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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幻想爱侣 “姐姐听听我的心跳。”……


    纪清如眼见沈宥之神色心虚起来, 眼底展示天真的水汪变得潋滟,是种熟悉的,从前被她忽视过无数次的眼神。


    “姐姐为什么不开摄像头?”他眼尾泅一点侵略性的红, 语调竟然还是在撒娇的,好像很委屈, “这么久不见面,我好想你。”


    镜头无比的稳。


    没有再下移的趋势。


    被子里的空气太稀薄,纪清如脸被呼出的热气蒸得发烫。她深吸一口气, 咬牙切齿地叫了声:“沈宥之——”


    门外, 很轻的两声笃笃。


    身体迅速作出反应,挂电话、关屏幕、闭眼装睡做得一气呵成,等到卧室门被推开,脚步声开始逼近时,纪清如甚至连呼吸也调整到平稳绵长,好像已经熟睡很久。


    “……”


    等反应过来这套行为有多荒唐时, 纪清如的大脑已经自动找好理由——才一副和沈宥之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现在过去还不到一天,又悄悄摸摸地接通电话, 这对沈鹤为来说,无疑是种背叛。


    沈鹤为那种憋闷的敏感人士,沈宥之抱一抱也要记挂那么久,如果被他发现他们通话, 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更不要说沈宥之刚刚那张……鬼迷心窍的脸。


    想是这么想, 但纪清如还是对这种青春期才该有的条件发射觉得憋闷, 搞什么,明明沈鹤为现在才是那个需要关照的弱势方。


    “清如。”


    好像和床共感,纪清如甚至能模拟出他是如何坐下, 手怎样撑在身体一侧。


    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马上想睁开眼,先发制人地跳起来——至少可以假装是被沈鹤为吵醒,责怪他怎么又半夜过来。


    连眼也没来得及睁开,她蒙在被子下的脑袋便被摸了摸,沈鹤为的声音从上方闷闷传来:“睡着了吗?”


    纪清如眼立马闭得更紧。


    真是想得太多,她哪有那种惊人演技,恐怕假意责备的话才讲出第一个字,就会被抓住漏洞。


    还不如装睡到底。


    只是好闷,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和沈宥之的通话上,还没觉得被子里空气稀薄,现在侧躺着装睡,窒息感便萦绕不去了。


    可沈鹤为迟迟不走,纪清如生一点怨怼心态,又很担心沈宥之,如果他忽然又拨来电话,她装睡这么久,岂不是前功尽弃。


    被子忽然被掀开。


    一瞬间好像涸鱼得水,全是清新的空气涌入。纪清如无声地用力呼吸一口,嗅到更多的,竟然是沈鹤为沐浴露的味道。


    不好。


    她呼吸完才意识到呼吸频率变得太明显,人僵硬着,觉得四肢哪哪儿都开始别扭,这么不自然,沈鹤为也许已经看出她在装睡。


    脸颊忽然被冰凉的手指贴住了。


    很柔和的力度,朝上轻缓地抚摸着,一点点抵达她正发颤的睫毛,指尖拂过,又去拨开她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很贴心地收拢到耳后。


    好像只是来关心她睡得好不好的知心兄长。


    可做完这些,沈鹤为的手却没有撤走,还依依贴在她的脸上,慢慢摩挲着。


    纪清如呼出的温热气流打在他的腕侧,实在是太近的检测呼吸频率的距离,她完全乱了分寸,气息慌乱,屏息的节奏和睡眠毫无关系,但她还在坚持,坚持不睁眼。


    偏偏在这时,沈鹤为开口,做起了半夜问诊的医生:“好软好烫,是发烧了吗?”


    什么庸医。


    纪清如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得更紧,但阻止不了沈鹤为的气味在靠近,软床垫下陷得更多。


    被带着冷意的面颊贴住时,她险些真的认为自己是发烧,但还好很快记起沈鹤为身体就这样凉。


    但纪清如还是惊讶,沈鹤为竟然用这种不准确的行为来检测温度,额头贴住额头,明明温度计就在床头抽屉里,他不会不知道她房间里都摆着什么。


    以前在家里找不到东西时,她都是喊哥哥或之之,很难得的声音甜美,拜托人从来是好态度。


    可面贴面也有好处,譬如现在,她轻易的捕捉到,沈鹤为的呼吸也混乱,他们气息缠在一处,他应当没办法拿她的呼吸说事。


    “原来一切都好。”沈鹤为温声道。


    问诊完了,那么也该走掉。纪清如耐心等着,也快到临界点,想睁眼,想翻身,装睡实在是难受事。


    沈鹤为没有后撤的意味,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在轻轻揉蹭着一侧的耳垂。黑暗中,他的声音轻轻:“我今晚不舒服,可以上来抱你一会儿吗?”


    装睡的人是不能回答问题的。


    即使纪清如非常愿意鼓励沈鹤为这种直说病情的行为,但要她现在睁眼点头,又绝不可能,不仅装睡的行径前功尽弃,连带着,也许还要供出沈宥之。


    她只好用默许来表明态度。


    如果沈鹤为不聪明地要走掉,她再伪装刚睡醒,拉住他。


    手抽走了。


    纪清如一怔,差点就要抬手去抓,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她悄悄睁开一点眼缝去看,是沈鹤为膝跪着上了床。


    这次没有面对面,他在她背后的位置侧躺下,这也许是皮肤接触面积最大的一种姿势。但沈鹤为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层被子,手搭在她的腰上。


    背对着沈鹤为,纪清如终于可以自由眨眼,她报复性的多眨好几下,还未松口气,忽然的,藏在被子里的手机接连颤动,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纪清如:“……”


    腰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去摸手机。她瞬间摸索着去争抢抓住手机,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忘记沈鹤为又没有隔空取物的本领,怎么会真的摸到。


    “……”


    ……功亏一篑。


    安静的房间里,她捏住手机的动静奇大,除非沈鹤为刚刚那么多动作全是梦游,或者在这十几秒里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否则,绝不会意识不到。


    “……哥?”纪清如硬着头皮先发制人,“你怎么在我床上?”


    腰被拖向身后,她的肩撞在沈鹤为的胸膛上,接着就被紧紧缠抱住。


    沈鹤为:“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纪清如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沈宥之,但临到嘴边,嘴巴很聪明地纠正过来,变成甜蜜的关心话语:“哥,你是不是还要抱很久?躺在被子外面会着凉的,睡进来吧,我的被子很大,可以盖住两个人。”


    感人肺腑到这个程度。


    应当不会再被追究转移话题才是。


    沈鹤为松开她,坐起身,为她让出整理床铺的空间。


    他看着继妹不设防的掀开被子,很乖很天真地邀请他进来,睡衣也配合着,穿几年前的小熊款,短袖长裤,可胸口的扣子也没有系得多牢。


    沈宥之也有件同样款式的,他记不得他的花色,但以前总看他们成双入对地在家里晃悠过。


    “哥。”纪清如半埋怨地催促着,“风要进来了。”


    沈鹤为“嗯”一声,慢慢躺下,他们又变得和昨晚一样,面对面依偎着。


    “怎么不穿你带的那件绿色睡裙?”他问。


    “我有PTSD。”纪清如悻悻地说,“看到它就要想起沈宥之。”


    枕头只有一个,沈鹤为看着往他怀里钻的纪清如,心情想知足地变好些,可还是忍不住。


    沈宥之,沈宥之,又是沈宥之。


    她就这么喜欢他。


    纪清如看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沈鹤为不一样,或许人天生便对情敌有敏锐的洞察态度。


    她口口声声说着绝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拒绝的话语里,哪次都没用过“不喜欢”当理由,说决裂的话,也先假设出几个月的恋爱的前提。


    包括刚刚。


    “是沈宥之打来的电话吧。”沈鹤为低声道。


    纪清如身体一僵,头挨着他的胸膛,不说话,只是埋得更深。


    “他和你说什么?”沈鹤为淡声道,“说不会再喜欢你,以后会做个好弟弟,不会再有逾矩的事发生?”


    ……一句都没讲过。


    纪清如闭眼装睡,沈宥之唯一看着像忏悔的话,还用的是“尽量”。


    如果他有沈鹤为的觉悟就好了。


    空气沉默几分钟后,沈鹤为又开口,语气很和煦轻松:“其实你们关系如果能复原,我也很开心,到底是一家人嘛,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关系那么僵。”


    纪清如小幅度地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明天跟我去公司吧,我在那里有准备一间你的画室,你不会太无聊。”


    “……明天不行。”


    “为什么?”


    纪清如没办法继续隐瞒,但还刻意模棱两可地说:“我……明天和别人约了在游乐场见面。”


    “好,我送你过去。”


    “不好不好,他会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纪清如很谨慎地拒绝他,讲完讲完话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浑身瞬间绷紧。


    她还在那里隐瞒什么,这下沈鹤为连是谁都不需要再问,摆明了,需要提防被知道住址的,只有一位沈宥之。


    “哥。”她很心虚地邀请,“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玩吧,记得按时回家就好。”沈鹤为很关切地叮嘱她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他们离得很近,纪清如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绵长均匀,好像并没有因为刚刚的隐瞒产生情绪。


    纪清如放下心来,人很快安心睡去。


    她睡着不久后,沈鹤为重新睁开眼,指尖轻轻挑起一缕她的发丝。


    黑发缠绕一圈,小蛇一样和他的指腹亲密缠绕着,可不是这样,她只要翻个身,这抹黑便会从他的指间滑出去。


    过去三年。


    他仍旧是他们两人间的局外人。


    **


    游乐场哪里在办活动,说是倒闭前的促销还差不多。


    导航快到目的地时,纪清如脸色便古怪,对着沿途街景打量数次,反复确认,这荒凉得像闹鬼的地方,确实就是远山游乐场后,才阴着脸下了车。


    天半阴沉,她见到沈宥之的脸色更不好:“我不知道家里快破产,还劳烦你买这里的门票。”


    “这里在翻新,人很少,”沈宥之见到她便要晃尾巴,很自然地来牵她的手,“姐姐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去别的地方。”


    纪清如躲开,很狐疑地打量他:“……不用,不过你怎么知道?”


    “是家里签的合同。”沈宥之不去捉,只是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说。


    “……”


    沈宥之走得太慢,纪清如没走两步身边便空出一位,心里很不习惯,很恼怒地转头去找他,想催他走得快点。


    “听说,爸爸要在乐园翻新完成的那一天,重新和妈妈求婚。”沈宥之舌尖顶了顶上颚,“谢谢姐姐前两天告诉我他的心情,否则也许等到他施工完成,我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他脸微微低垂着,冷风正好吹过他的额发,那双眼里的情绪便被遮住,再抬起眼时黑眸沉沉,可还是笑着看向她。


    纪清如一瞬间心惊胆战。


    这人总不能是带着炸/弹过来。


    她被崇高的道德感所胁迫,只好过去,拽着他的手腕往前走,虽然不能完全握住,但也有拉住牵引绳的错觉:“你别担心了。妈妈不会回国的,这里有她不想面对的回忆。”


    沈宥之慢慢道:“那么姐姐呢?”


    纪清如很别扭地偏过脸:“……你乖一点,我就不会不想见你。”


    他们往里走,游乐园的分区域施工便显现出来,几处设施封着。不过似乎是采取开放一天关园一天的策略,没什么工人劳作的声音。


    只是还是很影响这里的生意。


    人太少,荒凉到鬼屋都懒得安排真人npc。


    纪清如小声诟病着,见满脸带血的人偶弹出来也面无表情,抬手拨开,逛花园似地抬腿,从容迈向下一个房间。只是到门口,忽然身边空落落,回头一看,沈宥之还在原地站着。


    “你怎么不过来?”她问。


    “姐姐,对不起,我有点怕。”沈宥之耷拉脑袋,在青绿色的诡异光下站着,迟迟不肯上前,“他们长得好恐怖,我不敢看。”


    纪清如被他示弱的样子唬住:“……那你还跟着我进来?”


    “姐姐想来这里,我一定要跟着的。”


    快一米九的个子,站在她身后,从背影看着像只有他一样的宽肩,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见什么也跟在她身后,胆子一丁点大。


    但这么害怕了,如果她要求什么,还是会陪着她。


    纪清如对这个小跟班抱有同情。


    就像以前那样,她微微颔首,勉为其难地伸出手:“好了,我带着你走。”


    她只是想让他牵牵指尖,可是手一碰到,沈宥之就自然而然地撑开她,十指扣住,手心紧密相贴。


    “快走吧。”他笑着,态度自然,“姐姐和我多说说话,这个音乐也好吓人,我好害怕今天晚上会做噩梦。”


    “……”


    纪清如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欺骗,幽幽地看他:“你真的在害怕?”


    怪就怪他小时候的哭腔太真诚,让她听着现在这么演戏的腔调也相信。


    “害怕啊,”相牵的手就被抬起,贴向沈宥之的心口,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着,“姐姐听听我的心跳。”


    怦怦。


    怦怦。


    **


    沈宥之还是听话的,纪清如想。


    她要去玩什么他也随同,只是需要付出牵手的小小代价,陪着她在过山车坐最末尾,虽然一下车,就没骨头地要抱住她,美其名曰缓缓。


    快乐自不必多说。


    不过她还记挂着和沈鹤为约定好的回去时间,就算游乐园周围的天只稍稍暗掉一些,也义正言辞地通知沈宥之:“再玩最后一个项目,我就要回酒店。”


    沈宥之百依百顺地点点头。


    不过能留到最后的项目,大多都是她开始便不感兴趣的,和沈宥之绕行一圈后,也没找到格外顺眼的,甚至产生再去一趟鬼屋的想法。


    “坐摩天轮吗?”沈宥之忽然说。


    摩天轮?


    超级约会圣地。


    纪清如心头一跳,不算答应地点头:“可以,但我不要和你一个舱。”


    谁知道沈宥之竟然笑起来,连相牵住的手也分开:“当然,我也没准备和姐姐坐在一起。”


    这简直是鬼上身才能听到的话,纪清如盯着沈宥之,即使认定他很可能是欲擒故纵,也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准备?”


    “姐姐没听过那个说法吗?恋人在摩天轮到达顶部时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沈宥之轻轻巧巧地笑,“可是姐姐会和我接吻吗?至少现在不会吧。”


    纪清如愣住。


    “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沈宥之歪了歪脑袋,“可我不也想,我们有任何分手的可能性。”


    “……谁和你在一起了?”


    “是我用词不好,我只是害怕和姐姐分开。”沈宥之很抱歉地讲。


    他这么说,纪清如就一定要他们坐同一个舱里,他们才不是恋人,以后也不会是,才不需要避讳这些游乐园为了营业额放出的促销传说。


    摩天轮缓缓上升,两人面对面坐着。纪清如等着它转过一轮,然后分道扬镳。


    她猜测他会有诱导亲吻的话,选择低头看手机,一定将同舱摩天轮的浪漫可能排除掉。


    可还是被沈宥之一句话轻易攥住注意力。


    “我们学校有去英国交换读书的名额。姐姐猜我要去哪所?”


    他说出来,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不会空欢喜。去英国读交换生,这件事一定有早早准备,可见他说过的,会来照顾她的话,并不是空想。


    纪清如眼里的高兴瞬间满溢了出来,星星点点,几乎可以沉溺一个人的专注目光。她态度也松软成柔腻的水,不计较沈宥之还挂念什么情侣关系。


    如果沈宥之来英国上学,沈鹤为也在那里工作,他们三个又能重新汇聚在一处。


    “可是爸妈那边——”她忽然想道。


    “爸爸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了,他不能再威胁我。”沈宥之笑了笑,“至于妈妈,我是她既然肯放你回国,应该可以预料到我会追来。”


    听着还挺天衣无缝的。纪清如垂了垂眼,不再想可能受到的阻碍。


    她配合起沈宥之,翻着手机地图,跟着猜了几个学校名字,越猜越往她的学校靠,最终落在了他学校几条街距离的大学上,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毕竟她上的是艺术学校,并没有沈宥之的专业。


    “到时候我们住在一起吧,我来做饭,姐姐只要负责好好吃饭就好。”


    “也可以找厨师过来。”纪清如矜贵地点头,“我们两个都不会太辛苦。”


    “可我不想我们间有第三个人参与。”沈宥之轻声,“姐姐只由我照顾就好,不可以吗?”


