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互相依偎的感觉太好, 沈宥之短暂思考几秒,很快便放弃起身去叫沈鹤为的做法。
不过这不代表他要违抗她的命令。
沈宥之很熟悉姐姐的睡眠习惯,连夜灯也不需要开, 黑暗里手探着,熟稔地越过她的身体, 指尖勾到床的另一侧,拖着她的手机过来。
“我和哥在微信上说?”
他小声问她。
纪清如脸蜷在他的怀里,轻轻“嗯”了声。
他的指纹在解锁手机的指纹库里, 剩下的事不需要她再指挥。屏幕亮起, 壁纸是他们三人的合影,他点开微信,在置顶找到沈鹤为。
[纪清如]:哥。
[纪清如]:姐姐叫你也进来。
好半响没有声音。纪清如闭着眼安静地等着,酒劲上来似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向下凹陷,冷空气从被掀开的薄被里灌进去。
很快, 那股冷意消退, 沈鹤为温热的身体靠过来,轻轻圈拢住她。身上是她曾经送给他的香水味, 淡淡的甜。
左右都被熟悉的味道安全包围着,纪清如身体颤了颤,眼泪又簌簌地往外冒。她朝后仰了仰脸,脑袋正好挨在沈鹤为的下巴上, 接着头发便被他很温柔地用脸碰了碰。
她问话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哥, 你回来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要离婚了?”
“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和他们达成共识了,至少不要在今天告诉你……”沈鹤为沉声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做了很大的努力。”纪清如说。
她情绪恢复了一些, 注意到兄弟二人全很勉强地躺在枕头边角上,很可怜地和她共享着一个枕头,于是推了推沈宥之,要他拿她放在床边的衣服,垫在脑袋下。
“其实也不需要这样悲观。”纪清如变成仰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话平和又奇怪,“只要我们都活着,就一定还会见面。”
她不再哭了,但很严肃地要他们答应这件事,活着——没有要求什么“每天联系,不能生疏”,只是要活着。
好奇怪,可沈宥之还是握住她的手,像他们曾经去教堂看到的信徒一样,她手背上的血管就是他的圣经,他虔诚地答应她。
再来便是沈鹤为。纪清如朝他转过脸,等着他回答,结果没有对上视线,沈鹤为双眼垂着,躲避着她。
她心脏一紧,几乎要凑近过去叫他醒来了,视线里忽然晃着什么暗暗白白的,一张湿巾轻柔地贴在她脸上。
“清如。”
沈鹤为仔细地帮她擦着脸上未干的泪痕,也抚顺她散乱的额发,叫着名字也许就像是答应她。
就像现在,他也轻柔地帮她梳理头发,用湿巾擦拭着她的脸,当然,这次多了脖颈上被咬出的齿痕需要处理。
她的眼泪被擦干净,脸是软的,很清爽的半湿感,沈鹤为指背最后蹭了蹭,终于收回湿巾,放进自己口袋里。
纪清如人昏昏沉沉的,抬起湿润的眼皮,没有多认真地看了眼窗外:“哥,我们到你家楼下了吗?”
沈鹤为顿了顿,没有及时回答她。
“哥,我想小猫了。”她垂着汪着水的眼,身体并没有从副驾驶起来的打算,“不是不想和你回去你家里,只是我忽然很想小猫……”
“我们到家了。”沈鹤为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前的家。”
纪清如才抬眼,认真去看车窗外。
这里是郊区。
她要回家,沈鹤为太清楚她指的是哪儿。不论是他的家,还是沈宥之的家,永远也比不上这里。
纪清如眼对他弯了下,进家门后一溜烟便钻进小猫房,和小白待了两三个小时,再出来吃饭时,人精神抖擞,完全没了在车上灰扑扑的状态。
餐桌摆着许多缓解心情的甜食。
她没有主动提和沈宥之的冲突,沈鹤为也没有问,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有说有笑的。结束后,纪清如先回卧室休息,沈鹤为处理点工作上的事,要晚一点再上去。
这里没多少她的东西了,好在备用的不少,至少比沈鹤为那里方便。纪清如在自己的浴室里舒服地洗澡,心情也跟着变好。
只有吹头发时,镜子里反射出她脖颈上的红痕,惹得她眉心跳跳。
从衣柜里找出之前的旧睡裙换上后,她钻进被子里,终于去碰手机。
沈宥之的消息阴魂不散地持续发着,她只是几小时不看手机,红点已经累积到了99+的数字。
她粗略地扫了眼,有道歉有崩溃有平静,他的心路历程走得倒是很跌宕起伏。
他还是乖的,没有追车,对她这种直接走掉的行为表现出了行动上的宽容,尽管发来的字字句句都伤心得要命。
纪清如看得也很难过,她不清楚自己在应激什么,但知道一点,她暂时,不想见到沈宥之。
至少不想见到逼她做选择的沈宥之。
她盯着沈宥之哀怨口吻的“为什么不选我”,慢慢深呼吸,这次却没了在车上的那种反应。
她不是不可以被问这种问题,但要给她喘气逃避的空间,像这种,夹杂在上百条消息中的一条,她装作看不到就好。
最后一条消息很平稳。
[沈宥之]:姐姐,明天下午的画展,你还会来吗?
纪清如才想起画展的事。票放在沈鹤为市区的家里,她可以回去取,或者拜托沈鹤为去拿,也可以到现场再买一张。
或者更简单点,不去。
她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沈宥之]:你不喜欢我了吗?
纪清如摁掉手机,抱着腿,脸埋在膝盖上,很久没有说话。半响后她重新打开微信,回复他,沈宥之,我还是很爱你的。
多有重量的一句话,沈宥之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却近乎惶恐,打字手都是颤的,“没关系,姐姐,当我没有问过,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因为爱和不喜欢、厌恶,是可以对一个人共存的。
沈宥之还记得第一次在书房偷听到沈琛和朋友的谈话,那会儿他的母亲常常生病,要么在医院照顾自己,要么照看沈鹤为,一年都不怎么在家待着。
沈琛并不常去医院探望,他很忙,一副勤勉于工作,离了办公室便不能活的样子。但沈宥之知道,他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兢业。
小孩能看出来的事,沈琛朋友作为成年人,自然也能。他对这件事奇怪,问沈琛,你和妻子关系那么好,以前车祸都要扑过去护住她的人,怎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不愿意多陪她去医院?
沈琛耸耸肩,说出沈宥之当时根本无法理解的话:“我是爱她,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甚至烦她……这也是现实。”
沈宥之几年后便听懂了。
只是他可以和任何人有这样的关系,但和纪清如不行。她要爱他,也要喜欢他,愿意留在他身边永远相伴。
展票被握紧的手心蜷捏成一团,又松开,被捋平。沈宥之想起纪清如脖颈上的齿痕,明天她不得不穿高一些领子的衣服,见面时大概会瞪他吧。
不过天气将是阴沉的,并不会让她觉得温度不适合。
所以见面吧。
他不接受沈鹤为就这样轻松地骗走她。
**
画展的人不多,本来便是小众艺术展,来的人很多又是独立特行的艺术生,不会结伴过去。整个画廊空空荡荡的,只有大门口站着一个人,从开展站到画展快结束,和便衣保安似的。
只是长得太好看,大家便心照不宣地默认他在等人——并且认为他一定是被女友放鸽子,在手机上被甩掉的那种。
原因无他,这位漂亮的冷白皮青年垂眸握着手机,脸被屏幕上大块的绿照得绿油油的,眼瞳也快变成绿的。
真可怜。
画展下午七点钟结束,天已经阴得像八九点钟,空气也灰蒙蒙的,处处透露出股压抑。
沈宥之按得手机不堪重负,弹了个“剩余电量20%”的信息。
有脚步声在靠近他,他从和纪清如的聊天框内分神两秒,听出是男人的皮鞋声,当即很晦气地屏蔽听觉,继续给姐姐发消息。
“她让你回家。”
沈宥之抬头,见到的是沈鹤为的脸。
“哥。”他咧嘴笑了,眼睛飞快地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姐姐在哪?你在这里的话,她也一定在。”
“她在我家里好好睡着,有我照顾,你不用多担心。”沈鹤为也微笑道,“现在不用,以后也不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
沈宥之收起手机。
他歪了歪头,好像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哥不会以为姐姐昨天和你走,就是选了你的意思吧?我惹姐姐生气了,她只是暂时不想见我,我们是吵架,不是分手,你也只能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了,是吧,哥。”
画展其实有真保安在驻守。黑白制服,戴着副眼镜,很瘦削孱弱的一个男人。只是很难会有人在这种文艺地方闹事,他就玩忽职守地刷着短视频,很偶尔的,才抬头看一眼门口。
就这么一眼,他看到两个正彼此对奕的青年,眉眼间略有相似的地方,双方都笑着,但氛围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鹤为很冷静:“你们没有在一起。”
场馆里的灯一盏盏灭掉,最后几个闲逛的人也陆续离开。
“就当是这样吧。”沈宥之手蜷紧了,还似乎不在意地勾着唇,“可姐姐今天一定会见我的。”
沈鹤为垂眸看了眼时间,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和他争辩什么。他低头时,一道惊雷正好在天上炸开。
“轰隆”一声。
“今天是雷雨天呢。”沈宥之仰着脸,像给他介绍,也像在倒计时什么。
沈鹤为一怔。
他的身后响起不忿的脚步声。
不必转头去证实是不是她,因为沈宥之已经朝他身后迎了过去,匆匆忙忙的,走得身形踉跄,人虚浮到踩不到地面一样。
他被接住了。
那张苍白好看的脸贴住来人的颈窝里,目光依恋地看着她在生气的漂亮脸,笑了声,唇无比自然地亲了亲他留下的齿痕。
沈宥之:“姐姐,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在这里断吧_(:з」∠)_
放一个发在vb的小剧场^^(温馨版本)
·
沈鹤为出差归来,特地选在白天回家。谁知道家里还是窗帘紧拉,主卧的被子里明显有两个人在耸动。
他沉着地过去掀了被子。
发现是纪清如在给沈宥之看夜光美甲,上面小猫一闪一闪的,很漂亮。
纪清如:o.O你也要看吗?
沈宥之:O.o你觉得我和姐姐会干什么?(本来打算要干的)
沈鹤为:……
纪清如:晚上给你也看看。
沈鹤为:^^
沈宥之:……T.T??( ??▽`)
温馨小番外(?
第42章 第三者 “哥和我睡就好了啊。”……
沈鹤为没有转身。
那道雷过后, 天果然砸起大颗的雨珠来,画展外墙的遮蔽蓬不算太长,他的袖侧粘上雨, 水从上往下地淌,很快滑进他的手心里。
他的指节上有处细微的划痕, 是今早给小猫剪指甲时,被它不小心挠到的。
消完毒后,批评完小猫的纪清如也正好折身回来, 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指尖。沈鹤为垂着眼, 把人抱在腿上亲了十几分钟,等她双眼比唇角湿漉漉更多,才松开。
“你今天要去见沈宥之吗?”他问。
纪清如“唔”了声,摇头:“跟他说了,今天不会过去了。”
她的手还撑在沈鹤为的胸膛上,眼去看他的脸时, 正好能看到他因为接吻而浮粉的耳根, 心里觉得非常奇妙,做什么都能藏住情绪的沈鹤为, 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这么明显。
话这样讲了,纪清如也真的这样想,但手机弹送出一则通知, 她才坚定的决心便迅速动摇。
是雷雨天的天气预警。
她带着点歉疚地看向沈鹤为, 为自己才立下就要违背的承诺。他似乎没什么反应, 视线垂在亮起的屏幕上,人淡淡的,只轻轻点了点头。
出门时小猫很黏人地在两人裤脚蹭着, 纪清如蹲下身,手刚朝着它垂过去,小猫脑袋便绕着她的手圆滚滚地蹭着。
“我和你一见如故。”她对着小猫这么说。
“清如。”
纪清如仰头,沈鹤为俯身看她,脸没有情绪。
他不笑时是有点冷的,连耷着的狐狸眼也充满了距离感,问话甚至让纪清如梦回中学时期,一种被拷问学习内容前的紧张感。
这次问的问题甚至还要凶险数倍。
“你还记得,和它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纪清如快速回忆,脑子内已经完全走完了一套情感逻辑——沈鹤为这哪里是在考验她和小猫的情谊,分明是因为要去找沈宥之,在暗暗地敲打她,让她不要忘记她还答应要多陪他。
“就在我回国后的第三天。”纪清如瞎猜道,正好牵着他垂下的手站起身,脸笑眯眯的,“哥,我今天不是为了见沈宥之,只是雷雨天,他如果真的一直在那里等,真的出事怎么办。”
沈鹤为看她,眼眸闪动一下,还是温柔地笑了笑:“嗯,我理解的。”
只是回答错了。
她和小猫早早就见过面,只是她不记得了。
纪清如离出国还有三四个月,在家里待着的时间直线上升,尤其和沈宥之几乎形影不离。监控里如果她身边没有沈宥之,那后者一定是去倒果汁、拿毯子……要么在缠着她,要么在缠着她的路上。
但还是要分开,沈宥之实在舍不得,开始缠着她去申请间隔年,求她在远山多待一年。
纪清如显然是才想起有这件东西,不过眼珠转了转,故意不答应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他每天放学回来,实在太无聊。
沈宥之仔细思考,提出宠物代替陪伴的方法,得到了她的欣然同意。
两个人挑了一天的猫猫狗狗,最后页面停在一只黑猫上。
这件事当然不了了之,间隔年被纪乔否决掉,连带着这张发在家庭群的黑猫也被批斗。
沈宥之比纪清如要伤心数倍,埋在她肩上不停得掉眼泪。等他终于情绪平复,从她身上起来,纪清如就很坏心眼地对他笑,人还一副很没有办法的样子,说:“之之。”
如果有小猫在,她一定会留下来,在家陪他。
气得沈宥之眼圈更红。
他也许没有把这句话当真,但最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买回来这只黑猫的,是沈鹤为。
但怎么会有用呢。
有没有猫是一样的,她真的要和谁待在一起,就算他才让她那么伤心地哭过,也要去见他。
温热的雨伞柄忽然被塞进手心里,沈鹤为下意识地举起来,才发现纪清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人很恼怒地盯着沈宥之:“你让哥哥站在这里淋雨?”
