对他的那点好,什么都依着安云洛,这雕塑专业当初就是为了陪安云洛才选的。


    如今看来,他真是糊涂至极!


    要是他早点醒悟,早点变得优秀,说不定现在陪在安澈身边的就不是顾总,而是他了。


    因为安澈的一句话,短短几分钟就让林斯言有了清晰的人生规划和目标,他回神,一脸欣喜地想要跟安澈承诺,却发现走廊里人来人往,早就没了安澈的身影。


    没关系。


    林斯言弯起眼睛,抬手吻了吻被安澈握过的手腕,低声,“安澈,我会努力的,等我。”


    ***


    江城迎来十年间罕见的特大暴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放学后,安澈打开手机,也收到了好几条新闻消息和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短信,还有吴逸发来的放假通知。


    安澈唇角轻勾,给吴逸回了条“谢谢”,便收起手机,拿出背包里的雨伞,出了教室。


    六点,以往天还没黑,可此刻这天色暗得宛如黑夜。雨势很大,路上的车灯在昏暗的雨幕里微弱地闪烁着。公交车缓缓停在桐花巷口,安澈撑伞下车,深吸一口这被大雨冲刷过的潮湿空气,随后走出站台,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踩着积水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边的超市。


    又湿又冷的下雨天,最适合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他在超市仔细挑选了好些食材,最后拿了包中辣的火锅料和几盒酸奶,结账出来的时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柱砸在头顶的伞面,安澈一边拎着东西往巷子里走,一边弯起唇角凝神听着,心情似乎也变得格外地好。


    走到小区门口,霍沉风果然还跪在地上。


    安澈在他面前站了会儿,静静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被雨柱打弯的脊梁。


    察觉到面前这双湿透的运动鞋的主人是谁,霍沉风缓缓抬眼,“安澈,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


    他嗓音沙哑,脸颊通红,似乎正发着高烧。


    安澈没说话,唇角带笑地看着人,像欣赏战利品一样,目光逐寸扫过霍沉风全身。


    毕竟他这位前世的体面爱人,如今像狗一样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不好好欣赏一下,实在是可惜。


    霍沉风自然不知道安澈在想什么,他因为高烧脑子不清醒,视线也变得模糊,仿佛看到安澈朝他伸手,心疼地说,“霍沉风,我原谅你了。快起来,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他双手颤抖着去握安澈的手,却怎么握都握不住。明明那只瘦弱的手就在眼前,距离他那么近,他为什么就是握不到呢?


    霍沉风有些急了,把手用力往前伸,安澈后退一步,他便身形不稳扑进了地面的泥水里。


    脏污的水渍溅到安澈的裤腿,他没再停留,收回视线踏进小区。


    回到家,安澈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顾明盛给他买的暖和的家居服,然后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接着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此时顾明盛的视频打了进来,安澈把手机立在面前的墙边,弯眸一笑,“吃晚餐了吗?”


    顾明盛也笑,“怎么?要请我吃饭?”


    说着他就从沙发里起身,“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就过来。”


    “别闹了,这么大雨。”安澈一边沿着纹理片牛肉,一边说,“你想吃,我改天给你做。”


    “行。”顾明盛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那你可得记住了,不准放我鸽子。”


    安澈拖着尾音,“好~不放你鸽子。”


    两人就这样随意聊着天,直到安澈切完所有食材,拿出电煮锅开始煮火锅料了,顾明盛才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


    挂了视频,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安澈点开,是林斯言。他挑了挑眉,通过了好友请求。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微信:【对不起啊安澈,我确实曾经帮安云洛查过你,所以早就有你电话了。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骚扰你。你就当我不存在,把我放到通讯录最下面躺列就行。求求了~】


    安澈扫了一眼,没回复,开始往电煮锅里下食材。


    林斯言:【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林斯言:【嘿嘿。】


    林斯言:【好了我闭嘴了,晚安,安澈。】


    微信连续响了几声,食材也下得差不多了,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火锅的咕嘟声。


    安澈坐在餐桌旁,静静看着电煮锅里翻滚的食材和冒泡的汤底,突然觉得很有食欲。


    虽然这段时间经过治疗,他的厌食症有所好转,但面对食物他其实仍旧感受不到愉悦。


    可此刻,他是愉悦的。


    安澈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放进碗里,裹上满满的蘸料,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


    “真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头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拜霍沉风所赐,这顿暖乎乎的火锅安澈吃得很开心。


    等他收拾完上床,已经快十点了。


    今夜,安澈是关灯睡的。现在他已经可以关灯睡四个小时左右了,只是到点就会醒,醒了就睡不着了。


    救护车是凌晨五点来的。


    黑暗中,安澈睁着眼躺在被窝里,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急促的警笛声逐渐远去,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本是闭目养神,不曾想竟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安澈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个他最痛苦最惧怕的冬夜。


    他被满脸是血的霍沉风按在沙滩上,刺骨的海风刮着他被海水打湿的单薄身子,不同于前世,他的身体很有力,在玻璃片扎下来的瞬间就翻身而起。


    局势调转,此刻他手握利器,将霍沉风重重按在身下。他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砧板鱼肉,而是执刀人。


    看着身下的霍沉风由愤怒、咆哮、歇斯底里,到不安、恐惧、乞求着求饶,安澈勾唇一笑,然后扬手,刺瞎了霍沉风另一只眼。


    然后起身把人放开,看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里痛苦嚎叫,发疯发狂,最后沉入海底。


    ***


    由于霍沉风此前动过几次手术,身体本就还没彻底恢复,又加上持续的高烧,再次感染。


    暴雨持续了一周,他就在医院昏迷了一周,醒来后留下了心口疼膝盖疼的毛病。


    医生说这种疼痛可能会伴随他一生,只要遇到阴雨天就会发作,无药可医。


    霍沉风靠坐在床头,满脸胡茬,形容憔悴。


    “但是大少爷也不必悲观,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研制出治疗这方面的特效药。”医生恭敬道。


