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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安眠药 先喘带动后喘。


    人的欲望是无底洞, 开始时填进一点儿也会高兴,零零碎碎的得到一些后,阙值提高, 便想要更多,也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如果她一直在这儿就好了。


    如果她身边只有他。


    也许她会因为见不到沈鹤为落泪, 但她的身边只有他了,即使要哭,她也只好在他的怀里哭。到那时候, 他会表现得很温柔, 仔细舔干净她的每颗眼泪。


    沈宥之被纪清如柔软的唇轻轻贴着,手克制着不去拥抱她,身体因为自己所构想出景象颤悚着。


    或者说是,一点模糊的认同感。


    这也是一条路啊。


    比沈鹤为说的,什么不要让她为难的条约,要看着可实行得多啊。


    只有他在, 她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眼皮乖顺地垂下来, 额发蹭着她的额头,取悦她似的撒娇晃着, 很无害的模样。


    “姐姐,你咬得我好疼。”


    被诬告的纪清如就真的咬了口他的唇,不过是那种收着牙齿,小惩大诫的一口。


    做得这么温柔, 哪知道沈宥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唇抿紧, 脑袋低下去,很不识好歹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姐姐也让我咬咬吧,但我先说好, 可能稍稍有一点疼……”


    讲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气竟然很委屈,很克制,纪清如听得眼皮跳跳,当即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脸,“梦里会快一点。”


    梦里就不止咬咬了。


    沈宥之弯着眼笑起来,亲昵地又帮她整理了两下衣领,跳过这个要求,“明天早上,我去接姐姐回来。”


    ……两间房总共也没隔开十几米,不知道有什么好接的。


    纪清如警告他:“如果我没有醒来,你不要硬喊我。沈宥之,你也不想我早上对你发脾气吧。”


    “嗯、嗯。”沈宥之讨巧地点头,“我动作会很轻,不会弄醒姐姐。”


    “……”


    纪清如终于将这位继弟哄得安静下来,不再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也不说什么奇怪的话。


    其实挺顺利的。


    虽然做好沈宥之会生气,和她伤心对峙的准备,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纪清如又觉得,自己并不能很好地解决他的情绪。


    她这个人对人际一直没什么好办法,小时候留不下纪乔,长大了没办法平衡妈妈和哥哥弟弟的关系,好在沈鹤为和沈宥之,他们谁也没有放弃她。


    也许他们确实是作为她的礼物出现的。


    纪清如拧开沈鹤为的门。他好像自己先睡了,关了灯,她看不清房间布局,心脏滋生出种莫名的不安感,错视身后鬼在盯着她一样,尤其合上门前,走廊的灯也灭掉。


    好在她的记忆很好,很快便轻车熟路地爬上他的床,掀被子躺下,将整个人完全地裹在被子里,藏好,身体也自动地往热源靠着。


    “……清如?”


    一双手缠上她的腰,声音略有些虚弱,听得纪清如立马探向他的额头,“哥,你听着没什么力气,是还不舒服吗?”


    她很快便被抱紧了,侧躺着和沈鹤为面对面,腿挨着腿,肩贴着肩,严丝合缝地依偎着。


    骨传导的声音比往日更沉,声音和胸膛同步地颤着,包裹着她,“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吧。”


    “药?”纪清如抓紧了他的睡衣。


    “监控里看到你很久没出来,还以为你被沈宥之绊住,不过来了。”沈鹤为笑了下,“为了今晚能睡着,我吃了一片安眠药。”


    纪清如心里酸酸的,脸在他的睡衣前襟贴着,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


    “你什么时候吃的药啊。”她问。


    “十分钟左右。是我太没耐心了,应该再等等你的。”沈鹤为掌心扣着她的颈,“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纪清如“唔”了声,闷在他体温里,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嗯?”


    她踌躇了几秒,还是将话说得清楚了些,“我说,哥,既然你吃了药,要不要……摸摸?反正你也快睡着了,我也不担心你会失控。”


    沈鹤为的指节移到她的领口,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下,温声:“下次吧,你的衣服扣这么整齐,好像没有做好这种准备。”


    纪清如震怒。


    这人不看看自己的睡衣扣得有多高,竟然来讲她。


    “这是沈宥之弄的。”她有点恼怒地说,“沈鹤为你怎么想的?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你不要说得这么有仪式感好吗,亲亲摸摸什么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做,都和你讲了八百遍了。”


    她喋喋不休的嘴唇被柔软潮湿的舌头抵住了,唇很轻易被舔开,相贴的皮肤即使隔着睡衣,也立马变得滚烫,让她心生了一点畏惧情绪,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但对沈鹤为的正面情绪远远占上风,所以仅仅只是瑟缩几秒后,她便打开抗拒的身体,贴着他。


    进门时理好的睡衣早被揉乱了,褶皱胡乱地堆积着。这件睡衣娇弱昂贵,被买下时,恐怕从没想过会有被这么粗暴对待的一天,还单纯地以为只会和她柔腻的肌肤亲昵。


    沈鹤为接吻很缠绵,含吮唇瓣时的力度也很珍惜,完全是谦谦君子的亲法,如果忽视掉在她身上不停滑动的手。


    说可以摸摸的是她,现在被亲抚到眼角泌泪的也是她,不想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抑制不住的,唇齿间溢出细小的喘声,暧昧不清。


    她本来计划里是做很克制的人,再舒服也会咬紧唇不做声,谁让这些天被他们带的,觉得喉里的这些音调放出来也没什么。


    但从侧躺到被压在床上亲,这显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药效不是半小时起效吗,她怎么觉得已经光接吻,就已经有快二十分钟,而沈鹤为却越来越精神。


    挣扎着她似乎碰到什么,床头柜的小夜灯忽地亮起,柔和的光也刺得她立马闭上眼,从眼缝里去看,骨骨抵住她的沈鹤为。


    她半谴责地去看他,眼却捕捉到分外熟悉的图案,不由得睁大了眼,很惊讶地问:“哥,你什么时候也有的这件睡衣?”


