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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一口一口 “你帮帮我……”


    沈鹤为这样, 纪清如再多要说的话就被堵回去。她有些呆愣地垂眼看着一尘不染的餐桌,玻璃桌垫是亮的,折着头顶的白光。


    她的下巴微微颤动一下, 好像在答应他,可也能解释成种妥协, 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出一句:“可以啊,我也想看你们好好相处, 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对吧,哥哥。”


    她声音落下的同时,沈鹤为也拧开水龙头。


    开放式厨房,餐桌和岛台离得不远,水流冲刷油污的声音淅淅沥沥,在房子内显得太空荡, 融和不进去的局外音一样。可也正常, 这里本来便不是作为“家”来布置,只是有纪清如在而已。


    再不想听到沈宥之的名字, 他的存在感仍旧鲜明,是飞溅在空气里的细小水滴,落在台面上吸着光,映去她的眼里。


    沈鹤为擦干岛台, 抬起脸, 是副若无其事的兄长笑容:“好, 哥哥都听你的。”


    纪清如面上很相信地“嗯嗯”两声,实际却很怀疑他的态度。她懂得见好就收,并没有再提出邀请沈宥之过来同住的请求。


    小猫在家不好带出来, 沈鹤为说的居家办公又很写实,真的端着电脑和别人开起线上会议来,一口的行业黑话,听得才睡醒不久的纪清如昏昏欲睡。


    她过去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玩手机,看得无外乎是协调兄弟姐妹关系的心得,越看越皱眉,对那些“血浓于水”的留言很不感兴趣。


    人不高兴,手里就想摸个什么,沈鹤为的左手不在工作,纪清如下意识贴住他的手背,勾着他的手指玩。


    在会议的沈鹤为一顿。


    他还是继续和对面安排着什么,纪清如不在意,已经被大数据裹挟着去看新的推送内容,还抽空回复沈宥之分享来的消息。


    沈鹤为换了语种,似乎开始和英国那边的负责人交流,发音漂亮,腔调低低的好听。


    一两周没听到英文,纪清如开始时还停下手机,试图分辨两句。不过很快发现这场会议只是延续上场的枯燥内容,金融啊股份啊,都是些考试时她才考虑学习的词汇。


    第一次接触这些词,还是高中那会儿考雅思,被沈鹤为押着背下的,实在是非常灰色的回忆。不过从考场出来,也是他等在外边,开着跑车带她去兜风——沈宥之还是个未成年,只有他能做到。


    纪清如已经无意识摸了沈鹤为的手许久……或者说是被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配合地轻抚,指尖顺着她所有的线条走着,捏着,口里还一丝不苟地协调工作。


    真是开了好久的会。


    久到纪清如已经收到家里阿姨发来的消息,说洗好的睡衣已经送到新住址的门口,让她注意及时查收,她才脱离开沈鹤为的掌心,撑起身准备起来。


    结果刚站起,便被抱着腰跌在沈鹤为怀里,吓得她立马要去遮摄像头。


    结果屏幕漆黑一片,看上去已经黑屏有一会儿了。


    可明明上一秒她还有听见沈鹤为开会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淡淡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垂,“喝水么?我帮你去拿。”


    纪清如给他展示和阿姨的聊天记录,他才“嗯”一声,不过并没有松开她,“我去就好。”


    他还是没有动。


    “万一被你的邻居拿走怎么办?”纪清如很严肃地警告他,试图让他回心转意,“那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礼物,哥,你竟然这么不珍惜它。”


    “不会有人来拿走。”沈鹤为说,“那套房也是我的。”


    “……”


    他抱人时显然没有考虑角度问题,以至于纪清如并没有觉得有多舒服,腰扭了下,还是要挣扎着起来。


    “你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吗?”沈鹤为忽然道。


    纪清如心脏当即咯噔一声,有那盒储藏她旧物的前车之鉴在,她实在很难不去想象,隔壁也许放着她更多东西。


    但她还是被牵着手往门口去走,不容挣脱。


    从客厅到玄关,纪清如一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免得自己看到房子里的内容时太惊讶,脚步虚浮,伤害到本就自卑的哥哥。


    沈鹤为的房锁设置得很奇怪,从里面出去外面打开门,也需要主人输入密码。纪清如垂着眼,跟着他手指移动的顺序去记,看出是自己生日时安心了些。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沈鹤为迈步到另一扇门前,用同样的一串数字打开锁,向她敞开门。


    红,大片的,艳丽的红色。


    这居然是间婚房。


    喜字从窗顶挂了一连串,拖到地板,纪清如庆幸她是白天过来,否则这会儿也许已经跑出三米远……她站在门口挪不动脚,比起这些红色,墙上贴满的她的照片,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需要注意的事。


    “哥。”她装作鉴赏艺术,还不住点头,“好会设计,你学金融真是怪可惜的。”


    “你喜欢吗?”


    “我……”纪清如加速用目光去扫,余光中终于抓到一个和婚房格格不入的布景——竟然是她两天前新画的那只鹤,当时觉得太诡异,连再去画室都没去过,更不要说拿给沈鹤为看。


    她惊讶道:“它怎么在这儿?”


    “你当时画完后,好像对它很害怕,人连着后退几步。”沈鹤为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所以我放它到这里。”


    多温情,为她考虑的话,纪清如不能再继续思考,或是问得更多。例如为什么要修建这么一间屋子,又为什么明明修成婚房的样子,可她目光所及,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合照悬在墙上。


    结婚是两人间的,排他性的行为。


    所以她装作看不到好了。


    纪清如眼笑着,好像看到的只是当年从考场后的那片海。和以前一样,她牵住沈鹤为的手,“真好看——我们回去吧,沈宥之还在家里等着呢。”


    **


    新睡裙长至脚踝,袖子也松松软软的要到小臂,纪清如换上,午睡前,在床上滚了两圈来和它磨合。


    醒来时沈鹤为还在工作,身上是和她配套的新睡衣。光照下来,流光溢彩的黑似的,很对得起她付钱时默默流泪的心情。


    沈鹤为听到她走近的声音,朝她看过去。他今天很难得的戴着眼镜,唇微笑着,薄薄镜片下的一双眼温柔又矜贵,显得没有任何欲望和攻击性。


    追求赏心悦目的生物,乃人之常情。


    纪清如很快到他身边坐下,脸因为睡得格外心满意足,又软又热。她拿起茶几上放冷的水喝着,水团滑过喉咙时,有种奇异的清爽感。


    “两个小时后我们看电影,哥,你那会儿能抽开时间么?”她喝两口后放下杯子,弯着眼,很体谅地说,“不可以的话,我就投屏去卧室看,你不用特地陪着我们。”


    沈鹤为摩挲了下才沾过她体温的杯子。


    他摘掉眼镜。


    重心消失是一瞬间的事。纪清如不知道沈鹤为有这么好的臂力,俯身便能将轻松捞起她坐在腿上。两件崭新的睡衣被拉近,布料摩擦着,像刚认识要互相熟悉气味的动物一样。


    他好像在笑,眼却没什么情绪:“答应沈宥之的事这么上心,那么答应我的呢。”


    黑长的发因为骤然的空间移动飘忽起来,暧昧地散在沈鹤为的鼻梁上。纪清如帮他拨开,手轻轻蹭着他的脸。


    “哥哥想我亲你么?”


    “嗯。”他转脸去亲她的手心。


    沈鹤为皮肤一向病态的白,这会儿用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讲话,颊上竟然带着微微的粉。


    这种粉取悦了纪清如,她捧着他的脸,在靠近他耳朵的地方亲了一下,很满意地看到那抹粉蔓延到那里去,脸上便露出了近似得逞的笑容。


    她继续在除了唇上的位置亲着,一口一口,心里认为自己因为沈宥之,已经有沈鹤为无法比拟的经验,要做照顾哥哥感受的妹妹。


    这张好看的脸几十秒前还是冷的,现在被她亲得渐渐热起来。


    沈鹤为由着她亲来亲去,手撑在沙发上,狐狸眼微微眯着,呼吸紊乱,叫她名字时声音沙哑动听,近乎于低喘。


    纪清如理应意识到危险性,但她还是很自信地去亲沈鹤为的唇瓣,也许是觉得他会和沈宥之一样,因为她主动而呆愣住。


    她亲上去的同时,沈鹤为喉结滚动一下,眼也彻底闭上。可她看不到,脸正要往后退时,后颈忽然被握住。


    沈鹤为张开唇,吻上去。


    才生过病,他的唇没有多水润,干燥得带点粗砺的唇纹,碾磨着她柔软的唇瓣。


    好像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做得多小心翼翼,只在外贴住一两秒,舌便探进去,绵绵密密地吻着,很情色意味的含吮舔舐。


    她很快被放倒在沙发上,不过沈鹤为并没有伏上来,只是跪在地毯上,看着很有服务意识地继续吻她。


    睡裙太长,他不好直接从下往上地掀开,手便只游离在那层衣料外,很轻很珍惜地抚摸着。


    可接吻的力道并没有温柔多少。


    房子本身没有声音,空气中只剩下唇舌纠缠产生的水液声,太响太靡乱,唔唔嗯嗯的,纪清如听得耳朵羞红,眼就溢起羞耻的雾气来。


    等沈鹤为好不容易将舌头退出去,纪清如半睁开眼,看到他本气血欠佳的唇已经亲得殷红,眼也是氤氲的,发着很恐怖的亮。


    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意见,沈鹤为解开睡衣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肌肉,牵着她的手放上去,“你帮帮我……”


    纪清如才想起他的皮肤饥渴症来,被亲得没力气的手也就连最后的抵抗也不做,贴上去,听到他发出呼吸沉沉的喟叹。


    今晚还是穿小熊睡衣好了。


    她想着。


    下一秒沈鹤为又重新压着埋头亲上来,她的手被禁锢在衬衣里,掌心处的心跳快得好像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怦怦的,不过至少遮住了些许的水液声。


    纪清如后悔以前将清冷这个词和沈鹤为有过联系,他哪里是这种人,一直在亲,亲到她甚至中途被喂了那杯没喝完的水,因为被吞走的唾液实在太多,她整个人烧烫到也许在沙漠里。


    可她的嘴唇被舔得晶润发亮,并不能作为他篡夺水源的佐证。


    纪清如的脸是红的,口腔里也许更红,舌好像失去知觉一样,沈鹤为退出来时勾带着她半伸着,在唇外又亲了几秒。


    纪清如真的哭了。


    被舒服哭的。


    早知道怎么也不能答应他接**知道这个人亲起来是这样的风格。现在想想,沈宥之来亲她,竟然是很照顾她的亲法。


    沈鹤为慢慢地呼吸:“清如。”


    纪清如看他,震惊地发现他整个人变得极其……色情。额发因为情欲的汗浸湿,眼眶湿润,纽扣连开数颗,露出走势漂亮的腹肌。


    很好看的皮肤颜色。


    她的目光顺着被她扯乱的衣服往下走,看到很恐怖的高度,人立马很老实的收回视线。她紧张得哆嗦,早知道不买这种柔软睡衣,怎么这么容易看出形状。


    沈鹤为起身离开,但纪清如连撑着重新坐起的动作都没做完,他便端着杯温水回来,很细心地捧在她嘴边,帮她补充水分。


    她抿了两口,心中出现很不好的预感:“哥,你不会还要亲吧?”


    沈鹤为微笑看她。


    纪清如差点杯子都端不稳:“你知不知道由奢入俭难,你第一天就要亲一个小时,那明天怎么办,后天,明年呢?”


    沈鹤为温柔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液,摸着她被蹭乱的头发,表情柔和缱绻。


    “我没有打算只亲一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_(:з」∠)_


    第32章 艾司唑仑 被小三勾引。


    纪清如一向很爱护自己的嘴唇, 润唇膏的品牌认得快与画具持平,唇永远滋补得鲜润柔软。以前在家时,她会故意在气血不佳的沈鹤为面前晃悠, 摸摸嘴唇,看他的视线跟着她的指尖落在那里, 又很快敛眼侧开。


    她认为那是很艳羡她健康的目光,就好像取得一场小小胜利一样,怪得意的笑起来。升上大学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她一个高二生挑衅得无言以对。


    就和现在他看向她的眼一样。


    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纪清如几乎要捂脸,沈鹤为才不会在意他的唇色如何,原来从那时便想亲过来。


    但再这么继续接吻,她一定会被亲得需要吸氧。


    纪清如喝掉不少水,慢吞吞的,比昨晚沈鹤为拖延着不让她走的喝水速度也没快到哪去。水位线已经见一半, 沈鹤为盯着她, 似乎是随时准备俯身下来接吻的姿势。


    “清如。”他忽然道。


    纪清如本来便高度紧张,骤然听到他的身影, 手一哆嗦,直接提着杯子将水泼了过去,也许大脑判断这样做,会让他平静下来。


    沈鹤为连下意识躲开的动作也没有, 还直挺挺跪着, 整张脸被泼得水漉漉。少许的水珠挂在他的睫毛, 走线色/情,眨一眨眼便汇聚着下落,掉在他的衣裤上, 泅湿了的修长挺拔。


    纪清如看得更是眼前一黑,眼飞快地转回天花板,口里还关心道:“哥,你快去换衣服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不愿意吗?”沈鹤为轻轻扳过她的脸,声音好像蒙受多不公平的待遇似的,“再亲我一会儿,不可以吗?”


    纪清如大怒,什么春秋笔法,明明是她被按着亲,连呼吸都窒住,怎么变成她做得多不对,气得连哥也不叫,“沈鹤为——!”


    沈鹤为半湿的衣服压过来,平时随身携带消毒湿巾的人,现在带着满脸的水继续亲她,衣领相贴的地方也沾上湿意,这可是她才换上不久的睡裙。


    他气息含混,模糊。


    好像情事就是要做得痴缠一些。她的耳垂被指尖揉捏着,唇也被侵占着,身体因为自己泼过去的水蹭湿了,人又羞耻又快乐,如果不是沈宥之的电话拨来,也许会头脑昏沉地答应更多事。


    纪清如一下子撑起身,脸正经得好像要坐进寺庙里。沈鹤为被推开,眼瞳失神地盯着她张合的唇,听到她和对面人打招呼,“之之。”


    “姐姐准备好了吗?”沈宥之快乐地回应她,昨天的隔阂消失掉一样,“你们酒店里的电视是什么型号的,我帮姐姐投屏啊。”


    纪清如正要回答,腕侧忽然被什么湿热的软物舐过,激得她浑身一激灵,咬住舌头才没忽然喊出声。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她慌张地往下看,沈鹤为正攥着她的手腕,舌来回亲舔,狐狸眼还翘翘得多无辜,笑也温和有礼。


    “姐姐?”沈宥之叫她。


    “不用你教。”她飞快地说着,深呼吸几下,缓解掉接吻产生的呼吸不匀,“好了,到时间我再来找你。”


    沈宥之不介意姐姐忽然变差的语气,但敏锐地捕捉到别的什么。“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他亲近的声线并不变,一字一顿,“姐、姐?”