“明明是他自己站在那里——”沈宥之不可置信地傻掉,“姐姐,你看不出来他故意的?”
纪清如扬起在通话的手机,冷笑一声:“我听得很清楚,明明是你刚刚一直在那里挑衅!哥被你说伤心了,才这么站着的。”
“……”
“没事的,清如。”沈鹤为换了只手拿伞,转过身,垂眸轻声道,“宥之能见到你就好。”
“…………”
纪清如的脸瞬间写上“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对着脸同样苍白的沈宥之,又不好讲什么重话,“好了,你不要在这里待了,快点回家去。”
又是一道惊雷。
沈宥之几个跨步站在她面前,眼睫很快比拟淋雨的湿润,眼睑压着瞳,语气哽咽地问她:“外面在打雷,姐姐要我一个人回去吗?”
纪清如:“……”
她本来是舒服地坐在车里,等着沈鹤为在下雨前,将沈宥之劝回去,这样就可以不用和他见面的解决掉这件事——但沈宥之怪敏锐的,竟然能猜到她也会过来,也许是早就吃定她会心软。
“我和哥送你回去。”纪清如启动备用计划,警告意味地看沈宥之一眼,“你不许再对他态度不好。”
沈宥之没说话,只是垂着脸,舌尖顶起一边的腮。他还未将这种不满的态度延续更长时间,就被纪清如摸上脸的指尖摁住,硬生生将他的舌头推了回去。
“不、许、不、满。”她戳他的脸。
“……”沈宥之想闹了。
“年纪小,难免做事情绪化些。”沈鹤为体谅道,“清如,我没问题的,安全地送他回去,才是要紧事。”
“你真是……”沈宥之气笑,几十秒前的哭腔荡然无存。察觉到纪清如正眯起眼盯他时噢,又从善如流地接下去,“……谢谢哥。”
纪清如冷哼一声。
她对沈鹤为的宽让行为进行了高度赞扬,又将身上的第二把伞塞给沈宥之,随即牵着沈鹤为,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走。
临上车时,她才发现问题远远没有解决,因为跟过来的沈宥之提出非常尖锐的问题,尽管脸还很无辜:“哥开车的话,姐姐是孤单地坐前面,还是和我一起幸福地坐在后面?”
“……”
纪清如脸阴阴地催他们齐齐坐在后座上,两人分得中间能再塞下两个人,不过她不在乎这种事,只抿着唇上了驾驶座,捏着方向盘,俨然具有很丰富的行驶经验。
“清如。”沈鹤为倒是没有不支持她的决定,只是扶着她的靠枕,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怎么了?”
安全带扣着,手机确立好了导航路线,纪清如认为一切都非常完美。
“你有中国的驾照么。”
“…………”
**
最后还是沈鹤为开车,纪清如坐副驾驶,沈宥之脑袋挨在她的枕靠上,别扭地抵达他家楼下的停车场。
他表现得太可怜,连上电梯都似乎不能一个人去走。
而来都来了。
纪清如索性将人直接送进门口,也预料到要走时手腕被拉住,耳边也响起那副哀哀怨怨的语调,“姐姐,你以前都会等我睡着的。”
就算在国外,雷雨天他们也会打着不挂断的视频通讯,这就是约定成俗的,像家里的法律一样需要严格遵守的条例。
沈宥之不要太了解姐姐,她一定会心软下来答应——他垂着脑袋,眼尾已经预备翘起来,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哥,”纪清如拽了拽沈鹤为的袖子,“你今晚不回去,可以吗?”
“可以。”沈鹤为温和道。
沈宥之愣住两秒,语速从没如此快过:“不合适吧,哥衣服湿了,总要去洗澡换衣服的,我这里没有他能穿的。”
“我叫助理送来。”
沈鹤为边说边掏出手机,可见并不是随便讲讲。
沈宥之见到纪清如脸上认可安排的表情,眼里的可怜劲就崩裂开,转化成阴测测的一声笑,“做哥的助理,还要负责这种事,真是怪辛苦的。”
“这个月他拿两倍工资。”
沈鹤为淡声。
“我家里没有准备给客人的卧室。”沈宥之沉默几秒,又说,“哥你也知道的,看到你睡游戏室的沙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哥和我睡就好了啊。”纪清如理所当然道。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纪清如提出这种要求,不仅是为沈鹤为考虑,还想早点让沈宥之免疫。
他找来别墅是迟早的事,如果不能习惯她和沈鹤为要晚上睡在一起,那以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今晚就是一次非常好的预演机会。
纪清如和沈鹤为同床共枕太多天了,完全将这件事视为喝水一样的平常,话出口十几秒,见到沈宥之眼泛红,人好像和他那颗玻璃心一样快碎掉时,才觉得大事不妙。
“我开玩笑呢。”她主动过去牵了牵他的手,好脾气道,“沈鹤为睡沙发也没关系的,那张沙发很大,他可以睡下的。”
她转过脸,朝沈鹤为眨眨眼,后者很有情商地点点头。
沈宥之才慢慢松开抿紧的唇。
这时候天也没有多黑,沈鹤为和沈宥之去做晚餐,好在厨房足够大,两个人在里面来回穿梭,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原来这就是破窗效应。
纪清如托腮看着变得很和谐的两人,只提出让沈鹤为留宿,沈宥之连沙发都不愿意让出来。说了要和沈鹤为一起睡后,沈宥之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帮他去找多余的薄毯。
她渐渐对要怎么让沈宥之接受这种现象,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用餐期间,沈宥之还试图将两盘餐推在她面前,让她对比谁更会烧菜。纪清如分别品尝两口,很淡定道:“这不都是你做的么。”
一句话哄得沈宥之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吃辣椒也吃出糖的效果,唇甜蜜弯着。
纪清如不动声色地扶着额,和餐桌对面的沈鹤为快速交换了个视线。
她哪儿有那么厉害的舌头,只不过是太清楚沈宥之的个性。不到特殊情况,这人只会避免让选项出现沈鹤为——选哪个都是在选他,这才对。
特殊情况,大概就是昨天下午那时候。只不过要不说兄弟姐妹没有隔夜仇,纪清如跟他见面第一眼,其实已经忘了有多生气。
像以前吵架一样,不见面说不定还可以赌咒发誓不理人,只要见面,和好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晚餐结束后,沈鹤为的助理也将他需要的干净衣物送了过来。很奇怪,衣服装在只标着今天日期的布袋子里,好像他早有预料一样。
布袋过于鼓鼓囊囊了,纪清如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们正坐在纪清如房间的床边,沈宥之还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她,想让她今晚去他的房间睡,毕竟,她以前都会这么陪着他的。
纪清如一边应付他,一边往整理衣物的沈鹤为那边看。
他不仅从布袋里拿出了他的睡衣,还有她的白睡裙,以及件干净的内裤,也是白白的,挑不出错的款式。
沈宥之对沈鹤为要穿什么毫无兴趣,但见到姐姐的目光被吸引,人也就转头跟着去看。
看清那抹白后他眼睛睁大了,气得手抖:“姐姐你看他!”
纪清如已经接了过去。
她茫然地应着沈宥之的话,又多看了两眼沈鹤为:“怎么了,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鹤为温声:“没有。”
沈宥之:“……”
真是周到。纪清如捏着睡裙,怪感慨的。恐怕早晨睁眼时,沈鹤为便已经才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完全掌握他们的行事线程。
“我这里也有姐姐的睡裙。”沈宥之才不想她穿这件,手拖着她的手撒娇。
“这个是我新买的呀,你也有同款,你忘记了。”
沈宥之才如梦初醒似的,亲了亲她的手,唇角又笑得很快乐。
纪清如推开他要凑过来的漂亮脸,起身去盥洗室,晚上汤喝得太多了。
趁着这个时间,沈宥之也起身,回自己房间,去找那件和她配套的情侣睡衣穿。
沈鹤为也算做了件好事。他想。
他挂着笑折返回纪清如房间,脸对上穿着同款黑色睡衣,但是长袖款的沈鹤为。
沈鹤为淡淡看他一眼,手撑在纪清如的背后,人就无形地圈拢住她似的,而他的姐姐毫无察觉这种冒犯,甚至还微笑着,神神秘秘地趴在他耳边,和他说着什么。
“……”沈宥之青筋跳起,那种不爽又被挑起来,搞什么,这完全是第三者做派。
他甚至可能是当着姐姐的面换的衣服。沈宥之忽然意识到这点,脸微微地扭曲,怎么会有这么没有道德的人。
事实上他想错了,沈鹤为和他一样,是在纪清如去盥洗室换的衣服。他这个人多保守,几乎没做过脱衣服勾引人的事。
但沈宥之当然是将他往心思最险恶的方向去想,当即快步过去,捧着姐姐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口。
不是不想伸舌,亲得缠绵一点,实在是被她推开得太快。
沈宥之幽怨地看向纪清如,她也很不解地看回去,很客观地同时攻击两个人:“你们不先去洗澡,到底在换什么睡衣?”
“……”
房子里总共两间浴室,沈宥之很舍己为人地将自己房间献给沈鹤为,站在纪清如的浴室旁,好像很乖很乖,如果没有中途敲门试图加入她的话。
纪清如就当他是耐心忽然退化一万倍。
她很快热气腾腾地出来,头发半干,脸被熏得玫瑰粉红,推开浴室门便撞上蹲守着的沈宥之。
他盯着她湿润的脸颊,舔了舔唇,脸还是无辜的,可眼眸闪光,藏不住的危险性。
纪清如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姐姐给我一个晚安吻,好不好?”沈宥之一下子握住她的腰,“我昨天晚上一直失眠,真的很害怕姐姐就那样,变得讨厌我……”
洗过澡的身体很柔软舒服,纪清如的脾气也被软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任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腰:“没有讨厌你,很喜欢,也很爱你。”
沈宥之的晚安吻便落了下来。
十几小时也像阔别已久,他吻得格外小心翼翼,好像在亲什么柔嫩的花一样。但这种轻柔缠绵的做法只持续七八秒,他很快将她抵得要朝后退,一步一步,直到浴室门被推在墙上,敞开成能打开的最大的弧度。
门很可怜,沈宥之装哭的喘声也很可怜,只有她被按在门上,和他唇舌纠缠,舌根被吮得发麻还认为他在撒娇。
洗手池上镜面的水雾散去大半,还挂着灯带,格外清晰地亮着,纪清如掀开眼皮无意识地看了眼,正好和镜中双颊飞红的自己对上视线,吓了她好大一跳。
她以前哪儿见过自己这种表情,人一哆嗦,竟然咬了口缠着舌头的沈宥之。
沈宥之不明所以地退出去,还以为是她不想接吻了,但舔去她唇边的银丝时又被她安抚性地亲了亲,人就变得很疑惑。
“别在这儿亲了……”纪清如推他,眼垂着回避镜子。
沈宥之和被名师点拨过一样,当即很聪明地转过身,看到镜子里微微喘着气的姐姐。他呼吸一滞,只觉得全身血液都集中了,脸还天真地转回来,追着她的脸去蹭,“家里有一面大的落地镜,我以后摆在床尾,姐姐觉得怎么样?”
纪清如听得两眼一黑。
她的下巴被握住,继续被撬开唇亲着舌,等这个晚安吻结束,沈宥之该睡到明年再醒来。
空气忽然响起“笃笃”两声。
很轻,但让纪清如猛地从沈宥之的接吻中醒来,眼惊慌地朝声源地看过去。
沈鹤为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以前沈宥之在她房间逗留太久,要超过最晚的睡眠时间点时,沈鹤为也是这样,抱着温和平静的态度来敲门,提醒他们该分道扬镳。
纪清如一直认为,该提醒的只有沈宥之,毕竟是他依依地在她房间里不走。但每当被沈鹤为敲门时,她也会连带着起怵,也许这就是家里唯一长辈的作用。
明明只大她两岁而已。
门口的沈鹤为终于开口,果然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淡声:“好了,你们该去睡了。”
“好……”纪清如条件反射地回应他。
沈宥之眼眸一暗,手用力扣住她要挣脱的腰,假装耳聋眼瞎地又在她的唇上亲了几口,亲出“啵”的声音后,才松开手。
“谢谢姐姐的晚安吻。”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黏在她湿红的眼尾上,嘴咧着,“我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的,姐姐也是吧?”