    霍沉风却笑了下,“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即使安澈最终还是不肯原谅他,起码一辈子都会对他心存愧疚,不会忘了他。


    霍沉风摆摆手,医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安澈,依旧无果。又只好放下手机,闭眼靠在床头。


    安云洛拎着保温桶进来,他听到动静也没睁眼,直到盛了鸡汤的羹匙喂到嘴边,他才冷声,“你走吧,别再来了。”


    安云洛双眼红肿,看上去已经哭过好多次。


    “沉风哥哥,值得吗?”他神情哀伤,嗓音哽咽。


    霍沉风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两个字,“值得。”


    安云洛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搁下鸡汤捂着嘴就跑出了病房。


    第66章 恶不恶心


    鬼门关走一遭, 霍沉风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他要什么。


    他和安云洛已经是相看两相厌,这定下的婚约跟豪门之间的利益联姻没什么区别,他是不会就范的。


    与其被人摆布, 不如主动出击。


    霍沉风摸出手机, 给最得力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他冷声问。


    “霍总,您放心, 在我们的推动下,海外数以百计的空壳公司都已经注册好了。”


    “舆论方面呢?”


    “我们大量借入顾氏控股的股票卖出后,立即就将顾氏财务造假的消息通过媒体散布出去了, 目前受舆论影响, 顾氏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


    “肖助理, 做得不错。”


    “谢霍总夸奖。”肖彧顿了顿,又担忧道, “可是霍总, 我们这样恶意做空顾氏,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


    霍沉风笑了下,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您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顾铮过两天回国,到时候你安排个地方给他接风洗尘。”


    “顾明盛的二叔?当初跟顾明盛杀得你死我活的那位顾二爷?”


    “嗯。”霍沉风勾唇,“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明白了。霍总放心, 我会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 霍沉风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


    “爸?您怎么来了?”


    霍铭坚皱着眉,一脸心疼道,“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子, 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待上一下午,只是霍沉风一直在昏睡,压根不知道。


    “那您刚刚……”


    “我都听到了。”霍铭坚走到他床边坐下。


    霍沉风瞬间冷下脸,“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瞒着您了。这事您如果要拦我,我话就放这里,除非我死!”


    和霍沉风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父亲一改往日的态度,拍了拍他的手,慈爱道,“爸爸不拦你。相反,爸爸支持你。”


    霍沉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爸,您这是……?”


    “儿子啊,”他叹了口气,“你这次从鬼门关逃出来,很多事爸爸都已经想通了。你以前总怪我胳膊肘往外拐,怪我怕顾家,你说得对,我是怕。霍家能有如今这家业,那都是祖祖辈辈奋斗下来的,爸爸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偌大的家业毁在我手里。但爸爸也理解你,和我当年一样,年轻气盛,不服就干。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万事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他就落下泪来。


    霍沉风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想起上次父亲把他从安澈小区带走时还那样严厉冷漠,让他一度觉得父亲不爱他了,可如今一向威严的父亲却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即使他再有怨气,此刻也早就散了。


    霍沉风连忙替他擦掉眼泪,“爸,我不怪您。从小到大,您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要什么给什么,我也因此没少给您闯祸。要说错,我也有错。”


    “好,那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霍铭坚仰头努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我们就谈谈眼下的。顾氏在江城一家独大很多年了,其实爸爸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内乱,取而代之。只是机会难得,自十二年前顾明盛成功上位之后,可以说基本就没机会了。顾明盛这人不简单,他不出手就是一副合作共赢的生意人模样,一旦出手就下死手,不弄死对方誓不罢休。不然顾铮也不会在国外躲这么多年。所以要想对付他,光靠顾铮一个还不够。”


    “那您的意思是?”


    “顾老爷子现在老糊涂了,他以前最不看好大儿子顾城,更别提顾城的儿子顾明盛了。那三姨太生的小儿子顾放才是他的心头肉,只比顾明盛大两岁,目前是华盛顿某个财团的实际控股人,如果能让他回国助顾铮一臂之力,拿下顾明盛会容易许多。”


    “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顾放。”


    “这件事交给爸爸。毕竟顾放小时候,我还带过他一段时间呢。”说到这个,霍铭坚又叹了口气,“想想以前顾家和霍家算得上是世交,就是顾老爷子也会给我面子,在项目合作上从来都是不会亏待我们霍家的。自从顾明盛上位,顾氏控股经历了一轮大洗牌,之后和我们霍家的关系就淡了。上次医学城的项目,两千亿的大项目啊,他说撤资就撤资。照这样下去,都快变成我霍家跟顾家讨饭了!所以顾明盛此人,不能留!”


    “您说得没错。”霍沉风看向窗外,眸光阴狠,“顾明盛,不能留。”


    “但是和安家的婚约,你必须履行。”霍铭坚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被那个安澈迷得团团转,对洛洛这孩子已经没感情了,但对于我们这种豪门世家的掌权人来说,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为事业牺牲的。你娶他,得看他能给你带来多少助力,不是看你爱不爱他。爱这东西,你可以在其他人身上找,一样的。但明面上的婚姻你必须维持,毕竟这事万一失败了,起码我们还有安家这条后路。而安家后面又有凤城豪门夏家、甄家。只要后盾足够强大,我们霍家就死不了。”


    这道理霍沉风一直都懂,只是之前他不屑一顾,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择,只好点头,“知道了爸,我不会再任性了。”


    “那就好。”霍铭坚笑了笑,“那就这两个月,我和安怀远挑个黄道吉日,把你们的婚礼办了。”


    霍沉风一惊,“这么急?”