    纪清如的心虚都快要溢出来,只好很模糊地掐着嗓子,软着语气,“……我刚睡醒,谁叫你打来吵我的梦。”


    底下的沈鹤为忽然亲出声音来,轻微的“啵”,沿着她的手腕朝上亲着。


    她带点恼怒地抽开手,就要站起来走,谁知道沈鹤为更快一步地握上她的腰,迫使她双膝分开,让他跪在中间。


    睡裙滩在沙发上,面料柔滑地显出身体轮廓,线条轻颤着。


    “姐姐明天会来找我的吧。”沈宥之说,“我还想穿我的新睡衣,要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你会来吧,对吧。”


    纪清如只想快点结束通话。


    她慌乱地答应,“会去会去,你等着我。”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沈鹤为伏下身,隔着睡裙薄薄的面料,张口咬在她的大腿侧。纪清如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按掉电话,手失控地抓在沈鹤为的头发上。


    十几年来,她第一次对哥哥做这种以下犯上的动作,一颗心怦怦跳个没完,也根本不敢用力。


    你可以重一点。


    她无端地想起这句话,反而被吓得松开手,人以一种很灵活的姿势从沙发上逃了出去,让沈鹤为根本抓不住她。


    睡裙留下了他唇舌的痕迹,但无所谓了,纪清如麻木地想。反正她现在还是要去冲澡,洗掉身上的黏腻,没有穿着湿衣服看电影的道理。


    要知道沈宥之选的可是部动画电影,必须得洗涤心灵后再观看。


    好在家里有两个浴室,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主卧里面那个,锁上门,脸很快被升腾起的蒸汽熏得蒸红。


    关紧的门背后,沈鹤为缓缓从地毯上站起来,摸了摸唇。


    **


    纪清如换好小熊睡衣,人调试好设备,找好靠垫,盘腿心如止水地靠着床头坐着,这么多流程走下来,但直到这个小小放映厅的开场前三分钟,沈鹤为才从另一间浴室出来。


    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这只是个平常午后。他坐在她身边,帮她调整坐垫的高度时,身体散着微潮的冷气。


    纪清如还以为他不会过来,立马变得紧张,接听沈宥之电话的手指停顿住,先和他谨慎地约法三章:“你千万不要出声。”


    沈鹤为目光微垂:“好。”


    “这就算出声。”


    她很严肃地指责他。


    沈鹤为笑了笑,打开手机用备忘录回答她:好。


    纪清如才放心地按下接听键。


    听完沈宥之黏黏糊糊地讲完开场白后,纪清如看着片头蹦蹦跳跳的小台灯,随口问道:“对了,这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本意是想问亲情还是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着:“讲的是位识人不清的公主,被小三勾引,最后正夫埋了小三,又把公主关在小黑屋里日日夜夜**做个不停的故事。”


    纪清如:“……”


    沈鹤为捏了捏她的手指,在手机备忘录打字:我不会埋了他的。


    纪清如:“…………”


    “我开玩笑的,姐姐。”沈宥之若无其事道,“没有要影射现实的意思,不过,姐姐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纪清如眼里流出对弟弟长歪了的深深绝望,转眼去看沈鹤为,想从哥哥身上得到些认同感,唇便被轻轻亲了下。


    怎么比沈宥之还……


    纪清如顾及他的分离焦虑,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手指,用力握了握,想让他恢复冷静自持的状态。


    结果反被十指扣住,人就只好一边靠着他,一边听沈宥之的声音。


    以前不是没有过三人一起观影,但现在微妙的不对劲。沈宥之的每讲一句话,沈鹤为都回应他似的,手摸摸她的手腕。


    纪清如盯着屏幕上谈恋爱的两个机器人,看得心不在焉,想念起家里的长沙发来。


    电影很快到了尾声,演职员表滚动,纪清如等着沈宥之讲他惯常的告别话语,手摁在挂断键上方。


    “姐姐。”沈宥之开口,话题发展得她无论如何预料不到,“我今天回家了一趟。”


    纪清如心悸地看了眼卧室角落的行李箱,沈鹤为办事她总该放心的,只是回应沈宥之的声音仍旧有些别扭:“奇怪什么?”


    “明明姐姐不在那里,可我总感觉好像闻到了你的味道。从卧室到画室,姐姐之前喜欢待过的那些地方,都好像,又有了你生活的气味呢。”


    “……胡说什么。”纪清如才不信沈宥之真的有做狗的本领,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回去过,拿走了小熊睡衣,你还不准我拿吗。”


    她虽然在掩盖,难免觉得有点不自在,并不是很愿意这么瞒着沈宥之。但余光去瞄沈鹤为,又看到一张落寞的脸。


    沈宥之这样的表现,一定很难说服沈鹤为会相信,真的住到一起后,他会不撒娇着叫她晚上陪着他。


    电影结束,沈鹤为去工作,纪清如闷在枕头里无所事事,心理却陷入巨大的纠结当中,愈发想回家。这里尽管有哥哥在,对她而言还是陌生的。


    可也许只是他们供给她做出选择的路愈发难走了。她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但也不能答应任何一个人的独占请求,在沈鹤为身边久了,便想念沈宥之,反之亦然,这不应该是理解不了的事才对。


    回国前两天,在酒店时他们还可以有商有量地一起计划吃饭,现在谁对谁也冷眼,好像必须一或者二,沈鹤为或是沈宥之,让她很不舒服。


    像选择妈妈或者爸爸。


    纪清如捏着枕头的手攥紧了,她脑海里的爸爸当然不会是沈琛,但该想起的名字却模糊地记不清,越努力想,眼前也就越晕。


    震颤的手机把她拉回现实。


    [沈鹤为]:清如,水煮鱼可以么?


    她回复了好,躺着盯了会儿天花板,胃空落落的,半响后还是爬起来,决定去找沈鹤为。


    他围了围裙做晚饭,绑带在腰上紧紧扎着,在处理鱼肉,袖子挽在手肘处,露着青筋细长的手臂。


    竟然做这种厨余事动作也漂亮,鱼血染在他冷白的指节上,红白分明,纪清如几乎可以抽象出一幅画来。


    看到她出现在岛台旁,沈鹤为条件反射性地放下袖子,遮着一边的手腕,温声道:“怎么了,是有别的想吃的菜吗?”


    “没有,我来观摩观摩。”纪清如过去帮他重新挽起来,指腹轻轻蹭过那只手凸起的指骨和血管,还真情实感地夸了句“真好看”。


    那些疤痕也被同样柔和地抚了抚,像小猫的尾巴忽然大发慈悲地缠绕了下手腕,轻轻挠挠的一下。


    沈鹤为继续处理鱼肉,刀在手上翻得愈加像艺术展出,指尖压在粉润的肉片上,知道她不喜欢吃鱼皮,撕得很仔细。


    纪清如在旁边主动打下手,看到放着的鸡蛋上去表演了一手熟练的单手打蛋,被只需要蛋清的沈鹤为夸奖两句,很客气地请回了餐桌。


    “……”


    她撑着腮看着沈鹤为,看他有条不紊地做鱼下锅,眉眼淡淡的疲惫,顺手便洗掉脏碗,将岛台整理得整整齐齐,并不给她过去劳作的机会。


    哥哥其实很适合当丈夫。


    纪清如构想了下他边卸围裙,边说“欢迎回家”的画面,可惜是夏天,他不能穿上黑色高领毛衣,少了点味道。


    饭桌上,她提起几小时前的事,语气像以前请他批准出去同学一样,尽量装成这是件小事:“我明天要去找沈宥之,哥哥你一个人可以吗?”


    沈鹤为淡淡道:“几点回来?”


    “嗯……”纪清如就把打算在那边过夜的话吞了回去。


    未成年人才会有的宵禁时间,纪清如是成人,理应要对这种禁锢产生抗衡。但这不是别人,是从小管她到大的沈鹤为。


    “八九点钟?”她踌躇道。


    “不在家里吃饭吗。”


    “夜宵,夜宵呗,”纪清如眨眨眼,“我还想吃哥哥上次做的曲奇。”


    沈鹤为微微颔首。


    看吧,最通情达理的果然是哥哥,纪清如这样想。人很同情地看着沈鹤为吃完饭便去加班,大概是白天放纵的代价。


    这么辛苦的一个人,晚上只是想有个妹妹抱着,沈宥之如果还不高兴,就显得非常不合适。


    直到晚上睡觉时,纪清如还坚持着她这套逻辑,和往常一样地缩在沈鹤为怀里,闻着他的味道闭上眼。


    她的腰被揽着,脸贴靠在沈鹤为胸膛上,渐渐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立马很警醒地去摸他的额头。


    纪清如半庆幸半惊恐,庆幸在于他没有旧病复发,惊恐在于沈鹤为的脸上轻浮着的粉,呼吸滚烫:“想亲一会儿,可以吗?”


    她抓着他的睡衣,人显得很犹豫的样子,沈鹤为便拍拍她的背:“没事,睡吧,你不想我们就不亲。”


    “你白天可不是这样。”纪清如小声嘟囔。


    “我向你道歉。”他摸摸她的脸,一双眼温柔地看她,“你身上很软,很舒服,我太喜欢,总是忍不住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


    纪清如的唇抿了又抿,还是说:“一小会儿可以。”


    得到允许,沈鹤为却好半响没有动作,只是抱着她,安抚性地摸摸她的头发。等到她的身体没那么紧绷后,他才坐起身,探着从床头柜里拿出副药片,压了颗白色药片出来。


    “这是什么?”沈鹤为拿起水杯时,纪清如趁机去看剩下的药片,翻到背面,“艾司唑仑……”


    “安眠药。”沈鹤为温和道。


    他仰头吞下药片。


    纪清如不太愿意他吃这种东西:“为什么忽然吃安眠药,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和我睡吗?这样也睡得不好吗?”


    沈鹤为是多稳重的哥哥,解开睡衣第一颗纽扣的动作也一丝不苟,做得多正人君子样。


    “我今晚,也许不太能控制住自己。”摩挲上她唇瓣的力度轻轻的,声音和煦,“清如,多亲我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二十三岁处男一朝和喜欢的人接吻就沈鹤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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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是危险行为不要学他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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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我还挺想写水煎包的,哥x妹、妹x哥、弟x姐、姐x弟(都是bg,取决于谁自助),到时候福利番外摇骰子选一个写(*^^*)//


    第33章 监控录像 会响哦。


    纪清如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使用安眠药的, 脸瞬间煞白,手指也立马伸去沈鹤为的口里,要他吐出来:“吃了安眠药是不能做剧烈活动的!”


    指尖便被顺势含在唇舌中间。


    这也许算是她自己送上门, 再抽出便由不得她。


    她的指肚感受到沈鹤为如何呼吸,说话时舌如何动作, 湿湿融融地含情舔舐,可脸还是当年那个帮她补习功课的好哥哥,在问她做题思路:“怎么会剧烈?清如, 我们不是只亲一会儿吗?”


    纪清如被问住, 脸气恼地红:“你自己那么暗示的!医生没跟你讲过注意事项吗?”


    “别生气,清如,我知道的。”沈鹤为笑着,松开限制她手指自由的牙齿,从床头柜抽出张湿巾给她擦拭,“因为知道, 我才吃掉安眠药。”


    “……”纪清如半信半疑地看他。


    “我会担心抱你去浴室时晕倒, 让你受伤,所以现在就不会做什么……”他顿了顿, 四个字讲得明显的重,“剧烈运动。”


    赶在纪清如彻底恼羞成怒前,沈鹤为松松地圈她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脸, 唇轻轻蹭着唇, 亲得静谧又柔和, 手还哄睡似的拍着她的背。


    以前她在画室走神,会捏着干净画刷在手臂上划动,软毛在肌肤上密密地扫, 有种奇异的酥痒和满足感。沈鹤为埋头去亲吻她的锁骨,也是类似的轻刷样的吻,却不能让她放松地走神。


    一颗一颗干燥的吻朝下印着,没有留下任何旖旎的痕迹,却让纪清如长睫止不住地颤。


    纽扣被解开,更小的衣扣也被拨开,敞着。


    安眠药不愧是叫安眠药,很快发挥作用。沈鹤为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唇珠轻轻贴着她也成珠的地方,彻底不动了。


    他倒是睡意朦胧,察觉不到自己在亲什么。


    纪清如幽怨地推走沈鹤为的脑袋,让他重新睡回枕头上。


    她整理好自己睡衣,调整了下睡姿,让沈鹤为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人缩进他的怀里,闭着眼,听着那道熟悉的,趋于平稳的心跳。


    三十分钟后。


    纪清如唰地下睁开眼,好像她的睡眠被那颗药过渡给沈鹤为,一双眼在黑夜里眨得炯炯有神,睡意全无。


    不过她睡不着,是因为有别的心思在。


    纪清如仰脸看向睡梦中的沈鹤为,他的呼吸已然进入熟睡的频率,安静又规律——他既然吃掉安眠药,那么意味着,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醒来。


    而她几天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从和沈鹤为当面对质他的病那天起,便久久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往后和沈鹤为待得越久,她内心的疑问便越深——


    手指,真的有那么好亲么。


    或者说,


    舔人……


    自己会变得快乐吗。


    沈鹤为脸埋在她手里时,那张失神潮红的眼还历历在目,好像在他舌尖上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佳肴,亲得她指根湿润还不松口,实在太有迷惑性。


    她自己悄悄模拟过亲手,除了把自己逗笑外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但也许,亲别人是不同的。


    纪清如做贼一样,手悄悄地,缓慢地捞起沈鹤为的手在胸前,身体紧张,眼就聚焦似的盯着它。


    很漂亮修长的指节,关节干净粉润,一截指骨比她的要长出不少,可以轻松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吞了安眠药的沈鹤为很安静,被她这样抓着也毫无察觉。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纪清如还是先放下他的手,人谨慎地先趴去沈鹤为耳旁,夹着嗓子引诱他起来:“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纪清如略微放下心,抽了张湿巾捏在手里,做一点舔人前的消毒准备。