    纪清如脸瞬间冷了:“家里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去看舱外的游乐场。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在说父母,还是在提醒他,家里还有一位沈鹤为。可难道新婚的夜晚,也要让他在旁边躺着。


    沈宥之的一颗心扭曲收紧,凝望着她的侧脸,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沈鹤为怎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他竟然不敢问。


    纪清如确实是在想沈鹤为。她的目光在窗外离得很远的舱上,想起家里还是五个人时,他们也坐过这样的摩天轮。


    舱体也许比现在更大,纪乔和沈琛坐一个舱,他们三人一个舱。


    也不是因为他们多不在乎他们三个,只是上摩天轮前,沈琛才和纪乔发生一点争执,为了和好,两人就单独相处,让沈鹤为代为照看他们两个。


    纪清如完全失去享受摩天轮的心思,全程紧紧盯着他们上一个舱,好像能透过被阻碍的视野,看到他们到底会不会和好。


    现在想想,多天真。


    她就要提起这件事,转头看到沈宥之竟然是同样的神色,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背后的玻璃。


    “你在看什么?”她也跟着朝背后看去,还没找几秒钟,就听到他说——


    “我们前面的舱里,有人在接吻呢。”


    纪清如瞬间回身,背挺直了,这时候全部的好奇心死掉,是对风情事物全然不关心的正直面貌:“你变态啊,这么盯着别人看。”


    沈宥之笑盈盈地撑着下巴,转播的话也没停下:“现在又抱在一起,啊,亲得很投入呢。”


    纪清如实在受不了这种变态行径,屈尊降贵地拍拍椅垫,警告他:“你过来坐,不许看了。”


    沈宥之乖乖地坐到她身边。


    摩天轮转一圈几乎要二十分钟,纪清如数着时间,度秒如年似的。


    “亲我一下吧,姐姐。”沈宥之忽然说,“就当作是某种贴面礼。”


    纪清如冷哼一声,才不要遵守这种礼仪,是打定主意要让沈宥之脱敏。


    “那么,我可以强迫你吗?”沈宥之这样说,却低垂着眼,“姐姐,我很相信这些的,如果这么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坐在一起呢。”


    纪清如语塞。


    沈宥之就是很容易被欺骗的那种人,有次神神秘秘的要她一起做一套测试题,她做完,屏幕跳出配对100%的结果,具体分析要付费998观看,她一个没看住,沈宥之已经付了款。


    “对不起,姐姐,是我在胡言乱语。”沈宥之望向窗外,人快变成灰色的阴云,声音也暗暗的,“我太幼稚了,怎么会不亲吻就分开呢,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小时候他不想她丢下他一个人去鬼屋时,就是这副神色,凄凄艾艾地牵着她的衣角,小声地喊她姐姐。


    纪清如看着沈宥之。


    几秒后,在摩天轮转到顶点的同时,她飞快地倾身过去,在沈宥之的脸上亲了下,是那种给幼儿园孩子的,短促的、安抚的吻——


    沈宥之怔楞一秒,反应极快的要来捧住她的脸,吻过去,但纪清如更快的捂住唇,他的吻就只落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为什么又愿意亲他?沈宥之失神地看她,喉咙里万般话语,既甜蜜又苦涩地想冒出来,但最后,他也只是叹息般地说了声:“……姐姐。”


    纪清如用眼神要他往后退。


    他照做。


    纪清如一放下手,沈宥之便牵住了,她没有再挣开,但不忘记指责:“你以后不许对着我卖可怜。”


    沈宥之不吭声,明显做不到答应这件事。


    昏了头似的,纪清如竟然觉得他这副执拗的样子也很值得同情,她抿了抿唇,心想算了。


    他现在是活在自己构想的幻想里,等到哪天意识到,她其实和他想象里的爱人模样相差甚远,自然会清醒的。


    舱内重新归于安静。


    纪清如目光垂在窗外豆丁大小的人头上。坐摩天轮的人实在太少,她盯住几分钟也不见有人下去。很久后,才有带着小孩的妈妈下舱、接着是一家三口、两个结对的初中女孩也走掉……哪个看着也不像是沈宥之描述的那样。


    坐完一轮回到地面时,纪清如也没发现任何看着像“情侣”的踪迹。


    “你说的那对情侣在哪儿呢?”她有意调节气氛,脸还故作轻松地笑着,转过身去和沈宥之搭话。


    她差点就被吓到。


    沈宥之垂眼无声跟在她身后,两颗黑瞳没有光,也许已经维持这种毛骨悚然的表情很久。


    “啊,大概是消失了吧。”见她转身,他重新灿然笑起来,“去了世界上只有他们在的地方。”


    纪清如脚下一个踉跄,推搡他:“……你讲什么鬼故事?”


    “只有两个人在的世界,怎么会是鬼故事?几乎就等于童话吧。”沈宥之顺着她的力度,重新握住她的手,“姐姐,你该祝福他们才是。”


    没有阻挠他出国的父亲,没有不愿意他们见面的母亲,没有别人的视线,没有任何顾虑。


    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挣了挣,却还是放纵他牵住,就当她是在可怜他,那么可怜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沈鹤为/沈宥之:她就觉得他那么重要……


    这就是~


    当局者迷~


    第22章 腿侧体温 “也想要你舒服。”


    纪清如直觉再这么继续下去, 话题只会变得惊悚,立马不再提那对情侣的事,转而将矛头对准沈宥之, 拿他不道德的行为来压制他。


    “你偷窥别人,”她威胁, “作风不好,以后不要想着还能见到我。”


    “不是的,我只看姐姐。”沈宥之脸上却有天大的冤屈, 快速道, “那对情侣是以我们为蓝本做的想象,如果你想听,我还可以讲得更多。”


    “……”


    她就说,沈宥之完全是沉溺于幻想里。


    纪清如眼皮跳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 是先迅速忘掉一分钟前自己逼问出的回答, 装作无事发生。


    她走去停车场的步速更快:“哦,我知道了, 现在我要回去了。”


    “好吧,”沈宥之退让,“那么至少让我送姐姐回去。”


    纪清如“嗯”了声,人停在原地, 不用沈宥之介绍也记住他的车是什么模样, 脸朝着它的方向微微扬起, 示意他将车开过来。


    “酒店地址给我吧,姐姐。”


    “……”纪清如自在等待的身形便一滞,还未张口, 沈宥之好像体谅她的为难,“我保证不进去,只送姐姐到门口。”


    可她住的哪是什么酒店,不要说让沈宥之站在门口,他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她隔壁,半夜敲门也不需要担心酒店保安。


    他们共同的,三个人的家。


    “不用了,”纪清如迅速翻脸不认人,边讲话边去找送她来的那辆车,“我忽然想起约好了司机在这,他应该已经在等我了。”


    来游乐场的人不多,车更少,但谁会记得一面之缘的黑色suv,她目光快速巡梭一圈,没找到,心里只好悄悄指责司机不称职,这时候应该下车来主动联系她。


    沈宥之只当她的左顾右盼是找借口。


    他又开始卖可怜,很黯然神伤的表情:“姐姐愿意相信网约车,不愿意相信我。”


    “……”


    “我只是想确保姐姐的安全。”


    “……”


    不安全的到底是谁。纪清如冷笑一声,低着头去翻和司机的聊天框,应付着:“是沈鹤为的司机,不是网约车。”


    沈宥之安静几秒。


    “沈鹤为?”


    纪清如很快翻到,默念一遍后关掉手机,抬起脸时,沈宥之还堵在她面前,唇角的笑好好挂着:“他工作这么忙,恐怕做不好事事照顾姐姐,我们还是不麻烦他了。”


    “麻烦不到他。司机专业,酒店的设施也很全面,你放一万个心。”她不上钩这种语言陷阱,绕过他就要去找车,手腕便被牢牢抓住。


    “好,我当然相信——只是他为什么可以知道你的住址?”


    纪清如瞪他一眼,铐在手上的力度便松了开。


    沈宥之转去勾住她斜挎在身上的背包带子,语气还很委屈,“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是最好的。”


    “因为他没有亲我,”纪清如没好气地看他,“……也没有半夜抱着我的睡裙。”


    沈宥之脸瞬间变红,眼里的敌意也消失掉,嘴咧着,并不把这些话当作指责。


    他实在因为这两句显示出的特殊而快乐,连她用力抽走背带时擦过手指的痛也觉得兴奋,他是被宽容的。


    姐姐是他的。


    “我把睡裙好好的挂回去了,没有做什么。”他为自己辩驳,额发蓬蓬卷着,表情是无可指摘的乖巧,“我最听姐姐的话。”


    纪清如才不会相信。


    她终于对应车牌找到那辆停靠的车,推了两把还要贴过来的沈宥之,人冷酷无情地朝着车位走去。


    上车前,她还很谨慎地要求沈宥之先回到自己车上去,最好走掉五分钟,排除掉可能跟踪这辆车的可能性才好。


    沈宥之黏糊半天:“要不我也搭姐姐的顺风车吧,哥应该不会不愿意送我,我的车让人后面开回去就好,姐姐,你觉得呢?”


    他的姐姐冷漠地拒绝掉。


    纪清如打开显示定位器的软件,示意自己会时刻注意着红点的移动方向,让他打消掉那点跟踪的小心思。


    沈宥之的车才依依不舍地开走。


    天带一点昏黑,摩天轮的耗时比预计要长太多,沈宥之又缠人很久,已经过了答应沈鹤为的回家时间。


    纪清如还在打腹稿,首要的是不能暴露今天发生过的事。她是有一点心虚的,也许沈鹤为会平和地指出她的出尔反尔……但她也没有和沈宥之恋爱啊。


    只是亲了一下。


    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前和沈宥之关系那么亲密,真的要看他那么伤心,她也觉得很难受。兄弟姐妹吵架,不就是狠话撂得震天响,隔天便无事发生,还乐呵呵地坐一起吃饭吗。


    要怪就怪沈宥之的眼泪。


    纪清如等着,红点终于开出至少五分钟的车程。


    她摸了摸略微发酸的脖颈,终于转身,顺带着敲了敲车窗,去抓车门把手。


    这个司机显然职业素养不高,她想。微信不回,电话不接,雇主站在车门旁也没反应,怕不是已经在驾驶座睡着。


    纪清如编排完司机,打开门,后座竟然坐着人,西装笔挺,朝她看过来时,眉眼有淡淡的疲惫感。


    她滔天的气势瞬间消失,呆若木鸡道:“……哥?”


    沈鹤为:“嗯。”


    这比沈宥之的鬼故事还恐怖万倍。纪清如不知道他看到多少,大脑飞速回忆,自觉至少在停车场,和沈宥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下意识往驾驶座看了眼,是空的,于是立马展开新话题道:“……我们自己开车吗?”


    “司机待会儿会过来。”


    “那你往里边坐一点。”纪清如镇定自若地点点头,扶着椅垫就要上去,沈鹤为却没动弹,只是无声看她动作。


    他不高兴。纪清如机警地想。


    她就只好在能容纳三个人的车后座上,挨着沈鹤为坐下,仅仅可怜地占据一点地方。


    整个人看着既拘谨,又乖巧,如果她的眼没有飘浮地乱扫,不住地想去看手机,或许沈鹤为会因为她贴在腿侧的温热体温而满足。


    “纪清如。”


    “干嘛?”转过脸看他的继妹眉稍稍皱着,一副被他叫出全名伤到的神色,耷拉的眼睫浓密,好像要哭,只是破绽百出,眼还是亮的,滴溜溜地在等他的反应。


    就差把做过什么亏心事写在脸上。


    沈鹤为放轻了语调:“刚刚吃了什么?”


    “哪里来得及吃……”纪清如迅速抓住卖惨的时间,“我好饿,你快点催催司机,我想回家。”


    世上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哥哥听到这句话,也该放下刁难的心思,谁知道沈鹤为只是很浅地笑了笑,接着抬手,捧住她的脸。


    纪清如顺着蹭蹭:“……哥?”


    沈鹤为指腹抚过她的唇角,声音温和: “没吃什么,口红怎么会花掉?”


    “……!”


    纪清如连觉得唇面酥痒也顾不上,心中一阵惊慌,难道是蹭在了沈宥之脸上——


    “我刚刚舔嘴唇来着。”她飞快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不在家等我,这里离你公司也很远吧?”


    “好想你,想抱一会儿。”沈鹤为垂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她的手,在轻轻摩挲她的指节,讲话时,是很客观的,像陈述一件物理事实,“我以为你不在身边也没关系,但不可以,对不起,我不能离开你。”


    怎么看着这么脆弱。纪清如一下子心变得很软,立马想去揽住他的肩膀,手还未抬起被扣回腿面,人有点懵:“不是要抱一抱吗?”


    “可以坐上来么?”


    “坐……哪儿?”纪清如顺着沈鹤为的目光看向他的腿,人结巴道,“这、这——”


    “抱歉,还是回家再说吧。”沈鹤为直起身,虚弱地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竟然变得如此苍白,不过还勉力笑着,“我去给司机打电话。”


    纪清如看着他。


    下一秒,她翻身直直跨坐到沈鹤为腿上,做动作的表情很英勇,不过忘记车的顶部空间没多少,脊背挺得过分直,眼看着脑袋就要砰地撞上去。


    腰及时被沈鹤为握住,朝他的方向压过去,她便幸免,只是人结实跪坐在沈鹤为的腿上,额头靠着后座的头枕,略有点狼狈。


    纪清如怪不好意思,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耳边忽然传来声压抑的轻喘。


    “我压到你哪里了吗?”她撑着他的小腹就要起来,腰却被扣得更用力,缚着不让她随意移动。


    沈鹤为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沉沉,低声道:“没关系,就这样吧,谢谢你。”


    纪清如眼前只有头枕,被抱住一小会儿便开始觉得无聊,为了调节气氛,也为了缓和车厢内莫名的心脏怦怦声,她小声问:“哥,如果你这么需要人抱,那以前我不在,是怎么解决的啊?”


    “和小猫玩。”


    纪清如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沈鹤为这种人会养猫,明明他以前对小动物也没有多大的热枕。


    可怜的小猫,收获数不清的玩具和美味大餐,还同时失去在外风餐露宿的机会。


    “就这样?”纪清如小声地问,“其实我有去搜缓解症状的方法,百度说,还可以抱着毛绒玩偶。哥,你不会表面很正经,背地里办公室放很多小熊小兔子吧?”


    沈鹤为轻笑:“没有。”


    “那不能只靠着猫吧,我看它长得很健康,也没有毛被摸秃的迹象。”


    车里沉默几秒后,沈鹤为轻声道:“……看我们的照片,和你打电话,想象你还在。”


    纪清如听得心脏酸了下。


    不过她很快又重新对他生起气:“你宁愿这样,也不愿意告诉我。明明你来英国找我,我随时可以来抱你。”


    沈鹤为微微放开她一些,让他们至少可以面对面交流。


    “我怕我的行为吓到你。”他温声。


    纪清如对这种说法很不信服,说得她好像很胆小似的。她甚至主动往前坐了坐,和沈鹤为贴得更紧,果然看到他的呼吸滞住。


    “你不用这么谨慎。”纪清如很认真地劝告他,已经完全忘记昨天手指被舔舐时,自己心跳有多快,还举例子,“如果是沈宥之得病,他拿到病例的第一秒就会黏住我。”


    沈鹤为淡淡笑了笑。


    他抬手,将她散在脸颊旁的碎发挽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的弧度划着,停在她的耳垂上,揉了揉,“今天和他出去,玩得累么?”


    纪清如觉得痒,也想瑟缩,目光闪烁几秒,充满暗示地点点头,想让他温柔一点:“很累,好久没走过这么多路,现在只想回家躺着。”


    和沈宥之出来玩,纪清如不会做衣品管理,全身上下的衣服松松垮垮,裤管甚至可以从小腿卷到大腿根。


    她很快后悔穿上这么方便的衣服。


    沈鹤为按在她的小腿肚上,手指冰凉,她被激得一哆嗦,不受控制地想蜷缩,却被握得更牢。


    “我会一些按摩手法。”沈鹤为亲昵地笑笑,“很累的话,让我试试吧。”


    “我抱你时很舒服,也想让你舒服。”——


    作者有话说: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夸赞一句很有服务意识(?)


    第23章 良好阙值 指尖被含住了。


    一报还一报, 确实很有沈鹤为的风格。以前纪乔回家,给他带什么当地礼物,都会被不动声色地还回更多。


    在英国时, 纪乔曾拿这种事当过佐证,沈鹤为大概从来就没真正把她们当一家人过。


    纪清如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也许是因为握住腿面的冰凉掌心。她想起小时候膝盖磕碰到,沈鹤为也是这样的力度,不给她面对碘伏抽腿跑走的机会。


    这种温馨回忆也克制不住她身体的发颤, 难道是真的长大, 或是三年里真的生分,她竟然觉得这种温情分外不适。


    陌生的情愫翻涌,刚刚还多威风的腰也软下来,怎么就鬼迷心窍,真的坐在沈鹤为腿上。


    难道皮肤饥渴症也会传染。


    “也没有那么累……”她克制住朝后缩的冲动,还敢抬眼去看沈鹤为, 不过眼皮眨着躲闪得没有气势, “哥,我觉得好饿, 家里有没有准备好晚饭?”