“洗你的澡去。”纪清如凶道。
沈宥之抬腿就要往她的浴室里迈,腿还没落地,人就被她抓着睡衣边缘拽了回来。
“回你的房间去洗。”纪清如幽幽道,“你没听哥说的话吗?洗完快点睡。”
他还当她意识不到他的目的有多明显,直直奔着她才洗干净的蕾丝布,哪里是去洗澡的准备。
沈宥之毫无被戳穿该有的愧疚,眼睫耷拉,很遗憾地和姐姐的贴身衣物告了别,和主人分别的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他被纪清如推着往外走,到门口时才好像看到站在门口的沈鹤为,被姐姐戳着背,不情愿地打了招呼,假惺惺的:“哥,你一定要早点休息,年纪大的人体力差一些,不早睡可是不行的。”
沈鹤为还没开口,他先被纪清如在脊骨上拍了一巴掌,“沈宥之,你年轻很了不起啊?”
“清如,我不计较这些。”沈鹤为亲切地朝她笑笑,“快去睡吧,你的睡眠健康是第一位的。”
“……”他的话接得太快,沈宥之的“我只是针对他”的话就被憋了回去,只好无声地在心里骂了几句沈鹤为。不过再不爽,他看向纪清如时还很甜蜜,笑着,要让姐姐今晚梦里全是他的脸才对。
回房门前,沈宥之盯着纪清如关上门,沈鹤为也去到放映室睡觉。睡沙发看上去挺难受的,沈宥之仍旧觉得怪便宜他。
那张沙发软垫上,姐姐坐过、躺过,*过,那上面可有过不少她的味道,现在淡去大半,但仍旧会被他今晚闻走不少。
沈宥之从衣柜里翻出纪清如上次来这里时穿的睡裙,搭在手腕上,进了浴室。
一墙之隔。
他想象中在身下的姐姐在床面翻滚一圈,脸陷在软枕里,颊上确实心有灵犀地同步晕红着,只是眼垂在手机上,慢吞吞地和别人打着字。
[纪清如]:哥,按照计划的那样,我现在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又增添了1k字请看——
·
·
进度问题:
哥妹/姐弟分别再有一次play(不含今晚),接着就是三人同居了~[可怜]
第43章 场面话 你也不想被沈宥之听到吧。……
纪清如当然要和沈鹤为睡在一起。
如果她今晚不主动过去, 那么三更半夜,沈鹤为八成可能梦游发作,失去意识地来找她。
他又不熟悉沈宥之家里的布局, 如果在路上磕撞到什么……纪清如认为,沈宥之也不愿意看到, 哥哥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吧。
清楚沈宥之一时半会儿从浴室里出不来,所以纪清如连轻手轻脚也没有,人很大方地开门关门, 丝毫不遮掩可能会造成的声音。
她扭开放映室的把手, 进门时有种救世主降临的自得,语气轻快:“哥,我来了。”
房间只开着盏落地灯。
沈鹤为坐在沙发上,膝边放着张艳丽的花毯子,是沈宥之从闲置衣柜里挑出最不适合他的款式,也许指望着能这么气走他。
但他忘记, 家里的织物都是按照纪清如的喜好买下的, 准备和她同床共枕做的准备——这会儿她看清毯面的漂亮花纹,眼睛亮着, 更快活地往沈鹤为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不躺下来睡觉?”她关心道,小腿撞撞他支在地板上的膝盖,示意他给她让出点位置来。
沈鹤为牵住她的手腕,仰起脸看她, 眼蕴着淡淡的冷意。明明听了她这么贴心的话, 他看上去竟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不过好看的人就算生气, 也很有观赏性,更何况他在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指腹的力度很温和。所以纪清如很快地判断出来, 他只是在寻求她的安抚。
她对这位哑巴哥哥没有半点脾气,短暂思考后,人就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准备和他亲一会儿,亲完后,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去睡觉。
哪知道她刚坐下去,沈鹤为的手便顺着裙摆滑了进去,停在她的腿面上。
他的手是凉的,又长又细的指节锢着她的腿,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贴身的那片白,好像马上要勾拉住边沿。
纪清如有点紧张地叫他,“哥……”
“被我这样碰时,”沈鹤为轻柔地滑动手腕,睡衣落在他隆起的手背上,印出骨骼的形状来,“清如,你有什么感觉?”
纪清如额头抵靠住他的肩膀,轻轻“唔”了声,很严谨也很诚实地回答他:“有一点痒……挺舒服的。”
她抖着,沈鹤为却有做实验的严谨精神,干燥的手抽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眼垂着,“我这样做,你只是有一点点快乐,和牵手,拥抱,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事实上,如果他停留的时间再久一点,牵出的便不会只是空气。但纪清如才不要帮他订正答案,她蜷了蜷腿,“哥,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的病……”他抬眼看她,那双冷淡的狐狸眼渐渐染上绯色,弯着,就变成勾人的真狐狸,“清如,你没什么反应,可我已经*了。”
纪清如一下子因为他的话呆住了,下意识地去用眼睛确认真伪,随即更快地抬起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前后连一分钟也没到,他怎么能——不,不对,她倒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他。
纪清如的重心几乎全在沈鹤为的一边腿上,只隔着层薄薄的布料,这时候只祈祷那处不会泅水,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没、没事的。”她慌张地安慰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的不自然表现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沈鹤为像看没看出来什么,又是副温和的,和她商讨往后人生安排的哥哥形象,尽管是桃/色话题:“清如,因为我有这样的病,碰你时会有加倍的快乐,难免会不清楚你的感受如何。”
“嗯……”
她小声地回应他,感受到他的手又重新搁回她的腿面,摸猫的手法。可她身体却紧绷着,做不到像猫一样敞开肚皮,让他随意动着。
“我希望在我做每一步动作时,你都可以告诉我,喜不喜欢。”沈鹤为温柔道,“我会记住每个部位该有的轻重缓急……清如,我用这样的力度时,你喜欢吗?”
他没有碰她的其他地方,可纪清如的锁骨,连着耳后,全酥酥麻麻地过电一样,就因为他说的这段话。
纪清如觉得这是种折磨。
她稍稍仰起头,好像这样就能分开她和他间的无隙一样,“还……可以吧,哥,你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
沈鹤为靠在她的颈窝里,发丝细细扎着她的侧颈,刷子似的。她忍了会儿,忽然意识到这里是被沈宥之咬过的地方。
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沈鹤为忽然问道:“你和沈宥之,在这张沙发上都做过什么?”
纪清如脊背一僵,脑中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沈宥之水光潋滟的唇,小腹也跟着记忆重现,泛起酸意。
“就……”她偏过脸,故作轻松道,“打打游戏什么的。”
接着视线便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人已经平坐在了沙发里。沈鹤为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她分开,看着因为潮意而有了形状的凹陷,笑着:“清如,提起他,你的反应就这么大么。”
“我不是——!”
他在生气。
就算他笑得再无所谓,纪清如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是因为你——”这话怎么说怎么羞耻,纪清如说着说着声音小起来,转了理疗方式,“哥,如果你因为我和他接吻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多亲一会儿,或者你想亲多久,都可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沈鹤为笑了下:“哥哥还不至于让你陪我一起睡在沙发上。”
多温良和善的哥哥,只是下一秒便拉着她的腿到肩头上,在她的惊呼出现前,隔着睡裙轻轻亲了亲她。
像宏大乐曲前需要引入一个轻快的颤音,她用来遮掩的睡裙很快被掀起,汇集抓成一把。白色裙摆像花束一样在腰腹上绽着,沈鹤为要她抓握住梗,仔细看清花是如何被呵护的。
“我担心我控制不好节奏。”他这样巧言令色道。
哥哥的肩上不仅有责任。
还有妹妹的大腿。
“好可爱……”他拨开去看,脸贴着,那种冰清玉洁的冷彻底散了,浮着痴态,话却伤心得不能叫她蹬腿离开,“清如,你不能再喜欢我一些吗?”
吐息送进去,又因为空间太狭窄回弹到他的脸颊上,温温融融的热气。他浑身都因为能这样做在颤,多可惜他只有两只手,一条舌头。
纪清如抓得睡裙快要起不可逆的褶皱,但还是不能减缓什么,人就啜泣地揪住沈鹤为的头发。
不知道过去几次,纪清如终于没有力气再抓着睡裙,或是沈鹤为的头发,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忽然一紧,想起来这个放映厅,似乎有沈宥之设下的监控来着。
“哥……”她颤巍巍地将这个发现告诉沈鹤为,“沈宥之看到要闹了……”
沈鹤为终于抬脸看她,鼻梁上反着暧昧的水光,笑得怪温和的:“清如。”
接着纪清如说再可怜求情的话也没用了,他咬得很凶,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疯了的程度,纪清如不知道他脾气可以变成这样,人泪涟涟的,咬着唇赌气地不出声。
早知道沈鹤为做事有这一面,她就不会心软地过来陪他!纪清如恶狠狠地想着,竟然真的模拟出不来找他的情景,只是最终连在幻觉里解气都没能做到——脑海里那个白睡裙小人,在见到哥哥的第一秒,她便自动抱了上去。
人和人的交往里,是有生理性吸引这一说的。就像她小时候再看不惯沈鹤为,和他共处一室时,也没有对其他讨厌的人的排斥。
纪清如慢慢地松开咬紧的唇,轻声的,从牙齿逸出一点声音,模模糊糊的,有求和的意思在。
沈鹤为才停下,撑起身,摸了摸她被汗浸湿的额头,话沙沙绵绵的,“他不会看到的,清如,我已经将可能的监控挡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摆在哪儿?”纪清如质疑他。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摆在那里。”
沈鹤为亲了亲她的脸,动作太自然,让纪清如忘了推开他,闻到自己味道时才开始恼羞成怒。然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又想到她没有干燥的衣服可以换,气得头晕目眩。
“我带了两件。”他看出来,安慰她。
纪清如呵呵地冷笑,真是怪贴心的哥哥,好会为她做考虑,“哦,哦,谢谢哥哥,我好喜欢你。”
她瘫倒在沙发背垫上,扫过衣领还一丝不苟扣着的沈鹤为,再垂眼看看自己的狼籍,人的不满程度就上升。对掏出湿巾去擦拭她脸颊的沈鹤为瞪着,眼很凶。不过等到他开始清理其他地方,人就重新变得老实,还抓着他的手臂,拜托他快一点,轻一点。
沈鹤为整理好她,裙子盖回去就好像无事发生,只有那些可疑的褶皱还在,并不是能消下去的痕迹。
他很有做学究的态度,如果不看他泛红的耳根,语气几乎可以幻听以前辅导她功课,在做课后总结,“清如,你认为舌头和手,哪个更舒服一些?”
“……”
和从前坐在书桌前纠结不出正确答案一样,纪清如假笑两声,换着讲场面话,“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沈鹤为垂眸看她。
半响后,他忽然打横抱起她,“我送你回去休息。”
纪清如骤然悬空,吓都要吓晕,人很不可置信地挣扎着要自己走,却被抱得更紧。
“嘘……清如,你也不想被沈宥之听到吧。”
几米远的距离。
沈宥之睁眼盯着天花板,眼炯炯,数着上面的花瓣:“今晚爬床、不爬、爬床……”——
作者有话说:哥回去记笔记:妹妹喜欢这样……
第44章 不眠夜·上 情色还真是逃避一切的最好……
纪清如还从未如此紧张过, 来找沈鹤为时的不拘小节的嚣张变成种因果报应,让她在他走出的每一步里,都战战兢兢的, 请他别发出太大的声音。
真的怕拖鞋掉在地上,沈宥之惊醒推门出来, 接着便是噩梦般的,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的恐怖景象。
跟偷情似的。她面无表情地想,揪得沈鹤为的睡衣纽扣都解开两颗。
等卧室门打开又关上, 脚终于落地时, 纪清如人像重获新生,几乎快从菩萨感谢到上帝。她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要往床边走,腰却忽然被按在了门上。
“……哥?”纪清如拿不准他要做什么,在静谧的夜里又不敢在门上挣扎得太明显,语气小声地大发雷霆, “你干嘛?我还要去穿衣服呢——”
裙下空空荡荡的, 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啪嗒。”
卧室灯被打开了。
纪清如被光刺得眯起眼,对靠过来的, 覆盖在脸上的阴影也就没多少排斥。沈鹤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隔着几厘米,要亲不亲的样子:“你喜欢被这样按在门上亲么?”