    “你目前已经开始对顾氏下手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顾明盛一定会察觉。所以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和安云洛完婚,只要上了安家这个保险,我们霍家不惧跟顾明盛背水一战。”


    霍沉风缓缓垂下眼,“知道了,爸。”


    他嗓音沙哑,满是失落和痛苦。


    见儿子这么难受,霍铭坚拍拍他肩膀,慈爱道,“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霍沉风没抬头,低喃了两个字,“泡面。”


    霍铭坚皱眉,“……你这生着病呢,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霍沉风突然抬眼,眼眶通红,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爸,我就是想吃。”


    看他这副模样,霍铭坚多少猜到这东西可能跟那个安澈有关,又心疼又无奈道,“好,我去给你买。但只能吃清汤的,你吃不了辣。”


    霍沉风干裂的唇动了动,朝他笑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爸。”


    ***


    自霍沉风住院后,安澈难得清净,心情也越来越好,每次治疗医生都说他情况比上一次好了许多。


    以至于安怀远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时候,遇到霍沉风,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应激了。


    长形餐桌上,安怀远和夏婉芝坐在主位,左边坐着顾明盛和安澈,右边坐着霍沉风和安云洛。


    “小安,你说顾总是你男朋友,怎么上次在洛洛的订婚典礼上,你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啊?”安怀远奇道。


    安澈弯眸,“抱歉安叔叔,上次确实是我失礼了。那时候我们刚交往不久,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没公开。”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开怀一笑,“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你还年轻,会害羞很正常,理解理解。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顾总可是我们江城的风云人物啊,你能拿下顾总,算是走了大运了。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顾明盛朝安怀远礼貌一笑,“安董说笑了,能遇到安澈,是我走了大运才是。”


    看着对面两人浓情蜜意,霍沉风攥紧手里的刀叉,掌心硌得生疼。


    安云洛瞥了他一眼,冷声警告,“沉风哥哥,你别忘了,下个月月底我们就要结婚了。”


    霍沉风咬牙,“不用你提醒。”


    安云洛轻笑一声,“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不要看别的男人,不然……”


    “不然?”霍沉风最烦被人威胁,抬眼瞪他,“不然怎样?”


    安云洛凑近,嗓音甜软,“那当然是……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明明是甜美的声音,却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


    霍沉风一惊,“你……”


    安怀远听到声音,连忙看了过来,“怎么了,沉风?”


    安云洛适时坐直身子与霍沉风拉开距离,主动接下话茬,“没事爸爸,我刚刚给沉风哥哥讲了个恐怖故事,好像吓着他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霍沉风,似笑非笑,“是吧,沉风哥哥?”


    霍沉风不言语,阴冷目光防备地锁住安云洛。


    “原来是这样。”安怀远笑了笑,对霍沉风道,“我家洛洛啊,不像安澈那么乖巧懂事。他啊,被我宠坏了,从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以后可得多担待啊。”


    霍沉风收回视线,敷衍地“嗯”了声。


    见霍沉风似乎没什么异样,安怀远便不再管小两口打情骂俏,继续跟安澈和顾明盛边吃边聊。


    安云洛冷漠地瞥了一眼父亲,随手叉起一块牛排却不吃,扭头朝霍沉风轻笑一声,“开个玩笑而已。沉风哥哥,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霍沉风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不过安云洛你得搞清楚,是你选择跟我结婚,就必须接受我不爱你的事实。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别蹬鼻子上脸。”


    安云洛毫不在意,嘟着嘴点点头,撒娇一般,“知道啦,老公~”


    霍沉风头皮发麻,“你恶不恶心?不准这样叫我。”


    “那我要怎么叫你?”安云洛扭头,诡异微笑,“死鬼吗?”


    第67章 小鸟死了


    霍沉风总觉得安云洛最近变得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不过安云洛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感兴趣,所以他不再搭理安云洛, 一边阴恻恻地盯着顾明盛, 一边恨恨地吃着牛排。


    一顿饭结束,霍沉风吃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逮着安澈落单的机会,他立马跟了上去。


    “安澈。”花园里,他叫住了安澈。


    “霍大少?”安澈轻勾唇角, 从容道, “有事吗?”


    见他笑了, 霍沉风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些,“你能不能别叫我霍大少, 这太生分了。还和以前一样, 叫我名字,好吗?”


    “我们不该生分吗?”


    霍沉风一噎, 随后又好脾气地哄道,“安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跪出病根了,就别生我气了, 好不好?”


    安澈眨了眨澄澈的眼睛, 无辜道, “我可没让你跪。”


    “是,你没让。是我想讨你原谅,主动跪的。”霍沉风贴近,拉起他的手, “安澈,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澈抽出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霍沉风脸上。


    然后好笑地看着他,“霍大少,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作为别人的未婚夫,跑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霍沉风被打偏了头,但他就跟不知道疼似的,又握住安澈的手,“我知道我和安云洛订婚的事在你心里很难过去,但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到时候”


    安澈又扇了他一巴掌,“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是和他结婚吗?”


    霍沉风嘴角渗出血,他抬手擦了擦,抬眼看向安澈,“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那你打吧,用力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安澈绕开他,离开了花园。


    刚走到草坪就碰到了拄着拐杖出来寻他的安怀远,“小安啊,来帮我杀两局。顾总可太厉害了,我一个人真不是他对手。”


    安澈对围棋没兴趣,但他前世为了讨安怀远欢心专门学了棋艺,所以他是有实力和顾明盛对弈的。只是他现在没心情,得去好好洗洗手。


    所以他正要婉拒,却无意瞥见一旁紧紧盯着自己的安云洛,便改主意了,朝安怀远弯眸一笑,“好啊安叔叔,我帮您,待会儿我们杀顾明盛一个片甲不留。”


    听他这么说,安怀远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不许心疼你男朋友,故意放水坑我啊!”


    “怎么会?”安澈贴心扶住安怀远的胳膊,一边往别墅走,一边笑意盈盈道,“您对我这么好,比我父亲对我好了不止千万倍,我肯定是帮您呀。”


    安怀远笑得合不拢嘴,“哈哈,我倒是希望有个你这样的儿子啊。”


    有一个儿子不够,还想要一个儿子吗?