    那只手终于肯离开她的皮肤,转去摸向西装口袋。纪清如还以为他要去联络司机,马上要趁机下去,但被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不能动。


    沈鹤为拿出的不是手机, 是叠得整齐的烘焙油纸, 鼓鼓的一块, 上面有浅色的小猫图案。


    “我做了饼干。”他垂眸拆开,粉色花瓣的黄油曲奇形状,谈不上多精美, 顿拙拙的几朵,闭着眼也可以称作可爱,“……抱歉,没把控好时间,你出门前还没做好。其他的还在家里,可以当饭后甜点吃。”


    纪清如的旖旎思想瞬间消失,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向横在他们两具身体间的饼干,脸微微有点不好意思。


    沈鹤为真是无比贴心的哥哥。


    她唇角轻轻地勾了下,沈鹤为也就轻轻拍拍她的腰,“吃吧。”


    车上有备用的湿巾,纪清如擦过手后,捏起饼干,半真半假地递到沈鹤为唇边,很懂假客气:“哥哥先吃。”


    被意料之中的拒绝后,她才两口一个的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鼓起来,是所有厨师都会喜欢的那种客人。


    她吃得迅速又文雅,脸下是他捧起的烘焙纸上,饼干碎屑可控地掉落在里面,不会弄脏两人的衣服,只是咬碎花瓣时,唇面仍不可避免地沾染到碎屑,舔唇就成为不可缺少的工序。


    沈鹤为无声看着她。


    纪清如不在意,吃掉所有小饼干后,手探着要去拿湿巾擦指尖,还没够到,便被沈鹤为拿住,伸到更远的位置。


    她不解地看他一眼:“干嘛,你的湿巾一天还限量使用啊?”


    沈鹤为单手折好烘焙纸,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等会儿再用吧。”


    有那么一两秒,纪清如并不理解他这句话。


    “早用晚用,还不都是一样……”她抱怨,更多挖苦的话还在构思,接着便只看到低下头的沈鹤为,“……唔!”


    指尖被含住了。


    纪清如大脑轰地一声,才想起沈鹤为昨天才说过放置湿巾的用途。但他们晚上都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的拥抱,她根本没想到今天还会有被舔舐的需要。


    “不要舔……”纪清如声音微弱道,“我觉得好奇怪……”


    沈鹤为是很体谅妹妹心情的哥哥,舌头真的收敛回去,只有唇顺着指尖在朝下亲着,每一口都发出轻微的“啵”声,纪清如听着,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放置,她还要更久更久,才能习惯这种亲吻。


    腰被揽住,纪清如涨红着脸,看向沈鹤为的视线难免幽怨,怎么埋头耸动的神色还多认真,如果她不是当事人,或许会以为他只是在签署一份文件,正经得令人难以接近。


    也像是被署名。


    手腕忽然被咬了下,不重,但是脱身的好机会,纪清如快速地抽回手,背在身后,脸上是伪装的吃痛神色:“不让你舔,也不是你可以咬的意思。”


    “抱歉,我下一次会注意。”


    沈鹤为抬起脸,好看的温润模样,整整衣领便能去参加重要会议。做惯了正人君子,即使眼尾漫红,恐怕也只会被当作是工作过度,熬出的生理现象。


    没人会联想到他刚刚做过的事。


    他抽出张湿巾,又去捉她藏起的手,细细地擦,收尾时,脸靠近她的手,在粉润的指尖上轻呵一口气,温融融的。


    “司机快过来了。”沈鹤为温声道,“还可以抱一会儿吗?”


    “……回家再说吧。”


    纪清如飞速地撤回座椅上。


    她攥着掌心,脸几乎要挨住窗,避着不看沈鹤为,牙齿悄悄咬着腮边肉。


    **


    回家也没有再说。


    晚餐吃完,纪清如便钻进画室,路过自己卧室也目不斜视——那里现在都快变成她和沈鹤为的共同床铺,不用想,晚上他还要过来。


    画室被塞进几推车新的伦勃朗颜料,要留人一辈子的架势。


    窗户大开,纪清如坐一个小马扎,对着空白画布,橘皮油的盖子都没旋开,也不看手机,好像那片白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细节。


    她确实没有作画的打算,所以连围裙也没穿。干瞪画布几分钟后,她还是觉得太无聊,捏起画笔,随意蘸了点颜料,警署排列线索似的开始勾勒直线。


    沈宥之不怀好意。


    沈鹤为心理疾病。


    这个家就她一个人如此正常且正直。


    沈琛不愿意她和沈宥之亲近,纪乔不愿意她和他们两个亲近,前者因为他们可能会在一个户口本上,后者因为他们没有确凿在一个户口本上。


    纪清如额头抵住画笔叹气,不管是这两人中的哪位,在得知她现在和沈鹤为睡……住一起后,恐怕都不会太平静。


    好像担心什么来什么,她还在想这件事要如何石沉大海,纪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吓得她以为家里的监控还安着,惴惴不安得就差蒙头逃窜。


    结果是纪乔分手了。


    她很不在意地讲述整个经过,笑着,恋爱得快,离开得也快,不过几天时间,搬进对方家的行李还没送过去多少,就全数撤了回去。


    纪清如松了口气,但意识到纪乔单身,也就抿着唇,等她讲出让她回英国相伴的通知,只是几分钟的电话过去,竟然一直没听到那声“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太稀奇,但纪清如还不想回伦敦,也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只顺应着说了几句体贴的话。


    “你知道沈琛——”纪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他怎么想的,竟然做了假请柬寄给我,我打开邀请名单,上面新娘是我的名字,宾客是你们三个。”


    “你们又重新联系了?”纪清如眼亮了亮,却是装作不经意的口吻说的,“是不是……”


    “不会,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纪清如才“噢”了声。


    挂掉电话后,她迷茫地盯着画布,认为自己被勒令回去是迟早的事,人就难免思考起更多。


    最要紧的就是沈鹤为——纪清如不理解,她在车上,怎么会有产生着沈鹤为的想法呢。要知道他隐瞒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害怕她有这种念头,开始讨厌他吗。


    她既然指责他隐瞒不报,就不好产生这种想法,否则显得他的隐瞒有一定的必要。


    她开始认真反思。


    不过这种反思并不是在找自己的原因,假定好全是沈鹤为的错后,结论得出的也很快。


    是由于过往的十年里,沈鹤为没有和她有足够的、充分的肢体接触,所以她身上没有建立好和他的良好阙值,才频频脸红。


    要知道这些放在沈宥之身上,不要说坐腿,就是那天在酒店里亲的几分钟,她也没有特别排斥啊。


    其实沈鹤为在亲她的手时,她也是觉得舒服的,但最终,还是那种怪异的陌生感更胜一筹,她才会这样。


    还是他们接触太少。


    纪清如想通,从思绪中抽离开来,画布上已然是一副可以揉进垃圾桶的废稿,黑漆漆,线条扭曲,勉强能看出是个鹤的形状,但肢体形态已然十分诡异。


    多少年没画过如此糟糕的内容,纪清如眼角抽抽,捏着笔,刷了个凌乱的黑叉上去,权当自己没画过。


    如果画室顶端的摄像头没有在工作,也许这件事会成功。


    沈鹤为凝视着屏幕。


    和监控画面里纪清如放松的神色不同,沈鹤为面无表情,眼冷淡地看她涂抹掉那只鹤,又放下画笔,顶着那张如释重负的脸离开画室。


    躲着他,原来是为了做这些。


    后悔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就已经开始厌烦他了。


    如果怜悯心态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那么一开始,你不该答应我的。


    但已经这样了。


    你不能后悔。


    可以再慢一点,退回到只牵手,用手抚慰的程度,也可以。慢到一个月后,才愿意接吻,愿意做得更多。


    但不能离开。


    你要一直陪着我。


    纪清如敲了敲沈鹤为卧室门,客气地等了两秒,没等来开门的声音后,便丢掉那点礼貌,直接推开了门。


    她还在酝酿一场和病人关于治疗对策的专业谈话,只是门才打开一丁点,昏暗中,一只手便伸出来,将她拽了过去。


    睡衣绵软,拥抱过来的力度却很重,纪清如连打招呼的嘴唇都来不及张开,人就撞在沈鹤为的怀里,喘不过气,只好先拍拍他的背,要他松手。


    耳边却响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轻喃,“为什么又来找我?”


    纪清如艰难地背手捏着门边,关上门:“这有什么好问的?因为我没在我床上看到你啊。”


    门锁咔哒一声。


    屋内只开着盏小夜灯,荧荧散着光却不止这一处。纪清如余光里瞥向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正是画室的监控,亮堂堂,一览无余地展露着所有细节。


    纪清如的眉头瞬间拧起来。


    她怎么忘记关灯了。


    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轻轻“嗯”了声,热气呼撒在她颈侧:“我以为今晚,你不想再见到我。”——


    作者有话说:一个在破防一个想贴贴()


    *丢的手机已经正式入驻华强北(烟)


    第24章 黑色审判 她的肩带在乱蹭中滑开了。……


    纪清如有一颗很容易变软的心, 所以她有时候会用坏脾气来包装它,免得被别人利用。


    可沈鹤为不是别人,尤其他还生着病, 在用这种淡淡的口吻讲这么伤心的句子,所以即使不明白发生什么, 纪清如还是很有耐心地听他说话,本来还在小幅度挣扎的身体也停下来,让他能更牢更紧地抱着。


    “我没有不想见你, 事实上, 我看见你很高兴。你以后不要这么以为,这是很脱离事实的担心。”纪清如拧着眉指责他,语气并不是很客气。


    但她的动作和话仍旧极大地安抚到沈鹤为,他似乎可以重新变得冷静,手慢慢放开,脸也从她的颈窝里抬起来。


    “抱歉, 我弄疼你了吗?”


    纪清如难得有顺畅呼吸的自由, 摇摇头,没有趁机离开。她的脸颊还贴着他的胸膛说话, 好像这样可以直接说给心脏听:“哥,你是不是又难受了?你下次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要自己闷在这里。”


    虽然道理讲得很好,可其实, 她也很能体谅沈鹤为无声站在这里, 不去找她, 只独自看监控画面的心情。


    纪乔开始频繁找男朋友时,纪清如生过一次重病,高烧不退, 几乎要失去意识。她很懂事地没有主动找纪乔,但在噩梦的间隙睁开眼,却真的看到在身旁的妈妈。


    纪清如还以为这是死前的幻象,也不怎么说话,很安静地掉眼泪。白天稍好一些后,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妈妈真的从男朋友身边赶回家,因为担心她。


    知道这点后,纪清如虽然身体很难受,头痛乏力,可那几天过得也好像在天堂。


    只是第二次发高烧,纪乔便没了那么多耐心,匆匆的,只在家停留几个小时便离开。也许看穿她故意洗冷水澡的把戏,也许只是知道,家里有配备很好的家庭医生,不会让她在家里悄无声息地病逝。


    纪清如碰了壁,不再想消耗她的爱。所以第三次再次生病时,她没有拨打妈妈的电话,而是很平常地拜托管家,请医生阿姨上门。


    沈鹤为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久,遮藏病因,日日夜夜想靠近她,还是克制。现在终于得到一点关心,忍不住想要更多,又因为惧怕她厌烦而不敢过来,这是很正常的事。


    纪清如听到沈鹤为薄薄睡衣下的心跳声音,因此觉得安心。


    她说:“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那道心跳更快,沈鹤为开口,声音放得很缓很慢,好像在等着她随时打断他:“我看到你给我打了叉。”


    “我那是——”


    人生病的时候果然很脆弱。纪清如不奇怪沈鹤为可以变得这么敏感,但很惊讶,他能越过监控的镜头畸变,再越过那些扭曲的线,看到她潜意识画的那只鹤。


    她因为被看到草稿品有点羞恼,实在认为沈鹤为这个知己,做得很不是时候。


    但现在不承认那是鹤,说不准会引起沈鹤为更大的自我怀疑,纪清如犹豫几秒,还是不想造成这些不必要的误会。


    “——那只鹤没有画好,所以我才涂抹掉,和你没有关系。你如果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明天我再画幅新的鹤,送给你。”


    沈鹤为这种假客套惯了的人,竟然没有说“会不会太麻烦你”,反而轻轻地“嗯”了声。


    他们无声地继续拥抱了会儿,时间太久,久到纪清如的眼睛已经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萌生出一点困意。她靠着沈鹤为,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你想休息了么?”沈鹤为问,“是我……”


    听着似乎要马上道歉的语气,于是纪清如惧怕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唇,“不多不多,你这样直白地告诉我,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又是声低低的“嗯”。


    同时,纪清如抬起的手心被亲了下,很干燥柔软的一个吻。


    “啵。”


    刚出画室,还没洗手呢。纪清如手缩回去,睫毛跟着打颤,沈鹤为的表现让她又困又亢奋,她安慰到他,自己也觉得快乐。


    “不过现在确实可以睡觉了。”她想起自己想出的治病策略,很轻松地回抱了抱他,“我先去洗澡,哥,你十五分钟后再过来,我们再抱一会儿——正好,你记得去关画室的灯。”


    沈鹤为:“好。”


    两个人走出卧室,要暂时分别时,很没缘由的,纪清如又拽住沈鹤为的袖子,补上一句,“……那只鹤是画坏了的,你不要太在意它,实在不喜欢,走的时候可以顺手扔掉。”


    沈鹤为点头,柔和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看着似乎已经从奇怪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所以纪清如很放心地回到自己卧室,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漆黑。


    暗沉沉的不见光。


    几分钟后,沈鹤为站在她的草稿品前。


    监控画面是窄窄小小的,纪清如实际的画架却很大。他的手从鹤头开始,顺着它被一横一竖贯穿的咽喉向下抚摸。


    指尖因为半湿的颜料沾上黑色,划在鹤身下,干涸的血一样。


    它不是否决画作的叉线。


    它是来审判他的十字架。


    纪乔对他下驱逐令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你治不好的,沈鹤为,离她远一点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沈鹤为表情淡然地拆下那张画,卷起,带着它折返回卧室,放进衣柜。


    是坏的又怎么样,是他,是他的就好。她知道后大概会生气吧。


    可是就像几年前一样,从她决定不排斥他,第一次牵住他的手开始。


    他不能再忍受没有她的生活。


    **


    沈鹤为敲响卧室门时,纪清如正趴在床上,身下是被子,人很舒服,所以并不愿意下床迎接他,仅仅高声喊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她等着床边下陷,却过去几十秒也没感觉到半点动静。


    纪清如转头去看,沈鹤为停在门口,眼定在她身上,温和的笑也快冷掉,在他脸上半挂不挂着。


    “哥?”她又小声呼唤。


    沈鹤为缓缓朝她走来。


    床上的纪清如穿着那件绿睡裙,半撑着身,蝴蝶骨展露得明显又漂亮,过软的衣料垂坠在她身上,让那些弧度鲜明。


    他停在床边,目光垂在纪清如明亮的眼睛上,也许是刚从浴室出来,她整个人看着格外像水做成的,柔软的粉白皮肤,手招着,让他上来躺下。


    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小熊睡衣,她今晚也许是准备穿这件的。


    但不用去问他也知道,纪清如又换上这条睡裙,只是因为昨晚他假意无心地提过。为了哄他开心,他的妹妹今晚才穿上它,表示她对他和沈宥之一视同仁。


    可沈鹤为现在后悔那样说过。


    他会失控。


    “哥,来睡觉吧,”纪清如毫无自察,还拍拍手边特地找出来的第二个枕头,“我没有硬枕头,你不习惯的话,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自己抱一个。”


    她自觉做得贴心无比,沈鹤为却不领情地摇头,说:“今晚,我不上去了。”


    纪清如难以理解地看他。


    短暂的几秒后,沈鹤为温和地与她继续商量:“我们去沙发上抱一会儿,然后我回我的卧室,这样可以吗?”