“很硬,很硌。”她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错误结论, 偏着头躲他, “并且, 你还没有去漱口,现在不要亲我。”
“你和沈宥之亲得那么投入,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沈鹤为抬手抚摸她的脸, 话很平和,“还是说,只有和他这样做,你才会高兴?”
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他今晚舔过那么久,再不高兴冰冷的心也该被泡软暖化了,阙值不至于只过几分钟,就提升到这种亲密程度都解决不了吧。
但她真的不愿意尝到自己的味道,实在太羞耻。
纪清如视线垂在沈鹤为敞开一点的睡衣上,没多做犹豫,手熟练地解开他剩下的纽扣,快得像做过千百次。
赶在他对此做出不实猜测前,纪清如抱住他的腰,在他的锁骨上亲了亲,含糊道:“哥,你不要去睡沙发了,今晚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起睡吧。”
被抱住的当时,沈鹤为便从喉间溢出声轻喘,手抬着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没再继续提她和沈宥之的什么事。
直接说想留下来不就好了。纪清如含含糊糊地又亲了两口,只觉得去过许多次的贤者时间发挥效果,她现在又困又头脑清醒,整个人很不稳定。
她靠在沈鹤为肩上,眼无意识垂着,看到她的布料挂在沈鹤为的手腕上,头绳一样地缠了他两圈。
干净冷白的皮肤衬着它,让那抹白也变成暖色调的,长脉的青筋没入柔软的织物,看着很凶,但指关节又是淡淡的粉,很能哄人放下心来的漂亮颜色。
沈鹤为的手是好看的,人也好看,只是最近性格总有些阴晴不定,虽然不至于对她做出什么,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对她的肾不太友善。
还好,沈宥之没有像他一样这么频繁的需求,他只要亲一亲就好。
纪清如伸手摸着去找卧室灯的开关,手却正好被沈鹤为十指扣住,用一种强硬的亲昵,带着她,关掉灯,让屋内的光倏地全灭掉。
“我先去洗衣服。”他礼尚往来舔吻她的锁骨,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在黑夜里被放大了,连带着从他舌尖分离的吮声,话还是贴心哥哥的语气,“清如,你先在床上休息,稍等我一会儿。”
纪清如被亲得有点酥痒,心下很不愿意,所以坏着声,“嗯嗯”地敷衍答应他。
沈鹤为进去浴室,没有开那里的灯打扰她的睡眠,只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来清洗,这就让纪清如对他的好感迅速回升。
不过本来也没有降低几点。
她躺下闭眼几十秒,人的精神还高度亢奋着,一些细节在脑里走马灯似的过着。沈鹤为、沈宥之……他们和她太好了,吵架也吵不疏远,以至于她根本思考不出来,没有他们一起生活的未来。
太不独立了。
哪有人永远要依靠家人的。
纪清如只小小地谴责了自己几秒钟,便接受了自己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现实。她的眼逐渐适应了房间的昏黑,能模糊地看清天花板上做装饰的花,教堂的壁画穹顶一样。
她想起纪乔。
妈妈和沈琛的感情还顺利吗。
她的社交媒体已经几天没更新过了,但纪清如不敢去问,如果她那位前继父做得不够好,她现在撞上去,纪乔一迁怒,说不定会正好勒令她现在回英国。
总觉得是纵欲过度,她怎么连着想了两件需要深度思考的事。纪清如迫使自己的头脑不清醒一点,往沈鹤为的脸和舌去想。
几秒后,她从床上弹射而起,思考那么多,最重要的新内裤反而忘记翻出来了。
她就要下床去找布袋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串敲门声。
很轻很轻。
**
沈宥之来敲纪清如的卧室门,等待的时间还没超过四五秒,门便被打开了。
他虽然做的是半夜悄悄爬上床,给早晨醒来的她一个惊喜的准备。但见到清醒的姐姐,人也很高兴,张开唇就要喊她,胸膛却被推着连连往后数步。
“姐姐?”他小声哀怨地拉着她的手腕,“你不让我进去吗?”
还进去呢。
纪清如反手关上门,很不客气地又把他朝外推,“你想什么呢,回你房间睡觉去。”
腰便被借机扣在怀里了,沈宥之贴着她,根本不相信她的借口,“姐姐竟然亲自出来赶我,我好高兴。”
“我那是——”
“是什么?”
是怕你和你哥打了个照面,今晚大家都不要睡了。
纪清如咬了咬牙,很屈辱地缓缓道:“我正好出来喝水。”
沈宥之仍旧很怀疑地看她。
他郑重思考几秒,很快捧起她的脸,指尖摁住她的唇瓣,揉着,“姐姐,张开,让我检查检查。”
纪清如闭了闭眼。
他们今晚好像都很有求知精神,要得出一个科学的情欲结论来,难道只有她,觉得模模糊糊地凑合过去,就可以了吗。
她的唇还是被扩开了,沈宥之的舌探进去,说到做到地仔细检查着,从一边的颊肉舔吻到另一侧,舌根也不放过,湿腻地从底部吻到舌尖,周而复始地滑动着。
纪清如是真的有点缺水。
奈何身体在很积极地回应沈宥之,口诞很快润滑出交缠的通道来,舌亲得快要融化成一条,她也快站不住,大脑的每根神经都是麻麻的,被软化成一片空白。
最后的最后,沈宥之终于完成他的检查亲吻,吞下她口腔里的水液,很满足,也很不解道:“姐姐非常湿润啊。”
纪清如气笑了:“沈、宥、之。”
怎么可以在接吻后语气这么冷漠。沈宥之满含受伤和指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表忠心地晃晃她的手腕:“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现在去帮姐姐倒水。”
纪清如冷哼一声。她舔了舔润得快没知觉的唇,喉咙干渴得非常厉害。
几秒后,她迈步追上到饮水机旁接水的沈宥之,抱着臂,等他拿出纸杯,还很心安理得地点单,要他调配出“微微烫口”的最佳水温。
“我当然会满足姐姐的所有需求。”沈宥之笑眯眯的,对她百依百顺,被她咬得微肿的唇也是种佐证,好像他最美丽的勋章。
饮水机挨着客厅的落地窗,外面仍旧是雷暴雨,过了层隔音后,被弱化成淅淅沥沥的轻声,但纪清如听着,对沈宥之的态度还是好了许多。
还好她今晚在这里。
她这样想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忽然白了一瞬,惨亮的光迅速铺满整个客厅,沈宥之端着纸杯的手无端地一抖,水荡出纸面,打湿了他的手。
沈宥之脸上的笑僵住了,人也微微地有些颤,他的视线迅速抬着锁定在纪清如身上,嘴唇嗫嚅两下,“姐姐,我……”
雷声响起前,纪清如的手即使捂了过来,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全然地捂住他。
她的一只手贴住他的右耳,唇落在左耳的耳垂上亲去,沿着耳廓挪吻,手抓住他的睡衣领口,要他多弯腰下来。
沈宥之过速的心跳渐渐因为另一种原因跳动着,雷声在他心里褪去了,耳边纪清如干燥的,轻柔的细小吻声却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情色还真是逃避一切的最好方法啊。
纪清如掀起眼皮看他的状态,脸红得惊人,呼吸急促,手却还稳稳端着给她倒的水。
她接过那杯水,另一只手牵住他,将他往远离落地窗的方向走,终于在他的卧室门前停下,摸着他的脑袋,“还好么,沈宥之?”
她自觉没有亲得多情色,但沈宥之抱着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轻声喘着,根本不能离开她。
“今晚在我房间里睡好不好?”他双眼失神地求着,晃得她喝水都费劲,“姐姐,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纪清如一口气将水喝掉大半,又往他口里灌了剩下的,才拒绝他:“你把窗帘拉好。”
沈宥之双眼立马红了,喝掉的水变成泪珠涌出来,滚着从脸颊上掉下去,偏偏又是无声地在哭,人就看着更脆弱。
他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知道纪清如不可能对这样的他无动于衷。
但沈宥之显然不知道一件事。
——沈鹤为还在她的房间里,正在给她洗内裤。
纪清如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里,很纠结地迟疑道,“如果叫上沈鹤为一起的话,就……可以。”
沈宥之漂亮的脸瞬间垮了,难以相信自己会突然听到如此煞风景的名字。
他抿了抿唇,眼泪掉得更凶——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5章 不眠夜·下 我模仿了下怎么去哭。……
纪清如被他哭得头皮发麻, 如果这世界上有超能力,她可以分身就好了。可惜回到现实,她还得找在两人之间周旋, 先让沈宥之停止伤心的办法。
“我看过天气预报,”她摸摸他的脸, “雨只下到两三点就会停了,我陪你到那个时候,可以吗?”
沈宥之还要再讨价还价, 被纪清如那副“快点见好就收”的脸堵了回去, 人就垂头丧气地答应她。
不过心里非常高兴,没灰暗几秒,尾巴又重新翘起来晃着,手也去抱她的腰,自动往下滑着。
她的睡裙很薄,他却没摸到该有的, 贴身衣物的阻隔。
“姐姐……”他沉默了一会儿, 喉咙动了动,“你现在睡觉, 不穿衣服的吗?”
纪清如游刃有余的脸瞬间蒸红,到底是谁害的,她本来要找的,还不是忽然听到他的敲门声。因为怕他下一秒推门进来, 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体面。
他们就不能懂事一点, 自己规划好和她的时间安排吗。
大概永远不可能, 即使她和两个人都说好,被排除在外的另一个人也会永远蠢蠢欲动,不能和平。
沈宥之看着, 马上就要问她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不穿衣服的出来。
“是、是啊!”纪清如及时制止住他要张开的嘴,一本正经地胡说道,“这个对身体健康有好处的,沈宥之,你以后也可以试试。”
沈宥之手停在她的腿侧,提着睡裙摆往上撩。那里的皮肤是凉的,滑的。他很疑惑地轻微歪着头:“可是,姐姐,这样不会着凉吗?”
关心姐姐的话被无情地驳了回去。
“不会!”纪清如凶巴巴的,啪得下打开沈宥之想伸进去帮她暖暖的手,那里今晚已经很累了。她严肃地拒绝他:“不许这样,否则我就现在回房间。”
被撩起一截的裙子立马被放下,沈宥之蹲下身,还装模作样地捋平,整理着,好像心里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旖旎想法。
只是指尖悄悄地去勾蹭了一下她的脚踝,好可爱好小的骨头。当然,被踢了一脚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眼眨得非常无辜,只有手背在身后无声握了握,在回味刚刚的触感。
他的床还没做好欢迎纪清如的准备,不够温馨,不够柔软。沈宥之飞也似的两三步跨到床头边,打开小夜灯,又用被子圈出一个窝来,半开口的椭圆形。他拍拍空出的中心,让纪清如躺过去。
纪清如没见过这种邀请人一起睡觉的床,好像回到拿盒子堆叠避难所的幼童时期,越小才越有安全感。
这是他的巢穴,他邀请她进去窝着,侧着脸跪在床上看过来,竟然有虔诚的意味。
纪清如提着睡裙,尽量不弄塌他垒起的柔软墙壁,她坐进去,靠着软枕头,椭圆形的开口立马被沈宥之堵上了。
这样,她后面是他的气味,前面也被他包裹着。尽管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很费解,但却很配合他,顺从地由着他笼过来,阴影变成一个密密的茧,她却还以为可以随时飞走。
“姐姐,我好喜欢你啊。”他小动物似的在她颈边嗅着,“你怎么哪里都是香香的?你自己洗澡时,不会忍不住,想咬自己一口吗?”
纪清如被他呼撒在皮肤上的呼吸弄得很痒,不过又觉得没有不舒服,懒懒地应着:“我和某些属狗的人可不一样。”
某些人弯着唇,快乐地笑着。
他人是重的,很大一只,但又聪明地半撑着身不让纪清如觉得太沉。她的身体感受到他压着,只有存在醒目,并不会生出排斥意味。
真的好喜欢啊。
沈宥之视线一点点描着她的脸,连她的发顶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头发,眼睛黝黑晶亮,汪着水,完全是宝石级别的收藏品,要放在他的私人博物馆里珍藏到地球毁灭。
还想亲,想舔,但也想和她一起窝在这里。就这样睡着吧,等到明天早上,他再装作惊讶地道歉,忘记提醒姐姐雨停后要回去睡觉。
沈宥之依恋地蹭着她,眼睛忽然看到她锁骨上多出的一点红。
“……”
有时候真的非常希望自己是独生子女,沈琛当年到底有什么毛病,不知道要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吗。
他脸阴霾着顶了顶腮,想到也许有机会做纪清如的哥哥,被她喊着,从小依赖着,身体便无可扼制地发起烫来。
纪清如正好有些冷,所以主动贴近了些他身上冒的淡淡热气,脸仰起:“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竟然还要问他。
沈宥之太知道告诉她的后果,她会逃避话题,哄人一样的来亲一亲摸一摸他,也许还会容许他做得更过分。
又或者和上次一样,冷着脸走掉。
不论是哪种,沈宥之都不愿意再经历,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腰上,脸继续贴着她的脸晃动。很突然的,他问道:“纪清如,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被蹭得快眯起眼的纪清如猛然睁开眼,软绵绵地给了他的腰一巴掌,“谁准你喊我名字的?”