    摁着她小腹在蹭,很道貌岸然的沈鹤为,身上竟然是和她同款的小熊睡衣,人看着一下子和善许多。


    “很久之前买的。”沈鹤为垂下眼,“……哥哥不可以穿吗?”


    纪清如摇头,忽然想起他早先时候曾经问她,今晚要穿哪件睡衣。可他既然有这种双子似的出席打算,怎么没见他在家里穿过。


    “你在大厅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呀。”她疑惑地问,“你怎么当时不穿这个?”


    沈鹤为俯身压下来,黏黏糊糊地亲她的耳垂,轻声,“我怕你为难。”


    天呐。


    纪清如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沈宥之从来不会有这种烦恼,还会缠着她用情侣或是家庭款,她这位哥哥,一件同款睡衣还要这么小心。


    她对这位大只能轻松包住她的哥哥再度产生怜惜心态,探在身上再深的指节也就深呼吸地忍下来,包容着,当作那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


    不过最后她还是问了,声音滤过水一样,漉漉无力:“哥……你真的吃安眠药了吗?”


    沈鹤为抱着她,亲吻得很温柔,“也许拿错了吧,它长得和维生素很像。”


    这时候她已经不能对他的这种明晃晃的欺骗行为做出反应,甚至是庆幸,毕竟她的手脚是软的,又泥泞无力,真的不想自己挪动到浴室。


    只是微微觉得有些肾虚。


    “明天我让阿姨更新菜单。”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沈鹤为主动地体恤她,“清如,这里会很好的滋养你,你不必担心。”


    纪清如气得两眼一黑,看到他身上的睡衣图案又憋回去,哼哼了两声,“我要吃辣口的。”


    沈鹤为:“好。”


    他是不是真的吃掉安眠药,纪清如不了解,但等回到床上时,她是实打实的又累又困,实在觉得随时可能就这么昏睡过去。


    沈鹤为帮她扣好睡衣纽扣,从头系到尾,动作仔细又认真,倒是没什么情色意味。


    灯关掉后,纪清如却迟迟没有睡着。


    至少闭眼清醒了有七八分钟,她睫毛颤抖了下,困意终于袭来,却忽然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流靠近。


    “你不需要觉得我可怜。”沈鹤为像要给她下蛊似的,慢声,一字一句地说着,“你看,我是会利用你同情心,对你做出过分事的人。”


    纪清如想反驳他,却先一步陷进睡眠里。


    这就叫过分吗。


    她很年轻,身体很好,完全经受得住这点程度的刺激……他自己总硬着不能疏解,才要考虑健康问题吧。


    **


    不知道睡了多久。


    纪清如模糊中感觉到房间里有第三个人,睡得不安稳,身体朝床边翻动了一下,眼皮磨磨蹭蹭地掀开。


    黑夜中,她看到一个人脸的轮廓。


    她吓得半死,张开的唇却及时地被指节探进去,按住她的舌。


    “姐姐。”


    沈宥之收回手,在指腹上亲了亲,脸依依地贴过去,“我吵到你了吗?”


    纪清如从睡眠里清醒过来,房间明明是黑的,身后沈鹤为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没有去上班。


    “现在几点钟?”她诘问。


    “啊……”沈宥之摸向她的脸,用气声道,“半夜十二点钟吧,姐姐,你继续睡呀。”


    “……”


    纪清如很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推回去。


    动作没收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响,沈宥之很疑惑地歪了歪头,“姐姐,你不怕吵醒哥吗?”


    纪清如差点就要如实回答他,沈鹤为吃了安眠药这件事。她很及时地收住了,免得沈宥之会怎么样,没好气道:“知道你还不赶快出去?沈宥之,谁让你在这里熬夜的。”


    “我们来接吻吧。”沈宥之的唇在她脸上啄着,声音含含糊糊道,“姐姐记得声音轻一点,我也不想哥哥被吵醒,扰了他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现代文真是太不方便了(。)如果仙侠,捏个清洁决就好了,赞美古老的东方神秘力量[求你了]


    第52章 搬迁日 家里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沈宥之的脸却清晰异常,眼珠黑亮。冰凉的舌舔在她的唇上,酥酥的湿意。


    “你还想去哪儿呢, 姐姐。”


    那张乖巧漂亮的脸变得太阴毒,纪清如下意识地朝后逃窜, 想寻找哥哥的帮助,颈却被只修长的手握住,卡着她的下颌。


    沈鹤为柔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气流丝丝缕缕地呼在她的耳垂上, 热融融的,“清如,你是想离开我们么?”