    病号的话比天大,纪清如小声蛐蛐了两声,还是从床上起来,配合地下床,准备去客厅还是什么地方。


    结果看到沈鹤为直直走向她房间里的懒人沙发,捏起上面的抱枕,坐下身。那是她的单人位置,她坐才会刚刚好,现在沈鹤为在那里,宽肩窄腰,人几乎填满了整个沙发空间,太长的腿支在地上,像滑梯一样。


    “清如。”他晃晃手里的方形抱枕,亲昵地请求她过去,“来抱我吧。”


    纪清如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鹤为是想复刻车上的姿势,想不到他看着这么正经,说什么不上床,实际上有这种怪异的爱好。


    好在她的睡裙款式足够宽大,即使是膝坐在他腿上,也不会感到多局促。


    她扶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地朝下坐。宽松的睡裙像花一样蓬卷展开,遮住了大半他们相贴的地方。


    这并不是条完全纯绿的裙子,设计师在胸前设计着一朵刺绣的山茶,她调整姿势时,花瓣便在沈鹤为眼前晃动。


    他别开眼,将抱枕隔在两人的小腹中间。


    纪清如坐好,手并不太能找到位置放,便搭在沈鹤为抱在腰上的手臂上,很奇怪地问:“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姿势?”


    沈鹤为笑了笑:“哪里不对么?”


    “你身上有那个病,想多和我接触,不应该喜欢……”纪清如顿了顿,声音变小,“……从背后抱吗?这样,我们接触的肌肤面积最多啊。”


    她是很讲科学地在探究,也知道爱好这种东西是无解的,没想到沈鹤为真的点点头,“嗯,你好了解哥哥。”


    “那……”


    他的两只手还在微不可察地在摩挲她的腰,汲取她的温度,面上却很端庄无害地笑着,只是声音微哑:“你主动这样坐,我以为是你喜欢。”


    “…………”


    纪清如好像腿被烫到一样,人很羞耻地扭动起来,搞什么,原来是她多想。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乱窜的腰被沈鹤为拍了下,是不带情色的宽慰意味,只是她的睡衣实在太滑,他的手很边缘地碰到其他更柔软的地方,顿了顿,又放回在她的腰窝,神色还如常,“这样,方便你随时起身离开。”


    纪清如相信了。


    所以她立马尝试起来,却发现并没有沈鹤为美化得那么方便。她一旦直起身,胸口的刺绣就要撞向沈鹤为的脸,这怎么会方便她随时离开,明明是更接近的行为。


    她往后退,沈鹤为的手臂就若有若无地拦着,抵着她的背,感受上去并不是多愿意放他走的态度。


    “多陪陪我吧。”他说。


    纪清如身体顺应着安静下来,大脑却很活跃。她还惦记着提高阙值的事,觉得沈鹤为完全可以做得更过分点,再这么轻,白天他继续亲手,她还是会脸红的。


    沈鹤为比她先一步开口:“清如。”


    “嗯?”


    “你会不会和沈宥之在一起?”


    “不会啊。”纪清如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么扫兴的问题,立马没有犹豫地反驳他,“我们只是很正常的出去玩,以前不也这样么?”


    “嗯。”沈鹤为点点头,好像被她的话彻底折服,可又接着说,“刚刚我看到沈宥之的朋友圈,他说你们在摩天轮上接吻。”


    他怎么敢!纪清如脸瞬间扭曲了:“他胡说,明明只亲了一下脸!”


    “……”


    “其实没有后半句,他只说你们有坐摩天轮。”他微笑着。


    “…………”


    沈鹤为竟然钓鱼执法她。


    纪清如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也怪自己咬钩太轻易,想想就知道,沈宥之怎么可能敢发这种东西。


    她还未开口诘难,沈鹤为翘起的狐狸眼却已经耷下去,声音也压得更低:“如果你要和沈宥之在一起,一定告诉我,我不会做阻碍你们的人。”


    纪清如不接受这种指控:“我说了我不会。”


    “牵手,拥抱,这都是你们常做的事。”沈鹤为一桩桩点着,“现在还要加上亲吻……”


    他用着很平淡的语气在讲话,不过纪清如却渐渐听明白,皱紧的眉头也松开些。沈鹤为不是在指责,至少大部分的情绪不是,他也许……在羡慕。


    好像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和沈宥之两人结伙时,沈鹤为便在旁边看着。没有人会认为这有问题,毕竟他总比他们高一个学年阶段,大学生和高中生玩不来,很正常。


    他是在迂回暗示,也想有同样的亲密。怎么是古时候不得宠的庶子口吻,想要什么,还这么迂回辗转。


    明明才告诉过他,要直接说。


    所以纪清如故意不回应他的情绪,脸很天真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办法?沈宥之还要和我玩恋爱扮家家酒的游戏,我只好先配合。等到他意识到这些有多荒唐,他自然会回归正常成人的生活。”


    她还曲解他的想法:“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


    我们。


    “……你们。”沈鹤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平静得好像没有情绪,“是啊,你们。”


    纪清如有点被吓到,可在觉得渗人的下一秒,沈鹤为的眼珠便湿了,他垂下眼睫,“抱歉,今天先这样吧,我去吃药。”


    等理智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本能的直起,捧着沈鹤为的脸,亲了上去。


    为了展示公平,纪清如很纯情地只亲了亲他的脸颊。一口气嘬嘬嘬了很多下后,人又坐了回去,脸微微红着看他。


    “你不能直接和我说吗。”她抱怨。


    沈鹤为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完全紊乱掉,“……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亲我。”


    “没事啊。”纪清如说,“我们两个舒服就好,亲一下不代表什么的。在你生病的阶段里,你想做什么,就自己主动一点,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懂暗示的。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不高兴,我自己会推开你的。”


    这种半放开权限的话,让沈鹤为浑身都激起战栗来,感谢抱枕有足够的软度厚度,不会让他的妹妹发现什么。


    她还知道加上期限。


    那么他可以病一辈子。


    沈鹤为克制地呼吸着,尽管吐出的气息烫到几乎要灼伤纪清如的脖颈,可她没有躲。所以他声音低低地答应她:“好。”


    房间沉默了会儿。


    他们依偎着,只是并不以特别舒服的姿势。纪清如发觉自己腿开始发麻,于是推了推沈鹤为的胸膛,有点想先去睡觉的意思。


    “再两分钟?”


    纪清如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沈鹤为便抬起脸,定定地看她。


    在她感到奇怪前,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清如,你的衣服乱了。”


    纪清如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原来她的肩带在乱蹭中滑开了。


    她脸一下变红,马上要抬手去整理,却被沈鹤为按住:“我来吧。”


    可他这样说着,握在她腰上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挪动的迹象。


    纪清如困惑地看他,不知道他是要怎么不借助手来动作。等沈鹤为的脸慢慢接近她的肩膀,她才终于迟来的察觉不对,可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鹤为含住了那截绿绳。


    确实是在帮助走失肩带回归原位,所以唇从她的锁骨的一头,缓慢地要亲移到中间凹陷的位置。


    他碰过的地方一路窜起电流,纪清如脸完全涨红,没了刚开始的得意,可手又被限制着不能推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松开牙齿,吊带细绳回弹在她的皮肤上,不算很重的反应,纪清如却抖得厉害。


    沈鹤为吻了吻她锁骨中间的小窝,好适合的弧度,天生容许他嘴唇贴住似的,哪怕只是短短地贴住一秒,也能感受到她皮肤下血管的颤动。


    他觉得渴,口欲暴涨,几乎就要顺着往下去咬,但终于还是很克制地只停留在她的锁骨上打圈,舌尖轻轻地舔着。


    “等、等等!”纪清如身体里窜过非常难受的感觉,脸色大变,力气大爆发,差点从沈鹤为身上跌下去。她很慌乱地站起身,拽着裙子看了眼身后,“有染到血吗?”


    沈鹤为仰视着她,目光轻划过那里:“没有。”


    “我应该是生理期到了。”她说,“没办法了,我现在要换衣服,哥,今天先这样吧,好吗?”


    沈鹤为微微颔首,目光里的探究几乎让纪清如以为他发现什么。不过最后他站起来,关心道:“比之前要提前一周,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忽然回国,水土不服,是很正常的事。”纪清如慌乱地应对着。


    她推搡着沈鹤为离开房间,反手转了门锁,随即人如释重负似的,跌在地上。


    沈鹤为没有走。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纪清如的小抱枕。这是她房间里少有的粉色,干净得没什么花纹,可从上往下看,却帮忙遮盖住很久心思不纯的东西。


    “笃笃。”


    纪清如惊慌地仰头去听,沈鹤为的声音在门后温和响起:“清如,卫生巾在你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里面还有一些新内裤,我洗过的,你可以放心穿。”


    “……谢谢。”她咬牙切齿地回复。


    她爬起来,去打开抽屉,却看也不看那些准备好的卫生巾,只拎起一件新内裤便冲进浴室。


    水流冲干净身体后,纪清如盯着干燥水盆里湿透的布料,扶在洗手池旁,深深地呼吸几口。


    到底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25章 艳红沼泽 好碍眼的睡衣。


    过去十分钟, 纪清如才从浴室里折返回来,也彻底不想再看到那件绿色吊带,囫囵地揉成一团, 扔进脏衣篓,人很老实地换上高中时穿的睡衣。


    她睡不着, 靠在床头缓神。


    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事,她这么年轻,如果被这样亲亲抱抱还坐怀不乱, 那她才要去看医生。


    就像她不会去问沈鹤为, 为什么要在他们中间放个抱枕,她可以做一个很安静的豌豆公主。


    但沈鹤为怎么能……


    这么会。


    纪清如想一想要拿额头撞墙。鬼知道这个平常纽扣都要扣到最顶上的人会这样,竟然一上来就做这么情色的行为。


    刚刚她换睡衣,衣领擦过锁骨时,那么轻的摩擦也让她瞬间回想起沈鹤为唇侧的温度,刺得她浑身一激灵。


    不过并不是完全意料之外的行为。


    毕竟沈鹤为被揭露病症的第一天, 就来亲舔过她的手。只是她被他虚浮在外表的性冷淡蒙蔽心智, 还以为他笑得那么温柔,需要的抚慰也会很简单, 很温柔。


    想想也是,如果他不变态,又何必憋闷到去看心理医生。


    纪清如本来就在因为沈鹤为的事烦恼,正幽幽地叹气时, 忽然捕捉到一点墙那边的动静, 眼瞳瞬间睁大。


    她和沈鹤为的床挨着。


    断断续续的喘息传过来, 很轻微,但烫得纪清如耳朵哆嗦,那些模糊不清的气流声也奇怪, 不成音节,却让她幻听成她的名字。


    纪清如才恢复平静的脸,瞬间又热起来。她迅速地抱着枕头滚去床尾,心跳怦怦,颤抖着去摸手机,沈鹤为做这种事,不能去浴室吗。


    屏幕上堆着沈宥之发来的很多消息。


    [T.T]: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T.T]:我们明天去哪里?来家里怎么样?


    [T.T]:上次没有带你去家里的放映室看看,其实那边除了幕布,还有PS5,以及很多游戏卡带,我想看着姐姐玩。


    他发来几款游戏卡带。


    纪清如被转移注意力,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只不过很快又跌下去。她虽然在躲沈鹤为的声音,但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明天估计要在画室待一天。


    她打字拒绝沈宥之,还没发完“后天再去”,就见那边已经扔出planB,显然是误会她,以为她不愿意再踏入他家里去。


    [T.T]:那姐姐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那部你夸过的,你答应和我一起去看的。


    沈宥之说的是部已经在英国上映很久的悬疑片,国内引进的时间也有几周,不再是影院的热门选项。


    她看完后很喜欢,和沈宥之分享过,他便缠着让她答应,等它上线平台,两个人打着视频再看一遍。


    那会儿还没人知道,她有机会可以回来。


    纪清如答应的事都会尽力做到。她去翻购票软件,挑了个后天下午的排片,指挥沈宥之去购票。


    [T.T]:后天??


    在他发疯前,纪清如发去语音解释,诚实得挑不出错:“我明天要泡在画室里。”


    沈宥之消停了。


    [T.T]:原来是这样!好期待姐姐的作品!那见面后,我们可以亲近一下吗?


    这句话跟着很可爱的撒娇表情包,怪甜蜜的小狗笑。纪清如嘴角抽抽,心想如果他知道自己要画什么,恐怕怎么也发不出在笑的脸。


    她习惯性地发去“可以”,发完也没有特别后悔。


    沈宥之这人惯常的黏糊情色,她对他普通的摸摸抱抱具备有很强的免疫效果,只要不是酒店里的缠吻,她都可以非常平稳地抵御掉。


    和他讲完晚安后,纪清如镇定自若地闭眼想构图,大概又过去二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回床头,准备睡觉。


    沈鹤为却还在低喘。


    纪清如把握不好他是快结束,还是又开始一轮,羞恼着脸,带着枕头重新回到床尾。


    **


    隔天醒来,纪清如立马去实践自己做出的承诺,很有心地围上围裙,是要完成大作前的严谨态度。


    画一只鹤并不难,但她在纸上涂涂抹抹,下笔很慢。因为纪大艺术家不仅有画技,还很会琢磨甲方的心理。


    她两三个小时端过去一张画,再精美漂亮,难免也会让沈鹤为误会她敷衍了事,只有慢慢地忙碌出张美丽的鹤,他的心情才会好些。


    这种戏码她在纪乔面前也表演过,为了让她以为一张清淡的风景画要画得很久。她走后,纪清如才会打开那些色彩浓重的颜料,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快到中午时,沈鹤为拨来电话:“阿姨做好了饭,你记得下楼去吃。”


    纪清如正是心流状态,很敷衍地“嗯嗯”两声,眼睛甚至没有从画架上离开,俨然并不把这句关心当回事。


    电话那头,沈鹤为看着在监控画面里忙碌的纪清如,很小的一个,他跟着移动的指尖稍不注意,就会盖住她的全部身形。


    一个上午,她一直在想他。


    她的脑海里只有他。


    过去半小时,纪清如又接来沈鹤为的电话,很不耐烦地摁了免提放在画架旁,脾气不好地问:“怎么啦?”


    “饭吃了么?”


    “……”


    纪清如很心虚地挂断电话,并且将手机关机。艺术家创作是不需要进食的。


    她终于完成近一半,盯着大面积铺成的草稿,眼眯起,画笔在指尖旋转,颜料蹭在身上也不是很在意。


    想画得自然清新些,但到最后,她还是不受控地用了更深更重的颜色,白净的鹤踩在红艳沼泽里,画面割裂的诡异。


    沈鹤为见到,也许会更难过。


    纪清如这样想着,有点儿想撕了画从头再来,左手才捏住画布边角,小臂忽然一冷,一只冰凉干燥的手顺着向下,滑去她的手腕,和她十指扣住。


    紧接着那股味苦味从背后笼过来,贴住她的背拥抱着,是沈鹤为喜欢的,最大面积的身体相贴。


    “不吃饭。”他另一只手盖住她的小腹,往下轻轻按了按,“这里不空么?”


    纪清如攥着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不知道沈鹤为从什么时候起站在这里,怪颜料的味道太重,她才久久没有察觉身后有人。


    “我现在去——”


    “好漂亮的红色。”沈鹤为目光垂在画上,也看向她的画室围裙,全是颜料,色彩斑澜得很衬她,“谢谢你,我很喜欢。”


    纪清如对他夸赞的细节很是满意,也就不再起毁掉画的念头,她矜持地点点头,“没画完呢,等到晚上再来喜欢。”


    “好。”沈鹤为悄无声息地吻了吻她的额发,唇是热的,“我晚上再来。”


    不过中午饭还是要一起吃。


    对于沈鹤为不好好上班,却来抓她不吃饭的行为,在餐桌上时,纪清如对他做了很隐晦的批评。


    沈鹤为倒是很平静,敛着眼:“早上出门时,我们没有拥抱,我好想你。”


    纪清如指指点点的气焰瞬间消下去,一方面因为沈鹤为这话听着很可怜,另一方面,她锁骨又开始泛起痒。


    不抱他,那不是他害的么。


    餐桌上只剩下闷在口腔里的咀嚼声音,纪清如安静地吞咽着,白白胖胖的蟹肉,她吃得腮鼓起来,毕竟多吃少错。


    “以后让你来主导吧。”沈鹤为忽然道,“你来摸我,这样可以吗?”