“那姐姐,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他很可怜地说着,“我没名没分这么久,一直很没有安全感,如果确定关系,就算姐姐回英国,我都可以忍耐着不追过去。”
完全是胡扯。
以前是顾忌她知道自己心思后和他决裂,现在发现她很包容,沈琛的那点限制对他来讲就变成纸糊的威胁。如果真的可以确定关系,不要说分隔两国了,分隔十七厘米他都接受不了。
纪清如显然也很清楚他的性格,假笑一声,糊弄似地拒绝他:“没在一起,都敢开始喊我名字,恋爱后才不会对我百依百顺吧,沈宥之,我不会相信你的。”
她的语气模仿他,放得又轻又黏黏糊糊的,明明是不答应他的话,但他根本难过不起来,被她轻轻抱着,好像听到什么也幸福。
“我有很多种称呼想喊你。”
他慢慢道。
纪清如警惕地提起精神,等他的话。
“清如、清清、宝宝、女朋友、亲爱的、妻子、老婆……”沈宥之给自己说得很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小了,只有最后一句话语调又扬起来,“可是最喜欢的还是姐姐,姐姐知道为什么吗?”
还算迷途知返。
纪清如戳戳他的脸颊,手被捞过去,亲着指尖。
“因为也许很多人都会叫你清如,可只有我可以叫你姐姐。”他牙齿磨着她的指腹,上翘的眼尾飞着看她,实在是很魅惑人心的脸。
他的身体也烧起来一样,烫得她浑身发颤。
纪清如抽不走指尖,只好暗暗地威胁他:“是么?我明天就去找一个年龄小的朋友,认识认识。”
她还没说找男找女呢,沈宥之的眼一下子又凶又委屈的,重重地咬她一口。
尽管他后面又讨好地来亲亲舔舔,还是没躲过被恼羞成怒的姐姐扇来的巴掌,但实在是太轻,姐姐不知道,对大型犬来说,不用劲,小狗会以为她只是在和他玩闹的。
沈宥之收敛好嘴角,温顺地做起服从命令的弟弟,眼沉下来,安静地抱着她睡觉。
过去很久,久到沈宥之以为今晚就该这样过去,纪清如不会走掉时,他手臂下的身体动了,很小心翼翼地,怕吵到他一样,朝外挪动着。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这样了都要走。
沈宥之想抓住她,身体却像陷入鬼压床一样的不能动弹,他灵魂茫然徒劳地站在空中,看着纪清如不断抽离的动作。
纪清如已经坐在了床边。
他看着她就要起身走掉了,人忽然转过来,俯下身,在他因为梦魇皱起的眉眼上亲了亲,温柔到他没办法再去怪她,只恨自己。
纪清如扯着被子盖在他的腰上,轻手轻脚地离开床,离开卧室,离开他。
她回到自己卧室时,房间是黑的,但床上躺着人,她就掀开被子躺过去,心脏怦怦跳着,不知道沈鹤为有没有因此难过。
“哥,你睡着了吗?”她小声地问道。
睡在她枕侧的人不言不语,手却搭上了她的腰,拉着她往身前送了送。
“我刚刚陪沈宥之待了会儿。你知道他怕打雷,一个人睡觉会很难受的。”她认为这是十分充足的理由,“哥,我遵守约定,回来陪你了。”
她窝在沈宥之怀里时很困,很舒服,想过就这样直接睡到天明。但回国后,已经发生过太多次她答应他们,但又没做到的事,所以她撑着眼,忍着困意,还是回来了。
也许不做选择的弊端就在这里,她偶尔会很累,他们中也没有人可以快乐太久,总会被打断。
窸窸窣窣一阵后,沈鹤为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这种动作姿态他很少做,忽然这样,纪清如手犹豫了下,效仿安慰以前沈宥之时的动作,也拍拍他的背。
“他找你时,哭了吗?”沈鹤为声音淡淡的。
“啊……”纪清如愣了两秒,“是,他不就爱哭吗,很可怜的,脸也被吓得惨白……”
“如果我也对你哭呢。”
她的手被带着往他的眼窝去摸,最脆弱的地方,偏偏他好像不在意,眼睁着,纪清如感觉差点要摸到他的眼珠,手拼命地往后缩。
指尖还是被按在他的眼角。
那里是湿的,应该让她觉得难过和怜惜的,但沈鹤为一开口,讲话和伪人一样,吓得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和沈宥之躺在一起时,我模仿了下怎么去哭,好像也不是很难。清如,你现在要多可怜我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甜甜蜜蜜这么多章
哥哥弟弟也该开始阴暗爬行了[抱抱]
第46章 黑眼圈 挟小猫以令纪清如。
笑勾勾唇就能展现在脸上, 可眼泪如果是能那么轻松掉下来的东西,娱乐圈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三流演员。
纪清如短暂地被吓住后,立马否决掉刚刚对沈鹤为升起的惧意, 哪有正常人会伪装哭,他至少一定是难过的。
指尖的泪液在眼窝汇聚成小小的湖面, 如果灯开着,就可以看到沈鹤为的另一面。纪清如这样遗憾地想着,并不认为沈鹤为现在的情绪是危险的, 至少, 她一定可以处理好。
“可是我回来了。”她亲昵地和他的脸碰了碰,“哥,没有谁比谁更可怜……我总会来找你的,这不就够了吗?”
一只冰凉的手从下往上,从她的裙摆里探进去,沿着她的脊骨往上摸, 睡裙很快便全数堆积在他们两人的胸膛之间, 并不是多坚硬的隔断。
“总会来找我的。”沈鹤为喃喃着,“谢谢你, 清如,你还愿意来找我。”
可他的手分明没有多感谢,掌心停在她的蝴蝶骨上,缓重地摩挲着, 有医学生欣赏骨骼的专注度, 要仔细拼出她每块骨头。
“就像你从前说的一样——”纪清如无可避免地变得紧张, “哥,你不是说,我平常可以随意找沈宥之, 只要晚上回来陪你,就可以了吗?”
冷空气从肩颈撑开的空隙里慢慢渗进来,缠着爬上她的腿,阴瘆瘆的凉意,沈宥之家里的空调温度怎么这样不智能。
她想蜷起腿保暖,但大概被误会是种逃离,沈鹤为忽然翻身压住她。
他身上的所有纽扣是开着的,睡衣因为他的动作敞得更厉害,贴过来时,他的腹肌和她的小腹便紧密挨在一处,皮肤接着吻,热量无间隙地互相过渡,跟着他们呼吸的起伏,一上一下。
分不清是皮肤太过紧贴,还是重量的因素,纪清如觉得窒息,也觉得害怕。这比那些亲吻要亲密一万倍,她心跳快到不行,尽管心里有声音告诉她,哥哥不会在这里和她做的,他就算再生气吃醋,也不至于在沈宥之的家里,进来。
“哥。”她试图忽视感觉到的骨骨凶意,在唤回他的良知,“我好困,好想休息……”
她的肾已经很虚弱了。
沈鹤为冷淡地垂眼,不答话,只是手不停地揉/捏着她的皮肤,动作温柔,却很强制,她想去挣扎的手腕被摁在头顶,很受限地承受着。
怪不得他以前不管情绪再如何,都要扣好睡衣扣子。如果第一晚她就感受到这种体温侵占的恐惧,不要说往后还和他继续同床共枕,当晚她就要带着枕头跑掉。
可偏偏他这样做着,眼泪却屋檐上的雨一样往下掉,一颗一颗,落在她的心脏边,又用手揉开,晕染着。
纪清如也分不清他是否真的在伤心了,但她被摸得实在有点动怒。沈鹤为自己说好要大度,现在又这样——也许他根本不是担心沈宥之会不体谅他,晚上带她走,根本是想连沈宥之的白天也抢去。
“沈鹤为!”她又怕被隔壁墙的沈宥之听到,小声愤怒地叫他停手,“你不能一天一个主意吧,一会儿问我为什么不能让沈宥之知道,一会儿又不欢迎他住过来,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要堵住她这样不动听的话似的,沈鹤为的唇舌填进来,抵死纠缠,腰也挺着,这对纪清如来说是完全没有过的体验,她的惊叫被捂在喉咙里,脸颊上却全是湿的,沈鹤为的眼泪。
“轻一点……哥、哥哥……”纪清如也想哭,他在床上床下的性格就不能统一些么。受不了这种刺激,她的脑子里很快闪过一瞬白,来得比平常要快很多。
因为这样,她头脑也清醒不少,没什么力气的手摸摸脸上的湿润,脸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来。真是好脆弱的哥哥,边哭边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边缘性行为是她在不停地顶。
感觉到她骤然打颤的腿,沈鹤为撑起身,停下来。
“你高兴了吗?高兴了就起来。”纪清如冷声。
沈鹤为缄默不语,扭开床边的小夜灯,抽了几张湿巾,给她轻柔擦拭着。他额间的发全乱了,眼泪流出好多,睫毛也挂着泪珠,狐狸眼要哭不哭地耷垂着,已经完全没了做哥哥的样子。
但这样做了,她还是要下床去清洗,难道她的委屈就少了吗,大半夜的,今天要洗第三次。
“清如。”沈鹤为哑声。
纪清如冷着脸起身。浴室响过一阵水声后,她出来,人装作看不见沈鹤为的爬上床,蜷在角落里,离他很远的距离。
她又累又困,只是眼皮虽然闭着,精神却很怄气地提着,也许是怕沈鹤为待会儿抱过来。
半响后,她感觉到床边蹲笼下一个身影,她的被角被掖了掖,“抱歉,清如。”
脚步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接着,是轻轻合上的声音。
纪清如抿着唇,蜷缩更甚。
**
早餐是沈宥之喊来的外卖。
三个人三张漂亮脸,眼周际全挂着不同程度的淡淡黑眼圈,憔悴又惨兮兮的,但气氛却诡异地和谐,没人再提昨晚的事。
纪清如心不在焉地嚼着小笼包,只想快点回家,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她没什么胃口,很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剩下的早餐推给沈宥之。
本来也该分给沈鹤为一些的,但她今早推门时,小腹下一阵酸胀,实在是不能不继续生气的程度。
“姐姐现在就要回去吗?”沈宥之的腿从桌下勾勾她的,“和我多待一会儿嘛。”
纪清如拍走他的膝盖。
她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更是一身轻,那两件贴身衣物放在沈宥之这里好了,下次来的时候还可以接续穿。她抓着手机,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态度。
但就餐的全程,她的视线都很少看向沈鹤为。
“我还是不能知道你住在哪个酒店吗?”沈宥之用很受伤的眼睛看她,又过来求情,“姐姐,我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
纪清如顿了顿,“其实……”
陶瓷碗落在桌面上“啪嗒”一声。
纪清如和沈宥之的视线同时转向沈鹤为,后者平静地笑了笑,微微颔首,“我吃好了,清如,我先去车库等你。”
他们还是要一起回家。
纪清如错开沈宥之热切的视线,心下又觉得非常不爽,凭什么她要跟着沈鹤为的节奏走。
她伸手,捏了捏沈宥之放在桌面上的指节,很暗示性地允诺道:“沈宥之,今天晚上,你给我打一个视频电话来。”
“啊……为什么要等那么久?”
“那你不要打了。”纪清如暗暗威胁,沈宥之立马乖巧地答应她。
送她出门时,他自己很聪明地领悟道:“姐姐是要考验我,对么?通过视频里的背景,找到你的住所,然后我就可以和你住在一起?”