    不过真的躺回去前,她还是又去做了次最后的确认,即凑去沈鹤为耳朵边,讲出他如果装睡,绝对不可能不醒来的条件:“哥,如果你现在睁眼,我就和你结婚。”


    他仍旧一动不动。


    那么看来是睡熟了。纪清如放下心来,人小心地缩回被窝,攥着沈鹤为的手,开始象征性的擦一擦。


    这是那道有很多狰狞疤痕的手,她怜惜地轻轻摸了摸,比起让沈鹤为看到它后只想藏起来,她宁愿这些东西和别的回忆绑定,哪怕打上一些情色的烙印。


    她的脑袋朝它微微低过去。


    纪清如认为自己对手没有特殊的癖好,至少没有沈鹤为那样的疯魔。她的唇离沈鹤为的指尖只剩几厘米,咫尺距离,但仍旧看不出亲手有什么诱惑力。


    她犹豫着,轻轻亲了下沈鹤为的指侧。


    晾在空气里许久,又刚被湿巾擦过,沈鹤为的手指微微发冷,亲上去时有很明显的异物感。


    纪清如脸退后一点,稍稍加大了握着他手腕的力度,又凑近亲了口,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那种唇瓣因为触碰到骨节,微微下碾的感觉更清晰了些。


    不好说这是种怎样的体验,但至少,和沈鹤为的迷蒙眼,是相差甚远的。


    她犹豫几秒,狠下心,张开唇用牙齿咬了咬他的指尖。


    纪清如松开口,认为自己毫无波澜。


    她抬头看了眼沈鹤为,深夜里他的眉眼仍旧安静地沉睡着,失去任何反应的可能。


    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的事,包括沈鹤为自己本人。


    一不做而不休,她想着,为了更好地模拟出沈鹤为的感觉,她开始边亲,边发出细微的“啵”声,一路从指尖亲到指根。


    等亲完,绷紧的脸都有些累了,纪清如依然认为这根本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心里很怀疑沈鹤为,也许生病的大脑是和平常人不一样些。


    不过为了实验效果,也因为来都来了,她还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沈鹤为的掌心。


    “呼……”


    热气打在他的手里。


    舌尖感受到生命线的弧度,她的脸不受控地蹭了蹭他的指根,缩回舌,又很含蓄地亲了几下他的手心。


    纪清如慢慢地退走脸,呼吸是不自察地紊乱。很快,她窸窸窣窣地爬到床头,抽了张湿巾,很不好意思地擦干净沈鹤为手里的那点湿意。


    很一般,没什么感觉。她这样下逞强的结论,重新调整好入眠姿势,人很安心地靠着沈鹤为,也沉沉睡去。


    **


    纪清如下午要去找沈宥之,沈鹤为便安排半天在公司的行程,早上还在家,需要她陪着。


    再次看到沈鹤为的指节,纪清如没有表现出半点奇怪,人何其淡定自若,哪怕沈鹤为问她非常敏感的问题——“昨晚睡得好么”,她也平常心地点点头,绝不暴露自己。


    快到中午时,沈鹤为又抱着纪清如在沙发上接吻很久,她怕唇肿起来不让再亲,他也好脾气地点头答应,捏着她的手腕继续亲亲舔舔,人迷醉得几乎让纪清如质疑,他是否真的打算去上班。


    结果不出二十分钟,沈鹤为便恢复商业精英的清冷自持脸,指挥电话那头处理事务,眼瞳黑沉,哪里有刚刚狐狸眼晕红来舔她的样子。


    纪清如咂舌,收回视线,自顾自低头整理给沈宥之带的睡衣。她的那件还在阳台挂着,不知道沈鹤为什么时候洗过的,也许是在她以为他加班的时候。


    事到如今,也只好祈祷待会儿见面后,沈宥之千万别问她,新睡裙的体验感如何这样的问题。


    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搪塞回答过去。


    沈宥之正好发来信息。


    [T.T]:姐姐什么时候过来呀?


    [T.T]:我给姐姐准备了非常有趣的礼物^^


    纪清如被他勾起浓烈的好奇心,打字问:游戏卡带吗?


    [T.T]:姐姐到了就知道了。


    [T.T]:会响哦。


    纪清如彻底坐不住了,抓起沈宥之的睡衣便要从沙发站起出门,但没成功,一双手忽然从背后探出来,握着她的颈,温和亲昵道:“不会被沈宥之留得不回来吧,清如。”


    “……不会不会。”纪清如有点心虚地仰头,看向站在沙发背后的沈鹤为,眼尽量眨得很真诚,“我意志力很坚定的。”


    即使她身体明显呈现出坐不住的状态。


    沈鹤为俯身,在她脸侧亲了亲:“好,哥哥相信你,不管多晚都会在家好好等着,一定不会上门去抓你回来。”


    “……”


    “祝你下午玩得愉快。”


    “…………”


    话里的威胁性要不要这么明显。纪清如敢怒不敢言地打开手机,一连设置好几个八九点钟的闹钟,可以说是很有决心,很令人放心的优秀妹妹行为。


    沈鹤为没再继续说什么,亲亲她的额头,将司机留给她,自己开了辆新的车,去公司上班了。


    他一路上都很平静,坐进办公室连轴转处理事务许久,抬头晃眼看向钟表时,才不过下午五点钟,离回家见到纪清如还有三小时,或者更久。


    她现在,正和沈宥之在一起,也许过得快乐无比,所以只和他待一天,也迫不及待地要出去见他。


    也许她今晚不会回来。


    沈鹤为心脏爬着不舒服地冷,人被闷在透明胶状玻璃罐里一样,还要和下属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想见到纪清如,想亲她,想她牵着他的手,脸笑着叫他哥哥。


    手机就在手边,他可以像纪清如反复和他讲过的那样,打给她电话,将这些心情告诉她,她会回来的,也会像他想的那样关心他。


    沈鹤为还是没去碰桌上的手机。


    他不想让她的快乐情绪中断,又实在思念她,最后的最后,他决定重温回忆,看看他们昨晚依偎睡眠的温馨样子,聊以自慰。


    沈鹤为打开卧室的监控录像——


    作者有话说:·妹干坏事,就这样隔一天就露馅()


    ·请大家猜猜弟送的什么礼物(*^^*)//前面提示过超——多次~


    ·上一章有2k字新增!不要漏看啦


    第34章 巴普洛夫·上 晃尾巴。


    “我没有和哥哥弟弟住在一起。”


    纪清如缩在车后座, 心惊胆战地给纪乔回复消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她的近况来。聊天框的上栏,还不断弹着沈宥之发来的路程, 热切地问她到哪里,他好想快点见到她。


    确实没有。


    只和哥哥住在一起, 她这样便不算对妈妈撒谎。


    纪清如本就心虚,纪乔下一秒发来的消息更是让她大大震惊,连手机也吓得掉在腿面上。


    [纪乔]:可以多交流交流, 你不是也很想他们吗?


    她略带狼狈地捡起手机, 低头回复:知道了,谢谢妈妈。


    接着便是要溢出来的快乐。


    沈宥之如果知道妈妈竟然有这种许可,恐怕会高兴得一整晚睡不着——纪清如飞速地截图,马上要将这页好消息转给他,一定比他那个会响的礼物好得更多。


    她的手指停滞在发送键上。


    [纪乔]:你沈叔叔来伦敦了。


    这条消息发送的下一秒便被撤回,换成了句“嗯”的话题结束语, 但纪清如看得清清楚楚。


    沈琛可以去伦敦, 只能说明妈妈的态度有松动,他们……也许有复婚的可能。


    天大的好消息, 纪清如应该高兴的,但她悬在沈宥之聊天框上的指尖却收了回来,蜷在掌心里。父母复婚,是太好的事, 她想当面告诉沈宥之, 才不按下发送键。


    一定是这样。


    纪清如怀着沉甸甸的心情抵达目的地。沈宥之在停车场的电梯口等她, 才互相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他便跑过来,手自然地接过他的睡衣礼物。


    但纪清如并没有因此多轻松, 身上瞬间埋过来一个蹭她颈窝的脑袋,比睡衣沉得更多,还小狗似地喘着气,温温热热的:“姐姐,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她拍拍他的后颈,生怕停车场还有第三个人的小声,“行了,快点起来——沈宥之,你装什么呼吸不顺畅,就跑了这么两步路。”


    沈宥之故意喘得更轻更急促。


    “……”纪清如到底是做姐姐的,也不生气,心平气和地道:“对不起,之之,我不知道你的体力有这么差。”


    效果拔群。


    沈宥之迅速噤声,好像再跑几千米都不会深呼吸的健康神色,很乖地牵着姐姐的手,带她去家里。


    纪清如还以为他被彻底驯服,任由他扣着手,结果关门后便被他抱起来按在门上,腿悬空时她还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连呼吸也没来得及调整好,沈宥之的吻便落下来,在她脸上的打招呼一样地亲。


    他们今天还要做很多事,所以沈宥之并没有吻得多秽乱,连舌也只是粗粗地舔过她的唇,很懂事地没有伸进去搅。


    细碎的吻很快转移到锁骨,他极其兴奋地看到那里仍旧只有一处淡淡的红,立马埋头吮吸,补上它两个晚上消退的颜色。


    谁家弟弟一见面就要扒姐姐衣服,纪清如羞恼地回过神,甚至怨不了他教育无方,毕竟他是从小跟着她长大的。


    她抓着沈宥之后脑勺的头发叫他松手,还是被咬得吃痛,十几秒后,脚尖才终于有机会重归地面。


    沈宥之脸还依恋地贴着她的颈:“我攒了好多话要和姐姐讲……”


    纪清如凉凉地看他一眼。


    怪厉害的,就算这样睡衣袋子也好好地挂在他的手腕上。


    沈宥之身体被推开一点,便很快地又朝她重新贴过来,袋子便跟着打在她的腿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纪清如一把夺过袋子,咬牙不去看沈宥之。他眼是湿润的黑,有蛊惑人心的功能。


    “你还要不要新睡衣了?”她戳戳他的胸膛,“别堵在玄关,你这样我要怀疑,你说的有各种游戏卡带的放映室存不存在了。”


    沈宥之才收敛起一点咧着的嘴角,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往房子深处走,开门时伪装绅士地半鞠躬,眼尾要翘到天上去:“姐姐请进。”


    确实是合格的放映厅,门打开便有清浅的果香味,甜美得一如既往,沈宥之的作风。


    转头时他笑得比那道果味更甜蜜,也不再装风度,握着她的腰推她进去,关门比谁都要快。


    大屏幕,橘黄暖调的落地灯,凉气冷飕飕的。房间里摆着张很大的软沙发,皮垫深棕色,比平常沙发要多伸出一截,看着可以供人在上面翻滚半圈。


    纪清如很矜贵地坐下,手边迅速被送来果汁和手柄,腿也被盖上小毯子,太贴心,以至于沈宥之趁机亲了亲她的脸颊,她都睁眼瞎地当感受不到。


    沈宥之去调试设备,落地灯在他身上晕出暧昧的光线。墙面上是副轮廓分明的侧影,头发蓬蓬茂密,鼻梁高挺,也许是排演过几十次才找到的展示方位。


    长指拨动按键时沈宥之回头看向纪清如,哪知道姐姐丝毫不领情,正垂眸划着手机,白净的脸很乖很无辜,咬着吸管,唇看着多红润好亲,除了不看他外,整个人没有任何缺点。


    “姐姐。”沈宥之委屈地叫她。


    “调好了就过来。”纪清如才不要抬头,免得那一幕以后停留在她的大脑里。


    尽管这样,沈宥之还是快乐地坐在她身边,掀开毯子贴进去,腿挨着她的,丝毫没有大空间该分开点坐的意识。


    纪清如瞪他,他就指着屏幕待选上的那些鬼影游戏,惨兮兮地说自己害怕。


    小可怜。他听见姐姐这么嘀咕,眼底的笑意便愈加深了。


    这套把戏姐姐信了十多年,这次也不例外,果然宽宏大量地没再说什么,还温柔地摸摸他的脸。


    纪清如开始挑游戏,纠结中也决定让闲着的沈宥之找点事情做,便随口道:“沈宥之,你不看看睡衣合不合身么?”


    沈宥之说了声好,从薄毯里起来。


    纪清如听到包装被打开的声音,以及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没太在意地继续专注手头上的挑选,等了好半响,才转过脸,准备看看沈宥之穿上的尺寸怎么样。


    她的视线正好看到站在沙发边扣纽扣的沈宥之,上身的所有腹肌线条敞着,轮廓比几分钟前墙上模糊的侧影要明显亿万倍,她甚至能看清他呼吸时,蔓延至睡裤里的青筋在如何活动。


    “……”


    其实也没多少关系,以前在家也不是没见过他只围件浴巾晃悠,更不要说她自欺欺人的本事见长许多。但现在沈宥之顶着那张乖巧无辜的脸,翘着,蓬勃得要跳出来一样。


    他好像也想不到她会忽然看向他,手指怔在衣摆处,耳根唰得下全部变红。


    纪清如僵硬地转回视线,低头看手柄,似乎可以从上面的黑白配色看出什么生命奥秘。


    毯子被掀开,沈宥之重新挨着她坐下,用一种害羞的声音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姐姐,我在你身边换衣服,实在太紧张了。”


    刚刚相贴还没事的腿面,现在忽然像烙铁似的滚烫,纪清如克制着才没挪开腿,很努力地做若无其事的表象。


    “……你把扣子系上。”她转头看向他。


    “啊。”沈宥之弯着的眼来不及伪装回天真,视线里的占有和侵略性要溢出来,可至少他语气还是乖的,他犹豫了,“那姐姐帮我。”


    纪清如是疯掉,才会在这时候向他伸出援手,“你安静点玩游戏。”她说,急急忙忙地打开游戏,操纵手柄的手指却变得磕巴,和她被打乱的呼吸同频,好一会儿才分清该怎么前进。


    屏幕上鬼脸跳动,npc轮着锤子追人,这些都比不上在她旁边呼吸灼热的沈宥之。


    他很安静地操作手柄,技术和从前一样,并不会拖后腿,影响她的游戏体验。


    “姐姐。”


    “干嘛?”纪清如语气很凶。


    “其实这是种病。”


    脑子里想起沈鹤为,纪清如一顿,终于愿意转过来看他,抬抬下巴:“说说看。”


    沈宥之脸色认真地胡说:“这个叫约会综合症,高发于热恋期的情侣男方,有变化,是很正常的事。”


    “…………”


    纪清如深吸一口气,看上去被气得快失语。她旁边的沈宥之垂睫安静等着姐姐骂人,早知道就不*了,可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事,就算现在她要赶他出去,他也舍不得走。


    “我理解你。”


    沈宥之抬眼难以相信地看她。


    “真的。”纪清如点头,是为以后讲出沈鹤为的事做铺垫,“以后如果有类似的事,你也要理解我。”


    她的眼珠反射着游戏的斑斓色块,漂亮得让沈宥之忘记逻辑,他被蛊惑,怎么也想不到姐姐会藏下那么坏的事不讲,身后耷拉的尾巴便重新摇起来,笑着:“当然啊,姐姐做什么事我都会理解的。”


    放映室的后面几小时里,只剩下手柄按键的哒哒声,偶尔两个人互相说些什么,内容也很纯真,好像回到高中时代。


    纪清如按得手痛,正好果汁又见底,于是催沈宥之去倒点儿新的来,顺便,“把你的那个会响的礼物带过来,我想看看。”


    “那个留在晚上吧。”沈宥之摇头,“睡觉前再……”


    纪清如脸色顿时变了,脑子里闪过形形色色的小玩意儿,心下非常惊惶,当即站起身:“沈宥之,你到底买的什么东西?现在就拿来给我看!”