    纪清如被吓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悸地小口呼吸着,额头恢复意识,发现正抵着印象中温热的胸膛。沈鹤为的心跳如往常一般的沉稳, 她听了七八秒, 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做噩梦了么?”沈鹤为声音低低地问。


    果然是梦。纪清如闷在他的怀里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吃的是维生素, 怎么会连沈宥之进房间都不知道。


    “继续睡吧,清如。”沈鹤为似乎在轻轻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指节挑起她的发丝绕着。发根被细微牵动时很舒服,他的话也令人无比安心, “现在才四点钟, 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吧。”


    纪清如和所有赶过早八的大学生一样, 对这种话毫无抵抗力。


    不需要计算还能睡几个小时就要起床的幸福生活。


    腰被抱着,脑袋和头发被摸着玩着,纪清如很快摆脱掉那个奇怪梦里的状态, 眼皮闭上,安心地重新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归于平稳后,缠着她头发的那只手松开,指腹在她身上爬着,去蹭她的脸颊,眼看着就要摸上的她的唇。


    被挥开了。


    “你想吵醒她么。”沈鹤为轻声,语调却是冷的,朝着坐在床边的人。


    那副惯常的虚伪笑意转到了沈宥之脸上,他的唇咧着,手撑在床单上,也轻声细语道,“姐姐在我怀里,就不会因为噩梦醒来,哥,做不来的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啊。”


    沈宥之半俯下身,重新撩起她的一簇发丝,放在唇边,亲了亲。


    睡梦中的纪清如皱了皱眉,朝着沈鹤为体温的方向贴去更多。那截黑发因为她的动作跟着逃窜,沈宥之捏住的力气不大,它便从他的指间滑走,接着被沈鹤为拢住,扣在掌心里。


    “回去吧。”沈鹤为恢复了做哥哥的体面,温声劝着,“你看,她只需要我呢。”


    **


    醒来时天光大明。


    枕边是空的,纪清如半睁着眼,习惯性地准备翻个身,避开窗户外稍稍刺眼的日光。


    没转成功。


    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在腰上,手圈着她的腿,很强硬地宣告着他的存在感。


    纪清如低头,看见沈宥之长腿曲着,整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仅仅睡半截床,就好像被捡回来的流浪狗,只敢占据家里的一点点位置。


    “你睡这么下面做什么?”


    她还真的被他这股可怜劲蛊惑几秒,不过很快认清真相,不客气地抓着他的头发,轻提着晃晃,让他上来,语气也恶声恶气的,“沈宥之,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沈宥之抬着委屈的脸看她一眼,又抱回去,脸在她的腰上依恋地蹭蹭,“姐姐不和我说早上好吗?”


    不仅没有早上好,还有声佯装冷漠的回答:“我都忘了问了,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来叫姐姐早上起床呀。”沈宥之笑眯眯的,撑起身,枕到她旁边,“很轻很轻,没有吵醒你吧,那么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摸摸他的脸,干净清爽,还有股淡淡的好闻香气。手感和味道摆在这里,他显然是早晨做了洗漱才过来的,那么话可以信个八分。


    “所以是哥哥走了,你才躺上来的?”她问。


    “当然。”沈宥之做邀功脸,“而且姐姐,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来催,哥很有可能晚到公司的。”


    满脸写着我表现这样好,你还不答应我吗。


    纪清如心说沈鹤为那种职位,如果没有要紧事,好像也不需要定点过去吧。


    不过沈宥之竟然心态转换的这么好,确实值得夸赞一句。她唇在他的脸上碰了下,严肃道:“以后也要对哥哥保持这种态度。”


    得到早安吻的沈宥之很快乐,也真心觉得没问题,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回答非常满意。


    下楼前,纪清如和沈鹤为短暂地通话了几句,无外乎是些零碎的聊天。


    沈鹤为声音听着也很正常,还允诺,如果沈宥之今天的搬迁有任何问题,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拨去电话——毕竟沈宥之年纪摆在那里,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太少,他很担心这位不成熟的弟弟受到欺骗。


    一大早有如此兄友弟恭的两段对话,纪清如实在觉得非常高兴。


    家里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不仅她这样想。做早餐的是位以前在家里工作过的阿姨,对他们的情况了解一些,难得看到沈宥之也重聚在家里,一时没收住,流露出了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欣慰眼神。


    很有长辈的看小辈的那种神情。


    纪清如被这样看着,脸微微发红。果然不止他们想三个人重聚,很多人也认为这样很好,这样才对。


    她刚要和同桌坐的沈宥之发表同样的看法,桌下的小腿便被暧昧地蹭了蹭。


    “……”


    纪清如很不爽地看了眼这位继弟。


    “姐姐,”沈宥之撑着脸,笑意灿烂,“我觉得我的嘴唇已经痊愈了,不信你亲亲看——”


    后半句话被纪清如及时地捂住了。


    她有点紧张地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阿姨,抿了抿唇,不知道她听去多少。她记得这位阿姨有纪乔的联系方式,如果,如果……


    她还没做好将他们混乱的关系摊开在母亲面前的准备。


    其实餐桌和厨房的距离不算近,沈宥之又是夹着嗓子在低低讲话,她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


    但纪清如还是很明显地将椅子挪远了几厘米,椅腿在地板上划拉出轻微的一声“呲”。她移完,又觉得没有必要,又憋闷着脸将椅子拖回去,重新和沈宥之挨住。


    “姐姐,为什么……”


    纪清如小声地打断沈宥之,语气很凶,叫他安静地吃东西。


    沈宥之视线在她的脸上定定看了几秒。


    “好吧,”他笑了下,还是很乖的模样,“可是姐姐,你不要忘记今天还要帮我整理东西,离开你我没办法的,根本没办法这里生活下去。”


    讲什么胡言乱语。


    纪清如小声嘀咕一句,敛下眼,轻轻颔首。


    说是搬迁,不过沈宥之也没多少东西要带走,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姐姐多相处会儿,顺便让一些他的私人用品,在她手里过一遍,被摸一摸,沾点她的味道。


    比如他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罩。


    放进行李箱前,它被纪清如不明所以地拿在手里掂了七八秒,又被他哄着在她的脸上试戴了下,现在便不是普通的眼罩了。


    是染过姐姐味道的,非常香软的瑰宝眼罩。


    这种整理方式下,沈宥之收拾的效率非常低,偏偏纪清如也认为没什么问题,闲闲地指挥他。


    两个人没有主题地讲一大堆话,好像回到以前家庭旅游前,他们也这么胡乱收拾。


    反正最后总会整理好的。


    管家会打理好所有事,就算她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找沈鹤为,他一定可以给出解决方案。