    纪清如不知道第几次险些握不住手里的东西,她手指颤栗,沈鹤为怎么能这么平和地就这样讲出来。


    至少该说点儿漂亮话。


    “治疗,我们这是在治疗。”她深呼吸一口,纠正道,“我来帮助你恢复心理创伤,你要配合我,敞开心扉。”


    “你做过心理治疗么?”沈鹤为因为她很正经的专业性笑了下,“我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


    “……我做过功课。”纪清如嘟嘟囔囔地低下头。


    下午沈鹤为仍旧需要去上班,做忙得抽不开身的成人。纪清如慷慨地让他抱了很久,心里却在嘀咕,这不是也可以用不带情欲的拥抱被安抚吗。


    可他走时便打破她的美好想象,在她耳边轻声:“还是好难受。今晚我们睡一张床,可以么?”


    “……”


    “我不动作,你来。”


    心软的合作方脸色几经变化,还是答应下来,转头很窝囊地跑去画室,在那只鹤的旁边乱涂乱画,很有报复意味。


    最后一笔,她蘸上和它身下泥潭一样的红,点在了它的眼睛上。也许是手生失了衡,她取得颜料过多,那点红变成凸出的一颗珠,湿润又饱满,折着吊灯反射下的光。


    一闪一闪。


    红眼珠的鹤看着她。


    纪清如仓皇地后退两步,唇渐渐抿起,扔了笔,跑去找小猫玩,她摸着它柔顺光亮的毛,空出的手和沈宥之聊天,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晚上沈鹤为回来得很晚,至少比前几天要晚。纪清如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看着沈鹤为一个人在大厅换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垂的额发也遮着眼睛。


    独处的沈鹤为,才是真的沈鹤为。


    纪清如一直不太喜欢他笑着的模样,诚然在一些时候,他的笑也确实温柔得不像掺假,可更多时间里,他总是张假人模样的虚伪笑脸。


    这在她十岁第一次见到他时便看出来了,也奇怪为什么其他人意识不到,还总以为他多么懂事多么听话。旁人越这么说,往后种种越加深她对沈鹤为这种印象,即使现在和他亲近这么多,也并没有磨灭她心里对他的判断。


    沈鹤为并不是一个多温柔的人。


    监控画面里的黑影渐渐逼近楼梯。纪清如退出app,盘腿在床上坐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度。


    她等着等着,意识到沈鹤为来敲她房门还有很多工序,例如洗澡,更换睡衣,她这样等下去,显得她很紧张似的。


    纪清如当即按掉房间的所有灯,人躺好蜷缩在被子里,眼半睁不睁地看着黑暗。


    她慢慢闭上眼。


    意识朦胧之际,纪清如忽然感觉到腰上搭过来一只手。


    她还记得沈鹤为皮肤阴冷,也记得要维持在生理期的人设,当即就要挪开,但很惊讶地发现,捂在小腹上的掌心竟然是热的。


    “我拿暖水袋热了手。”沈鹤为温声道。


    纪清如本来便睡得不熟,现在彻底清醒过来,“噢”了声,话因为被吵醒,讲得很不领情:“那我直接用那个好了。”


    “好。”沈鹤为收回掌心,窸窸窣窣地似乎在起身,“你睡吧,我去拿过来。”


    “……我就说说!”纪清如迅速拉住他,笑得一下很卖乖,“我还是更喜欢哥哥的手。”


    开什么玩笑,大夏天抱着暖水袋睡觉,她不至于为了句谎言这么折磨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清旁边人的神色,他似乎是笑了声。


    “睡吧。”沈鹤为说。


    他和她隔开能再躺进一个人的空隙,不再逾矩,只是重新将手搭在她的肚子上,隔着她的小熊睡衣,轻轻柔柔地一下下摩挲,上好的按摩手法。


    纪清如被动地被抚慰着。


    沈鹤为的动作很轻,接近怜爱,眼却十分地沉。


    又是这件小熊睡衣。


    在脏衣篓看到那件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绿睡裙时,他便知道,她不会再穿它。也许是他昨晚做得太过分,也许……


    不会有别的原因。


    一切事物的边缘都模糊在夜色里,沈鹤为却清晰看到纪清如翘起的睡衣领口。他抬手帮她抚平,指尖很克制地没有去碰她的脖颈。


    可他垂着眼,又很冷漠地想着,好碍眼的睡衣。


    几秒后,纪清如略显惊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哥,你说什么呢?”


    沈鹤为微微怔住。


    啊。


    原来他不小心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并非不小心()


    *小熊睡衣


    此处是修过后补充的前文设定


    这件小熊睡衣是纪清如和沈宥之高中时期购买的同款(具体章节在21章29.03%末尾那里~)


    *绿睡裙


    原来的设定是正常吊带裙,修文后变成正常睡裙。


    第26章 优秀仆人 姐姐嘴巴好软,好喜欢你。……


    纪清如本来是可以假装没听到的。


    奈何上一秒旁边的人还在做克己复礼的三好兄长, 下一秒便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她忍了又忍,还是不可置信地问出了声。


    “你的睡衣……”沈鹤为沉默几秒, “是几年前的款式。”


    “……”


    纪清如此时骑虎难下,不信也得信了。但她还是小声不服了句:“那你的睡衣很新潮哦。”


    “嗯, 才买不久,材质很好很舒服,你要不要穿穿看?”


    “…………”


    纪清如身上的睡衣确实有点年头——是高三那年, 沈宥之精挑细选出的。买来后被他用果香味的柔顺剂浸泡过, 只是没穿几次她就要出国,这衣服也就收在衣柜里三年,没想到还有挥之不去的淡淡甜味。


    不知道沈鹤为怎么可以这么污蔑这件睡衣清白。


    纪清如越想越精神,她作为治愈病人的药,怎么说也该是上位者的姿态,应该是她来决定他。


    她翻过身, 很猝不及防地抬手按向沈鹤为身体, 全凭直觉,也不管自己按向哪里。他的睡衣很柔滑, 确实是舒服的质地,睡衣下的腹肌是硬的,还轮廓分明。


    因为她的动作,沈鹤为轻喘了声, 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纪清如眼睛灼灼得吓人:“白天不是想要我摸你吗, 哥哥?”


    她现在双眼适应黑夜, 能微微看清昏暗里沈鹤为微拧的眉。好像不赞同她的行为,但也没有推她的手回来。


    开一个头,再往下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 纪清如由着手腕被握住,自顾自地往上攀,很满意地听到沈鹤为加重的呼吸。


    她解开沈鹤为的领口的扣子。


    “哥。”她轻轻叫着。


    她的手指顺着衣领探进去,摸到微微温热的皮肤,也学着沈鹤为昨晚,指尖在锁骨处轻轻地滑。


    沈鹤为人长得清隽,骨架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沈鹤为哑声:“清如。”


    很失控的语气,纪清如当即便弯起眼,很得意意味地勾着唇:“怎么了?”


    “你可以再重一点。”


    他气息湿热,咬字也没那么清晰,声音很轻。偏偏对纪清如来说已经是生命不可逾越之重,她手指停滞两秒,一下子缩回去,人也躺平,闭着眼安静地做起鹌鹑。


    床边响起被子和衣物的摩擦声。纪清如睫毛微微发抖,等着沈鹤为报复回来,但没想到,他没有靠近她,只是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并没有再多接触其他地方的意思。


    她的手指被沈鹤为一根一根地挨着揉捏,指腹也被指尖捏捏戳戳,摸到手心便顺着她的掌纹划线,又轻又痒,连手背细长的血管也不放过。


    是真的很舒服。


    纪清如甚至萌生将另一只手也递给他的想法。


    沈鹤为又开始去碰她的头发,是种哄人睡觉似的长辈手法,很久前纪乔也对她这么做过,在她非常年幼的时候。


    只是沈鹤为的手法更细腻,一缕一缕地摸着梳着,好像连她的每根发丝都能游玩许久。


    被人摸头发,玩手,和情色不沾边,反而很适合睡眠。纪清如以前有看过点ASMR,当时那个主播便是拿着只假手做道具,摸来摸去,声音又好听又好睡。


    她觉得沈鹤为也该去开通一个账号。


    时间在这种安静地抚摸中过去几十秒,纪清如很快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意志力很薄弱的人,她只踌躇了一个瞬间,便忍不住地将整颗脑袋凑过去,另一只被晾着的手也递给沈鹤为,指节蜷起,蹭了蹭他的掌心。


    整个人对他展现出一种很信赖、很喜欢的姿态。


    沈鹤为很温和地包容她,一边仍旧抚摸她的头发,一边将她手往上抬,送在嘴唇边,只用唇面触碰她的指节。


    这样做明显同样取悦到纪清如,她完全靠过来,膝盖碰着他的膝盖,抛弃枕头地枕在他的怀里。


    也许过去有十几分钟,纪清如迷蒙地睁开眼,感觉到沈鹤为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虽然很舒服,但出于礼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道:“哥,你不累吗?”


    沈鹤为温和道:“你摸小猫时,会觉得累吗?”


    纪清如眼很受触动地眨了眨,心里觉得他这种说法很可爱。


    “你是小猫的好仆人。”她为他颁发奖章。


    她更主动地贴近沈鹤为,眼皮也放心地闭上。


    被她脑袋靠住的胸腔开始颤动,沈鹤为在讲话,低低哑哑的好听,不过是道歉:“昨天,我不应该只顾着排解我的欲望,没有考虑到你会不会不舒服,是我的失职。”


    纪清如喉咙发出声模糊的音节,表示没关系。


    “清如……”


    他下一句话声音平静地讲出来,如果纪清如清醒,听到后恐怕会立马弹跳起身,跑去客房睡也不一定。


    沈鹤为:“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纪清如眼皮沉沉地合着。


    没有回应,沈鹤为在安静中弯起她的发丝,缠在两人相握的无名指上。


    黑色的,柔软的戒指。


    **


    纪清如等在电影院楼下,提前有三十分钟到。往常她不这么做,奈何沈宥之在电话里百般撒娇,还保证看完电影后就到此为止,绝不过多纠缠她。


    但这人竟然不在这里。


    纪清如不可能在马路边晒着太阳等他,人很不满地进了商场,在按电梯时,忽然接到沈宥之的消息。


    “姐姐可不可以来停车场接我?这里出口好多,我找不到上去的方向。”


    纪清如冷哼一声。


    还是摁了下行的电梯按键。


    结果电梯门刚打开,她便看到守在门口的沈宥之,一身藏黑色,背着手,颀长的身体微微俯着看她,脸笑颜盈盈,“姐姐。”


    一只红玫瑰从他的腰后面探出来,摇着,格外像他的尾巴。


    “就从这儿上去。”纪清如见怪不怪,也不准备出电梯,“电影还有二十五分钟开场,我们可以——”


    沈宥之脸一下很委屈,纪清如还没搞懂他为什么这种神态,接着便被大迈步过来的他握住手腕,踉跄地带出电梯。


    他被她用力推了一下,人稳固地没有倒,但力气终于收敛住,将那朵玫瑰递给她,很讨好意味地笑着。


    “我的车在这儿。”沈宥之指着离电梯口几个车位的suv,“姐姐跟我上去吧,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你说什么呢?”纪清如莫名其妙道。


    “姐姐不会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吧?”


    纪清如皱着眉回想,一时间还真的毫无印象。


    她满心疑惑地跟着他上了车,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主驾驶位的沈宥之,以为他要带她去什么新地方,“电影不看了?”


    可他似乎也没有系安全带的打算。


    “看啊,看呀。”沈宥之朝她甜丝丝地笑着,不知道摁下什么按钮,头顶的小车灯便亮起来,柔和的暖光。车窗也同步缓缓升起黑色隔板,形成一个不会有人能偷窥的密室。


    纪清如:“……”


    她迅速地去抓车把手,扣了两下,死活打不开,转头要骂沈宥之,却见他眼圈红了,很震惊也很伤心地看她:“不是说好,我们可以亲近一会儿吗?”


    纪清如手里还捏着他的玫瑰,闻言眉心跳跳,握着枝条,用花瓣撞撞他的脸,“亲近完了。”


    “电影快开场了,我不会让姐姐迟到的,”沈宥之脸追过来蹭她挥舞的玫瑰,颊上也飞着花心的红似的,眼眯起,很迷醉的神态,“我保证,只亲一小会儿。”


    纪清如才知道这人求她提前三十分钟抵达的意义,当即冷笑一声:“这怎么够?你干脆直接改票——或者退票吧,我们还可以亲得更久。”


    气话太明显,沈宥之很聪明地不当真:“我不想欺骗姐姐。”


    真是巧言令色的一张嘴,如果他在上面要她下来,她绝不会挪动一步,拒绝的理由也很好找,公共场合,不好亲近。


    现在诓她到封闭的车里坐着,还看着多守规矩的模样,人很乖地只要她不点头,便只好好的待在座位上。


    “我们一天都没见面,你就不想我吗?”沈宥之忽然垂下眼,“你也不怎么回复消息,我好想找你,可是姐姐不愿意,我就不去……我没有名分也可以的,我不在乎,只要姐姐别不理我……”


    纪清如被他的可怜样弄得头疼,什么名分不名分,她被表白还愿意来见这位继弟,已经是很给面子。


    “网上说姐姐这样,一定是在和别人暧昧,可是我不愿意相信……”


    纪清如要硬下来的心瞬间虚弱掉,好险没开口,否则一定要变得结巴。


    “姐姐。”沈宥之却盯着她看,“你有没有——”


    “有什么有?”纪清如将玫瑰甩到他身上,“沈宥之,你要是敢辜负我喜欢的电影,让我们迟到,接下来一周我们都不要再出来。”


    并不是委屈求全。


    在那一两秒里,纪清如很冷静地做了全面考量。沈宥之这么上瘾,不过是因为上一次她太顺从他,给他留下了太美好的体验。


    这一次她打定主意,决定将沈宥之舌头咬坏,让他再也不敢产生接吻的念头,从此封住那些杂念,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弟弟。


    “记住,我们还要去取票,买饮料,找影厅找座位……”她说着,眼神警告,“我也不会配合你跑起来,迟到一秒,也是迟到。”


    “我定好了闹钟。”沈宥之眼神热切地点头。


    纪清如也做好下齿的准备,抿了抿唇:“……亲吧。”


    沈宥之好像接到指令的小狗,在她话音落的下一秒便飞速地解开安全带,跨在她的座椅上,那股潮热的气息立马扑面而来。


    可他捧着她的脸,只在她脸上胡乱地亲,舌头伸进去几秒钟便草草退出来,让纪清如根本抓不住机会咬住他。


    她要咬他,倒显得是她的舌头在追着缠他。纪清如面红耳赤,十二万分地怀疑他是故意为之,终于在他又一次退出时,羞恼道,“沈宥之!你能不能不好好进来?”