纪清如实际上并没有做这种打算,她只是要找个借口,今天晚上不和沈鹤为睡在一起。
不过反正都是蒙在被窝里和他通话,他能看出什么。她这样想着,还是点点头,认可了他这种说法。
“我会努力找到姐姐的。”沈宥之笑眯眯地保证道,“我现在就开始,搜集各个酒店房间的布局……”
纪清如也笑。
黑漆漆的一片,他能找到才怪呢。
坐进沈鹤为的副驾驶后,她的脸又抿着冷下来,似乎又变回以前去上学时,那个独自坐在前排,戴着耳机装作自己是独生子女的人。
哪怕她这次可以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听到他转着方向盘时衣物摩擦的细小声音。
空气陷入种微妙的沉默中。
“清如,还在生气吗?”沈鹤为忽然道,“抱歉,我昨晚没有控制好情绪。”
“……”
她看他昨晚摸得挺高兴的,起码身体非常亢奋。
纪清如靠在头枕上,脸偏向窗外,“……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车到家后,她连等沈鹤为解开安全带一起下车也没有,人很快地窜到家门口,只是站在门口七八秒,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钥匙,整个人气得恨不得撞门,脸非常不高兴。
好在沈鹤为来得很快。
纪清如两三步迈进客厅,竟然在地板上看到小猫。它没有跑过来迎接她,只是蹲着原地,仰头看着,尾巴从身后伸出来,搭在两只猫爪上,乖得纪清如就算有再坏的心情,见到它也要夹着嗓子说话。
她冷淡的脸被冲散去大半,心下认定这是沈鹤为求和的招数,但还是没办法无动于衷,只好不转头看他,抱起猫就往小猫房冲去。
挟小猫以令纪清如。
到底是没折回房间睡觉,她吸猫吸了一个多小时,浑身好像被治愈一样,甚至有了创作的冲动。
沈鹤为似乎也知道她暂时不太想看他,人去了公司。别墅里只剩下她和小猫,空荡荡的,她于是跑去画室画画,下笔的时候像灵魂和**分离,画笔有意识一样,她的手只是辅助性地做着动作。
她明明思考的是和沈鹤为沈宥之的关系,但等绘画结束,画纸上不是她所擅长的任何的物品,是只……红色浴缸。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家里从来没安装过这种设施,她对这种东西也很排斥,酒店遇到,从来没用过,也许是对卫生的考量。
纪清如盯着画布上的浴缸,几秒后,拉过帘子盖了上去。
她和猫一起吃过晚饭,下午五六点钟,人滋生出无限的困意,好像昨晚的熬夜终于来讨债。
纪清如踉跄地跑回自己房间,脸埋进软枕里,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是昏黑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八点多钟,收拾收拾,完全可以开始睡第二场觉。
纪清如揉了把脸,坐起身。
“清如。”
她猛然转过脸,沈鹤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腕被铐着,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昨天晚上,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以后我们亲近时这样,你可以接受我吗?”——
作者有话说:同居倒计时[奶茶]
第47章 狐狸尾 当着他的面。
银色的手铐, 抓犯罪分子才用得到的刑具,没有毛绒包着边,绑蕾丝来赋予情色意味。
尽管如此, 它就这样单素色地挂在沈鹤为的手腕上,跟着他的动作晃动, 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时,纪清如仍旧移不开眼。
“你……”她干巴巴地发音,一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杯, 抓起来就往口里灌, “哥……你这也太……”
水温正正好,看样子是他才放在这里不久的。
椅子的位置离床很近,纪清如捧着水杯,就像捧着只盾一样,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偷瞄着沈鹤为。
他穿着薄灰的长衬衫,黑色束缚带从后往前, 将身体绑着, 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来,长领带垂在胸前, 长了副很好拽的模样。
原来什么都穿着,也可以勾引人。
沈鹤为践行他自己说过的话,一步一步寻求她的允许:“清如,我现在可以过去, 坐到你身边吗?”
纪清如默默提醒自己要记得生气, 但脑袋已经上下点了同意, 就只好眼睁睁看着沈鹤为站起来,快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很强地垂眼望着她, 两步单只膝盖便跪上了她的床。
她的床是软的,他这么一上来,床垫很快便被压得凹进去,好像漩涡,她明明不至于滑过去,但还是觉得有下坠感。
这哪里是他口中的坐。
沈鹤为膝跪着顶开她的腿,没有在笑,狐狸眼却愉悦挑得极高,只是额发垂着,让他看着便好像是真情实意地悔过。
纪清如抓着水杯,背已经无意识地抵靠住了床头,腿很包容地敞着。
原来沈鹤为也和沈宥之一样,有大型犬该有的尾巴,毛茸茸地扫在她的小腿上,好像真的存在一样。
——不对!
纪清如抓着他的肩膀的往后看,果然看到一只仿真的白色狐狸尾巴,毛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碰着她的皮肤。
她是真的宕机了。
“你……我刚刚明明没有看到,你怎么变出来的?”
“那会儿在身侧,来得及在你醒来前调好位置。”她直起身的高度刚刚好,够沈鹤为正好低下头,埋在她的颈上,说话时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她,气息温热,在啄吻一样。
手不能动,他便用脸蹭了蹭她的颊边,“应该还不太稳,绑定的位置在腰上,清如,你可以握住,缠紧它。”
自从被她看到尾巴在后,那东西就很高兴地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大概是电力发动。
纪清如怎么可能按照他的话做,她定了定神,忽然捧起沈鹤为的脸,很怀疑地问:“你是沈鹤为?”
“哈……”他笑了笑,“你觉得我应该是谁,沈宥之?”
纪清如语塞。
能怪她多想么,这明明就是沈宥之的作风。
沈鹤为吻了吻她的手心,眼尾是粉的,脸贴在她的手里看她,视线幽深,笑着,“清如,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这不是认错的态度,所以他很快在纪清如清醒前转了话题,“还有一对狐狸耳朵,你要看我戴上去的样子吗?”
纪清如想说“不可以,你快点从我身上下去,我们正常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唇一张开,就自动变成了“好呀好呀”。
狐狸耳朵在她的抽屉里放着,纪清如很羞耻地取出来,基本可以确定,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不少事,真是早有准备。
白毛粉耳朵,箍上去不知道触碰了哪里的开关,立马开始晃动起来。这是人都很难忍住不去摸摸,更不要说手指近在迟尺的纪清如。
她深呼吸一口,手握住那对毛绒耳朵,揉了揉,已经觉得很过分了,谁知道沈鹤为更会,眯起眼,喉里发出好听的低喘声,好像这对假耳朵和他真的连着一样。
纪清如脸完全红了,她折起腿,跪坐在沈鹤为面前,抱着他的脑袋,摸了三四分钟耳朵才收手。
她觉得沈鹤为的手铐设置的很没有必要,至少这时候,她是想被他扣住腰的。就因为他的手受限制,她只能身体贴近他,才能感受到一点慰藉。
“清如……”沈鹤为低声叫她,一声比一声好听,“可以亲我一会儿吗?”
纪清如慢吞吞地“嗯”了声,但闭眼等候几秒,并没有等到沈鹤为压过来的脸。她睁眼,沈鹤为眼迷离,微微张着唇,喉头滚着,意乱情迷却不凑上前,显然是在等她主动。
她身体颤着,对沈鹤为这种发情一样的行为毫无抵抗力,唇贴过去,慢慢亲他,唇瓣和唇瓣间互相摩挲着。
她的亲吻太安静,所有的细小感官便都被放大了。沈鹤为忍耐着,等她柔软的唇在外围蹭了几十秒,舌才犹豫着来舔进他的口里。
几乎是她探进来的下一秒,沈鹤为便用力缠绵地亲了回去,她的睫毛在他脸上不停地抖,可爱得要命。
他只教学几分钟,就放松唇舌,让他的学生自己解题。只是没了指导,口里的舌一下子失去方向,开始时还勤奋地左右舔舔,不过很快便退了出去。
两张唇分开,纪清如漂亮的眼瞪着他,是很不爽的表情。
沈鹤为温柔地笑了下,脸追过去,重新和她接吻。她做惯了枕头公主,当然只要躺着享受就好。最好什么都依靠他,只能要他来,亲吻,**,一切的一切。
她被亲得腰软,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想被他抱着。但因为他的手铐在身后,人在化成一滩水的同时,也变得很沮丧。
“咔哒。”
纪清如终于被抱住了,只是代价是失去了一只手的自由。沈鹤为用他的镣铐,铐住了他们两个人。
十指相扣,牢牢地握在一起。她被亲得很喜欢,所以原谅了那些轻微的不适,空出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毛绒尾巴,不过没几下,手便失去力度,很失控地用力抓挠起来。
质量不错,被她这样揪着,空气也没有飞出细小的毛屑。
“不要摸它了……你也摸摸我。”沈鹤为接吻接得非常舒服,迫切地想和她皮肤相贴,“……清如,手探进去,求求你了……”
纪清如冷笑一声,不过因为脸被亲得太烫,让她的冷笑显得很有温度,很亲昵,像在撒娇,“你这会儿不装它和你有感应了?”
沈鹤为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适时地发出动听的喘息声,叫着她的名字,听得她连耳尖也热起来,很恼怒地揪了把他的狐狸尾巴。
被甩在床尾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纪清如几乎是瞬间想起,今晚她还约了和沈宥之打视频。
“哥……你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她推了把沈鹤为,“你还会因为沈宥之,忽然对我生气吗?”
沈鹤为听到第三者的名字,脸上的迷乱笑意收得极快,不过重新挂起体面的表情,温柔道:“不会的,清如。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是有时候,对你的欲望会加重……”
对于这种解释,纪清如实在很难信服。
手心里尾巴还很热情的耸动着,因为这点毛茸茸,她决定试探试探他,毕竟行为比言语更重要。
纪清如抿抿唇,将早上和沈宥之的约定讲了出来,“那哥哥,你也不会阻止我们晚上的电话吧。”
“不会啊。”沈鹤为轻松道,“什么时候拨,现在么?”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拿她的电话,吓得纪清如迅速按住他,“不能是现在!”
“我随时都可以的。”沈鹤为笑着,“可是清如,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通话,沈宥之就会知道你和我住在这里。”
“我知道……”
沈鹤为轻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我体谅你和他的亲密行为,但沈宥之,好像还没看过我们接吻的样子吧,我会考虑你的心情,可他能做到坦然处之吗?”
纪清如恍惚一秒,认为他的考虑非常实际。
“我非常,非常欢迎他住过来。”沈鹤为放平她,铐在一起的手仍旧严丝合缝地扣着,她的指根都有了些酸意,“但清如,难道我们要背着他偷情吗,和昨晚一样?”
“那、那怎么办?”纪清如为难地皱起眉,“我不想……可我也不喜欢现在这样,和谁见一面,总要奔波……”
“很简单啊。”沈鹤为笑着。
“你们今晚通话吧。”他的手指嵌进去,这么几晚过去,它已经能容纳不止一根,很乖很努力。“清如,剩下的事我和他谈……他今晚一定会赶过来,也许会生气,但一定不会质问你,让你伤心。”
纪清如抓紧他的手腕,眼有些失神。她是相信沈鹤为说到做到的本事的,只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所以语气软绵绵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哈……”沈鹤为温柔地亲亲她水润的唇,“我不确定,所以清如,你要配合我。答应我,如果我在他面前对你做这种事,你绝对不会让我滚出去?”
纪清如一下子睁大眼:“做这个?沈鹤为你疯了吗?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要说沈宥之会不会有意见,她本人第一个不同意,简直难以想象,沈鹤为是什么扭曲心态,能将这么羞耻的事,讲得如此稀松平常。
“那……”沈鹤为敛眼,好像很无可奈何地抿着唇,在思考第二个适用的计划出来,“那,亲一亲摸一摸,可以吗,当着他的面。”
有这种前后对比在,纪清如根本不可能不答应。
她很矜贵地点点头,被握住脸继续吻着,银丝在两张唇之间勾连,水液翻搅,她仍旧认为……今晚会风平浪静地过去——
作者有话说:哥:这才是破窗效应^^
第48章 书签灯 都是我强迫你的。
沈宥之电话响起时, 纪清如正站在浴室里。飞溅的透明水液沾在屏幕上,变成细小的彩虹,亮晶晶的。
她身体抖着, 又不愿意靠住背后冰凉的瓷砖,手只能倒撑在沈鹤为的肩膀上, 这会儿并不是很合适接听沈宥之的通话。
沈鹤为的衬衫也被水打湿了,身形轮廓若隐若现。他跪在潮湿的地板上,这套昂贵的制服宣告报废, 但显然, 主人并不在意这种事。
他扯过张湿巾,慢慢擦着晶莹的唇,连着鲜红的舌也清理干净。做这些时,他全程仰着脸看着纪清如,直勾勾的,肩也稳固地撑在她合不拢的腿前, 提防她因为体力不支滑下去。
“哥……”
“怎么了, 清如?”沈鹤为温和道。
她看着没什么力气,但毕竟能在中途去捞起响着的手机, 要去回复沈宥之……所以就算他的舌忽然翻搅得过分用力,这也是情理之中,可以被原谅的事,对吧。
纪清如现在连提起手机都不愿意出力动弹, 电话还在响, 颇有她不接听便会一直拨来的架势。
沈鹤为体贴地用纸巾擦干屏幕, 所以最后,她还是点了接听。
沈宥之兴奋的声音迅速贴住她的耳朵,“姐姐, 你怎么——”
他听到淋浴头打开落下的水声,声音便变得有点害羞,语调更轻更快,“你在洗澡呀,怪不得不接通我的视频……”
纪清如更不好意思,又怕他听出是两个人,小声匆匆道:“你现在知道了,我待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对面又要撒娇,哼唧着不肯挂电话,纪清如却不能再拖。底下沈鹤为清理的动作变重,人却还要眉眼温良的装好人,她不能确定,自己下一秒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回答沈宥之,还是叫出沈鹤为的名字。
“你还要不要视频了?”她半威胁半诱哄道。
沈宥之思考片刻,人很愉快地遵从她的想法,乖乖地挂了电话。
沈鹤为也终于站起身。他拿浴巾裹住她半湿的身体,唇在她的脸上亲了亲:“那么,我们待会儿坐在哪儿,告诉他这件事?”
“哥……”纪清如没有躲避他的亲近,但眼神却是飘忽的,“关于这个,我刚刚想到,能不能这样……”
“嗯?”