    握紧的手腕便被绵绵捏了捏,“姐姐,别害怕,我现在就去取,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它。”


    他带着杯子离开房间,留下坐立难安的纪清如,尤其她盯着地毯上散乱堆叠的衣裤,脑子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些不可描述之物。


    有了猜测,人就会产生探究的冲动。


    纪清如开始搜查整个房间,首要的便是沙发旁的小柜子,一共两层抽屉,颜色柔和,可她总觉得里面有什么。


    第一层抽屉是糖,圆拙滚滚地塞了大半空间,像万圣节礼待小朋友才有的准备。


    纪清如松口气,再去开第二层,却发现它上着锁,并不能拉开。


    沈宥之也在这时回来,左手捏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递给她,又将重新盛满的果汁放在茶几上。


    礼盒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常规地绑黑蝴蝶结,摇一摇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纪清如打开,捞出来条……


    项链。


    做工比盒子繁琐很多,一截不算长的黑色皮革,正好是四分之三脖颈的程度。但纪清如手撑着去找从哪里佩戴,发现它给出的空间大的离谱,完全可以塞进去两个脖颈。


    链条是漂亮的银色,中间一段镂空着颗爱心。


    纪清如拎在手里,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场合适配戴这种东西。但毕竟是继弟的心意,她犹豫了下,还是捏着链子往后颈去套。


    手腕被攥住。


    “姐姐,”沈宥之噙一点亲热的笑,藏了几小时的情愫翻涌在眼底,春意泛滥,“这是给我戴的。”


    “我没有说我不喜欢。”她还以为他误会她不领情,抿着唇假装不高兴地看他,“沈宥之,礼物没有送出去还收回的道理。”


    沈宥之笑了下:“姐姐喜欢它,我好开心……但它戴在我身上,才有真正的礼物样子,姐姐不想听到它响起来是什么声音么?”


    纪清如将信将疑地看他,最终还是因为好奇心妥协,抓住那截皮革,套在他俯身下来的脖颈上。


    戴上去好歹能分清楚结构,一个长到胸膛的大圆,加上细长的几圈小圆弧,还有条不明不白,快垂到他小腹上的单链。


    沈宥之将单链的头递给纪清如,鼓励式地看她,“姐姐,用力拽。”


    纪清如愣了愣,手还是勾缠上那条链条,不算特别用力的一拉——


    金属锁链擦撞声清脆。


    跟着她的动作,沈宥之脖颈上的大圆迅速收缩,整个人也失控地朝她倒来,跪趴在她身上。


    沈宥之因为短暂的窒息咳了声,却笑得极为快乐:“啊。我被姐姐抓到了。”


    即使他身下的人明显傻掉,捏着链条,眼前像看到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好聪明的姐姐,知道只要这么一拉,我就会随时跪在你面前……晃尾巴。”他亲亲她的脸,“姐姐喜欢这个响声么?”


    她被抱起来坐在腿上,脸是烫的,耳朵也奇异地变红,小狗,沈宥之完全是小狗,但明明捏着牵引绳的是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处于下风。


    纪清如不顾自己紧张到发抖的身体,咬咬牙,朝他吹了声戏弄的口哨。


    “一般般,没有这个响。”她逞强道。


    沈宥之痴迷地看她,眼神让纪清如恨不得时间倒流地病态,“好好听啊。”


    他牵着嘴角:“姐姐再对我吹一声。”


    纪清如受不了,起身要走:“要吹你自己吹。”


    可是不能够,沈宥之的手正好贴在牛仔裤的边缘,她起身,正好方便他朝下探进去。


    纪清如脸色一窒,很老实地坐回去。


    “我只是想掌握一门技能,”沈宥之手重新搭在她的腰上,很纯真好看的脸,“姐姐再让我看看,好不好?”


    “你怎么可能不会?”


    沈宥之好像非常委屈。他咬住舌尖,做吹气的拙劣模仿,果然吹不成调,气流在口中嘶嘶的,像蛇吐信。


    “我好笨。”腰窝上的手摩挲着,虚心地向她讨教,“姐姐再教教我吧,求求你了。”


    纪清如只好恼怒地又吹了声。


    一只手顺着脊椎往上爬,按着她的腰往下,“可以再做一次吗?”


    “……”


    “姐姐的舌头伸出来呀,我看不到,怎么可能学会呢?”


    “伸出来我要怎么吹?”纪清如彻底羞愤,“沈宥之,你别在这里强人所难——”


    “啊。”沈宥之喃喃,“那我进去好了。”


    他掌心用力,两张唇便贴在一处,鲜红的舌进去痴缠着,哪里给空气预留能吹出哨音的余地。


    纪清如渐渐连好好坐着的力气也没有,回过神来已经被推在沙发上,沈宥之的银链随着他接吻的频率,在她的颈上轻碰,酥酥痒痒的,这怎么会是给她的礼物。


    “哈……”


    不知道亲了多久,纪清如甚至不再遏制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什么关系,沈宥之喘得动情无比,好像小时候在合唱团,第一个发声的人会带动其他沉默的小朋友。


    甜腻得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沈宥之撑起身,舔了舔水光晶亮的唇,上面全是从姐姐口里卷走的口液。他甜津津地吞咽掉,笑着:“今天,我可以帮姐姐舔么?”


    纪清如大骇。


    她就要开口拒绝了,也相信沈宥之被拒绝后不会再试图打开她的膝盖,可她忽然想起纪乔发来的消息。


    她为什么不敢当面拿给沈宥之看?


    纪清如偏过脸,颈上漫着接吻产生的薄汗,粉白漂亮,整个泡过水一样,眼也含着被情欲折磨的泪。


    “如果这里有干净的衣服给我换。”她小声道——


    作者有话说:明天下午三点见 怎么样[可怜]


    第35章 巴普洛夫·下 悠长的口哨。


    这和直接点头答应他有什么区别——她回国第一晚, 他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这里放着她许多衣服。


    有一些和她的衣柜里是同款,更多的是他挑出的, 祈祷姐姐会喜欢的衣服,很少很少的时候, 他会把自己蜷在这些衣服里,闻着上面被柔顺剂泡过的味道,想象被她包容着。


    可这只是种幻想。


    沈宥之眼瞳里颤栗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惧, 这难道是梦, 他根本没有做被姐姐答应的预想准备。


    姐姐要离开,他看出来了,他是要借着被拒绝来佯装伤心,来让姐姐今晚留下来。


    他惴惴不安地重新伏上去,吻她:“真的愿意吗,姐姐。”


    纪清如讲出那种模棱两可的同意话语已是极限, 很羞恼地就要收回它, 可舌被侵占着,沈宥之几乎是疯了似的在吻她, 捂着她的耳朵,让她只能听到唇舌间翻涌的啧啧水声。


    “姐姐……哈……”


    纪清如说不出口的反驳就变成绵软的吟喘,烈日下暴晒的小熊软糖一样,融化黏腻得不像样子。


    “真的真的……”她艰难地点点头, 想推他起来, “沈宥之, 再不拿来,我就当你没有,只是在拖延时间了。”


    沈宥之好不容易才从她身上离开, 眼还紧盯着她的脸:“我去帮姐姐拿……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拿……拿件裙子来。”纪清如想象最方便套起来就走的衣服,又扯住沈宥之马上要动身的睡衣衣摆,眼强撑着不躲避,“还有干净的……内衣,你不要忘记了。”


    沈宥之被她讲得根本不想离开这里。


    从小到大都漂亮的姐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地蜷在沙发里过。小小的一个人,睫毛颤抖,眼里只有他,待会儿也只会等着他回来。


    沈宥之全身都在颤,踉踉跄跄出去的步调像被困住的盲人。纪清如听着他纷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不知道会跌撞到什么。


    多可笑的事,她竟然有空担心沈宥之,明明他像在上一秒离开的,可她泛湿的眼睫才睁开,身上便被压了个满怀——


    “我拿过来了,姐姐。”沈宥之脑袋蹭着她的肩膀。


    柔软的织物搁在两具身体中间,只是效果甚微。


    纪清如颈上感觉到凉凉的金属物,还以为是他的颈链,伸手一摸,却发现是只挂着三四个相同小钥匙的钥匙串,很小,不像是打开门的钥匙。


    “这是什么?”她吃力地问。


    “是打开抽屉的钥匙,姐姐。”沈宥之单膝跪在她的两腿之间,帮她解开问题,也帮她解开衣服,“就是那个我不在的时候,姐姐去翻过,可打不开的抽屉。”


    他的手指是热的,但也许是室内冷气开得太低,她仍旧抖个不停,要靠一点嘲笑才可以缓解情绪:“怎么,你去拿狗链,还顺路看了会儿监控啊。”


    “我只是猜出姐姐会做什么。”沈宥之受到好大的冤枉,眼耷拉,不过褪下衣物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你看,我最了解姐姐,所以不要害怕,我会做得很好很好,会让姐姐很舒服,很喜欢。”


    被闷在裤管的皮肤彻底解脱,愉悦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主人却手背挡着脸,呼吸不畅,做不到与腿面共情。


    “为什么锁着那儿,里面装的什么?”她转移注意力地问。


    沈宥之的回答让她迅速凝噎住。


    “避孕套。”


    “……”


    “很多口味呢。”沈宥之轻抚着她胯骨上的蕾丝花纹,“草莓、薄荷、牛奶……”


    纪清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样售货员推销样的话语而脸红,完全是消费主义的陷阱,她要被口里的热融化掉,张开唇批评沈宥之:“那里又没有味觉……”


    怎么可以上层放着糖,下层又堆叠那些成年人的东西,天真和色情储存在同一个地方,是啊,她恍然,这不正好就是沈宥之。


    抽屉“哐啷”一声被拉开。


    纪清如腰惊慌地缩了下,可小腹被按着不能动。纤长的手缓缓上移,让她的衣服隆起骨节的形状,不过从外面看,也许是相安无事的。


    沈宥之咬开塑料包装,讲话含着物的黏糊:“姐姐,钥匙在你那里,只有你想的时候,那个抽屉才会打开。”


    他俯身下来,纪清如习惯性地张开唇迎接,才发现原来他是咬着颗蓝莓硬糖与她接吻,甜味在舌的津液里扩散着,他单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的吻,控制着她,不允许她用牙齿咬碎那颗糖,要它只能消融在他们的唇舌交缠之中。


    等最后一点甜味也弥散在舌尖,沈宥之才依依不舍地又含吮几下,离开她几乎合不拢的唇,贴着她的面:“姐姐也奇怪,为什么我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柜子的上下层吧。”


    纪清如视线微微错开他,看到挂在脚踝处拧成绳的柔软布料,氤氲着眼,“嗯”了声。


    沈宥之亲亲她的脸,唇抿着笑:“这样,即使没有味觉,以后我进来的时候,姐姐也可以同步模拟出味道了吧。”


    “……我要不要夸你好聪明?”纪清如咬着牙说。她立马将去海边提上日程,将钥匙藏进玻璃罐里,远远地扔进大海,让它像瓶中恶魔一样永世不见天日。


    沈宥之笑了笑。


    他身体盖着纪清如,好让她不被冷气渗透太多,即使她变成这样完全是他害的。


    “姐姐不会离开我的吧。”他慢慢滑下去,像打开一颗心一样虔诚地打开她的腿,“我遇见姐姐后,每年每年,都只有这同一个愿望了。”


    他的眉骨贴着她的膝,认真地描摹形状,怕是高考解题才有的细心,看她如何吐息,如何挂着晶莹的泪。


    “我突然好后悔告诉姐姐。”沈宥之眼眶忽然湿了,他惧怕这种不真实的幸福,喃喃着,“姐姐以前告诉我,许愿是不能讲出来的,讲出来,就会不灵。”


    “哈……”


    纪清如不知道是笑是哭,不是的,沈宥之。就算不说出来,也不会灵验的。


    她十八岁生日许愿和哥哥弟弟永远不分开,几小时后便接到纪乔要离婚,要他们分隔两国永不再见的消息。她明明,小心地藏在心里,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啊。


    可她有不能不遵从纪乔安排的理由。


    纪清如几乎就要将他们可能再婚的消息在这时说出来了,可下一秒还是咬紧了唇,因为沈宥之亲了下去。


    他吻得缓慢而细致,像第一次接吻一样,温柔地感受唇珠的位置,小小的,可姐姐的反应却很大呢。


    姐姐是易碎的。


    被钉住的蝴蝶一样,翅膀朝里挣扎闭合着,也许是想飞走吧,只会让更多闪亮的麟粉蹭在他的脸颊上,哪怕她用力抓住了他的头发。


    沈宥之把那条单链递在她的手心里,双膝跪在地毯上,微微抬起的眼笑着,唇舌拨/弄,讲话模糊:“姐姐,你今晚还要走吗。”


    “……要走。”她艰难地说。


    “姐姐好狠的心啊。”沈宥之讲话仍旧轻轻柔柔的,可舌尖分明藏着气,“明知道我多么想你,还要这么随意的,把我丢在这里……”


    察觉到什么,纪清如下意识拽紧了手上的链子。


    “咳……”就算这样,沈宥之也卷起舌头,用着像是愉悦的表情,吹出一声口哨,泪滚着,也看着被迫收缩的姐姐,“……只要姐姐愿意来看看我。”


    姐姐接吻后会呼吸紊乱,可又喜欢去装没事人地调整吐息节奏,和他接吻是这样,昨天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同样的气息。


    他难过的要死掉了。


    她还是要走。


    姐姐是爱他的,他也很爱很爱姐姐,可是他不敢去问了。


    十几年了,一直是他们关系最好,不是吗。可也许没关系的,她会意识到,会回头陪着他的,他在这里等着。


    “结束了。”纪清如深呼吸一口,失神的眼渐渐汇聚起光,“沈宥之,起来,我要去换衣服洗澡了。”


    腿被用力握着。


    沈宥之笑得甜甜的,歪了歪头:“这怎么会叫结束呀,姐姐,——才叫结束。”


    “沈宥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你……你懂不懂基础的生理现象?”