    父亲,您可真贪心。


    角落里,安云洛眼眸猩红,死死盯着走在草坪里的两人。


    安澈瞥了别墅墙角一眼,故意问,“您说笑了,您不是有安少爷这么优秀的儿子吗?”


    “是啊。”安怀远感叹道,“洛洛从小就乖巧懂事,在学习上都不用我操心,在艺术上更是极其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参加数次雕塑大赛,每次都能拔得头筹,确实很优秀,我也一直引以为傲。只是”


    “只是什么?”


    安怀远站定,长叹一口气,满目忧愁道,“只是他好像被我宠坏了,最近和以前判若两人,脾气大得不行,动不动就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行事也越来越偏激。不瞒你说,前几天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有时候真的挺心累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对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安澈笑了笑,安慰道,“安叔叔,您经商有道,敬佛行善。您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或许是安少爷恰好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或者学业不顺,创作遇到瓶颈?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愿吧。”


    “您放心,情绪就像天气,阴雨和暴雪会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雨过天晴。何况安少爷和霍大少的婚期将近,这是天大的喜事,安少爷一定也会开心的。”


    “嗯。”安怀远点点头,拍了拍安澈扶住他的手,欣慰笑道。“谢谢你啊小安,我家洛洛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进入了别墅。


    此时,安云洛才从墙角走出来。


    他立在门边,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父亲和安澈和顾明盛才是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他心口疼极了。


    原本以为沉风哥哥不爱他,没关系,还有父母爱他。


    可如今呢,父亲对他多年的宠爱,在安澈出现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甚至父亲对他,还不如安澈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安云洛捂着胸口在门口看了许久,看着看着他突然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


    父亲,您和沉风哥哥一样,都喜欢安澈那个贱人,都认为我不如那个贱人是吗!


    好啊,既然您不想要我这个儿子,那我也不要您这个父亲!


    安云洛收回视线,不再看屋内下棋的三人,径直去往花园一侧的紫藤花架。


    他走近,看着叶子掉光只剩枯藤的花架,将挂在花架一头的鸟笼取了下来。


    这是一只用金丝打造的鸟笼,里面养了只漂亮的白文鸟,通体雪白,小巧可爱。


    见到主人开心地扑着翅膀,发出清脆动听的叫声,似乎在向安云洛撒娇,讨要吃食。


    安云洛伸出食指,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挠挠它的脑袋,再挠挠它的下巴,然后把鸟笼拎走。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带它去吃东西,而是去了池塘边。


    安云洛立在岸边,看着水下游动的锦鲤,打开鸟笼,一把扼住白文鸟的脖子,将它拽了出来。


    小鸟吓坏了,一个劲地啾啾叫着,翅膀和双脚也用力挣扎着,可它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人类的禁锢呢,没叫几声就被安云洛摁进了冰冷的水里。


    小鸟开始用力扑腾,但翅膀激起的水花逐渐变弱,很快就没了动静,水面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小鸟死了。


    安云洛却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着漂浮在水面失去活力的白文鸟,思绪飘到六岁那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看到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给刚出院的他唱生日歌。


    然后又看到父亲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礼盒,笑着道,“宝贝,生日快乐!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很喜欢!”


    他重重亲了一口父亲,然后满心期待地拆礼物。


    盒子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金丝鸟笼,视线下移,在鸟笼的一角有个椰丝鸟窝。


    他定睛一看,有只小巧的纯白脑袋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好喜欢,抱着鸟笼在屋子里开心地转圈


    然后父亲就将他连人带笼地抱起来举高高。


    他听见父亲说,“宝贝,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因为对猫毛狗毛过敏,养不了小猫小狗,所以咱们以后就养这只小鸟吧。它跟你一样,白净漂亮,可可爱爱的,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它哦。”


    “嗯!谢谢爸爸!我会照顾它一辈子的!”


    回忆逐渐模糊,伴随着欢声笑语的稚嫩童声也在耳边慢慢散去,安云洛抬手擦掉滑到下巴的泪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池塘边。


    等他藏好情绪回到别墅,却不见安澈的踪影。


    他想,估计那贱人又是在哪里躲着跟他未婚夫勾勾搭搭吧。


    安云洛冷笑一声。


    无所谓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付出代价的。


    他无视正在下棋的安怀远和顾明盛,直接去往厨房找母亲。


    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母亲的笑声,“小安,没想到你不仅会做饭,还煲得一手好汤呐。瞧瞧,还会雕花,哎哟,你可真是厉害。这些东西搁我,就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夏阿姨,您过誉了。”安澈一边将雕成凤凰的南瓜搁到盘子里摆好,一边说,“很简单的,您要是想学,我可以教您。”


    “好啊好啊,那你快教教我。”夏婉芝立马凑过来,“我就学这个凤凰。”


    看着厨房里两人开心的亲密模样,安云洛攥紧双拳,指甲嵌进了肉里。


    母亲向来不擅厨艺,除非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才会亲自进厨房,但也只是指导阿姨们忙活,她自己从来不会上手,更别提学什么雕花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连母亲都要喜欢安澈这个贱人!


    鲜血从掌心渗出,安云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爱情、友情、亲情,曾经让他幸福的东西,如今全都离他而去!


    从未有过的恨意汹涌而出,他气红了眼,一拳砸在墙上。


    夏婉芝听到了什么动静,抬眼看向厨房门口,发现没人,又垂下眼,一边认真雕着手里的南瓜,一边问安澈,“小安,你看我这雕得对不对啊?”


    安澈视线也从门口收回,勾唇一笑,“对的,您雕得很好。”


    第68章 安家人


    安澈亲自下厨, 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还都是安怀远爱吃的。餐桌上,他笑得合不拢嘴, 不停称赞道, “小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来做客还下厨就算了, 竟然做的饭菜都这么合我胃口。婉芝,你说要是咱们洛洛也能像小安这样该多好啊。”


    夏婉芝连连点头,也看着安澈笑道, “是啊老安, 我对小安这孩子也是一见如故, 总觉得特别亲。”


    安澈垂眸,不好意思道, “安叔叔, 夏阿姨,你们过奖了。我怎么能跟安少爷比呢?我其实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不乐意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 你不比任何人差, 怎么就不能跟洛洛比呢?”