    纪清如被当作香水瓶用了一上午,终于累了,拖鞋的脚面踢踢沈宥之整理好的三个行李箱,“先回家吃饭吧,如果还有缺的东西,我们再回来取,或者买新的。”


    沈宥之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他这里本来也没有非带走不可的东西。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似乎只有他们在。纪清如在车旁等着沈宥之将行李塞进后备箱,一切有条不紊,可她心中忽然隐隐升起不安感,好像被什么盯住了一样。


    纪清如转头,目光在周围的车辆间巡梭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姐姐。”沈宥之轻声叫她,“装好了,上车吧。”


    纪清如晃晃脑袋,当作是种错觉,“嗯”了声,钻进了副驾驶座。


    她扣好安全带,沈宥之却扶着车门,带着些歉意地看向她,“我忘记了件东西,姐姐在这里等等我,我上去拿一下。”


    他锁上车门。


    **


    距离两人十几米的位置,一辆黑色的车停着,见到他们上车后,很快将车窗升了起来,挡住了在窥视的眼睛。


    车里总共坐了两人,副驾驶是位四五十岁的女人,胸前别着【心理咨询师】的铭牌,衣服也是咨询室的统一制服。


    开车的男人年轻很多,似乎是实习生,人很拘谨,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老师,您……认识他们吗?”


    咨询师放大手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视线锐利地从镜片里透过去,只放大了纪清如的脸,“算认识吧,她小时候来我这里做过心理辅导”


    “……小时候?”


    “五六岁左右。”年长的咨询师撑着额,“我记得很清楚,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完全脱离了她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原来是您这么多年的患者……”


    “只在我这里接受了半年的心理疏导。”


    “……”实习生斟酌了下和前辈交流的用词,“半年就治好了患者,老师,我一定要向您多学习。”


    咨询师摇头。


    “她是我少数的失败案例之一。”


    实习生静默一瞬:“老师,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沈琛先生还在等我们……”


    咨询师却陷进很久以前的回忆,“这些年里,她的管家一直有和我沟通,反馈给我一些她的行为,让我判断她最近的心理状况……但上一次联系,已经是三年前了。”


    “您和她没有直接沟通吗?”实习生也问。


    咨询师摇头,苦笑一声:“她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不见面的好。”


    实习生还要再问,驾驶座侧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车库的冷风瞬间涌灌进去。


    “嗨——”站在车门外的年轻人笑着,“你们是拍了我和姐姐的照片吗?”——


    作者有话说:家里超和谐的!


    &


    爱写一些跑掉后被抓住酱酱酿酿的情节[眼镜]


    ·


    ·


    *删除了一些ooc的心理描写、不必要的剧情描写


    *后面修正了一些位置


    ·


    ·


    最近好像陷入了睡眠规则怪谈(。)每天早上七八点睡着,两三点醒来,吃饭后下午六点准时开始困,八点多钟再次醒来,开始粗糙码字[可怜]


    许愿明天的作息可以规律一点


    顺便求一点睡觉小技巧[求求你了]


    第53章 口欲期 露出一点舌尖。


    车厢里隔音效果太好, 纪清如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坐着,等了快七八分钟,耳边听到的只有她的呼吸和手指敲在屏幕上的声音, 哒哒作响。


    再多新鲜的碎片信息,五花八门, 都不及她心里某种沈宥之会一去不复返的错觉膨胀得迅速,他怎么还不回来,取什么东西要这么久。


    这种心情在看到纪乔的头像时抵达巅峰。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她允许三人亲近的那段话上, 多好多豁达, 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在于她和沈琛复婚的可能性。


    沈琛昨天发了条在国内的朋友圈。


    这是否说明,他们的关系兜兜转转后还是告吹,而她也将被勒令回英国。


    可我不愿意。


    纪清如抿紧唇,解了安全带,抓住把手就要下去找人, 这侧的车门忽然被打开, 沈宥之的脸笑吟吟地凑过来,知道她准备在这一秒下车似的, 卡点一样的在她脸上亲了亲。


    唇是热的,她眉眼里丁点的冷意很快化掉,不过眉还是挑了挑,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 语气带点等人的不爽, “沈宥之, 你取的东西在哪儿呢?”


    沈宥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圈,摊开在手心里。那上面只挂了两把银色钥匙,“在这里, 姐姐。”


    怪眼熟的,纪清如盯着它,“这是……”


    “一把是姐姐房间的钥匙,一把是阁楼的的钥匙。”沈宥之如数家珍道,“有了这些,姐姐就算对我关上门,我也可以找到姐姐。”


    “……”


    纪清如冷哼一声,半探着的身体坐了回去,重新扣住安全带,“知道了,快点去开车。”


    不过就在车门关掉前,她还是眼尖地从沈宥之遮挡的身体边缘,看到十几米外的黑车旁,有个人正躺在地上,看着像刚死掉似的。


    “他怎么了?”纪清如脑海一下闪过很多吸食大麻过量的外国面孔,几秒后更正答案,“喝醉酒了吗?”