    他爬上去,唇贴过来:“唔……我只看过理论的,姐姐讲给我听。”


    纪清如没让他湿润的唇挨着她,即使蹭到脸她都想大声叫起来,推着他的脸,“你自己去找——”


    不让亲,他就去咬上她的耳垂。


    “我看过啊,他们说,要‘做到一滴也没有了’,不是吗?”沈宥之的笑真诚如代表学生,该站在主席台上演讲才是,“姐姐。”


    讲话多情色,可纪清如感觉到他已经拿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手指又来蹭走她眼边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液,搞什么,难道这也可以算作一种事后安慰。


    她忽然不再推拒他了。


    沈宥之并没有去碰他的东西,只是人贴着她去亲脖颈,还是她最好最乖的小狗,只是犬牙收得不及时,她的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齿痕。


    他咬着咬着,舌滑过那些可怜的红,忽然抵在她耳边,吹出声悠长的口哨。


    纪清如气得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就记得你会!别咬了,我还没打过狂犬疫苗!”


    沈宥之笑起来。他做姐姐的狗,可见到她便产生进食的欲望,既要顶礼膜拜他的主人,还要一口口吃掉她。


    他的脸在她的肩膀上埋着,纪清如瞄到他脖颈上竟然也留着红,很惊讶地扶正他去看,除开链条,他的喉咙上面有一颗金属爱心压下的痕迹。


    纪清如想起是她用力拽出来的,实在不敢思考这么脆弱的地方是怎么承受得住,抿着唇很不高兴地解开它。


    “不要再戴这种东西了。”她说。


    “姐姐总是这样,来了走、走了来。”沈宥之讨好似地笑着,眼珠黯黑,唇是红的,“我总要留下一点痕迹,来证明你爱我。”


    第36章 甜味诱饵 被抓到了


    链条滑落在地毯上闷捂的一声砰, 和绵绵扇在沈宥之脸上的轻声重合,他几乎是立马伸舌去舔姐姐伸过来的手腕,咧着唇, 眼里盛着果酒一般甜蜜。


    “讲可怜话也没用。”纪清如见怪不怪地由着他握着舔吻,嘴巴仍旧在训斥, “这是命令,沈宥之,有再多理由的我也不能答应你继续这样, 被别人看到, 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沈宥之用脸摩挲她的掌心,好像听进去了:“好,我都听姐姐的,我也不想被误会。”


    这才乖。纪清如勾起唇,就要去摸摸他脉脉深情的眼,接着便听到他万分认真的声音, 赌咒发誓样的语气, 连发尾也快翘起来。


    “我的特殊癖好明明只有姐姐。”


    “……”


    纪清如听得两眼一黑。


    她平心静气地盯了会儿沈宥之,脸忽然快速凑近他, 唇微微分开,在距离他喉结几厘米的位置上停留不动,让呼吸温热地吹洒在他的颈动脉上。血液加速游动,很轻松便让前一秒还调笑着的, 游刃有余的沈宥之僵住, 喉结上下咽滚。


    是被处刑前的慌张。


    不过纪清如是多好的姐姐, 只小惩大诫,柔软的唇瓣含上去,轻轻咬了沈宥之一口, 牙齿正好厮磨在那颗爱心边缘,因为动作太轻,并没有留下什么齿痕。


    “哈……”沈宥之声音颤到每个字都是飘的,眼尾漫红,“姐、姐姐……”


    纪清如做完,很满意地起身要走,腰却被抱住不能动弹。沈宥之趴在她肩窝,话湿漉漉的委屈:“差点被姐姐咬……了。”


    纪清如听得脸热,啪得下打开他。


    她要去洗澡,可这里离浴室还有段距离,她不好重新拾起牛仔裤穿上,便捏捏沈宥之搭在她腰上的手。后者终于退化回恭顺的弟弟,不用她开口,也脱下睡衣,围在她的腰上给她遮着。


    可惜因为是短袖,打不了结,纪清如只好手捏在侧边,站起身时,竟然是类似旗袍的视觉效果。


    沈宥之呆呆地看着姐姐,这件黑色才从他身上脱下来,上面还残存着他的体温,现在和她的腿紧密贴合着。他对姐姐的旖色幻想屡禁屡犯,也许永远也遏止不能。


    “姐姐……”他抱住纪清如站直的腿,眉骨蹭着她柔软的腿肉撒娇,“我有点疼。”


    多人畜无害的神情,谁能猜到他已经大逆不道地决定好了,在下一件沾满她气味的睡衣出现前,他要一直穿着它睡觉,做快乐事。


    “让你买那种东西戴。”纪清如语气汹汹,手却轻柔地抚上他的后颈。


    小时候也这样,沈宥之哪里磕到,就跑到她房间里眼巴巴地给她看。明明药上过,绷带也缠得很漂亮,但好像她不用手摸摸,那伤口就好不了一样。


    纪清如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让自己受伤,好来博得一些同情。


    “是别的地方疼。”沈宥之轻声道。


    “……”


    纪清如凝视这个胆大包天的继弟几秒。她未开口,沈宥之便自己摇头:“没有让姐姐帮我的意思。”


    今天接触到太多美好的画面,尽管平常的时间很长,可想象和现实几乎是地下天上的区别——不能再想,沈宥之大脑现在还是眩晕的,真的怕给她留下太短暂的印象。


    不过沈宥之手还记着按住纪清如要一并带走的脏衣服,尤其是那件最小的蕾丝布料。


    沈宥之太愉快,真心话便不加修饰地脱口而出,“姐姐带着裙子去洗澡就好,这个就留给我吧,我还要用。”


    被纪清如瞪过后,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仰视她的一双眼轻巧笑着:“我的意思是,我还要帮姐姐洗干净。”


    蕾丝织物被他攥紧,蛇一样地盘踞在他的指节上,纪清如看一眼便放弃解救它的念头,以后也不可能再穿。


    “洗干净后扔掉。”她命令。


    沈宥之聪明地不接话。


    纪清如不能再待下去,她抓起干净裙子匆匆跑走,等到浴室镜前才停下平复呼吸。她还以为自己是多冷静淡定的支配者,抬起眼,便看到脸上的玫瑰粉红,衣领敞着,锁骨上大片旖旎吻痕。


    水流可以冲走同样透明的水液,但这些可是要几天才能消下去的。


    沈鹤为恐怕当晚就会发现。


    纪清如撑在洗手池边沿,让那点莫名的心虚冷却掉。哥哥应该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不会因为这个为难她的。


    好像有心灵感应,吹头发时便收到沈鹤为的消息,惊得她差点烫到自己后颈。


    [沈鹤为]:清如


    纪清如被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称呼说得心神不宁,索性放下吹风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哥?”


    电话接起来迅速,不过通话沉默有三四秒,浴室才响起沈鹤为的电子失真的声音,微微的带点哑意,“还在沈宥之家里么?”


    “啊……”纪清如连忙看了眼时间,看到五点多钟的数字才放下心来,承认道,“是啊,哥,怎么啦?还没到约定的ddl呢,你身体现在不舒服吗?”


    沈鹤为垂睫瞄了一眼。


    也算是种不舒服吧。


    他不会将这种事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我没事,今晚早点回家吧,清如。”他温声道。


    纪清如听到他鼠标在点击时的“咔哒”声,像是在认真工作,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嗯嗯地答应他,随即挂掉电话,继续吹头发。


    她收拾好,人又变成刚进沈宥之房子时的清爽体面,还挂念着继续回放映室打游戏,结果打开门,却没看到理应在软沙发上等着她回来的沈宥之。


    而另一间卧室门虚掩着。


    细微的喘息声从门缝里逸散出来,纪清如要推门的动作便僵住,她已经刻意延长洗澡时间了,他怎么还没解决好。


    “姐姐?”门里似乎有所感应她站在门口一样,低吟着,“稍、稍等一下……”


    纪清如捏紧把手,“砰”地甩上门,不给他搭话的机会。她跑回放映室,抓起手柄窝进沙发里,盯着大屏幕的鬼影,脸颊竟然淡红,好半响也没按下开始游戏的确认键。


    她闭起眼闷在手臂里,深呼吸,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回归平静,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快七点钟。


    沙发边仍旧没有该出现的沈宥之,纪清如爬起来去兴师问罪,门打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端着托盘过来的沈宥之。


    他半裸着身,挂着只黑色围裙在身上,手里是些摆盘精致的漂亮饭,很懂得要怎么讨姐姐欢心。


    纪清如向来是很好的食客,沈宥之第一次做汤时放了超标的盐,她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还夸赞他厨艺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可期。


    更不要说他现在手艺精湛。


    她被晾着的气消了大半,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开始进食,被沈宥之借机挨着坐在一起,也温吞地不反抗,还夸夸他好勤劳,知道做饭给他们吃。


    姐姐怎么这么好。沈宥之笑眯眯地接下夸奖,实在认为自己爱上姐姐,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事。


    他从沙发底下拿出那个黑白盒子,翻过来,给她看背面黏着的两张票,很乖巧的语气,“姐姐,其实这个才是礼物。”


    纪清如挑挑眉,接过去看。


    确实是礼物的态度,两张画展的票,票面便是她喜欢的艺术家风格,暗黑诡谲的小众展览。


    她小心撕下两张票往口袋里装,裙子的衣角却被抓住,一双眼幽怨地看她,“姐姐要给我一张。”


    纪清如故意装听不懂,很困惑的表情:“礼物还有送一半的道理?”


    等那只手轻扯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地卖了好一阵可怜,她才眉眼舒展地笑起来,将另一只票给他。


    “姐姐真好。”沈宥之捧着她的脸,甜丝丝地和她接吻。


    怪会自己哄自己开心的。


    纪清如想。


    **


    玩闹到最后的下场,就是卡着约定的钟回家。


    沈鹤为不回消息,纪清如到楼层,仍旧是司机帮忙刷的卡。电梯门打开,她惊讶地发现房门是朝外敞开的,沈鹤为很没有安全意识地为她留了门。


    屋子内漆黑一片。


    “哥?”她还不太熟悉这里灯开关的布局,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室内,有种以前在鬼屋探险的既视感。


    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纪清如摸去卧室,看到床上有人躺着的轮廓,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沈鹤为至少回家了。


    只是他怎么一个人先睡下。


    也许是今天的工作太累。纪清如摇了摇脑袋,借手电筒的光,轻手轻脚地去简单洗漱。在浴室换好小熊睡衣后,她调好手机静音,人又动作谨慎地摸上床。


    关掉手机光前,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片,比昨晚多一个空掉的药位。


    又吃安眠药。纪清如戳了戳沉睡中哥哥的胸膛。


    沈鹤为一动不动。


    纪清如躺好,轻车熟路地缩进他的怀里,也拉过他的手放在腰上,闭上眼。


    只是才不到十点,她大脑正处于高度活跃之中。


    黑暗中,她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甘甜幽香,好像就在身边,气味萦萦绕绕地在环住她。


    纪清如嗅了嗅,渐渐将目标确定到沈鹤为的手腕上。她捞起来,觉得今晚沈鹤为的指节冰凉得格外舒服。


    有些事做过一次后,再做起来便毫无心理负担。


    她被这种甜味吸引有几十秒,唇在他的腕侧蹭着,还是没忍住,伸舌舔了舔。


    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都喜欢做这种事,明明尝不到任何味道。


    不过她太清醒,清醒到甚至有些亢奋了,所以像为自己找个事情做似的,握着沈鹤为的手往上送,张开唇,在口里含了含他的指尖。


    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要挪开口里的指节,却惊恐地发现不对劲,唇上被施着力,自己吐出不能。


    “清如。”背后沈鹤为的声音平缓,指尖压着她湿润的舌,“在做什么?”


    第37章 旖色银河 你的身体是这样说的


    舌被手指这样按着, 连开口辩解也变成困难事。纪清如的脸下意识去朝后仰,正好方便白颈上贴过来的脸。


    “我们清如嘴巴小小的,牙齿也小小的。”沈鹤为客观地描述着, 两指轻轻划过她绵软温热的内壁,又温柔地捏捏她的舌尖, “这么软的舌头,怎么会偷偷做这种坏事?”


    蹭过来的唇讲话多冷静,可呼吸是灼烫的。


    “我这是想, ”纪清如为自己解释, 声音断续地迸出,舌尖以不自主的情况在他的指腹上滑动,音节含混不堪,“……感同身受哥哥的病情。”


    多贴心的妹妹,沈鹤为的另一只手从腰窝处伸过来,圈抱住她, 体温在两件紧密相贴的睡衣间过渡, 他声音也和胸膛的热意一样,“谢谢清如。”


    沈鹤为的手并没有在她唇齿里停留太久, 也许是尽管看不到,也很会体恤她烧红的脸。


    太奇怪了,明明沈鹤为睡着时,她再怎么效仿地去亲他, 也不觉得有多羞耻多有反应, 但只是被醒着的手指这么轻轻一搅弄, 她全身便猛地窜过电流,酥酥麻麻的不对劲。


    “你怎么可以吃安眠药装睡?”