    “啊。”沈宥之大大的惊喜了,眼里星星点点的闪烁,“可以吗?我怕姐姐不高兴。”


    好像怕她反悔似的,他的脸立马重新凑过来,下一秒便撬开她的唇瓣伸进去。只过去几天,他的缠吮技巧便有质的飞跃,湿润黏腻地亲着,边吻,边和上次一样,发出一种爽到不行的声音,说姐姐嘴巴好软,好喜欢你。


    纪清如脸蒸出靡靡绯色,细长的颈被吻得不住地后仰,根本做不到实施什么咬人计划。


    情欲的火苗在这节封闭的车厢里烟火般炸着,温度太高,空调的冷风怎么能做得如此差劲,连呼吸都变成世界上最费力的事。


    沈宥之恐怕是魅魔转世。


    她很绝望地想——


    作者有话说:这章be like:让猫亲近的两种方法。


    ·


    ·


    修得有点亢奋了) 每天至少1w字放心放心


    遇到八成不过审的章节我会提前说()


    ·


    悄悄放一个小感谢


    今天发生了很难过的事,但是立马收到了朋友很温暖的安慰,非常开心 T.T


    第27章 角落蜃景 真想在我们身上栓条链子。……


    沈宥之很守承诺, 手机闹铃响起时便停住舌头,只依依地在她唇上又舔了舔,很贴心地吞咽干净亲吻产生的银丝。


    他的脸薄粉, 伏在她身上艳情地笑着,“姐姐, 你怎么这么好亲啊。”


    纪清如没有威慑力地瞪他一眼。


    更多的力量被拿去调整呼吸,以及稳住心跳,纪清如盯着车顶——沈宥之不知什么时候动的手, 副驾驶已经被他放成平躺的弧度, 格外适合两具身体紧紧贴着。


    一定会迟到,她想。


    她绝不可能带着眼角被亲出的红晕去看电影,更不要说她的腿现在也是软的,也许是被沈宥之压得太久,连挪动也没什么力气。


    谁知道这人居然精准计算过,等她恢复得差不多, 开始不客气地用力去推还撑在她身上的沈宥之, 要下车时,才发觉时间还早, 完全足够他们悠哉地去电影院。


    他们只亲了十分多钟。


    纪清如就没法生气。路上她的手被沈宥之牵着,握紧,牢牢地扣着,但她不怎么抗拒, 毕竟好像不这么做, 总错觉沈宥之会因为太亢奋飘向半空, 剪彩时被风吹起的彩带似的。


    “你轻点。”她恼怒道。


    沈宥之人完全是高兴疯了的状态,不过听到这话,还是稍微松开了些手, 显得理智尚存。


    “姐姐也喜欢我。”他笑眯眯地轻喃,哪怕纪清如装耳聋也不在乎,“我好幸福。”


    他们进影院,电影还余有三分钟的开场时间。沈宥之握着两杯饮料,没办法继续和纪清如牵手,只好用视线黏住她。


    这电影已经上映许久,又是下午三四点,来影院的人尤其的少,全场总共才五六个人。


    以至于尽管纪清如选座在倒数第五排,他们还是最后一排观众。


    身后没有人,纪清如难免要担心沈宥之会不会借机做点什么,可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她的身体便自动地在昏暗影院里朝他倾斜,很习惯这种姿势。


    纪清如顿了下,人慢慢地坐正回去。


    记忆是有惯性的。


    就算和再多的人保证不与沈宥之亲近,和自己赌誓要冷淡他,但只要见面,纪清如便不能不对那双漂亮痴情的眼睛妥协,从前这样,现在这样,以后……或许也还是这样。


    沈宥之平常地注视大荧幕,啜吸一口苹果汁,接着便趴去纪清如耳边,看着很有道德素养地小声说话:“我好期待姐姐喜欢的电影。”


    果香味的热气贴着她的耳垂,纪清如瑟缩一下,推开他的脸,用口型说:“安静看。”


    她确实很喜欢它,也因此略微有点紧张,是那种给别人卖安利的那种不确定。


    这类的悬疑片揭过伏笔后,反转便没有第一次看那么有冲击,不过有些东西,看别人的实时反馈会增添乐趣。


    沈宥之是很真诚的观众。


    他专注地盯着荧幕,只会在电影节奏稍缓时凑到她耳边,贴着耳廓说话:“姐姐,这个男的好奇怪,不会是大反派吧。”


    装什么可爱。


    纪清如眼已经不由自主弯起来,唇角还要摆出故弄玄虚的表情:“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等到反转出现,沈宥之立马抓紧她的手腕,不可思议地低声道:“我还以为她是小白花呢,怎么是凶手?”


    “我看的时候也这么被骗……”她和他耳鬓厮磨。


    纪清如很喜欢和沈宥之出来,不论是游戏还是电影,他的反应她都觉得有趣。


    所以哪怕沈宥之借着说小话的时间,趁机亲一亲她的耳垂,她也很宽容地默许。再说,他很乖不是么,含吮的时间克制在两秒内,不会影响到电影的节奏。


    电影结束,影厅亮起灯。


    他们慢吞吞地朝出走。


    “好好看的电影啊。”沈宥之好像还沉浸在情节的多重反转下,眼珠黑亮,夸赞的话像呼吸一样自然,“姐姐太会选了,品味好好,今天和你出来好开心,我们明天也继续约会吧?”


    纪清如好心情地弯唇笑,话却没有表情甜美:“再说吧。”


    沈宥之的眼睫毛立马耷拉下去。


    “那至少姐姐把票根给我,我要回去贴在我们的约会记录册上。”


    纪清如咬着吸管点头,喝掉最后一口果汁。她四下张望一圈,没看到垃圾桶,理所当然地指挥沈宥之:“你去扔掉。”


    “好,”他乖乖道,“姐姐等我。”


    他转身时,纪清如去掏口袋里的票根,放着的手机正好颤动一下,她手指便移,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沈鹤为]:电影看完了么?


    [沈鹤为]:外面有中雨,回来的时候不要被淋到。


    他转过来两万块钱,纪清如盯着数额沉默几秒,心想沈鹤为行事什么时候如此浮夸,开始用起镶嵌钻石的伞。


    赚钱养家的人就是了不起哦。她打了句“谢谢哥哥”,不做推辞地收下,还给他发送爱心小表情。


    纪清如还在低头看手机,忽然眼前被阵阴影覆盖,不太熟悉的轮廓。但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站在她面前,所以她不怎么设防地抬头:“你回……”


    “你好——”


    声音重叠。


    是个陌生面孔的男生拿着手机,一头新潮中分卷毛,样貌不差,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你好漂亮,可以加个好友吗?”


    纪清如摇头。


    “加一下嘛。”那男生笑着,显然将她的拒绝理解为种害羞,“就当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他有十足的把握。


    像这种大小姐面相的漂亮女生,看着不好接近,实际上最不会拒绝别人——她刚刚对着手机在极甜美地笑,可爱到他瞬间便控制不住地迈步过来,绝不能错过。


    男生还在拿他招牌的搭讪脸笑着,忽然便笑不下去,眼前的人表情冷漠到他以为一分钟前场景是场幻觉臆想。他被这种冷脸轻描淡写地扫过,不知怎么,开始觉得自己渺小,内心渐渐生起愤怒来。


    “你——”


    纪清如察觉到他的脸变得难看,大脑便开始排演攻击话语,准备让他知道什么是不好惹的中产阶级。


    沈鹤为会帮她请最好的律师。


    “宝宝。”一只手忽然扣上她的腰,亲昵地在她耳边响起,“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纪清如和对面的男生同时愣了下。


    “这位是?”沈宥之笑着,视线却阴测测的,瞳孔缩到只剩一点。他比对面人高出一个头还多,肩也更宽,视线俯视着看他,像会将人蒙着麻袋带去小巷子的犯罪分子。


    男生忽然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性,他讪讪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转身趔趔趄趄地跑掉了。


    他走后,沈宥之脸上的阴冷神色才退去,撒娇地去牵纪清如的手,眼睛委屈:“……真想在我们身上栓条链子。”


    纪清如抬手,摸了摸他嘴角咧起的热情弧度,笑了下:“宝宝?”


    “嗯?我在我在,”沈宥之满脸乖巧,“姐姐还有别的事吩咐我吗?”


    “……”


    他在纪清如对他以下犯上的指责视线中偏过视线,好像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我只是好讨厌别人看到姐姐。”


    “我又不会记住他。”她冷哼一声,“你不是知道,我只是在等你吗?”


    沈宥之深深呼吸一口,被这句话刺激得只想罔顾道德礼法,找个小角落把他的姐姐亲晕过去,醒不醒都永远在他身上挂着。


    可这时候他想起早先时候的约定,知道马上该和她分开,整个人又变得很萎靡。


    纪清如牵着他,不带他去电梯,走的是自动扶梯。


    “姐姐也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沈宥之亮起眼,尾巴开始摇着。


    “外面在下雨。”纪清如说,“顺路买把伞。”


    她这样说,目标路径果然很明确,沈宥之眼巴巴地跟着她进精品店,亦步亦趋,比拴着绳子还自动追随。


    纪清如目光划过那些花花绿绿的伞面,很随意道:“你想要哪把?”


    这种问题往往有一个固定答案——“和姐姐是同款就好”,她也只是走走形式地问,手就要挑出两把黑色的伞,身旁却响起沈宥之几乎违背他天性的话。


    “我可以直接将车开进楼下,不用伞。姐姐只给自己买吧。”


    好稀奇,沾了雨这人就如此反常。


    纪清如也少有的发挥姐姐的强势:“这怎么行?如果你半路想买什么东西要下车呢,你淋雨生病怎么办,我会很伤心的。”


    分明捞过伞去付款的是沈宥之,可他无形的尾巴还是快摇出残影。


    他太幸福,走路也像走在棉花上,渐渐地生出一种恐惧来,也许这一切不是真的,姐姐会随时抛弃他。


    沈宥之并没有展露出这种想法,只是到地下停车场时,望着只有几步路远的车,好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地拉着纪清如,不肯动弹:“姐姐,这里好黑啊。”


    纪清如仰头看向头顶一串的白炽灯。


    可沈宥之决心要装瞎,握着她的手腕,在原地不动弹:“我看了电影好害怕,你今天不能不回酒店,和我回家吗?”


    纪清如摇头:“司机还等着我呢。”


    “那明天——”


    “等到了明天再说。”纪清如捏捏他的指节,半威胁半商量地和他讲话,“你不是答应我看完电影后就分开吗?你这样,我要考虑以后还跟不跟你出来。”


    沈宥之才松开她。


    纪清如扬扬手机屏幕,“我先坐车走,你在车上等一会儿,等到我确定你跟踪不了,你再出来,可以吗?”


    “姐姐说什么,我当然做什么。”沈宥之笑着,眼里漂浮的亮,也许是头顶灯光,也许是别的什么,太短暂的一瞬,很快被他敛起的眼收了回去。


    “那我……走了。”纪清如又抱了抱他,“你放心,我看了天气预报,只是中雨,不会打雷。”


    沈宥之“嗯”一声,在她耳边轻轻地,无声地说:“只有雷雨天气,姐姐才会陪我么?”


    纪清如毫无察觉。


    她松开沈宥之,背影在他的视线里拐了个弯。


    沈鹤为的车并不难找,纪清如很快打开车门坐上去,和司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车往外开着,她闲闲地打算摸手机出来玩,手指却先一步摸到薄薄的电影票。


    忘记把它给沈宥之了。


    纪清如想了想,还是拜托司机先折回去。万一她不小心弄丢,沈宥之还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她下车后快步过去,也打开聊天框,准备让沈宥之提前降下车窗,到地方却怔愣住,甚至不敢再接近。


    沈宥之还站在他们两分钟前分别的位置上,垂着眼打字,眼圈是红的,人看着很落寞,可屏幕上不断弹送来的他的消息,却是很快乐的语气。


    [T.T]:姐姐到家一定要告诉我


    [T.T]:已经开始想姐姐了,今天真的好开心哦


    [T.T]:明天不可以的话,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呢?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也开心吗?


    沈宥之无声地揩去眼泪,动作粗暴,眼角被他搓得更红,那点水液好像在影响他打字一样。


    纪清如抿唇站着,有点儿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


    沈鹤为还在家里等她回去。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直接将沈宥之带回去好了,本来就是三个人的家。


    她还在游摆不定,沈宥之却好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猛地抬起脸,直直地往她的方向看来。


    “姐姐?”他一张脸迟疑地惊讶着,像看到海市蜃楼,不能相信,只是朝她移动的速度仍旧几乎是在跑,“你怎么回来了?”


    纪清如仰脸看向沈宥之。


    “我不回来,怎么看到你在大庭广众下掉眼泪?”她抬起手,沈宥之顺应着俯身,眼睫在她指尖颤着,“不许在外面哭……你这副样子只能让我看到,知道么?”


    沈宥之唇角痴态地弯起来。


    “那么跟我回家吧。”他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姐姐。”——


    作者有话说:跟他回家,哭的就不是他了哦()


    ·


    ·


    这章删了一段要姐姐亲亲才能好,修后面的时候安排一下(*^^*)//


    第28章 情色恶行 很轻很轻,不会痛。


    明明是以房主人的身份在邀请, 眼却惶惶地像路边的弃犬,等着被她认领回家,睫毛还是湿的。


    纪清如觉得危险, 总感觉这时候无论沈宥之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哪怕咬她一口, 她都会选择性的装看不到,盲目地认为他多乖多温顺。


    她的指尖还沾着一颗沈宥之的泪珠,两指并拢轻轻碾了碾, 它便湿融融地消逝在她的皮肤上, 好像永远交融进她的身体里。


    沈宥之羡慕起他的泪来。


    “我非常想去,真的。”纪清如轻抚他的眼睫毛,“但是今晚不可以,我有一点别的事情要处理,后面我主动去找你,在你那边过夜, 好么?”


    “文都苑的事么?”沈宥之定定看她。


    “……”


    什么苑?


    纪清如好像受到纪念日考核的健忘妻子, 很心虚地垂眼快速回想,刹那间记忆都快要闪回到初见沈宥之那天, 但仍旧没有检索到任何相关的词汇。


    太文绉绉,怎么听怎么不像沈宥之的风格,和沈鹤为有联系还差不多。


    “你以前应该没有和我提过吧,有吗?”纪清如虚心地请教他, 哄人的态度非常的好, “你说吧, 我现在会记住的。”


    沈宥之直勾勾盯住她的眼却笑起来,摇头:“不是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姐姐不知道就好。”


    他们站的地方电梯的距离太近, 红色荧光数字不断跳动着,纪清如听到“叮——”的提示音,实在不想被涌出来的陌生人侧目。


    “我们去车上说。”她指挥着,指节蜷了蜷,沈宥之便了然地松开扣住的手腕,手指下滑,变成牵住的姿势,跟着她钻进车后座。


    纪清如坐好,示意他去升隔板,自己又打开手机和司机道歉,说还需要再等——


    “五分钟?”她做口型。


    沈宥之黯然神伤。


    “十分钟?”


    沈宥之垂眸不语。


    “二十分钟。”她这次出声了,完全不顾沈宥之抓在她膝盖上瞬间收紧的手,很铁石心肠地说着。


    沈宥之紧紧贴着她,好像车后座里有七八个人一样,把车内空间变得更狭小。她才从冷气车下来不久的冰凉皮肤便失温,因为沾染到他的热意。


    “好啦,不要伤心。”挂掉电话,纪清如又眨着一双笑眼看他,很好脾气地摸摸他的脑袋,“你今天不是很高兴吗?为什么忽然要一个人在那里哭呢?”


    “因为我总觉得……”沈宥之眉骨蹭着那只还停在他脸颊上的手,双眼微垂,想眨得无辜些,脸也要笑出浸蜜似的甜美才好——可最后还是冷掉,变成郁森森的阴渗。


    “姐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慢慢道。


    纪清如听得眉皱起,半响后疑惑地问:“你突然在意这个做什么,难道以前就是了吗?”


    沈宥之差点连假笑也维持不下去,好在他们相贴的肌肤让他冷静了些,意识到,也许他们的理解有偏差。他的话又紧追过去:“我是说,可以和姐姐接吻,**的那种……”


    纪清如成功被他说得哄人心思全无,冷笑一声,“哦,那确实只有你,但**?你想着去吧,我走了。”


    很凶的一句话,但这种唯一性立马哄得沈宥之笑起来,他听到了,只有他。


    他锢紧纪清如要去开车门的手腕,唇在她转过去的后颈贴着,黏黏糊糊道:“嗯,我每天都在好好想着姐姐……”


    “沈宥之!”纪清如气得脸通红,“你想点干净的,美好的事情可不可以?”


    这其实是很不恰当的指责,因为沈宥之确实是这么想着姐姐。即使他是想让她变得没那么干净,可再潮湿泥泞,姐姐也是他心里最美好的事情。


    沈宥之做出认真听劝导的好学生样子,乖乖地点头,纪清如便被暂时性地蒙骗住,不再去抓着车把手要下车。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电影票根,拍在沈宥之胸膛上,“我来是还你这个。”


    沈宥之去接,手指还刻意握住她的手在他身上摸,引导她的指尖划过腹肌间的沟壑,腰悄悄用力着,脸还笑得多天真无暇。


    纪清如的手机忽然亮起。


    不是谁发来的消息,是橙色购物软件提醒的快递到货通知,本应当不会引起沈宥之的注意才是,可偏偏,商品缩略图上,是款男士睡衣。


    “姐姐。”他松开她,提着手机侧边捞在手心里,眼底满是笑意,“这是给我买的么?”


    纪清如连扑过去拿走手机的时间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轻车熟路地解锁,谁让她的密码对他是透明的。


    “我不看收货的酒店住址,姐姐放心。”他甜甜笑着,长臂伸着滑去商品详情,“啊,情侣睡衣诶,姐姐是白睡裙么,穿上一定很软很漂亮……”


    沈宥之顿住。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语气像在笑:“姐姐买了两件男款啊。”


    短袖款和长袖款。


    沈宥之是睡觉不爱穿衣服的那类人,至少在和纪清如的很多次的视频里,是这样。哪怕秋冬季节,也好像进化出无视冷空气的本领,露着一看便有力的腰腹。


    他清楚姐姐会了解他,那么这件长袖睡衣,一定不是给他做的准备。


    纪清如几乎快跨坐在他身上,才终于有机会抢回手机。她迅速揣回兜里,坐回去,没好气地瞪着他:“是啊,你一件,沈鹤为一件。”


    “姐姐怎么突然给哥买情侣睡衣?”沈宥之牙齿快咬碎,还噙着笑,“他年纪大,恐怕不适合和我们穿一样的睡衣。”


    “我是给我们三个一起买,而且上面明明很多冠名词——家庭款、兄弟姐妹款、朋友款,那么一长串的词,你就光挑着情侣那两个字看啊。”纪清如指控他,“再说,哥哥才二十三好不好。”


    沈宥之:“所以姐姐今晚有事,是要把睡衣拿给他穿么?”