    沈宥之轻松道:“不知道啊,有些人可能就是喜欢睡在地上吧。”


    纪清如还要多看两眼,视线又被重新挡住,沈宥之手按在她的大腿上,很可怜地搭着,“姐姐干嘛这么关心别人。”


    被瞪过后,他从善如流地改变说法,“我们坐在车上过去看看吧,姐姐,万一他是碰瓷的怎么办……而且现在拐卖手段很多的,说不好他手里就攥着什么**。”


    纪清如被说服了。


    suv缓缓开过去停住,沈宥之那侧的车窗半开着,眼俯视着躺在地上正怀疑人生的男人,声音还含着笑,“你还好吗,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听到他的声音,实习生望着车库天花板的眼一滞,飞快地爬起来,看都没看他,只灰头土脸地迅速窜上了车。


    装什么脆弱。


    不过是被拽下车扔在地上,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暴力行为,还躺在那里不动弹。


    沈宥之升上车窗,脸瞬间委屈地转向纪清如,睫毛耷拉:“姐姐你看他,完全罔顾我们的好心。”


    纪清如摸了摸他写着受伤的脸。


    出了地下停车场后,她第一时间给沈鹤为拨去电话,罗列好一连串菜单,毕竟收拾行李怪累的。


    中间夹着好几道沈宥之的喜好,他听得嘴角止不住地翘着,对电话那头是沈鹤为在和她通话也忍下来,脸实在没办法不得意,姐姐就这么关心他。


    可惜的是一路绿灯,通畅得不像话,让他没办法在红灯间隙里和她接吻,欲望蓬勃累计着,喉是干的,唇不住地被他自己的舌舔着,在模拟回想她唇瓣的软度。


    “你……想喝水?”纪清如匪夷所思地盯着他,手下扭开一瓶矿泉水。


    沈宥之很遵守交通法规地没有喝。


    车终于开进家里车库,纪清如手才放在安全带的锁扣上,面前便多出一张眼微眯,唇半张的脸,鲜红的舌伸着,目标很明确地对准她因为怔愣,稍稍分开的唇瓣。


    一触即离。


    “停停停——”纪清如手撑在他靠过来的肩上,“都说了,伤口好之前不要亲!”


    她顾及他唇上细微的破损,但当事人明显地不在意,毕竟是她咬的,他回想起来,只觉得爽得不行。


    如果在他身上留下她更多痕迹才好,除了咬痕,他的背上也想出现她指甲的挠痕。


    那一抽屉的避孕套,他悄悄收进行李箱了,当然,也顺带抓走了几把硬糖,放在夹层里,和他带来的,以前为姐姐买的睡衣和贴身衣物在一处。


    纪清如眼看着沈宥之的耳根一秒秒变得更红,凝噎两秒。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疯了,被拒绝还能这么兴奋。


    她要下车,脸却被捧住,沈宥之垂眸求情:“姐姐,里面接吻不可以的话,外面呢,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舔舔……”


    到底从哪里学得这么色情。


    纪清如面红耳赤。


    “只可以亲一分钟。”


    她抗拒的手悄无声息松了些,但还是做不来这么羞耻的动作,只是微微的,露出一点舌尖。


    沈宥之怎么会抓不住这种机会,脸贴着脸便舔上去,还鼓励她,“好软好喜欢,姐姐……”


    结果便是那截软舌恼怒地退了回去,沈宥之勾唇笑了下,舌追过去,和她绵绵亲了会儿。


    下车时纪清如朝脸上扇风快七八十下,手都快酸掉,才慢吞吞地往大门挪。


    等开门到餐桌旁她便后悔了,中午那位阿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位新面孔,对站在她旁边的沈宥之毫无异样神色。


    害她白白空着肚子那么久。


    等午餐吃掉,趁着沈宥之整理他行李箱里的东西,纪清如便拨通沈鹤为的电话,问起这件事,奇怪他怎么忽然换人。


    “你不是因为她紧张了吗。”沈鹤为温和道,“我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如果有什么安排,带上哥哥一份吧。”


    纪清如答应下里,不过捕捉到问题:“你怎么知道早上的事?沈宥之告诉你的吗?”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看着家里的监控吃饭。”他笑了声,语气轻快温和,“清如,我很想你。”


    哎哟。


    纪清如的唇弯了下,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哼哼道:“那,你现在也在看我吗?”


    “嗯。”沈鹤为说。


    纪清如抬起眼,视线熟练地锁定到走廊安着的摄像头上。她两三步走过去,仰着脸,冲着那只冷冰冰的机器,指尖交叉捻起,比了个小小的心。


    沈鹤为低低笑了声,悦耳温柔,


    “哥哥也爱你。”


    挂掉电话后,纪清如转过身,准备看看沈宥之将房间目前折腾成什么样子,对上的却是双怨气冲天,又似乎在等着什么的眼。


    “你收拾好啦?”她选择性装瞎道。


    沈宥之牵着她的手带进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是隐在家具里的,其实并没有给这里增添多少人居住的气息,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不过床头柜上放着颗草莓硬糖,沈宥之拿起来放在她的手心里,却在她要撕开那块塑料包装时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纪清如:“干嘛。”


    沈宥之小声嘀咕:“姐姐爱我。”


    纪清如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你舍不得糖吗?”


    “……”


    “没说什么。”沈宥之发丝跟着颓丧地垂着,“就是提醒一下某些偏心的姐姐,忘记该对我讲的话。”


    纪清如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包着糖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眼下,笑眼盈盈地也比了个心。


    她这个人很公正的。


    **


    未来一年,到底要在英国居住,不论是她们三个谁。


    纪清如难得在暑假想起正经事,既然沈鹤为在,她撺掇着三个人坐在书房里,一起做英国的居住安排。


    这似乎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有用得多,纪清如不用讲什么情情爱爱,他们两个人也很和谐地在她一人一边坐着,查阅资料,整理购房需要的手续什么的。


    沈鹤为坐在纪清如右边,毕竟需要牵住她的手工作。她左手划着平板,倒也不影响动作,并且那只在手腕上滑动摩挲的手很舒服,她挺喜欢,又能让哥哥的心情变好,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他们还没牵几分钟的手,沈宥之忽然不经意地将她补给他的那颗心提了一嘴,还讲,“姐姐,你还要不要吃糖?哥这么养生,应该不会备着这种东西给你吧。”