    难得自由,她立马指控。


    “你说床头的药片么?”沈鹤为笑了笑, “那是维生素c,你想吃一片的话,我去给你倒水。”


    “……”


    他伸在她脑袋旁抽了张湿巾,细细地擦着手——纪清如才发现枕边被放着袋消毒湿巾,立马醒悟,他真是算好所有事,恐怕连手腕上的香水味也是经过精心安排。


    她气得咬牙,但毕竟是自己主动张的,权衡下还是决定憋回去,让今晚就这样过去。


    可沈鹤为似乎并没有打算入睡。


    “今天和沈宥之做了什么?”他淡淡问着,语气让纪清如幻视回到中学时期,她从班长家打游戏回来,沈鹤为就这么个恐怖的态度。


    不过即使她拎出空白卷子,他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限制她下一次继续去玩。


    纪清如很懂他的心态,毕竟他是接了纪乔和沈琛的命令,一定要做对她负责的哥哥。问她去哪儿,做了什么,都只是例行公事,并不是真的有多在乎。


    现在的话,即使对她的感情上有所差别,也和以前一样,不会多说什么吧。


    纪清如很放心地开始回忆:“嗯……一起打了游戏,吃了他做的饭,还约好三天后去看画展。”无可指摘的一段话,她认为。


    “就这样吗?”那只冰凉还泛湿的手探进她的衣领,指腹从她锁骨的一头划到另一头,“他没有在这里又亲又吮,你也没有在他家里洗过澡,带着一身新衣服回家吗?”


    “……!”


    “清如,你好像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白天呢。”沈鹤为好像在夸奖她,一上一下的两只手,在她的锁骨、小腹上分别轻轻摁着。


    纪清如被摸得整个人蜷起来,才平稳的心跳又乱掉,对沈鹤为的覆盖面既不理解也很难以置信,“你,你在沈宥之家里也有安监控吗?”


    “我看了车载监控。”他温声解惑。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纪清如摸不准沈鹤为现在的心情,但认为他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沈宥之知道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吗?”沈鹤为忽然问道。


    “……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他顿了顿,“或者,你还打算告诉他么?”


    纪清如被问得心脏收缩了下,干巴巴地奉承道:“哥,沈宥之年纪小,爱计较这些,但哥哥你和他不一样……你比他大方——”


    “我很大方了,纪清如。”沈鹤为额头抵在她的发顶上,手指像要帮她缓和心悸似的,在柔软的地方打圈安慰着,“从第一次和你见面那天起,我一直在让着他,可你不能要我永远这样下去。”


    他可以哄得所有大人相信他谦和有礼,懂得感恩,怎么会在和一个十岁小孩见面那天,笑容虚伪到她都能认出。


    沈宥之喜欢她,觉得这个要新搬进来的姐姐好可爱,连冰冷的照片都伸指戳戳她的脸颊,打探她的生活习惯——所以沈鹤为自觉地退出了,就当作是因为生病,一直霸占母亲注意力的道歉。


    他恐吓般地在第一次见面便吓退纪清如,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那天她跑走了,现在她喘着气缩在他的怀里,双手抓在他向下的手臂上,浑身软得没有再逃离他的力气,“哥……”


    沈鹤为扳过她的脸接吻,舌缠绵着,水液分泌得和唾液一样汹涌,纵容他的舌和指进入更深,沿着,滑进去。


    第一次见面后,效果和沈鹤为想象中的几乎要如出一辙,他当晚便听到纪清如和新来管家的对话,指责他虚伪,嚷着她绝对不要和他和平共处。


    几乎要。


    他新来的妹妹慢慢地自己冷静下来,说,算了,那个人看着好累,我不搭理他就是了。


    是啊,他一直生病,肯定很累。管家顺着她的话讲。


    他的心很累。纪清如犹豫地讲出文艺的话,因为词不达意,给自己说得怪烦躁。反正,就这样吧,妈妈很快会离婚的。她撂下这句话。


    也许这时候就开始错了。


    等到纪清如真的和沈宥之开始形影不离,沈鹤为惊惧地发现自己做不到只看着,借着话里话外对纪乔的暗示,他开始奉命监管她,插手进她的生活。


    就像现在。


    他想过放手的,在她和沈宥之隔阂的那天起。她怀疑起继弟对她太过言听计从的态度,沈宥之察觉不到,可他看出来了。


    “你真的以为有那么巧,管家会在你下楼时,拨出那么一通电话,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让你正好解开和沈宥之的误会?”沈鹤为湿重地去吻她的后颈,在留下印子前的上一秒便挪换位置,得体地不会给她挑错的机会。


    和那晚共同躲在楼梯角偷听电话一样,纪清如仍旧撞在他的胸膛上,只是这次她被牢牢锢住,不能动弹,眼氤氲起情欲的水雾。


    “是我找到的管家,请她配合演这出戏。”沈鹤为笑着,“可是清如,你当时只要直接去找沈宥之吵架,把事情说开,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是你忽然握住我的手,把我纳入你亲密的边界线里,开始主动叫我哥哥。


    是你的脑袋先挨在我的肩膀上。


    是你自己和沈宥之说,哥哥虽然是后来才关系变好的,可你很喜欢哥哥,不愿意看到哥哥一个人,所以不要再只买两人份的东西,他看到会伤心。


    这些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为什么他和你的关系是可以见光的,在身上留下痕迹的,被纵容的,我们就是要隐瞒的,不能让他知道?


    “你对我好,还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为了让他吃醋吗?”沈鹤为摸着她的脸,喃喃道,“纪清如,我还要大方多久呢,我还可以大方多久呢?”


    他的话和不断涌入脑中的电流含混着,纪清如听不清,可万分敏感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全名。他摩挲的动作也没那么温柔,纪清如逃也逃不开,眼圈一下红掉,这根本不是她印象里的哥哥:“沈鹤为!”


    沈鹤为听到她的叫声,真的停下来。纪清如陷入茫然又空虚里,身体无措地紧绷,思想并没有多清醒,大脑却遵循本能地去调动,想自己完成这件事。


    但她忽然被转过来,正躺在床上,两只手腕被扣着压在头顶,沈鹤为膝跪在她腰的两侧,在黑夜里垂眸看她。


    “你喜欢哥哥么?”他问。


    纪清如简直难以相信他在说什么,刚刚他不说点温柔的话安慰她,现在竟然要她来开口。她咬牙就要挣开他,沈鹤为倾身吻下来,她躲避不及,被亲得头晕目眩,感觉到他过分炽热的温度。


    喘息声融合在绵绵的舌尖上。


    沈鹤为并不真的想听她的回答,明白她会说什么,是啊,喜欢哥哥,可沈宥之怎么办,哥哥知道的,他没了她不可以。


    爱是有排他性的,她不会两个人都喜欢,她只是觉得两个人都很重要。即使她真的喜欢上他们之中的某一个,沈鹤为也并不认为,那个人会是他。


    “哥……”纪清如实在没了脾气,声音很小,求助地叫他,“你不能只亲我,但又这么忽然停了……”


    沈鹤为变回那个事事有所回应的兄长,抱住她,温柔有力地回应她的不安脆弱。


    结束时他重新躺下,像躺在草地看星星一样地抱着她,手张开,让她抬眼看银河。


    “我一直很想听你用黏黏糊糊的语气,说喜欢我,爱我,没有我不可以。”沈鹤为两指分开,水天一线摇摇欲坠的漂亮弧度,“现在好像也得偿所愿了,毕竟你的身体是这样说的,好喜欢我,是吧,妹妹。”


    纪清如沉默两秒,朝他脸上甩去一张湿巾。


    沈鹤为擦手时,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身体还因为才结束的情/事发着抖,并没有多愿意去洗今天的第二趟澡,“哥,爸爸妈妈可能要复婚了。”


    他没有多问,平静地接受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结婚。”


    纪清如有点恍惚。


    她刚刚说出口的是什么?怎么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你想选沈宥之,可他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沈鹤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我想通了,清如,我不会干扰你去见他,只要你晚上记得回家就好。”——


    作者有话说:其实根本没有想通()


    ·


    ·


    滑跪ing


    四点钟寻思睡五分钟,醒来就中午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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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定位软件 亲昵地叫她。


    纪清如冷静几秒钟, 抬手摸了摸沈鹤为的额头。


    不算热,怎么和烧昏了头一个样。


    “哥,执着结婚也是种心理问题。”她很严肃道, “你和你的心理医生还有联系吗?有的话,和对方谈谈这个事吧。”


    沈鹤为竟然听进去了。


    他慢慢退开一些, 点点头:“……好。”


    好像这段劝诫的话关上什么盒子一样,纪清如明显察觉到沈鹤为的气压低下去,眼也黯淡垂着, 又是一副明天她就会收到葬礼邀请函的表情。


    她想了想, 拎出来之前意识朦胧时忘记回应他的话题,用作安慰:“哥,其实你说的那件事,我知道的。”


    “……什么?”


    “那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陆阿姨。”她侧着身,牵住他擦干净的手指,轻微地和他勾手摇晃着, “我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她在演戏, 后面怎么可能不去问她——哥,你猜猜用了多久, 她就撑不住地全告诉我了?”


    沈鹤为另一只手去摸她勾着的唇角,哑声:“两三天?”


    他指尖下的弧度弯得更起劲,只借着月光也能看出他的妹妹多得意,眼眨着, 脸也软乎乎的:“差不多两三分钟吧, 我这个人不常哭的, 她心疼我。”


    纪乔和沈琛离婚后,那位管家陆兰芝没跟着她们去英国,反而是回到纪清如爷爷奶奶那边。听说, 陆兰芝原本就是在大宅里当管家,纪清如五岁时,她才忽然被那边的长辈分配给纪乔,开始照顾她们生活。


    就像从总公司调任到分公司,干的事减少,不过工资反而提高很多。


    两位老人在长景市住着,和远山市隔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路,不算太远,但即使是纪乔和沈琛婚姻维系的十几年里,她也从未带纪清如回去看望过。两波人,好像谁也不认识谁。


    ——沈鹤为一直认为这很奇怪。


    因为纪乔一向给纪清如灌输的概念是血缘至上,父母与子女,兄弟与姐妹,这才是真正连接紧密的关系。


    连夫妻,在她眼里也是随意可抛的关系。


    纪清如自己也似乎不太愿意回去,哪怕那里现在住着陪她长大的管家陆兰芝。她们两人间,平常的联系不算太多,每个月三五通电话,逢年过节会多一点。


    不过排除掉他和沈宥之、虞岁安,这已经算是纪清如联系最多的人了。


    沈鹤为没有去打探她们家族隐私的念头,纪清如如果足够信任她,自然会讲。再说……他能感觉出来,纪清如其实也不太记得多少事,只是全然跟着纪乔的态度行事。


    她对纪乔几乎处于盲从的心态,百依百顺,青春期仅仅有丁点的叛逆,还全部放在了他和沈宥之身上。


    纪清如还在高兴地回忆过去:“我当时和她商讨好久,分析你的精神状况……哥,我当时差点怀疑,你是因为真的烦我,才这么设计,想让我以后只和沈宥之继续玩,别来打扰你。”


    “……”沈鹤为摸了摸她的脸。


    她顺势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别担心,我很快就发现你其实很温柔,对我非常关心。我知道这些,也很喜欢你。”


    多么煽情贴心的话,纪清如挂着笑等沈鹤为感动落泪,但忽然感觉到有什么顺着脊背在往下滑,她的得意笑容就一僵。


    “哥……”


    “我也很喜欢你。”沈鹤为低低说着,指节重新一寸寸嵌进她,这次比上次要温柔许多,缓缓地,重新没入。


    纪清如抓紧了他的睡衣前襟。


    沈鹤为压着眼睫,沉默不语地和她亲近。他们的心还隔着十几厘米,夜又愈加深黑,她就看不到他那双本应笑着的狐狸眼,现在直勾勾的,多仓惶不安地盯着她看。


    他是该去找心理医生聊聊了。


    **


    沈鹤为对父母可能再婚,竟然接受得如此良好,是完全在纪清如意料之外的。


    不过这好像也正常,因为他对她从来这样,什么都包容,所以她才那么容易和他亲近,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至于沈宥之……


    纪清如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上面的草叶拉花跟着晃动,颤着。


    沈鹤为今早出门时建议她,可以趁早将这件事告诉沈宥之,免得他到时应激,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纪清如认为很有道理。


    只是道理是道理,她还是不怎么敢直接和沈宥之讲。如果他看着她掉眼泪怎么办——她又不可能去拦着沈琛,让他飞回国。


    纪清如喝咖啡好像喝出酒的鼓舞作用,闷掉一大口,拉花碎得看不出型,飘悠悠地荡在杯壁上。


    她终于打开手机,给沈宥之拨去电话。


    属于咖啡馆的白噪音安抚着她隐秘的不安,在这种温馨安全的环境下,沈宥之就是变得再偏激,也是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她调小音量便能冲淡他的语气。


    他会变得心平静和,能好好说话的。也许在十几分钟里,也许还要等到两天后的画展。


    纪清如盯着沈宥之改回去的笑脸昵称,两个眉毛高高上挑着,足以见得他因为昨天有多开心。他惯会这样装可爱。


    第一通并没有得到沈宥之的响应,这可是稀奇事。不过她今天格外地有耐心,并不在意这点反常,很快又拨去第二通。


    这次隔了七八秒,终于被接听。


    “姐姐?”那边的声音欢欣雀跃,“对不起,我这里刚刚没信号,让姐姐久等了——你在做什么呀?”