    “怎么可能?”纪清如真心地反驳。


    才到货,不得先洗洗。


    “哥知道你给他买睡衣吗?”


    纪清如摇头。


    “那么,”沈宥之握着她的腰,笑着,“姐姐是怎么知道他的尺码呢?难道很熟悉他的身体么?”


    “……!”


    纪清如忘记沈宥之有多敏锐,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做出犹豫的表情,“应该和你差不多吧,如果大了小了,我再买一件就是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安静依偎着,彼此的心情却都不太好。沈宥之知道纪清如在瞒着他事情,她也许会和沈鹤为今晚见面,也许不会,沈宥之不敢去问,不想让姐姐感到为难,让那颗心对他竖起重重高墙。


    可他也不想任由沈鹤为真的接近她。


    “姐姐。”他忽然做起委屈的腔调,头埋进姐姐的颈窝里,遮住满是猜忌和醋意的眼,人就变成茸茸没有危害的小狗,“走之前,我可不可以在姐姐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纪清如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质问的语气还不可思议地结巴着,祈祷是自己多想:“痕、痕迹?什么痕迹?”


    可她的祈祷鲜有应验过。


    “吻痕啊。”沈宥之抬起脸,才擦过眼泪不久的手指摸向她的脸颊,向下滑着,轻缓地拂过衣领,隔着层衣服按住她的锁骨,“留在这里就好,反正不会有别人能看到,对吧,姐姐。”


    沈鹤为不是别人,纪清如下意识地想,再说,他本来也不会解开她的衣服去看什么痕迹。


    “……”她头晕脑胀地点头,身体也因为沈宥之若有若无的触碰紧缩着,不,这根本不能成为她答应的理由。沈宥之怎么能——


    “我会很轻很轻,不会痛,只会让姐姐舒服。”沈宥之晃着她的手腕,“几十秒就能结束,姐姐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不会让别人看到,所以就不该介意被留下痕迹。


    对吧,姐姐。


    沈宥之像诱人触礁的人鱼,泛红未消的眼圈变成他的鱼鳞,闪闪漂亮的含情目,要她失航地答应。


    “对不起姐姐,可是我好没安全感。”他眼眶里蓄着潋潋的泪液,“我好怕你喜欢上别人。”


    纪清如咬着唇,不点头,不想自己这么轻易地被蛊惑。她是一个理智占上风,对不良诱惑可以坚定地摇头的人。


    在沈宥之的手慢慢探进她的衣领前,她都是这么意志顽强地认为的。


    沈宥之并没有直接凑上去开始舔吮,他轻轻摸着纪清如的脖颈,修长的手不断突破那层轻薄的衣领,往里探去,可等食指也扫到她敏感发颤的锁骨后,他便收回手,重复地再动作一遍。


    好像在做吞吃她的消毒准备。


    “姐姐觉得吻痕留在哪里,会美观一些?”沈宥之语气在做日常探讨,脸晕红,却不能称之纯情地看她。


    “不要太醒目。”她警告。


    纪清如的衣领并不是很适合吮吻的大小,如果真是做手术,该剪开一个口子才是。沈宥之嘴唇凑过去几次,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只留下一串排在白颈上细密的吻。


    “我留在腰上,也是一样的效果。”他用很心疼的口吻讲话,手抚着她的脸,好像是个多贴心的弟弟,“姐姐把衣服掀上去,怎么样?”


    纪清如本垂在腿两侧的手便抬起来,按住他好像真的要往下的脸,幽幽地道:“沈宥之,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再多的话,便被忽然扑过去的嘴唇封上了。


    沈宥之的舌尖留在接近衣领边缘几厘米的地方,不会扯松她的衣服,也不会弄疼她的脖颈。只是因为太近,以后她的俯身的动作稍大些,便会晃出那片被舔湿的皮肤,乍眼的出现在可能的,他人的视线里。


    可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经验,除开用烫得惊人的舌在戳着,亲着,并不会做更多的动作,但渐渐的,凭本能,他牙齿叼咬住嘬吸,整个上半身也朝她深深压去。


    纪清如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很辛苦才没讲骂人的声音走调成呻/吟:“沈宥之,你属狗的啊!”


    没有特别重。


    是姐姐太敏感。


    沈宥之脸红着抬起身,指腹怜惜地摸摸她脆弱的皮肤,这里只被吸吮出一块淡淡的红,但也要过去几天才会消失吧,他无比快乐地想着,我留下的,我的。


    “作为交换,姐姐咬我哪里都可以,我去做纹身保留下来。”他说。


    纪清如就算被亲得意志不清,也不能认为这是等价交换,声音拔高:“你想得还挺好——我看你根本就一直在期待这种事吧?”


    沈宥之很害羞地点头,捏着短袖下摆就要脱掉,“咬我吧,姐姐,咬出血也没关系。”


    纪清如听得头皮发麻,她记得沈宥之是多乖多可爱的一个小跟班,怎么就忽然长成受虐狂的模样。


    “别脱了!”


    她扳过沈宥之的脸,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亲下去,唇软绵绵地蹭了下,几秒后张开,牙齿很温柔地轻咬一口他的下唇。


    不要说留下什么痕迹,连舌曾经短促碰过的湿润也没有,纪清如很快起身,满脸伪装的不在意,坦然。


    “好了,这就算咬完了,”她握住车把手,镇定自若道,“我要走了。”


    沈宥之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唇微张,好像连灵魂也因为那短促的吻被叼走了,他轻声:“啊,好……”


    纪清如下车几步,没有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却也没被沈宥之追上带回去,她心里非常疑惑,实在没忍住地转头去看,显然认定这人不会如此单纯。


    沈宥之还在原处坐着。


    他半掩着面,耳后根和脖颈几乎全红了,比舔吮她锁骨时夸张更多的红,完全是意乱情迷的状态。


    纪清如踉跄一步,差点原地绊倒。


    沈宥之怎么这样。


    ……好像她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情色恶行——


    作者有话说:弟高攻低防这一块/。


    ·


    ·


    补一下昨天的!下篇还是补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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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不起对不起>。<我老是一发布就开始看看有没有新鲜评论()完全是罪人orz


    看到评论很开心很幸福很愧疚,总之非常非常谢谢!


    顺便晋江评论区更新后简直太可爱了!超级喜欢那个委屈的emoji,心软软的看着[可怜]


    第29章 自投罗网 狐狸眼病怏怏地烧红。


    纪清如一上车, 便开始检查仪容仪表,拍证件照似的一丝不苟,反复整理衣领, 每根发丝也用手拨得整整齐齐,好像不是要回家, 是赶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唇微微的有点肿——也许是心理作用。但纪清如对着手机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沈鹤为有可能看出来。不过总有对策,她给家里的阿姨发去麻辣小龙虾的菜单, 还叮嘱加急, 一定要在沈鹤为回家前,让她吃掉几只。


    屏幕忽然弹出沈鹤为的消息。


    [沈鹤为]:清如,我今晚不回家,你记得吃饭,早些休息。


    [沈鹤为]:晚安妹妹。


    纪清如正孜孜点辣菜的手指停住。不回家?他有很多事吗?为什么不回家?


    明明是格外适合回去找沈宥之的机会,但纪清如脑海里没有产生半点这种念头, 人也开始莫名烦躁。


    好像回到十七岁的生日宴, 又被沈鹤为用这种很温柔的语气躲着,好像无事发生。


    “陈叔, ”纪清如看向沈鹤为的司机,不过问问题时便有种不会得到回答的预感,“我哥有告诉你,他今晚会在哪儿吗?”


    “先生说, 我送您回去就好。”司机果然这样讲, 一听便知道是受了沈鹤为的培训。


    “哦哦, 没事没事,”纪清如不为难打工人,只低头, 打开备忘录装作打字,“我现在问问他好了。”


    沈鹤为才不可能真的告诉她,下次看到他,一定要在他手机上也安装上定位软件。


    纪清如发愁地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套司机,或是沈鹤为的话,为难到甚至想起沈宥之,也许他知道——


    “!”


    纪清如精神一凛,眼眸冒光似地闪了闪,抬起脸,“问到了,我哥说我可以过去,就——文都苑那边。”


    司机惊讶地看她一眼,“可他和我……”


    这地方果然是沈鹤为的住址!纪清如蜷紧手,才没让表情显得太得意,脸笑眯眯地装自然:“我拜托他一定要说,他就没办法地告诉我了。”


    接着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愈发高超,即使沈鹤为本人在场,都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讲过这些的程度:“不过麻烦陈叔送我到门口,我哥说他现在不方便到停车场来接我,我第一次去,他怕我迷路。”


    司机彻底信了。


    **


    文都苑的这栋楼是一梯两户,两边的门都诡异的新,样板房似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纪清如和带她刷卡上来的司机礼貌道过谢,等他离开,走廊只剩下她一人后,才深吸一口气,叮咚叮咚地开始摁门铃。


    好半响后,门才打开。


    出现的是张极冷漠的脸,神色淡淡,平常脸上的半点和煦也没有,似乎对整个世界漠不关心,也不觉得门外人有什么重要的。


    纪清如被用这种目光看着,即使只有一瞬,眼圈也立马委屈地红了。


    尤其在看到沈鹤为旁立着滚轮输液架,吊瓶挂在上面,输液管连到他的手背上时,这种红就不受控地更加深,有点凶地盯着他。


    “清如?”沈鹤为怔愣,瞬间春风化雨,眉眼又变成她熟悉的温柔,隐隐还夹杂了些无措,“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想起什么似的,迅速连连后退,单手抓起玄关柜上的口罩,指节勾着耳廓戴上,另一只还扎着针的手去够酒精喷雾,连着对自己喷洒数下,睫毛也因为雾气沾上细细的水。


    纪清如就好像回到那次生日宴,眼泪婆娑地咬了咬牙,呼吸都发抖,“沈鹤为你又这样!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门被轻巧地关上。


    沈鹤为领着脸皱成一团的纪清如进去,客厅内只有盏落地灯开着,昏昏暗暗,茶几上的电脑亮着文档,很简陋的一个工位。


    他坐在沙发上,纪清如小心地避开输液管可能的缠绕,然后板着脸在他腿上坐下。


    “对不起。”沈鹤为摸摸她紧绷的脸,“吃过饭了吗?”


    纪清如想起现在吃不到的麻辣小龙虾,气得转过脸,不让他再继续摸。沈鹤为拿出手机,耐心地给她看外卖界面,点了一些长得很漂亮的美味饭菜,像是要拿这个诱惑她留下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生着什么病。”纪清如闷闷道。


    “在冷气房待得太久,发烧了。”沈鹤为的声音也是闷的,隔着口罩,透出种温柔的耐心来,好像她才是那个该被关心的病人,“没什么事,过了今晚就会好,我只是担心会传染到你。”


    纪清如不相信地冷哼一声。


    那么容易好,就不至于挂着快有杯奶茶量的吊瓶。


    不过她很有查证精神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认为这个体温不算太夸张的烫,人也就暂时放心下来。


    “你呢,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司机告诉你的吗?”沈鹤为问她。


    纪清如否认掉,但很神秘地不告诉沈鹤为真相,作为他欺瞒病情的惩罚。


    外卖被送到门口时,沈鹤为已经换了一次药瓶,电脑边摆着小碗寡淡的白粥,是几小时前阿姨来做的,纪清如亲手盛出来的。


    他胃口不好,喝几口便又放回去,重新将下巴的黑口罩拉到鼻梁,目光专注在电脑上,眼珠里滚动着屏幕的白光。


    纪清如坐在餐桌吃饭,和他隔开几米。她吃着吃着,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偏向茶几旁的沈鹤为。他的大半病容被遮着,皮肤苍白,狐狸眼病怏怏地烧红。


    可他一定要工作。


    拿他的话说,因为这份文件事关分公司在英国上市,很重要。


    不过病人哪有工作的效率可言,沈鹤为看文件的内容比平时要拖出几倍的慢,好像从生理到精神上,通通都陷入进无法缓解的疲惫里,可他以前生病,并不会觉得有多难受。


    好像等着纪清如来快点可怜他一样。


    沈鹤为不齿自己的脆弱,撑着淡然无事的脸,一定要今晚完成工作了。


    腿边忽然被具温热的身体挨住了。


    他低头,和拿着碗坐在地毯上的纪清如四目相对,后者态度强硬:“看我干什么?你继续抱着你的电脑工作……我帮你看药。”


    她肩膀的温度还没有他烧热的小腿烫,可沈鹤为仍旧觉得温暖,心像被柔软地包容住,大脑里的热意便悄悄朝外释放着,让他的意识更加不清醒。


    “坐到中间来,可以么?”他哑声,“我想多抱抱你。”


    怪麻烦的。纪清如嘀咕,还是体恤病人地蹭挪到他两腿中间去,于是在自投罗网的情况下,她的两边都被他滚烫的体温挟持住了,没有可以逃脱的空间。


    沈鹤为输液的手用来操纵鼠标,另一只手握在她的后颈上,修长的指节轻柔摩挲着她的咽喉,感受到她吞咽食物时带来的颤动起伏,眸色愈加幽深。


    好乖好乖的纪清如。


    他的手温度太高,灼烧在皮肤上,纪清如安安静静地做他降低体温的冰块,消融成水,被怎么抚摸也不生气。


    她天真地以为这样能帮沈鹤为减轻病症,默默吃饭的同时也看向电脑,当消遣。看着看着,却发现连她这种业余人士也能看懂的商业错误:“哥……你准备给英国那边拨款三百亿?是打算在那边连锁几个鸟巢么?”


    沈鹤为揉了揉她讲话不客气的嘴唇,抬手删掉那几个零。


    “你不要再工作了。”纪清如认定他被烧糊涂,端着严肃的脸去摸沈鹤为额头,果然滚烫,不知道吊的水有什么用,这分明比刚进门时的温度还要高。


    她一下子很惊慌,马上要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沈鹤为按住她,安慰说没关系,发烧就是这样,吊瓶打完就会好的。


    “温度变高,这也算正常?”纪清如狐疑地看他,严重怀疑他现在的清醒程度。


    “可能因为你在这里,所以身体觉得可以放心生病了吧。”沈鹤为笑着。


    果然收到纪清如忧心忡忡的眼神,是真的怀疑他大脑被烧坏,“……哥,那些庸医真是要磕头谢谢你,能想出这种理由来。”


    她催着沈鹤为去测温度,又跑去视频联络家庭医生,在得到会好起来的答复后才稍稍放心,不过看向沈鹤为的眼睛仍旧是紧盯着的,强迫他一定要谨遵医嘱,现在就去上床休息。


    结果发现出大问题。


    沈鹤为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交朋友似的,客房只有张床垫不说,浴室里的东西也少得可怜。纪清如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备用牙刷,捧着喝水的杯子做完清洁。


    “你没有考虑过我会住过来吗?”她幽幽地看向沈鹤为,这人烧得额间都泌出汗来,要扶着门框,也不知道是怎么有力气跟过来。


    “我不敢想。”他敛着眼。


    “……”纪清如扶着他躺回床上去,“以后大胆想。”


    好像这会儿发烧的症状才显现出来,沈鹤为安静地看着她,眼难得湿濛濛,反应迟钝地牵住她的手腕。


    说话也车轱辘样:“这里没有你的衣服,但有我以前的睡衣,和我现在的睡衣,你要穿哪一件?”


    纪清如被这种左或右的选项引导着,放弃选择不换衣服凑活入睡的想法,精准比对两件睡衣的长短后,选择了下摆长一些的那件。


    她去浴室里简单地冲澡,顺手抓过穿过一天的内衣便在水下冲洗——等里面的海绵也被打湿,她才骤然清醒,捏着衣服,意识到很恐怖的一件事——


    沈鹤为家里可没有能提供她替换穿上的。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麻木着脸,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和内裤,人装作无事发生地换好沈鹤为的睡衣,穿上后盯着镜子,庆幸上面弯弯绕绕的花纹,让一些凸/起并没有那么明显。


    她不是沈鹤为那种保守派,睡衣才不会老实地扣到顶,只是她忘记,她的锁骨上还留有沈宥之咬过的痕迹。


    裤子太松垮,明明沈鹤为是窄腰,但体型差摆在那里,她穿上后还是止不住地要往下掉。


    纪清如像提着公主裙一样走出浴室,看到沈鹤为半睁着眼,意识迷蒙,口罩几乎让他的声音完全模糊不清了,但还是在叫她的名字。


    他在床边给她预留好大一片空位,但他生着病,他们自然是不能睡在一起的。纪清如已经屈尊降贵地决定去睡沙发,放下靠背后也是绵软的一张床,比沈鹤为硬得像木头似的床垫不知道好多少倍。


    不过在他的吊瓶输完前,陪他一会儿,并不会产生多少问题。


    沈鹤为感觉到她坐下,迷迷蒙蒙地递给她一只口罩,又往床中间挪了挪。


    敢在他要扯坏输液管之前,纪清如及时领悟到他的意思,侧躺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戴着口罩交流。


    结果沈鹤为睁眼不认人:“你怎么睡在这儿,我传染到你怎么办?”