    全是大实话,纪清如转头,沈鹤为的表情也很平和。


    她咂摸几秒,终究是口欲占了上风,点了点头。


    手还被沈鹤为牵着松不开,沈宥之也没因此发表意见,只是剥开糖,指尖送进她的唇里,握着她的脸很自然地又亲了亲。


    “哥,你要不要糖?”他还补充了句,虽然人还坐在椅子上,腿贴着纪清如的,完全没有半点起身去拿的意思。


    “不用了,谢谢宥之。”沈鹤为温声道。


    沈宥之听得恶寒两秒,扑在纪清如怀里几分钟才缓过来,唇趁机在她脖颈上留下很多颗吻。


    沈鹤为表现得非常大度。


    虽然纪清如不想用这种词来形容他,但确实,他身上存在着宽容的气质,沈宥之的那些举动就好像变得小打小闹。


    只是她没想到,这竟然仅仅是层表象。


    晚上她如之前一样的钻进沈鹤为的怀里,闭眼就要睡,谁知道脸被他轻柔摸了摸,“我忽然也想吃糖。”


    纪清如想了想,口袋里似乎还残余放着一颗,于是点点头,给这位继兄指了明路,“你自己去拿吧。”


    沈鹤为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清如。”


    糖被含着,硬粒在舌尖和掌心的生命线辗转,压得变了形,也是幼鸟的喙,被哥哥照顾着,多贴心温柔。


    床单怎么被抓紧了。


    真是好不领情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就说甜不甜吧。


    说不甜我将装作看不到。


    第54章 冷晴天 年轻人精力确实旺盛。


    早知道在浴室时就不要抹那么多身体乳。


    下次一定要看看上面有没有可食用的标签。纪清如脸努力冷着, 尽管被亲得全身无助的红,泛泛春情。


    也许是报复她以前总和沈宥之凑在一起开小灶,冬天分一桶冰淇淋, 吃到感觉不到舌头,都比在旁沈鹤为的苍白脸色要更健康。


    那时候只淡淡看着的眼现在热热笑着, 长睫挂着她的温度,曾经闭着不发一语的唇舌如今含满了,失掉的甜一点一滴补回来, 从舌面滑进喉里。


    他伏在她膝盖上, 喘着,狐狸眼越发飞扬,衣服却仍旧一丝不苟地完整,袖口摩擦着她的小腹。


    “清如。”沈鹤为亲了亲她的腿弯,“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纪清如绵绵地掀开一点眼皮,示意他快点讲。


    “再过……可能一周, 我就要去英国准备分公司的事。”他声音低低,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还以为事情有多要紧。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床上能谈什么人生大事。


    纪清如“唔”了声, “当然去啊,你买好机票就行。我要靠窗的位置,沈宥之随便。”


    完全是完美回答,沈鹤为也像很高兴的样子, 温柔笑起来, 只有频率陡然加快。她小小地尖叫一声, 声音又被压下来的唇接住,大脑重新变得眩晕。


    **


    仅仅第二天,纪清如便已经能做到熟练地推开枕旁沈宥之的脸, 虽然手被捉住,拖着她去摸他的脑袋,头发蹭着她的掌心,双眼幽怨。


    “姐姐早上好。”沈宥之闷闷道。


    “你怎么进来的?”她眨眨眼,“我记得有好好锁门。”


    刚起床脸还睡得绵软温热,竟然讲出这种话,沈宥之不可相信地看着她几秒,忽然脸凑过去,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纪清如:“……”


    她淡定地背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眼弯着对他笑起来,“早上好,沈宥之。”


    哄得沈宥之怨气烟消云散。


    不过短暂的相安无事后,在她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换衣服时,沈宥之又扒着门不肯出去,很伤心的样子,“我今天好心提醒哥去上班,结果他不开门,把我关在门外好久,我都见不到你……”


    纪清如眉心跳跳。


    她就说怎么半夜做梦,总有个阴魂不散的敲门鬼跟着,凄凄艾艾地不肯走。


    “我闭着眼不看姐姐,”沈宥之一下子扑上床,把头埋在她否决掉的衣服堆里,脸和衣物接触时立马发出声舒服的感叹,耳后也薄薄的红,还在装天真,“姐姐不要赶我,你不说好,我绝对不起来……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真的吗?”


    “真的真的。”沈宥之欢快道。


    纪清如弯起唇坐到床边,手指摸了摸他的耳廓,躺着的人立马喘了声,脸也在她的气味里耸动一下。


    她又顺着他的耳骨往下,指尖从衣领摸到他的锁骨,不过即使沈宥之的身体明显高兴疯了,竟然也坚持住,脸乖乖埋着,没有违背诺言。


    即使出门时人仍然是飘的,帮她扣安全带时脸还俯下来,在她的漂亮裙子上依恋地贴住几秒,要标记上他的气味一样。


    只是他在家里表现得太好,纪清如对他也放软许多脾气,赦免他的行为,出行时的手也由着他牵住,扣着,从哪个方向看也亲密无间。


    她这次出来要挑几个新画框,颇有从前在假期忽然起踌躇满志的心境,也许是被沈鹤为的工作态度影响,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要带给在伦敦的纪乔。


    马上要回去了,要想她首肯他们三个住在一起,至少……先证明她没有在远山过得玩物丧志吧。


    纪清如承认她有点学生心态,不过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要她现在站在纪乔面前,就好像幼鸟顶着光秃秃的毛,只能期盼母亲靠着血缘相连来爱她。