    好像看到他闪着亮光的漂亮眼睛,纪清如眉眼也弯起来,好像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对话,“在外面喝咖啡……你都不知道他们这次做得有多难喝。”


    她的最后两个字讲得很小声,那边便也用气音回复她:“知道了,姐姐,我待会儿过去,帮你把剩下的喝掉。”


    纪清如就要答应了,可忽然想起,今天并不适合见面。


    她和沈宥之顾左右而言他,东扯西扯,不知不觉讲了快半小时的小话,最后竟然还是沈宥之说自己有事要忙,提出要挂断电话。


    坦白要趁早。


    纪清如咬咬牙,还是拦住他,开口道:“沈宥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姐姐待会儿和我说吧。”他轻快道。


    “不、不行!”纪清如一鼓作气,将那张和纪乔的截图发给他,“……爸爸去英国找妈妈了。”


    “姐姐,今天不是愚人节。”沈宥之笑着,“这上面不是只说让我们好好相处吗,我差点就被姐姐吓到了。”


    事情已经讲到这里,纪清如也只能继续解释:“妈妈当时撤回了这条消息,我没截上,但你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忽然对我们放松界限。”


    手机沉默得像被按下静音键一样。


    良久,沈宥之才出声:“姐姐骗我的吧。”


    “我怎么会——”


    “这不是昨天中午的消息么?如果是真的,姐姐怎么在见面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像在找她语言的漏洞。


    “之之,其实这是好事情,我们说不定又可以在一个户口本上,你,我,还有沈鹤为。”她轻声细语地哄着。


    沈宥之忽然顿住,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讲了这么好的结果。空气也像被凝固住,连呼吸都变成困难事,纪清如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他喉间逸出的一声嘲讽,“又是沈鹤为。”


    他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着说着竟然渐渐笑起来:“所以姐姐昨天对我那么温柔,不是因为多愿意和我热恋,是因为……愧疚。”


    “……我对你愧疚什么?沈宥之,一开始我不就告诉你了吗?我——”纪清如很难控制住自己的音调不往高去走,她深呼吸一口,及时挂断电话,转而摁着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纪清如]: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和你谈恋爱,你知道分手有多容易吗?只有家人吵架后才会第二天吃一桌饭,沈宥之,情侣吵架后只会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你到底懂不懂?


    摁着摁着,纪清如不知道她是在说她和沈宥之,还是在说别人的事,只有纪乔近乎崩溃的脸浮现在眼前,不是现在,不是近几年,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仰视着她的脸,瞳孔骤缩。


    [^^]:和姐姐当面说。


    做什么梦。纪清如咬牙,她才不会透露她在哪儿,沈宥之如果继续这个态度,连画展她都不会去。


    [纪清如]:在你冷静下来前,我们暂时先不见面了。


    半响后,沈宥之发来几条长长的语音。


    她认为里面一定是他带着哭腔的求情声音,心几乎是立马要软下来,但还是撑着,强行迫使自己去点语音转文字的选项。


    识别出的一字字快速成句。


    [^^]:姐姐真的以为,我只能靠定位软件找到你么?


    [^^]:姐姐对咖啡不怎么热衷,又是认定一家店会反复去的人,在远山喜欢的咖啡店总共就那么五家,就算三年不回国,我想也总不会去找新的店。


    [^^]:有两家因为经营不善倒闭掉了,很好排除,其他的三家我都有经常去,只有两家在创新,会更新姐姐喜欢的那款咖啡。


    [^^]:姐姐喜欢的,我都再次去尝过,完全确定姐姐会不会喜欢创新后的口味,姐姐和我讲难看,所以选项就只剩下一家了。要找到姐姐的位置,真的好容易啊。


    [^^]:姐姐所有的喜好,习惯我都知道,我都了解,姐姐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生活,却总是在说赌气的话呢。


    今天的阳光也许是纪清如回国后最强烈的一次,天高气朗,可她目光慌乱地扫过橱窗外的街景,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没有看到沈宥之的车,也许他还在路上。可她不敢打开软件去看他的定位,如果真的和她重合——


    沈宥之发来一条两秒的语音。


    大概是他这句话说得太轻,小圆圈缓冲条转了半天,只识别出了一片空白。


    纪清如手指在语音条上踌躇数秒,最终翻去沈鹤为的聊天框,潦草迅速地打下一行字:接我回家哥哥,沈宥之找到我了。


    做完后,她调高两格手机音量,折返回沈宥之的聊天界面,扬声器贴在耳边去听。


    实在是很轻的声音。


    纪清如却听得真真切切,浑身僵得不能再僵。


    ——“回头。”


    她猛地转过脸。


    沈宥之站在咖啡店门口,离她只几米远的位置。暖灯下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格外年轻漂亮,唇角弯着,眼神却是冷的。


    “姐姐。”


    他笑意盈盈,亲昵地叫她——


    作者有话说:弟在接通电话时刚从车库出来,正好猜到姐姐在哪,想给她个惊喜。


    结果be like()


    第39章 食用冰 报复意味的吻。


    体面, 人要维持体面。


    纪乔下两点钟航班时都不会显露出疲态,红血丝的眼用墨镜遮着,脚步沉着, 人冷静地像长久不消的冰山,还见不得纪清如睡眼惺忪, 走路慢腾腾。


    这也许是纪家遗传的品性。


    体面,作为人生准则一样,言传身教地维系给纪清如, 好像是她们血缘关系的一个印证。往后纪清如面对再重大的事件, 也一定是愈发冷静,不会展露多少情绪。


    所以哪怕被沈宥之强制按在副驾驶上,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时,纪清如也看着无比镇定,还主动去扣安全带,似乎对遵守国家交通法规的必要性相当重视。


    即使这位优秀公民将锁舌扣进锁座时歪斜数次, 纸薄样的冷静, 最后还要靠沈宥之握着她的手,帮她扣进去。


    沈宥之笑着, 俯身亲了亲她发抖的指尖:“姐姐在害怕我吗?”


    纪清如用力地抽回手,脸上闪过一瞬被戳破的恼怒。


    这样沈宥之也是弯着眼的,对她从来没脾气的态度,重新捏起她喝剩下的咖啡, 一口一口, 吞咽的声音在车里格外清晰。


    倒计时一般。


    车座中间放着只打包好的新咖啡, 纸杯深褐色,围着一圈裱花。她看一眼便能认出是以前常光顾的店,这也许就是沈宥之说的, 那款更新后她也会喜欢的口味。


    他多贴心,还单独买杯食用冰,好像知道她生理期即将降临,提供给她多的选项。


    纪清如不能再继续去想,否则心就要被混着橙子味咖啡气味包起来,苦涩的甜味,分不清是哪种情绪更多。


    他们在失去讯号的地下车库里,再这样待下去,沈鹤为一定找不到她。


    纪清如手攥着安全带,开口时语气伪装平常:“我们不走吗?沈宥之,你开车过来,总不是为了和我在这个憋闷的地下里,就这样谈心吧。”


    沈宥之晃了晃喝干净的咖啡杯,只剩下冰块相撞的哗啦叩响。


    他的手在那堆仪表盘上摸了摸,车玻璃便升起黑色隔板,头顶的冷光也同步亮起来,却黯黯淡淡的,这里便只剩下他咧着唇角的脸,清晰着。


    “出去,等着姐姐叫来的沈鹤为带走你吗?”沈宥之柔声道。


    纪清如眼瞳震颤,抿紧唇,反驳的话没什么力度,连发声这关都做不到。


    她还想摆出一点姐姐的架子,身后的座椅却缓缓开始下降,脊背不受控制地便要倒下,她试图撑着维持坐姿,安全带反而束缚住她,带着她往下沉。


    纪清如眼睁睁看着,沈宥之打开座驾那个干净的冰杯,舌含住一块冰。


    再抓车门已经来不及,沈宥之的膝盖轻而易举地分开她的腿,她挺起的腰反而方便他手臂抱过去。他的手轻轻一推,她便只能仰躺着看他,教训的话还没组织好,接着便被吻更轻易地撬开。


    柔软的唇舌还是第一次遭受这么糟糕的吻,他的舌还带着那杯咖啡的苦,冰块滑进她的口腔里,被他勾缠着,在舌之间加速融化,冰着她的颊肉,报复意味的吻。


    纪清如被他亲得头钝钝地痛,舌和身体抗拒地推他,融化的水和交换的诞液流在唇角,只溢出一点,便被伏在她身上的人珍惜地舔干净。


    结束时她只觉得半张脸都是无知觉的,眼失神地望着上方,看着沈宥之那张好看的脸晃着,含情的双目被眼皮敛去大半,竟然变得阴瘆。


    “姐姐,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结婚不结婚,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沈宥之抚摸着她的脸,温热的手似乎很受欢迎,她并没有推开她,所以他的语气也柔软很多。


    “什么我怎么想?我对你的态度又不会因为这个发生变化。”纪清如说话时牙齿都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心生怨气,“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不会变化,是指还会和我做这些事吗?”


    沈宥之的指节在她的身体起伏的线条上游走,按着她的软肉,眼直勾勾地盯她,亲得殷红的唇角好像在翘着,可这并不像是可以能随便回答的问题。


    只是她本来便觉得无所谓,亲一亲抱一抱有什么,他们都是快乐的,这样就好了,等到这种情愫退去,他们还是一家人,一起吃饭的关系。


    “哪怕我*进去,姐姐也觉得没关系,是么?”他轻轻摩挲她的小腹。


    “……!”纪清如的身体因为这番话颤抖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他。


    沈宥之唇是潮湿的,眼也是,氤氲着的不是情欲,微弱的冷光反射在之中,她点头还是摇头,都不会让这双眼笑起来。


    “姐姐把我当什么呢,把我的感情当什么呢。”他喃喃道。


    纪清如终于真的挣扎起来:“沈宥之,我认为你很重要,你不要这样子——”


    “如果他们复婚,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你身边呢。”沈宥之惨然笑着,“喜欢你,纠缠不放的的弟弟?你的情人?藏起来的,永远不被承认的关系?”


    纪清如眼闪烁着,不回答。


    沈宥之垂眼安静地看她,忽然重新俯身,一口咬在她的颈侧,和以前调情的力度不同,纪清如断定她身上一定会留下他的齿痕。


    除了开头身体条件反射的瑟缩,剩下的时间她都很有做姐姐的自觉,很大方地包容他,算了,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沈宥之渐渐松口,唇在那圈断续的线条上亲了亲,在抚慰姐姐,或者说安慰自己。


    “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一直爱你呢。”他在她耳边温温柔柔地讲,“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做过和你分开的未来假设,姐姐,我们是一定要携手余生的。”


    纪清如的脸上出现了很茫然的情绪,几秒后,她认真地回应他:“我相信啊,我也是这么爱着你的,永远永远。”


    明明他们的心情是一致的。


    到底怎么就协同不了,让两个人都这样伤心。


    姐姐恐婚么。沈宥之想着,好像可以这样解释,毕竟不论是纪乔还是沈琛,都没有过任何好的婚姻。


    在这种温存中,沈宥之的脸颊依依蹭着他的姐姐,被冰块冷过的软肉现在又恢复了温度,好像无事发生过。


    他的脑中忽然冒出另一个名字,才被安抚下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好像临近摸到真相一样紧张,这才是他最惧怕的问题。


    沈宥之:“那沈鹤为呢。”


    纪清如还以为她哄好人了,不是很在意地回答他:“我当然也爱着哥哥。”


    被黑色包裹的车厢安静着。


    耳边是沈宥之短促的一声轻笑,热气呼撒在她的耳垂上,烫得她一哆嗦。


    “他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是么。”沈宥之抬起身,亲切地整理她被蹭乱的额发,态度平和到她挑不出错,只是身体无端紧张。


    指尖从眉眼划到她的唇瓣上,渐渐朝下走,一寸寸地隔着衣服轻描着,酥痒更甚,到凹陷处时力度徒然加重,还笑得怪甜腻的。


    “沈宥之!”她惊慌地攥住他的手腕,“不要在车上……”


    “错了,你应该反驳我,姐姐。”沈宥之眉眼舒展,“告诉我,他没有抱过你,亲过你,和你肌肤接触。”


    纪清如闭口闭眼,她总不能现在还对沈宥之说假话。


    可沉默也是种回答。


    “没事的,姐姐。你以后只属于我就好了。”沈宥之发笑,缓慢地一字一句讲着,“我们不该被别人打扰的,无论是那对不合格的父母,还是什么……后来的哥哥。”


    纪清如震悚地看他,半响后,竟然只反驳了最后一句:“……哥哥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


    好一个不是别人。


    沈宥之双目发红,话讲得却愈加压抑平静了:“就当他不是别人,姐姐,你也只能选一个人长久地在你身边。”


    他还当她会像以前那样哄他,不过也做好她推开他,要沈鹤为的气话。不论是得到哪种回答,他都可以接受。


    反正,他们是不能分开的。


    你别想甩开我。


    沈宥之凝视着姐姐,却见她渐渐咬紧了嘴唇,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应激的奇怪状态,看他的眼神甚至是憎恶。


    他的手在抖,害怕她对他忽然的这份不喜欢,但还莫名撑着,禁锢在她身上。家里的锁经过实验,很牢固很难解开,所以他做好捱一巴掌的准备,打得再重他也不会松手,一定要她和他回家,回他们的家。


    可先落下的是姐姐的眼泪。


    “我不要选。”纪清如脸上没有表情,泪珠却不断地滑,他颤抖去接的指尖很快被濡湿,皮肤泡涨在她的泪水里。


    她好像不是在看他。


    但沈宥之也经不起这种视线,明明她被他拽着手腕到车上时,垮着脸,人也是喜欢他的状态,那么不高兴,还装作不小心地捏捏他的指节,悄悄和他亲近。


    “姐、姐姐,”沈宥之第一次感到惊慌,他只在父母离婚那晚见过她这幅样子,“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沈鹤为不是别人,可以吗?”


    “起来。”纪清如平静道。


    “你不能讨厌我!”沈宥之眼也是红的,想她来主动抱抱他,怎么可能愿意这时候主动离开她,“姐姐,你不能——”


    车门忽然被拉开。


    沈宥之被重重地推回驾驶座,力度大得说不含私人恩怨绝不可能,他表情瞬间冷了,阴郁着眼看向来人。


    沈鹤为无声站在车边,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眼幽深,竟然在温柔平和地笑着。


    “找得挺快啊。”沈宥之嘲道。


    给姐姐安全感的不锁车门,竟然方便了外人。


    沈鹤为冷淡地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纪清如身上,重新变得温柔。


    他朝她伸出手:“走吧,清如,我们回家。”


    纪清如眼眸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转向沈宥之,后者脸上立马展露出被选择的笑,可下一秒便凝固住。


    她说:“松开。”


    沈宥之才忽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抓住纪清如身上安全带的锁扣,手背也用力到青筋鲜明。


    “姐姐,”他低低地叫她,“你不要跟他走,我们两个再聊一聊……”


    求求你了。


    纪清如扳开他的手指,动作冷漠,人是手心里的一捧雪,冻得他刺骨的凉。


    可她的泪眼怎么还是热的,他指尖的湿润久久不散,知道坠在她下巴的那点温度。


    安全带锁扣被解开时倏地回弹,沈宥之抓不住,看着她离开他,投入沈鹤为的怀抱连犹豫也没有。


    沈宥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声声叫着:“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她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纪清如be like:我发现吵架的时候闭着眼睛会很舒服诶![求你了]


    ·


    ·


    不更新是因为在焦虑中_(:з」∠)_总在纠结进度,之前说这个月可以完结完全是说大话(。)


    又愧疚又害怕所以码字也变得没以前幸福了,总之谢谢大家对我的追更和宽容,如果不砍纲的话,得下个月完结……


    我会写很多福利番外的!三个人甜甜蜜蜜的番外,让大家看得幸福快乐一些


    再次感谢追更和评论!超级超级幸福!!