沈鹤为轻轻摩挲她的耳垂。
“我先一个人和他视频,慢慢告诉他,”纪清如好商量道,“沈宥之如果直接看到我们两个在一块,他可能会受不了了的。”
沈鹤为笑了下。
“这些事,是我和你接吻时,你努力想出来的吗?”他是夸人的语气,手上的力气近似在调情了,揉捏着她的耳廓,“清如,我不知道你还有一心二用的本领,也许是我舔得不够努力……抱歉,我以后会让你无法走神的。”
纪清如听得怪诡异,连忙否认,“不是的哥,我是在和沈宥之拨电话时想到的,我那会儿哪有心思想其他事呀。”
沈鹤为才表示,他对妹妹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他垂下眼,整理衣服,带来的耳朵和尾巴道具全被沾湿了,大部分或许是来自浴室的水,但仍有她贡献的一份力,毛团暧昧不清地打着结。
“我正好也去洗澡,换件睡衣。”他自在得好像在说什么家常事,“清如,假设沈宥之在电话里冲你生气,你一定要叫我,剩下的事我们谈。”
纪清如心里认为沈宥之没有这种胆量,但还是点了点头,再三保证,有事一定喊哥哥。
“你要穿哪件睡衣?”离开浴室前,他这样问道。
“嗯……”纪清如思索片刻,“那个小熊的。”
沈鹤为微微颔首。
他走后,纪清如两三下换上干净睡衣,爬上床,到底还是没有一上来便直接将镜头对准家里的装修,漏任何边边角角,他都可能会发现,她需要循序渐进。
她很小心地埋进被窝里,确定脸在黑暗里分外模糊,才拨通了电话。
沈宥之像守在屏幕前似的,下一秒便接起了电话:“姐姐!”
他穿得很漂亮,颈间还戴着亮闪闪的银链,整个人是要陪她出门时才有的精心打扮,说他孔雀开屏也不为过。
也确实在外面,屏幕里,他身后是驾驶座的椅背,只是车看着没有启动,但也是随时准备出发的。
纪清如紧张起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无意识地在边缘摸摸挠挠,“……之之。”
“姐姐不是要我推断你住在哪里吗?”那双眼做委屈状,对她那边的一片漆黑非常不满,“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呢?”
目前还尚在她地准备范畴里。纪清如深呼吸一口,手探着,从身侧摸出了盏很小的书签灯出来。是真的很小,夹在书上只能照亮一页纸的程度,温柔又黯淡的暖光。
这是以前在家里躲着沈鹤为抓她熬夜时,她用过的东西,尽管效果非常不理想,沈鹤为的眼睛能穿过墙壁,穿过薄被,笑眯眯地问她,妹妹,这么晚不睡觉,在做什么。
用过一晚就被她悲愤地收起来了,没想到能在今晚再度派上用场。
纪清如拿着灯调整角度,脸庞也因为这样变得清晰了些,因为在小空间里,整个人便显得像被全部包裹住,挤成很小的一团。
这完全是沈宥之的取向狙击,他眼瞳放大,脸笑吟吟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做那个完全将她圈拢住的被子。
好幸福。
“姐姐,你不穿胸衣。”他好像在提醒她,但脸在纪清如伸手要去扣住时立马变得委屈,“我的意思是很好看,干嘛遮住。”
纪清如对他呈现了惊天的好脾气,眼睛很凶地瞪了他几秒,手便慢吞吞地移开了,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屏幕上,“……我待会儿就去穿。”
姐姐刚刚才洗过澡,身体是软的,也有她沐浴露的香甜气味,在床上躺着,等他过去。
沈宥之完全被想象中的这种美好景象所蛊惑了,以至于忽视掉了纪清如很多慌乱的小动作,只觉得她好可爱好漂亮,难道是害羞,才这样不肯掀开被子,让他看清周围。
但总会打开的。
她也总会为他敞开的,不论是那颗心,还是别的什么。
沈宥之手搭在方向盘上,耐心地套她的信息:“姐姐,你知道你身下的床垫是什么品牌吗?”
“……知道了你就能发现我在哪?”纪清如狐疑道。
“没有啊。”沈宥之坦然,“只是想骗姐姐下床,让我看看房间长什么样子。”
“……”
“灯关了,我才不要下去呢。”纪清如身体蜷缩着,没安全感又太紧张,才这样。她趴得脖子也有些累,于是开始拿一种她惯常使用的威胁口吻继续道,“沈宥之,你知道我很爱你,对吧。”
“我会帮姐姐开灯的。”沈宥之上道地点点头,“还是说你忽然想吃什么夜宵,我来的时候一定帮姐姐带上,后备箱里有保温盒,我开车也很稳,请姐姐放心地把地址给我。”
“……”
纪清如拿脑袋撞床,这个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聪明。
屏幕上她的脸凑近了些,沈宥之充满爱意地看着她,手指戳着冷冰冰的显示屏,是请求陪同才会发出的可怜声音,“姐姐、姐姐……你今晚难道不是特别想见我吗?”
“我怕你不高兴。”纪清如心脏也好像被这么晃着,有点语无伦次道,“沈宥之,其实你可以不高兴的,但我也有我的为难……总之,我很喜欢你,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沈宥之,你记得这个就好。”
沈宥之听得渐渐不安起来,嘴角仍旧强颜欢笑地撑着,“姐姐怎么突然说这些?”
可原来纪清如的话还没说完。
“我这些天,一直和沈鹤为住在……”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整个人掀开被子,坐起身,将亮着灯的房间暴露在屏幕里,“这里。”
沈宥之看到分外熟悉的装修。
不可能是他房子里为姐姐准备的房间,尽管是同样的家具摆放,但他能分辨出来。
是他们以前的那个家。
沈宥之张了张口,纪清如话语的信息量实在太多,他不知道该回应哪个。和沈鹤为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忽然对他说,他是家人又是什么意味——他只是家人,但她和沈鹤为是可以同居的关系吗?
她今晚,不是为了等他过去接吻,是要向他宣布,她选了沈鹤为吗?
他嘴唇抖着:“姐姐……你刚刚为什么在洗澡?”
纪清如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下,脑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根本来不及编出什么,脸先诚实地发起热来:“就……”
沈宥之毫无征兆地落下眼泪。
他挂断电话。
**
定位软件的红点疯了似地在往家里的位置赶。
纪清如坐立难安。
茶几上摆着沈鹤为的就诊记录——这是经过他允许的。她对沈鹤为也觉得抱歉,要把病情拉出来在沈宥之面前再讲一遍,明明他藏了那么久,对自己又已经那么唾弃。
沈鹤为轻轻拍着她攥着沙发垫的手,“我会告诉他,都是我强迫你的,别担心。”
怎么能那样讲。
纪清如半捂着脸,心情低落,脑中全是沈宥之面无表情淌下的眼泪。
大门终于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纪清如一颗心提着,捕捉到声音,立马要站起身去接沈宥之进来,手腕忽然被沈鹤为捉住。
她惊讶地发现他非常烫,呼吸也是乱的,眼尾漫红。
“哥?你怎么了?”
纪清如一下子坐了回去,心跳比刚刚紧张更甚。
“清如……”沈鹤为的脸无力地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轻轻,“怎么办,我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弟以为他们要结婚请他当伴郎了(。)
第49章 委屈样 我理解的。
“咔哒。”
大门被推开, 急急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朝他们的位置逼近着,步调乱得好像失去该有的地心引力, 跌跌撞撞。
但纪清如已经无暇关注那些动静。
她身旁的沈鹤为脸色惨白,额间也泌出汗珠来, 虚弱病气的一张脸,握在她手腕上的手软绵绵的,好像随便用点力气, 就能挣脱开。
“哥!”纪清如着急地去摸他的脸, 另一只手腕被身体带动着就要从他的手里滑落,下一秒却被牢牢抓了回去。
她本来便没想过要挣脱,挂念的只有他的状态,也就放任他愈加重的力度。指节撑开她的指缝,滑进去和她相扣,指根都被他握得微微涨红。
沈鹤为的状态太差, 呼吸紊乱, 她仅仅看着,也难受起来, 扶着他的肩膀:“哥,我怎么做才能帮你?有药吗,还是别的什么……”
那张发热的脸抬起来,贴在她的颊上, 好像在寻求降温。纪清如便不再说话, 脸颊肉被他的颧骨蹭着, 又烫又硬,她还很体谅地抬手去摸他的脸,很耐心地去安抚他。
没用多久, 沈鹤为便直起身,声音温和,禁锢她手的力度也放松许多,“我现在好很多,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纪清如摸着他的心跳,那里仍旧在怦怦过速跳着,她实在不能认为这是没事的表现。
好可怜。她抿着唇,又有点生气。
怎么可以用这种虚弱的口吻,讲这种和事实违背的话,他应该继续向她求助,直到真的康复才对。
“哥……”纪清如小声地叫他。
沈鹤为微微喘着气,抬起的脸侧了侧,余光很快地瞥过室内一角,忽然有气无力地对她笑起来:“清如,不论沈宥之对我们抱有什么态度,你都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当然!”
纪清如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仍旧忧心忡忡,“哥,你还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现在我扶你回卧室……”
“还是我来扶吧。”
一道夹着冷意的声音突兀地横插进来,青年微热的手也降临,掌心贴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和沈鹤为的身体分开一段距离。
尽管他们的手还乍眼地分不开。
纪清如仰头,沈宥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背后,站了多久。
他的脸阴郁,垂着眼凝望着她,眼也是红的。和沈鹤为眼尾病理性的颜色不同,那是种才哭过,又很用力地擦过眼角才留下的红。
“之之,”纪清如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你回家啦,先坐,我慢慢和你讲……”
沈宥之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放在肩膀上的手忽然上移,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脸更朝倾倒地朝后仰着。“姐姐,”他也展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我不知道,原来,这里也是我的家呢。”
脖颈上的青色血管细长清晰,漂亮脆弱地暴露在灯光里,沈宥之的指尖摩挲两下,阴影便俯身压过去。
就那么一瞬,纪清如产生被他咬破动脉的恐惧,呼吸乱了分寸,连带抗拒起他伸进唇的舌,明明是已经万分熟悉的柔软异物。
她的唇瓣没能被撬开,沈宥之眼底的阴霾更深,怎么,因为沈鹤为在,连接吻都不允许他做了么——他更用力地吻下去,卡着她的下颌,舌不讲技巧地进去翻着,亲得声音响动。
连两秒钟也没有,唇上一阵刺痛,沈宥之不能相信地退出舌,直起身,摸了摸唇角,她竟然对他这么抗拒,为此不惜咬伤他。
纪清如也站起身,掩唇咳着,眼有些怒意,瞪着他。
她和沈鹤为的手终于松开了。
可他们中间还是隔着张长沙发。以前是三个人齐齐坐在一处的地方,现在她和沈鹤为在一处,沈宥之独自站在外面。
他赶来时有满腹的委屈,好想见她,如今和她面对面对峙,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她听了。
姐姐还愿意听吗。
沈宥之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本就红润的唇色更发艳,他笑起来,话的尾巴还轻轻扬着,想让她哄哄他,“怎么办啊,姐姐,我就是没办法祝福你们。”
纪清如被他说得一愣。
“我不愿意,你会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分手吗?还是说不论我怎么想,你们还是要举办婚礼,哪怕我死掉……姐姐,你会这么狠心吗?”
他的话是带着些疯意的,但因为太过荒谬,纪清如满心满眼就只剩下反驳,“什么祝不祝福的,怎么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
“连婚房都备好了,你还赠送给他作为订婚礼物的画。”沈宥之惨然地望着她,心里却也升起一点模糊的希望来,“姐姐,难道说,那些……是假的吗?”
可沈鹤为明明是这么说——
不,现在想想,他从没正面承认过,只是引导他那样去想。
沈宥之猛地转头看向沈鹤为,他和煦笑着,是看不懂事后辈的宽容神色。见纪清如也转过脸,他的脸上挂起微微的惊讶,朝她虚弱又温柔地笑了笑,“我想,宥之和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吧。”
“没错没错。”纪清如点头点头,又看向沈宥之,“这里没有人要结婚,沈宥之,你先坐下,我们和你从头讲。”
姐姐都这样说了。沈宥之的眼迟疑着松懈掉几分,很少。他还是怕婚房那些是真的,怕姐姐要像她刚刚忽然说的那句话一样,永远陪着哥哥。
“姐姐……”他也想牵住她。
很突兀的,沈鹤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张湿巾,开始擦她唇上沾到的血。
那是他的血。
凭什么被沈鹤为擦掉?
沈宥之捏着拳,青筋暴起,却更快地收到纪清如瞥过来的,充满警告性的一眼。
见到他不动弹了,纪清如才收回视线,静静地等着沈鹤为完成动作。
他丝毫不受沈宥之的目光影响,神情专注温和,以前帮她处理掉伤口上的污渍时,也是同样的淡然做派。
“好了。”好像习惯性的,他在她唇上轻轻吹了口气,“还疼么?”