    安澈抬眸, 朝他微微一笑,“您说得对,我不比别人差。”


    “哎,这就对了。”安怀远拿起筷子, “来来来,动筷动筷。小安,快吃,顾总您也别客气,吃吃吃。”


    餐桌上虽然只有四人,却异常热闹,甚至比午餐吃得还舒心。安怀远胃口大开,吃得正尽兴,安澈突然问,“安叔叔,安少爷呢?怎么没有来吃晚餐?”


    说到安云洛,安怀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他正跟顾总下着棋呢,这个洛洛,偏偏要他上楼一趟。顾总何许人也?要不是因为安澈,人家能带着大礼登他安家的门吗?他陪人家都来不及,怎么能把人丢在客厅?


    但他拗不过儿子,便答应了给他五分钟时间。


    虽然儿子最近让他很是头疼,但好歹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心肝宝贝,还是没法强硬地拒绝。


    可事实证明,他就不该心软,一上楼他就后悔了。


    书房里,安云洛冷声质问他,“爸,究竟我是您的儿子,还是安澈是您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安怀远一脸不悦,“安澈是爸爸的救命恩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出院后要请人家吃饭的。因为你的订婚宴,我推迟了这么久才邀请人家上门,本就很失礼了,你还给人甩脸子。你甩脸子我也就不说了,毕竟你最近就这副死德性,但你竟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你不觉得你有些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安云洛瞬间红了眼,抬手指着外边,“爸,您看看您今天对安澈那个谄媚样儿,就差给安澈跪着求他认您这个爹了!”


    “混账!”安怀远气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还记得管我叫一声爸?这就是你跟我这个父亲说话的态度?”


    安云洛被扇得侧腰撞到了书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染红指腹。


    “呵。”他冷笑一声,随后目光一凛,恨恨地瞪着安怀远,“爸,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我和安澈,只能选一个,您选谁?”


    “安云洛!”安怀远气得直跺拐杖,“你不要因为霍沉风突然走了,就在这儿跟我发神经!”


    他用拐杖指着安云洛,毫不留情道,“你留不住男人,是你自己蠢!是你没用!是你失败!怪不了任何人!你上次跟我大吵大闹,说安澈抢你男人,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如今在我看来,也不知道谁贱,毕竟人家可比你体面!”


    这些话从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嘴里说出来,犹如万箭穿心。安云洛眼里恨意燃烧,却难掩哀伤目光,“爸原来您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安怀远正在气头上,直接无视他的言语,不答反问,“你以为凭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霍家能看上你?霍沉风能答应娶你?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就凭你那江城最年轻的艺术家身份,离了我安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翅膀都没长硬呢,就敢跟你老子叫板了?安云洛,麻烦你搞搞清楚,你这辈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你老子我的!我以前真是太宠你了,对你只有疼爱,没有要求,今天我就给你提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我安家丢脸!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安家!”


    这些天安怀远真的是被折腾够了,他腿瘸了还没发疯呢,安云洛却有事没事就跟他发癫。所以他憋的一肚子气,此刻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维持着慈父的模样,很少把这些心里话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但其实他很清楚,他对安云洛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只是安云洛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偶尔闹小脾气也是瑕不掩瑜,基本上不用他提要求。可如今安云洛变成这副样子,跟他心目中的完美继承人大相径庭,那就别怪他这个父亲功利了。


    他安家,不养废物!


    这些话太难听了,安云洛从没想过一向疼他宠他的父亲竟是这副模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尊严全无。


    多可悲啊,他竟然还想着给父亲一次机会,不忍心看他像那只可怜的小鸟一样,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就被他溺死在池塘里。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


    安云洛笑了,他笑得诡异,缓步走近安怀远,轻声低语,“爸爸,我给过您机会了,是您不知道珍惜。”


    “你”


    安怀远又要发火,安云洛却突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忽地回头,冷声,“我如您所愿滚了,您就不送送我吗?哪怕说句一路好走呢?”


    安怀远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神经!要走便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安云洛笑了下,“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随后重重摔上门下楼了。


    虽说安云洛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但一想起今天下午这场争吵安怀远就没心情吃饭,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这个洛洛,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地,他”


    “老安,这有贵客在呢,好好的提这事干嘛?”夏婉芝打断他,把筷子拿起来递给他,“吃饭。”


    随后又朝安澈笑笑,“别管他,他不吃就不吃吧,咱们吃咱们的。”


    安澈当然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毕竟安怀远和安云洛上楼后他便故意将汤洒在身上,是夏婉芝带他去安云洛的房间换的衣服。此刻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云洛的。而安云洛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一墙之隔,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他故意这么问,不过是为了试探安怀远和夏婉芝目前对安云洛的态度而已。


    听到夏婉芝这么说,安澈也回以微笑,“好,那我们吃饭。”


    说着他给安怀远盛了一碗汤,“安叔叔,喝汤。”


    接着又给夏婉芝夹菜,“夏阿姨,吃菜。”


    见安澈对这俩人这么好,顾明盛掩唇故意轻咳一声。


    安澈扭头,故作疑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顾明盛小声提醒,“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安澈眨眼,“什么?”