    ·


    ·


    and为了避免一完结后盗文满天飞的情况,我应该会拖着一周不改连载状态,囤文的小天使可以注意一下右上角的红标标,我会自己p一个()


    第40章 三个人 姐姐,妹妹。


    纪清如人缩躺在放平的副驾驶上, 在冷气充盈的车厢里盖着薄毯子,脸埋进纸巾里。出门时她打理得柔顺黑发现在散乱着,发丝扑扑地贴附在耳边, 透着股伤心劲。


    她的小半截白颈露出来,上面沈宥之留下的齿痕还鲜明, 淡红的一圈。


    红灯结束,沈鹤为收回视线。车在路上又快又稳,窗外的高楼街景渐渐淡去, 天也阴沉沉的, 明明几分钟前才是艳阳天。


    实在是太奇怪的事。


    在拉开沈宥之的车前,他做得都是与沈宥之起剧烈冲突的准备,连追车抢人也纳入考虑范围,哪知道会这么容易带走她。


    他们间竟然会产生这样大的矛盾,让纪清如头也不回,沈宥之的挽留也那么小心。


    她上一次, 也许也是唯一一次, 在他们两人面前这么伤心,还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也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


    纪清如过十八岁生日, 反而不如十七岁时要大办特办的招摇,下午和虞岁安庆祝过后便紧赶慢赶地回家,要和家人一起,过个私密温馨的生日。


    小黑裙, 贴着腰身的腰链在走路时叮当叮当的响, 轻轻巧巧的, 她今天又特意穿着带点跟的高跟鞋,脚步不熟练的笃笃快乐。


    生日开始前的一周,纪清如便反复叮嘱沈鹤为, 这次一定要回来,不管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学校大事。毕竟她马上要去英国上学,他们再有机会见面,大概要等到学校寒假。


    不过就算一通威胁加命令,她回家时,大厅里也只坐着沈宥之。


    他很配合她的穿一身黑西装,见她推门便迎上来,唇角弯得和昂贵的礼服完全不符,甜蜜笑着。


    宽肩窄腰的修长身体,领口处却不是领带,别着只她早上时恶趣味为他搭配的蝴蝶结,整个人便像件精心包装后的礼物,好看又可爱。


    纪清如抬起手,沈宥之立马懂事地俯身下来,让她手指能去戳一戳他的脸颊,也顺势去蹭她的掌心。十七岁,他已经高出她不少,不这样做,她要很费劲才能和他亲近。


    “姐姐,生日快乐。”


    沈宥之黏黏糊糊地说话,整个人自然地朝她倾倒,下巴在她肩膀上搁着。这时候又失去对自己体型的认识,压得她腰错觉要折过去。


    纪清如拍拍他的背数次,最后力度不得已加重,他才起来,不过眼神紧跟着暗示地往餐桌上指引,邀功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


    餐桌上是他烤的漂亮蛋糕,晶白蝴蝶,羽翼繁琐精致,像从米其林餐厅聘请来的主厨亲自操刀——至少姐姐是这么笑眯眯地夸奖他的。


    沈宥之去牵她的手,很大胆的十指相扣着,也没被甩开,就那样任由他握着。她空出的手不流畅地拿出手机,去拍他做好的蛋糕,眼专注认真得让他无比幸福。


    他觉得得意,又庆幸。做姐姐的私人厨师这么多年,勤学苦练,终于在吃掉无数失败品后,成功获得她成年生日蛋糕的制作权。


    “好了,你先罩起来,哥说他跟爸妈一趟航班,这会儿也快到了。”纪清如指挥着。


    沈宥之乖乖照做。


    他们回沙发上闲聊,纪清如神态放松,还在拿即将去英国的事逗他,“你表现好一点儿,说不定我真的会去申请间隔年。”


    沈宥之已经不上当,眼委屈地看她:“妈妈不会答应姐姐这么做。”


    话这么说,他人还是扑过去给她献殷勤地捏手,按摩的专业程度虽然为零,但胜在心意很不错,纪清如也就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我当然是会去找她求情啦。”她说,脸闪过一丝忧虑,小声嘟囔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她说的是纪乔和沈琛。


    他们的旅游照片已经有两年没朝他们更新过,上一次五个人一起吃饭,还是二月份过年时候。但餐桌上他们又态度亲热如往常,纪清如只好安慰自己,两人有快十年的热恋期,他们现在也该进入平常夫妻的模式。


    沈宥之:“等他们这次回来,问问吧。”


    结果只等来沈鹤为一个人。他还是身遮住手腕的衬衫,脸色苍白,眼周疲倦得不像坐飞机来的,像在天上站了一路。


    不过他很快用笑眼藏住了那些情绪,温柔得和上次和她分开时一样,递给她礼物。


    “生日快乐,清如。”他说着,也看出纪清如的眼神在朝他的身后瞄,摸了摸她的脑袋,“公司那里有些事情,爸妈临时过去了。今晚可能要我们三个过,可以吗?”


    纪清如短暂的怔愣几秒,并没有对父母的缺席有太多感觉。关系生疏的继父自不必多说,至于母亲……母亲是不一样的,她无论做什么,她都该支持她的选择。


    这好像成了刻在她DNA的里的生存本能。


    “三个人也挺好的。”纪清如回神,点点头,脸又重新笑起来,接着便去拉沈鹤为去看沈宥之做的蛋糕。


    没用多久,她便高调宣布他们更新后的行程安排。


    沈鹤为要帮她拍不辱漂亮裙子的照片。


    沈宥之负责去挑一个不降智的高分恐怖电影投屏,待会儿他们三个要过去排排坐。


    还以为成年后会做多成人的行为,好像和她中学生时期的过生日也没什么区别。


    纪清如这样安排着,并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合理——她倒是想去酒吧夜店,但先不说沈鹤为会不会放她去,沈宥之还未成年呢,她总不能撇下他在家里。


    沈鹤为很快找到相机,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自由活动。


    纪清如对他的技术很是信赖。自从十岁那年,她嫌弃过他的拍照水平后,这人竟然不动声色地报了摄影课,瞒着所有人。


    帮她拍初中毕业照那次着实惊艳到她,还以为沈鹤为是什么年岁增长,身上技能也会同步升级的完美怪物,人很惶恐地连续观察了他一周。


    如果不是她偶尔翻到他摄影班的毕业证书,也许真的会以为他就这么无所不能。


    学过的就是厉害些,她不用太配合着做什么姿势,只要零点五倍速的正常做事,让他抓拍就好。


    她审视过照片,觉得非常满意,朝沈鹤为勾勾手,在他靠近过来的耳边说:“哥,你很累的话,待会儿看电影的时候你可以睡觉,我吹蜡烛的时候再叫你。”


    沈鹤为笑了笑:“我不困,走吧。”


    他端着蛋糕上楼,纪清如跟在他身后,人假装自然地拎起早有准备的葡萄酒,以及当然的,一瓶为未成年人准备的果汁。


    沈宥之对这种安排一万个不满意,人摩挲着玻璃瓶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软沙发中央,在装模作样品酒的纪清如。


    他站起身,说是去调试投影仪,却趁着她不注意,捏着她剩下浅浅几口的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接着人便装醉地倒在纪清如肩膀上,气得她用力推他,还连喊几声他的全名。


    沈鹤为安静地望着幕布,好像很专注影片剧情。


    屏幕上借尸还魂的男主人在敲门,很不讲道理,不开门也可以闪现挪动,纪清如看着看着,渐渐变得紧张,便伸去分别抓着哥哥弟弟的手,谁知道右边沈鹤为的手格外冰凉,吓得她差点弹射起来。


    “哥……?”她转头,看着拧眉眼神空洞的沈鹤为,愣了下还是抓紧他,“你不舒服吗?”


    沈鹤为的状态似乎稍有缓解。


    “没事。”他脑袋歪向她的头侧,亲昵地轻轻撞了下。左侧的沈宥之盯着他们,立马很追求公平地也晃着脑袋,嗑了下她的头。


    “……”纪清如无视掉沈宥之,小声和沈鹤为讲道:“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讲,别像上次一样,生病赶回家,还自己往床下滚。”


    沈鹤为微微颔首,好像是听进去了。


    电影结束,房间也暗下来。黑暗中沈鹤为拿出只扁平的金属打火机,啪嗒,火苗在他半笼的手心里亮起,小小的一捧光。


    蝴蝶中央被点亮了。


    沈宥之在左边哼着生日快乐歌,纪清如被包围在中间,右边的沈鹤为温声道:“许个愿望吧,清如。”


    纪清如被这种暖意包围着,眼敛着,本来准备“妈妈答应我申请间隔年”的愿望便改口,双手合十,闭着眼,默默更新成一个,也许有一点贪心的愿望。


    她以前会提一些稍稍具体的愿望,例如“今年妈妈回家的次数比去年多几天”、“以后再也不要学数学”、“雅思一遍过”,等等等等。


    可这次是成人生日,多重要的日子,应该满足她这么一次的漫天要价。


    她许愿。


    和哥哥弟弟永远不分开。


    许愿结束,纪清如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扑闪着眨了两下眼,便一口气吹灭掉蜡烛。


    沈鹤为和沈宥之侧着身看她,两双眼都笑得温情脉脉的,满心满眼全是她。


    她正要也对着他们笑一笑,手机铃声忽然同步响了起来。


    是纪乔的电话。


    大概是来祝福她生日快乐。纪清如抿唇笑了下,妈妈也真是的,难道今晚真的不回来了么。


    她要去按接听键,下一秒手机却被沈鹤为忽然抢去。


    他没有犹豫地摁下挂断。


    纪清如呆呆地看了两秒自己空掉的手心,不敢相信这种事是沈鹤为做出来的,“哥,那不是诈骗电话,那是妈妈打来的。”


    铃声又重新响起。


    她眼睁睁看着沈鹤为又摁掉电话。


    他的脸色太差,却还在尽力维护无事发生地笑着。纪清如怎么会被这种态度安抚到,人很迅速开始产生恐慌情绪,转头去看沈宥之,想寻求一点安全感,却看到他的脸也瞬间惨然,好像已经预料到发生什么事。


    这次响的不再是她的手机。


    是沈鹤为的。


    不过不是电话,是声消息提示音。


    他划开手机去看,整个人看着更摇摇欲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哥,”她惶惶不安地叫他,“怎么了,为什么不接听?妈妈要说什么?”


    [纪乔]:让纪清如接电话,否则我现在就回去带她走。


    手机终于还是还给了纪清如。


    她盯着第三次拨来的电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犹豫下还是接听,开着免提。


    纪乔的声音响彻在房间里。


    “我和沈琛离婚了,清如,你收拾一下行李,过两天我们直接飞去英国。”


    简简单单的一段话,她听得耳鸣了好一阵。


    电话挂断后,房间久久没有声音。也许是有的,可她好像陷入一种失聪的状态,只怔愣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


    纪清如几乎要怀疑这是个整蛊了,纪乔和沈琛会不会突然推门出现,像那些视频里,很多人做出的先抑后扬的惊喜一样。


    她很讨厌这种方式,但现在她几乎是祈愿了,拜托,这一定要是和她在开玩笑,她会表现出很高兴的惊喜模样的,不会让他们失望。


    可门没有动。


    **


    沈宥之站在纪清如床边时,她正蜷躺着,一双眼半睁着,怎么也不像能入睡的样子。


    “姐姐。”他小声叫她。


    纪清如没动作。


    “今晚,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吗?”他半蹲下来,柔声道,“家里人太少,空得我好害怕。”


    纪清如大梦初醒似的,表情恢复到正常时的调动水平,眨眨眼,身体朝床中间挪了挪:“可以,这有什么。”


    沈宥之轻手轻脚地上去。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沈宥之轻松便找到她的手握住,指腹揉蹭着她的手背,渐渐没入她的指缝里。


    “姐姐是因为他们离婚伤心吗?”他低声,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才多大的人,竟然也做起心灵导师。纪清如唇角习惯性地勾了勾,却没说什么丧气的话。


    她的脑袋顺应着,靠在他的胸膛上,脸藏起来,声音里的情绪也因为闷着声,损失许多。可却是挨着心脏说的话。


    “妈妈说,和你们家完全没有再相处的必要,她甚至连财产分割都不愿意出面。”


    “你们家”。


    沈宥之眼神暗了暗,却没有撒娇让她改口,手和她紧紧相握着,要传一点他的温度过去。


    “她说,给我们几天时间做个……永别。”


    纪清如挨着的心脏怦怦跳起来,和她焦虑的心别无二致,于是她又接着,音量很小,很茫然地说:“要么选她,去英国,要么选你们,以后和她……没什么关系。”


    沈宥之无法理解。


    每次见面,纪乔都会夸奖他是会照顾人的好弟弟,沈鹤为更是承担起她和沈琛身上父母的责任,怎么这样慈眉善目的人,忽然就和他们反目成仇。


    难道沈琛做下难以置信的恶事。


    “妈妈也许只是一时生气。”沈宥之摸摸姐姐的头发,指尖碰到她湿润的眼角后声音更轻,却带着股笃定意味,“她知道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会真的不让我们见面?”


    “她会的。”纪清如喃喃,“她必须确认,我会坚定地只站在她的那一边。”


    说这番话时,她几乎只有嘴唇在蠕动着,沈宥之听不到,她自己也说过就忘,只是浸在她泪珠里的指尖更湿,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她的眼泪。


    门口微弱的一声响。


    打开仅仅两三秒,它又很快合上,像打扰到他们一样的抱歉力度。


    纪清如小声:“是不是哥哥?”


    沈宥之觉得像。不过这别墅里现在本来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在这儿,也只能是沈鹤为。


    “你去叫他进来。”纪清如嗓音微弱得不能大声说话,不想动弹,只用脑袋轻轻撞他,“哥哥……也不能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没有男女之情的[眼镜]


    否则哥弟两人不会如此和平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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