纪清如才摆起的姐姐架势磕巴了一下,想说其实唇破掉的是沈宥之,但还是没出声,仅仅摇了摇头。
“哥不是刚刚病得要打急救电话了么?”沈宥之深呼吸几次才忍住,语气还惺惺作态地关心人,“这么不舒服,我看也不用强撑着留在这里了吧。我扶着哥上去休息,剩下的事姐姐和我谈就好了。”
“不行不行。”跳出来否决的却是纪清如,“这件事也是哥哥的事,他不在场,我不能这么告诉你。”
她和沈宥之对视着僵持了会儿,后者才咬咬牙,很不甘心地乖乖坐到沙发对面。
他的一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伪装温良的皮却披得极快,温顺地等着纪清如接下来的话。
是误会,姐姐会解释清楚的,她还是只喜欢只爱他,对吧。
桌面上医疗档案摆得整齐漂亮,纪清如等了七八秒,眼见着沈宥之毫无发现它们的迹象,眼角跳了跳,只好亲自去指,“哥哥这几年,一直在生病。”
她的身体只是向前挪动了几厘米,身边的沈鹤为就应激似的,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用力收紧,虚弱地叫她,“清如。”
纪清如立马坐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鹤为好看的脸笑了笑,凑在她耳边,轻声:“我现在可以亲一亲你吗?”
在她拒绝的情绪占上风前,他又说,“不接吻……只是亲一亲手,我想你摸摸我的脸。”
纪清如便不能再拒绝了。
她一边眼神示意着沈宥之快点阅读,一边抬着手摸向沈鹤为的脸,沿着他的眉骨安抚着,有最上好的耐心。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时,被顺应着张开陷进去,碰到湿软的舌头,她也没有抽回手。
沈宥之捏着那些病例单,手背青筋凸起,一目十行扫得极快。
他在一些自杀记录上停顿了几秒,很快转到像沈鹤为日记似的报告里,看到他那些隐晦的病情说法,脸又冷了下来。
想念她,想拥抱,想她还在家里。
这写的什么疯话?
他这么看下来,还以为在沈鹤为抄的他的日记……只不过果然,他的表达和他这个人一样,做的是冠冕堂皇的美化版本。
最大尺度竟然是拥抱,他这么复述给医生时,自己不觉得虚伪吗。
以己度人,这几个字藏了多少肮脏的想法,姐姐可能会被他蒙骗住,但他不会。
沈宥之抬起眼,看着这位多正人君子的哥哥握着姐姐的手,亲着蹭着,双眼因为兴奋而失神,怎么看也不像是摸一摸就能解决的脸。
他起身要拉开他们,被纪清如伸出的手挡住,她语速飞快,指望着他在两三秒里厘清一切,“哥哥生病了,他需要我,所以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之前不是和你吵架了吗,那会儿正好想和你冷静冷静,才没告诉你,沈宥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沈宥之顶了顶腮。
不用再多补充什么,他听得很明白,事情非常清楚——他亲爱的,无辜天真,又容易心软的姐姐被沈鹤为蒙骗,上了他的当。
她的手被沈鹤为握着,从指尖亲到腕间,黏黏糊糊的,多么恶劣的行为,她却没有躲开,好像和他做过千百次似的熟练。
“你知道的,之之,”纪清如被他的冷眼看得有些不安,语气又有点强硬起来,“哥哥身体不好。”
沈宥之才真的冷笑。
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因为哥哥生着病,所以妈妈不回家是正常的,他要懂事一点,别无理取闹,要努力理解大人的苦楚。
哥哥不健康,所以要让着哥哥。
而他身体这样好,情绪就没什么重要的,得不到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姐姐。”他冷森森地咬着字,“哥哥身体不好,是吗?”
纪清如还犹豫着没讲话,沈鹤为先轻笑了一声。他的手包着她的腕,又让她柔软白皙的手贴住他的脸,眼尾明明是情欲的红,挑衅地朝他看着,分明在说,是啊,你能怎么办呢。
可当纪清如也向他看过去时,他的攻击性便散得干干净净,眼耷拉,还一副氤氲水雾的委屈样,装着可怜。
最过分的是,她真的被欺骗,手指蜷动,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
沈宥之深深呼吸一口。
被沈鹤为这么极端的刺激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能怎么做?要纪清如现在起身跟他走?上一次在车库里,她已经为他展示逼问的后果了,不是吗。
他只会被排除在外。
沈宥之冷眼看向沈鹤为,他身高比他还高两厘米呢,现在躲在姐姐身后,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我理解的。”四个字,他收回视线,垂着眼,咬牙讲出来,眼皮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那些不见光的阴冷淬毒便藏了起来。
我会表现得,很理解他。
所以……
不要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把一些情节挪后了ovo
其实同居part是比较幸福的篇章~
·
·
哥不是在挑衅啊,他有自己的安排在[求你了]
第50章 晚安吻 你不能先陪陪我吗?
沈宥之既然回家, 自然要住到自己的房间去。一层楼,三间紧挨着的房,终于重新被填满, 还附带一只在小猫房安安静静梳毛的小猫。
这是纪清如理想的情况。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仍旧坐在客厅沙发上, 分隔开的两道。沈宥之沉默地摸着猫,目光落在对面,针扎似地刺着她和沈鹤为牵住的手。
“……”
纪清如承认, 她将猫带出小猫房, 是抱着软化沈宥之情绪的想法。
谁知道计划失策,只有她生气时还会对小猫笑出来。沈宥之尽管手上动作温柔,身体却不放松,绷着,随时要进攻的防御姿态,让小猫也很紧张。
它又太聪明, 知道自己肩负和平的使命, 带着点惴惴不安地被摸着,很犹豫地发出呼噜声。
总要给沈宥之留下消化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 都去睡吧。”一片寂静中,沈鹤为主动松开她的手,温声道。
纪清如迫不得已又要面对新问题,她仅仅只告诉了沈宥之, 她和沈鹤为同住, 还没有提他们睡一张床的事。
沈宥之现在看着很平静, 但像他这样的人,忽然变得不吵不闹,才是最奇怪的。
不过事已至此, 纪清如也只好站起身,走到沈宥之面前,假装无事发生,首先捏着小猫颈救走它。
纪清如朝着小猫房快步走着,直到开门放下猫,身后也没有跟过来的声音。她的眼睛蒙着层水雾,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关系就好了,三个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时,吵得再激烈,或是冷战,也不会有人会产生可能被抛弃的想法。
他们总归是一家人。
情欲是放在冰面的烙铁,烧红消融着所有粉饰太平,直到水液沸腾。不是这次回国,也会是下一次,沈宥之总会吻过来,她也总会发现沈鹤为的病症。
三个人在一起,如果总是伤心的,他们迟早会分崩离析。又没有亲缘关系,哪怕接过再多次的吻,交换过再多的**,又有什么用呢,好像那些离婚的人没有做过爱一样。
纪清如在小猫房里待了很久,摸着它的玩具好像第一次进商店,觉得个个都如此新奇。
没有人来催促,她慢吞吞地,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从小猫房里退出来。脚步迈得很虚浮,轻飘飘的,脸也好面子的撑着,像第一次踏进这幢别墅时的小心。
十岁那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沈鹤为。这一次她抬起垂着的脑袋,仍旧看到他苍白的脸,区别只有表情,从漠然到温柔。
他站在小猫房的门口,笑着,“回房间睡觉吧,清如。你今天也很累了。”
纪清如扫了一圈,没见着沈宥之,脸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担忧的情绪,被沈鹤为轻轻抱了抱,在耳边安抚地低语道:“你看,他和我说的一样,接受了这件事,不是吗。”
……好像还真是。
不过她仍旧被呼在耳朵的热流弄得有些痒,正瑟缩之际,耳垂又被温柔地亲了口。
纪清如没被扣住,便下意识地往后退,躲避这种不合时宜的情潮。她退得很顺畅,沈鹤为并没有伸手拦她,可仅仅一步,她的背便被硬邦邦地堵住,一只手也从后出现,握住她的腰。
她前后都被堵住了。
“姐姐。”
她僵硬一秒,侧过脸,竟然看到唇角在笑的沈宥之。
脸上的阴霾消失掉,剑拔弩张的态度也退去,眼里只有对她的小小殷勤,很得体的甜蜜笑容。
“我好久没回来,不知道房间和床在哪儿,你要帮帮我。”沈宥之微微弯下腰,唇简单地亲了口她颈侧的皮肤,像打招呼一样,丝毫没有十几分钟前那股咬人的冲劲。
纪清如很懵地点点头,不知道在她去小猫房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怎么两个人忽然变得如此省心。
“姐姐喜欢被亲哪里?”沈宥之笑眯眯的,手指划过她刚被亲的耳垂,“如果喜欢这里,我也可以补上的。”
她啪得下打开扣在腰上的手,沈宥之也不抱怨,很乖地没有再覆上来,只抓着她的衣角,拜托她快点带他去认路。
气氛和谐得像仙境似的,纪清如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她在小猫房里臆想出的幻觉,实际上她还蹲在地板上。
她的眼恍惚地投向沈鹤为,她的好哥哥摸了摸她的脸,也在笑,“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喊我。”
“不需要。”沈宥之冷冰冰地截断,顿了一秒后又迅速冰雪消融地补上,很谦逊很感激的态度,“谢谢哥关心我和姐姐。”
纪清如:“……”
至少那三个字,让她有了些这还是现实的真实感。
她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如果再待下去,气氛只会从假惺惺的和谐中走向崩坏,于是立马拉着沈宥之上楼。
走出两步后,纪清如朝着沈鹤为做口型,“哥,我晚上去找你。”
沈鹤为朝她笑了笑。
**
沈宥之表现得非常难缠。
他来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自然连睡衣都不会有,衣柜里只剩下十七岁那年留下的衣服,穿上肩窄了些,会让他显得非常局促。
但纪清如怀疑,并不能全怪衣服。
这人好像走秀似的,拉出一件睡衣嫌弃一件,袖子太长啦领口太小啦,在她面前不停地穿衣脱衣,还很委屈耷拉眼看她。
“这都是三年前的衣服。”他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腰腹,“姐姐,你看,是不是特别不适合我的?”
“……”
纪清如在他腹肌上滑了滑,做出他想听的评价:“挺健康有力的,你裸睡吧,不穿衣服对身体更好。”
“啊……”他耳根发红,拖长了音调,讲得寸进尺缠人的话,“可是姐姐,三年都没人睡过的床,我不想躺。”
“我那里——”
沈宥之的眼睛骤然发亮。
“有新买的洗过的床单,还没躺过,你拿去铺。还有条薄毯,昨天我还盖过,你正好也拿去盖。”
沈宥之脸垮掉,拖着她的手,惨兮兮的,“我的意思是害怕一个人睡,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胆小,没了你就不可以。”
“那你去我的房间睡。”
沈宥之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喜悦的脸还未摆出来,便听到纪清如继续说,“但是,我今晚要去哥哥那里睡。”
她说这话时,很注意观察他的神色,果然没多少惊讶,有的全是已知的不爽。
她在小猫房的那段时间里,沈鹤为果然和他说过什么……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能这么快让沈宥之平静下来啊。
真的可以和平相处吗。
沈宥之嘴唇动了动,开口却伪装着毫不知情,模仿天真,怨气却藏不住,“哥哥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怎么会需要人陪着睡觉呢?”
“你不是看过他的病例吗,他这个病就是这样。”纪清如耐心道。
“那么我也生病,姐姐就会愿意陪我了,是吗?”
纪清如还没做出反应,沈宥之的脸先紧张地变了,笑也甜甜地讨好着,“姐姐,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要你做选择的意思。”
他又顿了顿:“可是姐姐,这是我回家的第一晚,你不能先陪陪我吗?”
“……我和哥哥已经说好了。”纪清如摸摸他的脸,“沈宥之,明天白天我陪你搬回家里,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确实是太久没住过的房间,哪怕定期请人来清理过,里面那种家的味道也失去大半。
沈宥之将她允诺的白天记下来,眉眼低落地开始帮她整理衣服。从翻领到袖口,连睡衣的纽扣也拆开重扣,一颗一颗,胸前没系的也系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指尖勾着睡裤的边缘,探进去,指腹在她的皮肤划过一圈,是很认真仔细的,熨平衣服似的动作。
“姐姐早上起来时,睡衣会乱掉吗?”他喃喃,“就算乱掉,也要想起我,你的衣服是我帮你穿好的,姐姐。”
在说什么胡话。
纪清如好脾气地嗯嗯两声,“那你还要不要去我房间里睡了?”
沈宥之别过脸:“不要。”
睡过去做什么,一墙之隔,听他们那边的动静吗。他还没长出那么强大的包容心。
纪清如转身要走,手腕又忽然被拉住了,转头对上的是双泫然欲泣的眼,“姐姐,至少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他说着就要亲过来,却被纪清如更快地抬手捂住他的脸,“在你的伤痊愈前,都不要来亲我。”
沈宥之没想到做这么大的让步后,还能听到这么冰冷的话,眼一下变得更灰暗,从窗口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纪清如慢慢松开手,在他另一侧完好的唇角亲了亲。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