    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顾明盛想,算了,那两人毕竟是他亲生父母。


    便道,“没什么,吃饭。”


    他正要夹菜,碗里突然添了块糖醋里脊,一抬眼,安澈朝他笑得灿然,“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顾明盛眼眸微眯,沉声,“逗我?那晚上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随后用餐一向优雅的男人,便将那块里脊一口吃掉,重重咀嚼。


    安澈瞬间红了耳根,立马收回视线。


    那哪儿是在吃里脊,分明就是在吃他。


    顾明盛对安澈浓烈的情意,安怀远和夏婉芝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吃完晚餐,安怀远还想留安澈再待会儿,安澈以明天要上学为由婉拒了。安怀远只好作罢,拉着人上二楼,说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来到安怀远所住的主卧,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白玉坠,他拿出玉坠递给安澈。


    安澈连忙推辞,“安叔叔,这我不能要。”


    安怀远拉起他手,把玉坠放他手心,“拿着吧小安,你救了我的命,我理应送上谢礼。只是我思来想去好久,觉得送车送钱什么的太俗气了,配不上你。只有这块水灵剔透的玉坠,最衬你。”


    “可是这玉坠一看就年代久远,应该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这太昂贵了,我真的不能要。”


    “这个玉坠确实有些年头了,”夏婉芝适时走进来,“是安家祖传的。”


    闻言,安澈连忙把手从安怀远手里抽出来,惶恐道,“这是安家祖传的,我又不是安家人,更不能要了。”


    “谁说你不是安家人?”安怀远正色道。


    安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怀远和夏婉芝对视一眼,然后郑重道,“我和你夏阿姨一致决定,收你做义子。以后,你就是我安怀远的儿子,怎么不是安家人呢?”


    见安澈一副惊愕的样子,夏婉芝也点点头,亲和地笑道,“小安,你现在就是安家人,收下这枚玉坠合情合理。”


    安澈手足无措,看看夏婉芝,又看了看安怀远,最终摇了摇头,“对不起,安叔叔,夏阿姨,我不能答应你们。”


    第69章 蠢货


    夜幕降临, 安家别墅外,安怀远和夏婉芝目送黑色劳斯莱斯离开。


    “进去吧,老安。”夏婉芝挽住安怀远的胳膊, 叹息道, “都走远了,再不舍也没用。”


    安怀远纹丝不动, 就那样拄着拐杖立在原地,望着道路尽头,“婉芝, 我是真挺喜欢小安这孩子的。”


    夏婉芝也道, “谁不是呢?我一见小安就觉得亲近, 就好像他真是我儿子似的。”


    说到这儿,她胳膊肘拐了拐安怀远, “你觉不觉得小安的眉眼, 和我有几分相似呢?”


    “这怎么可能?你还真当人家是你儿子了?”安怀远嗤笑着,无意间瞧了一眼夏婉芝, 随后定睛一看,“哎你别说,还真是有些相似,特别是这眼睛,还有这鼻子。”


    “是吧?”夏婉芝开心地弯起眼睛。


    但安怀远话锋一转, 又道, “不过这世上有桃花眼和浅褐色瞳孔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不足以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咱们和小安有缘。”


    “也是。”夏婉芝又失落起来,“走吧走吧,别看了, 再看人家也不会答应。你就别打人家算盘了。”


    “什么叫打人家算盘?”安怀远不乐意了,拂开她手,“我是真喜欢小安,觉得这孩子乖巧懂事又温柔善良,以后洛洛要是真不堪用,起码还有小安辅助打理公司,日后咱俩也有个送终的。”


    “得了吧。”夏婉芝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见顾总喜欢小安,你会同意我收他做义子?”


    “你这话说的,就算你今天不提,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那你怎么不先提?我跟你说了这个想法之后,你才说正有此意?”


    “哎呀,我不想跟你吵。”安怀远大手一挥,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我今天跟洛洛大吵一架就够心累的了,你别拿这种小事揪着不放。总之我不是因为想攀上顾家才想认小安为义子,我是真喜欢他。你爱信不信。”


    安怀远没说谎,如果放在以前,安澈有顾总这样的资源,他确实只会对他极尽利用。但经过之前坠崖的事,还有在城郊医院住院安澈每天来给他送饭的那一周,又加上今天和安澈近距离地相处了一天,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的。


    以前他一叶障目,自大自负,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如今一对比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安澈和洛洛是完全不一样的脾气和品性,而且人学习也好,虽说没有什么艺术家之类的头衔吧,但好歹也参加过好几次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大赛,也是拿了一等奖的。


    所以这样优秀的孩子,让人见了就心生喜爱如沐春风。洛洛还真是没法跟人家比。


    只是可惜了,好孩子注定是别人家的。


    夏婉芝并没有把安怀远的真心话放在心上,毕竟这事也不怪她误会安怀远。


    谁让安怀远道貌岸然,做事向来利益至上。这些年在商海浮沉,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些什么,甚至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夏婉芝都很清楚。


    安怀远也从不避着她,只是跟她说,“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你就别掺和进来了,万一事发,安家总得留个人。”


    本来夏婉芝还挺难受的,可后来得知安怀远追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爱上了她,对她也是真的好,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人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此刻看着安怀远走远的背影,夏婉芝越看越觉得虚伪,压根不信。


    毕竟在亲儿子身上都得有利可图才配留在安家,何况是小安这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仔细想想,小安不同意也好。


    免得进了安家这漩涡,将来被安怀远榨干价值再一脚踢出去,那就太可怜了。


    车上,安澈一路都靠在顾明盛肩头。


    “和父母在一起开心吗?”顾明盛问他。


    安澈勾唇,“开心。”不过不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而是可以亲眼看着他们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那刚刚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当然是因为——失而复得,还得到更多,人们才会觉得无比珍贵,从而拼命守护,生怕再失去。


    当年替夏婉芝接生的那个医院,安澈已经找人装作他的亲戚提前去调取了档案,也已经告知院方他的身世有误,请他们帮忙联系他的亲生父母。不出意外,下周医院的电话就会打进安家。


    但这些事安澈自然不能告诉顾明盛,所以他只是笑笑,佯装大度道,“我只是去安家吃了顿饭,安云洛就跟父亲大吵一架。真要做了安家的义子,安云洛不得离家出走啊?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打破他们的幸福生活。这次去吃饭就当是圆了我一个心愿,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好。”顾明盛搂紧他肩膀,疼惜地吻了吻他额发,“只要你开心就好。”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过两天要出差,一周后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走?”