    也许她其实,也不是很在乎她画技有没有精进。


    太纠结了,实在是想得太多。


    至少她画那些黑深残时,纪乔的反应挺大的,就差冲上来撕掉她的画。差一点,她就要联系心理医生过来,开什么玩笑,英国的诊疗师,语言不通,多难走进心里。


    不过真的至于吗。只是画点恐怖意象,她惶惶不安地好像她改天就要去跳楼。这大概是东亚父母的通病,是爱。网络上是这样讲的。


    纪清如闲闲地迈步,眼在琳琅的画具上穿梭着,家里是有沈鹤为备好的几推车,但人都这样,小时候进文具店,很难空手出来,长大也戒不掉。


    她转脸要考验一下沈宥之的审美,身旁却是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后面,垂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


    “你看什么呢?”纪清如两三步过去,很自然地瞥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沈宥之下意识地扬起手。


    纪清如愣了下,眉渐渐拧起来,“沈宥之,你藏着什么?”她本来是没打算仔细看的,但他这个态度,她就不能不计较。


    “就……”沈宥之遮遮掩掩,“没什么,姐姐……”


    纪清如转身就走。


    手腕立马被拉住,人也被拽进怀里,手机也被送到她眼前,沈宥之低眉顺眼地摁亮它,“是陆阿姨发了条朋友圈。”


    胡说什么呢。


    纪清如很怀疑地看他一眼,那位照顾他们快十几年的管家,怎么可能能让他脸色那么差。


    接过手机,解锁屏幕后,竟然还真是微信朋友圈的界面。陆兰芝发了大宅院里的荷花,绽开得很古典。


    底下评论也都很正常。


    不。


    除了一个ID是“偷窥狂”的。


    头像也是荷花,上了点年纪人常有的岁月静好型,留言也很古板,一连串的太阳玫瑰,沈宥之怎么这么给人家备注。


    她手指犹豫了下,点进头像,发现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看来不仅沈宥之不待见这位,这人也不待见他。


    “沈宥之。”纪清如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被这人骚扰过?”


    沈宥之迟疑地摇摇头。


    在车库被偷拍的是他们两个。


    “家里没破产的话,对这种坏人,可以狠一点。”纪清如语重心长,“你光拉黑有什么用,要直接付诸法律……”


    “姐姐说的是。”沈宥之乖乖道。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真诚地在敷衍了!


    纪清如盯着屏幕语塞几秒,将手机扔给他,转身嘀嘀咕咕,“我给哥发个消息。”


    沈宥之的视线盲区里,她的手指飞舞着,在添加好友那一栏里,打下一串电话号码。


    荷花头像的用户跳了出来。


    **


    买了一后备箱的画室相关回家后,纪清如有种已经画完了的成就感,人斜躺在沙发上开始放空,听着沈宥之任劳任怨搬东西的脚步声。


    他很快乐,路过一次沙发便要跪在地毯上,和她接会儿吻,手握着她的颈,亲得痴痴的缠绵。


    她很久不涂什么色泽漂亮的唇釉,反正会被舔干净,不过唇还是会变红,也许是过渡了他鲜红舌的颜色。


    等某趟后沈宥之的手开始下移,纪清如就知道,他将所有东西都搬好了。作为奖励,她也半主动地亲了亲他,唇瓣互相磨蹭着。


    不过纵容的代价就是不停的接吻,没有可能会来干扰的第三人,也没有谁需要离开回家,沈宥之完全陷进去,亲得忘乎所以。


    年轻人精力确实旺盛。


    但纪清如身上承载了两个年轻人的精力。


    她怀疑她的唇这段时间就没消过肿,其他地方也是,总被亲被揉,明明最柔软,却总负担那么重的压力。


    而且很恐怖的是,晚上总要睡觉,哪怕十一点钟才爬上床,撑死到凌晨,为了两个人的睡眠健康,沈鹤为也总会停下。


    白天就完全不一样!


    太长了!完全没有底线,纪清如被亲得已经喝掉两杯水,挣扎着去看时间,也才下午三四点钟。如果沈鹤为回来时他才停下——


    沈鹤为难道就不会继续吗。


    纪清如:“。”


    她一把拉下在小腹堆积的裙子。


    “姐姐?”沈宥之茫然地钻出来,脸还是红的,“我看不清,找错了怎么办……”


    纪清如没听过这么胡扯的话,气得用力抓了把他的头发。在他委屈地看过来后,凉凉地哼了声,爬起身,很冷酷地往厨房里走。


    被立马追上去了。


    纪清如冷着脸倒水,打开冰箱,往水杯里泡进枸杞,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


    沈宥之多聪明,迅速察觉到可能的问题,在心里骂了几声沈鹤为,脸有些扭曲。一定是他晚上勾引姐姐,让她现在耐力大大下降,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继续睡觉。


    他无间隙贴着的身体着收敛退开一些,找到她的手,指尖捏捏她的指肚,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姐姐……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吧。”


    “……”


    纪清如凶了几分钟沈宥之,接着人跑进画室里,去和新朋友磨合,沈宥之也带着椅子过去,做观赏观众似的,捧着脸看她。


    她没有排斥。


    这样……挺好的。也许比不上十八岁前家里的生活,但对比在英国的时间,和他们重聚的日子还是要幸福很多倍。


    团圆和谐。


    她被喜欢的人和事物包围,身边总被陪着,日夜的交替变得不明显,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在往前挪移。


    天冷晴,纪清如空茫茫地坐在画室里,画板上是血水溢出的浴缸。拿画笔的手是冷的,尽管凉风只打在窗玻璃上,太阳极尽微弱,满目的干枯黯红。


    肩忽然被温热的体温靠住了。


    她仰起脸,沈鹤为垂眼看着她,沈宥之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怎么了?”