    “…………”


    纪清如:“我身体好,不怕。”


    她这样躺着,衣领半敞,很轻易便让沈鹤为看到漂亮的锁骨,他目光发着晕地扫过去,在看到某处淡红时,停滞住,不能再移开视线。


    “所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沈鹤为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处红并没有消失。


    “沈宥之提了一嘴,我正好记住了。”纪清如终于决定大方地告诉他。


    沈鹤为几乎是冷呵了声,笑着,不过说话口气还是虚弱的,“那么,他也告诉你,他昨晚来这里找你的事了么?”


    纪清如愣住。


    怪不得昨晚沈鹤为那么迟地回来。


    “我让他以为我把你藏在这里。”沈鹤为淡声,“我想再过不久,他就会找去原来家里吧,也许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纪清如惊慌了几秒,忽然觉得好像就算被沈宥之发现,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当初选择隐瞒他这件事,只是因为想通过“不见面”,来冷处理他的情感,让他想通。


    可她自己根本做不到什么冷战。


    “我觉得,让他重新住过来,好像也可以……”纪清如小声地提议。


    沈鹤为口罩牵动一下,也许是在模拟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可露在外面的眼是冷的。


    “你们白天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晚上还要在一起。”他慢声道,抬起的指尖按住她锁骨上的红,“他现在都要这样,住在一起后,我晚上还能见到你吗?”


    “可以的——!”


    “清如,你想让我把你关起来,白天也只能等着我回家么?”沈鹤为温和道,“是不是这样,你才会愿意多陪陪我呢。”


    很毛骨悚然的一句话,但他烧得脸含情,眼珠也湿润,纪清如实在不认为他是囚禁别人的犯人,只觉得好可怜,像在求她一样。


    “哥……”


    她甚至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这几天就和我一起,只住在这儿吧。”沈鹤为垂着眸,梦呓般的轻声,“我会回去把你的行李收拾过来,也会居家办公……清如,你不要只对他心软。”


    纪清如终于点头答应。


    等沈鹤为脱力地闭上眼后,她卸掉他的口罩,换成背对他的姿势,睁眼监督挂在床头柜的吊瓶。药液一颗一颗慢慢滚着,好像沈鹤为要落不落的泪珠。


    她要是今晚真的跟沈宥之回家,哥哥就一个人躺在这里,也许药滴空了也意识不到。


    纪清如还在觉得沈鹤为可怜,蝴蝶骨忽然抵靠过来一个滚烫胸膛,腰上也一热,被抓在沈鹤为怀里。


    始作俑者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不过这尚且在抚慰病人的范围内,纪清如毫无抵抗的意味,身体也从紧张过渡到柔和,谁知道梦中的沈鹤为并不是一个多君子的人。


    好像生病的人就是倾向抓住什么,柔软的,温暖的东西。沈鹤为指尖向上,无意识地陷进她柔腻的皮肤里,虎口却很细致地放出幼小的尖端,留给那里呼吸的余地。


    纪清如面红耳赤,抓着沈鹤为的手臂,在要不要把他的手扯下来之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动。


    等到药滴完后,她一定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哥(冷脸):谁。


    哥:原来是我的宝宝妹妹[可怜][害羞][亲亲][求你了][烟花][裤子][猫爪][紫糖][橘糖][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红心][橙心][黄心][亲亲][亲亲][亲亲][烟花][烟花][烟花][玫瑰][玫瑰][玫瑰][黄心][黄心][黄心][红心][红心][红心]


    两个人里有两个人含生理性喜欢(没有说不含心理性喜欢的意思)


    ·


    ·


    嘿嘿这是补前天的_(:з」∠)_


    应该会再修一下措辞什么的(不确定ing)


    第30章 相亲相爱 “姐姐把我当狗玩么?”……


    沈鹤为睡得不好, 反复梦魇。他非常厌恶生病,不论是什么原因在他身上发生的,都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只能躺在病床上, 看人脸色的日子。


    你的病为什么不能再严重一点?为什么不能在你爸爸看你的时候好转一些?你不会对他说好听的话吗?你为什么留不下他,为什么病得这么没有意义?


    他半梦半醒间掀开半扇眼皮, 汗涔涔的,眼和眼眶的痛连成一片,但还记挂着去找纪清如的体温。只是身体还跟不上大脑的调度, 仅仅手指轻颤了颤。


    怀里并不是空的。


    小夜灯开着, 沈鹤为视线落在纪清如乌黑的发顶上,迟来的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她穿着他的睡衣,腿光/裸的挨着他的,臃肿的睡裤早就不知道被她蹬去哪里。


    他手背上的止血贴正被她细长的指轻轻按着。


    针似乎已经被她拔掉有一会儿了,她开始小心地撕胶布,又探出身体, 捏了张床头柜的湿巾来擦拭他的手, 整个过程,连一秒也不曾放开他。


    沈鹤为闻不到气味, 但可以想象她身上是他的沐浴露味道,头发也是,他所有的一切都包裹着她,也被她包容着。


    他渐渐恢复了些力气, 想把她往怀里再深地揽一些, 手腕上的疤痕忽然传来轻微的被触摸感, 他便瞬间僵住,不能再动。


    那些狰狞的疤痕被她软和粉润的指尖摩挲着,沈鹤为认为这是种亵渎, 血森森地出现在她干净清澈的眼前。


    他明明已经坚持隐瞒四年,再往后也许可以掩藏一辈子,最后还是意志薄弱,把这种丑陋的疾病剖开给她。


    如果当时销毁掉那些病例单就好了。


    沈鹤为闭上眼,听到纪清如很轻很轻的叹气。她有点伤心地自言自语,要是她早点看到这些就好了。


    “清如。”


    纪清如被沈鹤为嗓子的沙哑程度吓了一跳,马上就要起身去拿水过来,腰却被牢牢扣住,不让她离开。


    “怎么没去沙发睡?”他这么说着,呼吸灼烫落在她的后颈,听上去并没有在提醒她的意思。


    可惜生病的人力气也没有多少,纪清如很快找到他松懈力度的一瞬,挣扎着坐起身。


    床头柜放着水杯,是她给沈鹤为拔针时给自己倒的,水温还是爽口的微烫温度。


    沈鹤为撑起身半倚在床头,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捧着。那双黑眼珠蒙着层水雾,看着脆弱又好看。


    纪清如还从没见过沈鹤为这副样子,太新奇,心中莫名情愫使然,眼一直盯着他看。


    “你还没回答我。”他干燥的唇被水浸湿,声音比刚刚听着要好了些。


    纪清如眨眨眼:“我刚刚才给你拆了针呀。”


    沈鹤为默了片刻,随即点点头,一杯水喝了快有七八分钟,才慢慢地放回床头柜。


    他准备起身自己去睡沙发的下一秒,纪清如掀开被子,人飞快地窜了进去,并且眼疾手快地关掉小夜灯,独留沈鹤为坐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怔愣。


    纪清如拍拍他的腹肌,很严肃道:“哥,很晚了,快点休息。”


    首先,大半夜一个人去睡客厅的沙发,是件很恐怖的事,她没有这种心理素质。其次,她认为自己身体非常健康,完全没必要臣服于小小的病毒下,只有沈鹤为这种免疫力低下的病秧子才会发烧。


    她这一连串理由都没有讲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句温情脉脉的话,轻松便制止住了沈鹤为接下来可能会说出口的,所有的不支持。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沈鹤为重新躺下来,长指在被子里摸索一阵,找到她的手牵住,和她绵缠亲昵地皮肤相贴,手指纠缠。


    “好。”他温声道,“……不会分开的。”


    **


    事实证明,纪清如的自信十分有十分的道理。她早上醒来后没有半分不适,人生龙活虎,只有在看到阳台上被晾起的胸衣时脸热了一阵,随即便很快释然,接受了沈鹤为作为兄长的友善帮助。


    沈鹤为早早便起床走了,纪清如隐约记得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会很快回来。


    她穿好昨天的裤子,觉得既然在家,主要的任务又只有陪伴沈鹤为,所以并没有更换上面的睡衣。


    洗漱时,手机忽然弹送一条视频邀请,纪清如下意识地要接听,余光看到是沈宥之的脸,吓得立马熄了屏。


    [^^]:姐姐姐姐姐姐


    他发了个委屈撒娇的表情,语音黏糊糊的,“姐姐,早上好——我想看看你的锁骨。”


    纪清如:“……”


    [纪清如]:我要拉黑你了。


    那边立马拨过来一个新通话,脸凑在屏幕面前,眼耷拉着装委屈,低眉顺眼的可怜样。


    纪清如甚至可以想象他对着手机镜头调整姿势的样子,又好笑又心软,还是接听起来,不过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开她这边的摄像头。


    哪知道沈宥之第一句便是:“昨晚有人亲姐姐么?”


    “……”纪清如被呛得差点的咳水,“没有没有!沈宥之,你一大早就开始想这些事啊?”


    沈宥之得到答案,人变得更热情:“那姐姐今天和我出来吗?”


    “今天没空。”


    “明天呢?”


    “也不行。”


    “后天呢?”


    “也……”纪清如安静两秒,确实不太清楚昨晚沈鹤为要求的“这两天陪在他身边”是多久,有点犹豫道,“……应该也没空。”


    屏幕那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真的委屈,不是前面那种调情似的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和他断绝姐弟关系。


    可效果是类似的,沈宥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喃喃着,“姐姐亲了我,但一个晚上过去,就不想再见我了。”


    “那只是——”


    “没关系的,姐姐。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谈谈。”尽管他握着屏幕的手还是颤抖的,“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好不好?”


    纪清如简直怕了他了,“后天,就后天,我去你家里找你,这两天我们先线上交流。”


    她看到沈宥之抿紧的唇,十分清楚这番话并没有哄好他,但也很犯难,毕竟才答应过沈鹤为。


    不过沈鹤为昨晚是发烧才要求她只陪着他一个人,现在清醒过来,人又那么明事理,应当并不会真的认为她会遵守约定。


    她继续道:“我只要不忙了就去找你,你等我消息就好,别伤心啦。”


    沈宥之抬眼笑了下:“姐姐把我当狗玩么?”


    他说得又轻又快,纪清如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很疑惑地叫他重说一遍。


    “没什么。”沈宥之亲热地提着唇,眼是暗的,“我等着姐姐主动来见我啊。”


    电话挂掉,他拖长的尾音还久久不散地萦绕在洗手池前,也许是空调的冷气开得太低,凉意渗入进这窄窄的一方空间里,她忽然觉得不安起来。


    可毕竟她和沈鹤为已经转移好住处,似乎也没必要担心他真的会找上门来。


    纪清如用凉水扑脸,实在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和一个人亲近时,就要躲着另一个人的地步。像以前在家里,三个人,她不是可以很大方地被簇拥在中间,想牵住谁,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么?


    其实她自己是没关系的。


    只是不论沈鹤为,还是沈宥之,现在听到对方名字时,都表现出排斥意味,明面上暗地里的……连带着她提起他们也就变得不自然。


    她这两天再找沈鹤为谈一谈,毕竟他生着病,沈宥之应当不会对一个病人计较……像沈鹤为担心的那种,晚上她会被沈宥之缠住的情况,也就不会有。


    这样一来,沈鹤为也不会觉得沈宥之的出现会怎么样。


    三个人和和美美。


    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T.T]:下午一起线上看电影,姐姐总不会拒绝我了吧?


    纪清如看到他更换回去的用户名,顿了顿,还是回复了句好。


    她凑活地洗漱完,走到客厅时,就听到门被敲了敲。


    是带着早餐,和她行李箱的沈鹤为。


    他看着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只是还戴着口罩。纪清如关心过后,很客气地指出这是种没有意义的行为,毕竟如果病毒有用,她现在早该爬不起来床了。


    她很快推着行李箱重回卧室,解开几颗睡衣扣子,手很灵活地换上新内衣,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


    出去时,餐桌上已经排好早餐在等她。纪清如脸笑得甜甜地过去吃饭,沈鹤为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看她,整个人得体又沉稳,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今天有安排什么事情吗?”


    纪清如装作认真地想了想。对于一个才结束期末周不久的大学生而言,她还真的没什么追求,对现阶段的她而言,似乎就只有两件事值得做。


    和沈鹤为、沈宥之待在一起,以及刷刷手机,摸摸鱼。


    想到沈宥之,为了创造和睦家庭,她还是将和他的约定看电影讲了出来,试图借此机会,和沈鹤为商讨商讨将来怎么做。


    沈鹤为温柔地笑了笑:“清如,昨天晚上,你好像是先答应的我。”


    纪清如语塞地低头喝粥,半响后抬起头:“那我待会儿取消掉。”


    “其实也可以。”沈鹤为忽然道。


    “嗯?”


    “我们好像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看过电影了。”他拿着湿巾擦了擦手,垂着眼,“下午我陪你一起,我们投影到墙上看。”


    纪清如马上笑容满面,要夸哥哥好有风度,就听到沈鹤为的“不过……”。


    她抬头,望进沈鹤为深潭一样的眼里,他平静道:“沈宥之应该不会高兴吧。”


    “是、是么?”


    “别担心,我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他站起身收拾脏掉的碗筷,人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可我下午也想抱着你亲一亲,清如,你不会拒绝我吧。”——


    作者有话说:发烧是心病。所以不会传染给妹妹。小读者可千万不要学她,一定要和病患保持距离[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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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三人称=w=】


    你最近入坑了一款冷门乙游。


    非常非常冷,除了总跳在你首页的广告外,你几乎看不到任何有关于它的信息。


    你很奇怪,毕竟这游戏画风精美,语音代入感强,平常活动一个接一个,并且从未崩过卡,五个男主的人设也没有雷点,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冷门。


    也许是因为题材限制——它是个恐怖乙游,男主包含男鬼、魅魔、蛇妖、人鱼、狐狸等,总归不太日常。


    但你是社畜,平常闲的时候打打游戏就很心满意足了,并不太关注这些游戏社群。


    在经历了为期六个月的,半夜都要爬起来看一眼男主的热恋期后,你倦怠了。


    新出的卡尺度大,语音烧,男主们看你的眼神含情脉脉,等着你点进去。


    但你想想明早还要七点半起床,还是仅仅象征性地抽了卡,做了每日任务,接着便匆匆下线。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了一周。


    这天,你照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点开了游戏图标。屏幕缓冲几秒进去,出现的却不是男主之一的脸,而是一行黑底红字。


    ——“我们来找你了,亲爱的。”


    你以为这是新出的活动,又戳了戳屏幕,等着它恢复正常。


    藏在被子里的脚腕忽然一冰,有一只柔软的,带着凉意的手正抓着那里。


    你浑身僵硬。


    被子慢慢耸动着,被撑起来。瓷白脸的漂亮青年跪在你面前,垂眼看你,咧着唇:“宝宝,我好想你。”


    他的面容渐渐和游戏中的某张脸重合。


    那是只凶恶无比的艳鬼。


    **


    认出他后,你从一开始的害怕里冷静下来,还是和他约好,和平相处。


    游戏里的钱竟然也可以在现实里用。


    第二天回家的路上,你用他的卡,给他买好了新衣服,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也算做之前冷落他的愧疚。


    你被一辆卡宴拦了去路。


    车门打开,黑西装朝你温和地微笑,身后细长的尾巴却伸过来,缠住你的腰,迫使你跌向他。


    他歪了歪头,心型尾巴尖轻轻摩挲着你的脸:“亲爱的,你手上的男士外套,是知道我来,特意给我准备的礼物吗?”


    **


    他们只因你活着。


    只为你而来。


    祝你好运。


    「阅读须知」


    ·任何一个男主都不会伤害女主,但他们会互相攻击(。


    ·阴湿大乱炖,xp大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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