    安澈笑了笑,“你出差,我跟去做什么?我又不会谈生意。”


    “生意我来谈。”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你就负责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还是不了,我还要上课呢。”


    见他这么说,顾明盛只好妥协。毕竟安澈还是个学生,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至于谈情说爱,一辈子那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行吧。”他故作失落道,“又被你拒绝了一次,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好~”安澈拖着尾音笑着承诺,“那等我放暑假专程陪你出去玩。”


    顾明盛不买账,“我不要这种补偿。”


    “那你要什么补偿?”


    顾明盛抬起他下巴吻他,吻了好久才把人松开,沉声蛊惑,“类似这样的补偿,你给吗?”


    安澈红着脸看了眼前面好似不存在的司机,低声,“给,不过得回家再给。”


    顾明盛得逞一笑,把人搂得更紧。


    ***


    安云洛从家里负气离开后,就在安澈小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


    这几天他没去学校上课,也没动用家里的司机佣人和保镖,全程一个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跟踪安澈。


    顾明盛出差了,安澈每天出入哪些地方他也摸清了,学校和星耀会所都有林斯言跟着,不好下手。所以他最终选择了爵士台球馆。


    但安澈在包厢里见到安云洛的时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愕,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眼底风平浪静。


    “安澈,你还真是脸皮厚。”安云洛抱臂靠在球桌旁,目光嘲讽地看着人。


    安澈淡声开口,“你能找到这儿来,说明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要论脸皮,咱俩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安云洛冷哼一声,轻蔑道,“一个辗转在两个男人身下承欢的肮脏贱人,也敢跟我相提并论?你也配?”


    闻言,安澈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不是安云洛期待的难堪和羞愤,反而勾唇一笑,“我脏不脏不知道,反正你是挺脏的。”


    说着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五个壮汉,“心脏透了,怪不得你的沉风哥哥不喜欢你呢。”


    安云洛气急,“你”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哦对了,你父母好像也挺讨厌你的。你说,是我的问题大,还是你的问题更大?”


    被接连戳中痛脚,安云洛气得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是仗着攀上顾明盛了。只可惜,现在顾明盛不在,过了今晚,你就是个被人轮.奸的破鞋,你觉得顾明盛还会要你吗?”


    说完他朝身后示意,一个壮汉立马走到门后,挡住出路。其余四个壮汉上前围住安澈。


    安云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药液,缓步走近,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安澈,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安澈不以为意,“春.药嘛。”


    上辈子就对他用过一次了,这辈子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知道还这么淡定?


    安云洛有些看不懂安澈了,隐隐觉得有些没底,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他冷声下令,“给我按住他。”


    四个壮汉正要上手,安澈却淡淡开口,“不必这么麻烦。”


    说着他一把夺过安云洛手中的药液,拧开一饮而尽。


    动作如此丝滑,没有任何犹豫,安云洛惊得瞪大眼睛,“你……”


    安澈笑,“那是春.药,不是糖水,我就这样喝了。很惊讶是不是?”


    安云洛正要开口,安澈又道,“安云洛,你是真的蠢。你能找到这儿来,怎么就不打听打听我有多久不来球馆上班了呢?”


    “什么意思?”安云洛惊疑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在这儿等我?”


    “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想明白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安云洛大脑飞速运转,顿了会儿才惊道,“你已经通知了霍沉风?还是通知了我爸妈?”


    安澈笑眼弯弯,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安云洛急了,一把揪住他衣领,目眦欲裂,“安澈,你这个贱人!心思歹毒的贱人!”


    任他歇斯底里,安澈云淡风轻,“要论歹毒,我可比不上你。起码下药轮.奸这种事,我是真干不出来。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心这么脏,还会要你吗?”


    安云洛气急,正要掐人脖子,安澈目光骤然一冷,单手扼住他手腕。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整个小臂,安云洛五指无力地张开,他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磕磕巴巴叫道,“你你你你不是很弱吗?怎么这么大牛劲啊!”


    “蠢货,”安澈冷声,“这叫擒拿。”


    第70章 没事吧


    安澈的手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安云洛, 他感觉手都快被掐断了,根本没精力思考什么擒拿不擒拿,也没空琢磨安澈怎么会这些东西, 只一个劲叫喊, “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上!快把他给我弄开啊!”


    闻言,五个壮汉一齐冲了上来。但毕竟只是安云洛在外面随便雇的混混, 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出手也没什么章法,压根碰不了安澈分毫。


    安澈全程扼着安云洛手腕, 一边游刃有余地反击, 一边故意拿他当人肉盾牌。


    缠斗了半天, 安云洛非但没有被这几人解救出来,反而挨了一顿好打, 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最后不得不大喊住手。


    毕竟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安澈春.药发作, 他就会被这群蠢货活活打死。


    激烈的拳打脚踢停了下来,安云洛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


    就算之前他看不懂安澈,但在安澈展露身手的那一刻他也知道他中计了。


    眼前轻轻松松就禁锢住他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更不是什么只知道装乖骗人的绿茶。他心机深沉,身手不凡, 这几个壮汉根本不是他对手。


    不过安澈明明一只手就能解决他, 可偏要费这么大劲, 花这么长时间布局,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柔弱,四处挑拨。为什么?有什么必要?


    安云洛满脑子问号,但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手腕又传来剧痛。


    他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已经快废了,疼得跪在了地上。


    安澈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怎么不继续了?我还没玩够呢。”


    安云洛仰头,猩红眼眸恨恨地瞪着他,泪水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嗓音也有些哽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安澈好笑,“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不放过我啊。”


    “少强词夺理!你以为你谁啊?要不是你当初故意放出录音,我怎么可能注意到你?”


    “那件事啊,”安澈故作回忆道,“那件事就是个意外,还真不是我故意的。”


    见他这副模样,安云洛气得要死,“安澈,别装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安澈不说话,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


    安云洛却开始歇斯底里,“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人!但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压根不喜欢霍沉风,不喜欢他还几次三番勾搭他,目的就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吗?”


    “还有我父亲,大年初一他坠崖是你干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天都没亮你就去爬山刚好发现了他?然后你就这样堂而皇之成了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开始登堂入室,挑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还有林斯言,你先是利用他,后来又使出你的惯用伎俩勾引他,让他跟我离心离德,害我们多年的友情彻底破裂!”


    “此刻看来,你的所有手段似乎都指向了我,可我和你原本毫无交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看他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模样,安澈心情大好,慢悠悠道,“看在你跪了我半天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你愚蠢、恶毒、下作,所以霍沉风不爱你。就算没有我,你和霍沉风顺利结婚,你这辈子也注定头上一摞绿帽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因为你善妒、刻薄、废物,所以你父亲才让你滚,毕竟你父亲从不养废物,所以你就算留在安家,最后也会不得善终。”


    “因为你自负、骄纵、狂妄,所以林斯言和你形同陌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斯言压根就不喜欢你,又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烂透了的你好坏都照单全收呢? ”


    从小到大听惯了好话的安大少爷,头一次被人用这么多难听的词汇定义。愚蠢、恶毒、下作、善妒、刻薄、废物、自负、骄纵、狂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千根毒针,刺肉穿骨,逐寸扎满他全身。


    看着安云洛因为受刺激而瞪大的血红眼球,安澈笑了下,“所以安云洛,你从头到尾都一无是处啊。如今这众叛亲离的局面,可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怎么能怨得了我呢?”


    安云洛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他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刻意顿了顿。


    安云洛立马抬眼瞪他,急切逼问,“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


    安澈笑,“想知道?那你帮我个忙?”


    安云洛恨恨,“什么忙?”


    “很简单。”安澈俯身,靠近他,“以你的性格,春.药,你应该带了不止一支吧?”


    安云洛嘴唇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安澈淡淡,“喝了它。”


    安云洛瞳孔放大,惊慌道,“没,没有!”


    “没有?”安澈点点头,抬眼看向周围几人,“谁来帮忙搜个身?”


    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那几人早就清楚眼前这个身材清瘦语气温柔的青年邪门得很,压根不是什么善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开包厢门,企图逃离。


    毕竟他们只是几个街头混混,没事混点不正当的饭钱,可不是什么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可他们拉了半天门把手,始终没有把门打开。


    安澈便好心提醒,“别费劲了,门被锁了。除非有人来,否则我们谁都出不去。”


    其中一个混混立马拿出手机拨号,安澈又道,“新号屏蔽了,拨不出去的。”


    随后他目光一冷,嗓音凛寒,“再让我看你用手机,我废你双手。”


    那混混吓得连忙扔了手机,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一定是你让人锁的!你赶紧打电话叫人开门!”


    “可以啊。”安澈一口答应,神色又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目光如寒刃的人压根不存在。


    他好声好气道,“本来我和你们几位也无冤无仇,确实没必要扣着你们。只要你过来,把药给他喂了,我就让人开门,怎么样?”


    “不要。”安云洛盯着那混混摇头。


    混混直接无视他,朝安澈道,“你你说话算话!”


    安澈随手扔开安云洛,淡淡,“当然。”


    安云洛吓坏了,一边瑟缩着后退,一边警告面前不断朝自己逼近的混混,“你敢!我可是安家的大少爷!你要是动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呸!我他妈管你什么少爷小姐,十万块差点把哥几个命搭上,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说着他立马过来将安云洛按在地上搜身,然后在一阵惊慌的叫声中把药灌进了安云洛嘴里。


    接着转头朝安澈道,“你让我做的我做了,现在该让人把门打开了吧?”


    安澈随意靠在球桌边沿,拿起球杆擦拭着,“我改主意了。”


    “你……”混混气得抬手指他。


    安澈目光一凛,他又怯怯地把手缩了回去。


    干又干不过,出又出不去,几人聚在一堆嘀咕了几声没辙,空气便陷入了安静。只有安云洛拉扯衣服的摩挲声和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同样吃了药,安澈拿着球杆,闲闲地打着台球,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安云洛却越来越难耐,衣衫凌乱地瑟缩着在墙角,夹着双腿不停地扭来扭去,时不时还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看得蹲在门后的几人血脉偾张心痒难耐。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安云洛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用仅存的一丝意志强撑着没有主动去找那几个男人,可他的行为却不自觉地越来越放荡。最后那几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纷纷围过去上手。安云洛一边喊着不要,一边身体却很诚实。


    很快,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安怀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到包厢门口,听到露骨的叫声,他连忙拍门,“儿子?儿子!儿子你坚持住,爸爸来救你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安怀远心痛极了,立马扔了拐杖,从旁边的消防栓里拿出消防斧,用尽全力劈砸门锁。


    只三两下,门就被劈开了,他连忙冲进去,那几个混混吓得提起裤子四散而逃。


    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安云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努力爬向他,“爸爸,救我,救救我。”


    可安怀远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冲到衣衫完好的安澈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儿子!我的儿子!”他嗓音干哑颤抖,还带着一丝哭腔,把人紧紧抱了好一阵才松开,关切地上下查看着,“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都怪爸爸来晚了,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安澈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眼神闪烁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安叔叔。”


    “还叫什么安叔叔?”安怀远疼惜地理了理他额发,“叫爸爸。”


    安云洛一脸惊愕,他怀疑自己要么产生幻觉幻听了,要么就是这药让他彻底失智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父亲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一心只关心安澈,还让安澈叫他爸爸?


    安云洛连忙爬过来抓住他裤腿,“爸爸,我才是洛洛。您看清楚,我才是您的儿子,洛洛啊。”


    之前只顾着救人太着急,安怀远都没注意到安云洛,如今看到这个让他儿子陷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他气得直接拿起球桌上的球杆,使劲打安云洛。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账东西!不要脸的腌臜货!我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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