    不同的声线,声音重合着。


    “……没事。”


    纪清如轻轻摇头——


    作者有话说:期待我的全勤徽章[求你了]


    第55章 薄红脸 可我做得也不少了。


    发好友申请时纪清如踌躇满志, 抱着种给自己人出气的伟大目标,草稿都打了好几版,什么为老不尊, 等着打官司吧你,用词兼顾文绉绉和直白。


    结果没被通过。


    她不死心地再发了一次好友申请, 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关了能通过号码搜索到账号的方式。


    纪清如:“……”


    她又去拨电话,连接通都没成功——她的电话号码在那位犯罪份子那里, 早早就进了拉黑状态。


    纪清如:“…………”


    她气得吃晚餐都比平时用劲, 咯吱咯吱咬着,仿佛口里不是沈鹤为熬的小吊梨汤,有明知砒霜还要下咽的悲愤。


    不过最后一口甜丝丝的热流吞咽进胃里,她又抬起眼,丢掉心里那些情绪,对餐桌对面的沈鹤为笑了下, 作为对他下厨的感谢。


    沈鹤为很能把控食材的量, 六七碟小而精美的菜式,做得是三人正好能吃掉的份。


    帮佣不在, 轮到沈宥之送去洗碗机里。他叠叠乐似的堆好,人很怏怏不乐地离开纪清如。


    纪清如托着腮看向沈鹤为,他好像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有厨师不用, 以前帮她辅导功课也是, 明明家里随便就可以请来定制的私教老师, 但他一定要自己总结她的疑难杂症。


    “哥。”她叫了声。


    沈鹤为从桌子的另一侧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指在她才擦净的唇瓣摸了摸, 脸侧着,落下一个干燥的亲吻。


    他撤离得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垂眼看向桌面,好像高中生趁着老师在写板书,偷偷摸摸地在桌下牵手。


    她的手也确实被牵住了,在餐桌下,指尖捏了捏指尖,稍稍碰碰遍松开掉。


    接着人也站起身,看背影竟然是直奔电脑,要去忙工作了。


    纪清如一瞬间还以为他们关系倒退回三年前,垂着的手蜷了蜷,沈鹤为这是……在做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么?


    她现在可不会追过去。


    在家待着时,纪清如很少会长时间地看手机,更不要说避开家里的谁。但今晚显然不同往日,她轻手轻脚地从餐厅撤离,转眼便跑到小猫房里,合上门,蹲在地上。


    小猫很高兴地过来蹭她的掌心,被敷衍地摸了摸脑袋,圆眼珠便凑进她的怀里,看看是什么剥夺了她的注意力。


    “亲爱的兰芝阿姨……”纪清如嘀嘀咕咕,手指飞快地敲着,“你最近有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人?”


    她的前任管家拨了个电话过来。


    也没寒暄多久,纪清如便将那位荷花头像的事和她讲了一通,虽然事情的经过没有多添油加醋,但听语气,俨然是认为沈宥之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联系人里有很多都是荷花头像。”陆兰芝似乎也在翻找手机,“啊,抱歉清如,那条朋友圈被我删掉了,找不到留言记录。”


    纪清如将那串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七八秒后,陆兰芝又悠悠道:“也查不到这个的有关信息。”


    “……”纪清如抿唇不讲话,微微有点闹脾气。她的脸颊抵住膝盖,手指在地上画圈,垂着的视线幽幽的。


    陆兰芝也三年没和她见过面,但熟悉她的程度远超于其他人,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她笑了声:“你最近不忙的话,我过两天去远山,我们聚一聚。”


    纪清如又高兴起来了。


    陆兰芝在爷爷奶奶住的长景市工作,那地方对纪乔来说是禁忌,她是万万不能主动去的。


    如果要在“我和哥哥弟弟都睡过”和“我去了长景市”两件事之间,选一个告诉纪乔,纪清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就是长景市的恐怖之处。


    她挺想陆兰芝的,有段时间学校里提什么母亲的议题,她第一个想起都是这位管家的脸,导致她对纪乔很愧疚,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种下意识改正过来。


    挂掉电话后,纪清如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接着便去搜支付宝,想看看这人名字的最后一位,来确定她到底是谁,在不在记忆里长辈的范畴里。


    **予。


    纪清如在做福尔摩斯,头顶忽然被盖上鸭舌帽——她抬头,是沈宥之的脑袋压着她,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跪在了她的身后,手抓住她的腰,热热切切地圈笼住她。


    “姐姐姐姐姐姐……”他和猫争宠似的蹭她的脸,只是话远没有喵喵叫好听,“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笑眯眯地拍拍他跪在身侧的膝盖,和颜悦色道:“梦里什么都有。”


    **


    好像作为纪清如冷落继弟的报应,沈鹤为这边并没有多让她省心。


    就说晚上吃饭时沈鹤为的那种表现有鬼,偏偏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还没抓住这点念头,放任沈鹤为一个人跑去工作。


    她躺进被子里,沈鹤为只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不来抱她,怀里反而抱着电脑,在床上认真工作。


    这完全是被夺舍的程度。


    纪清如好脾气地等到要睡觉,沈鹤为放下电脑,竟然还没有要抱住她的意思,只轻轻在她额上亲了下,人便躺去离她十几厘米的地方,闭上眼,像要就这么睡了。


    灯遮遮掩掩地亮着,她盯着天花板,沉默半响后,问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我吗?”


    沈鹤为顿了顿:“需要。”


    他的手指摸索一阵,勾住她的手,轻轻牵住,又不说话了。


    这只手忽然变这么纯情,已经不是她习不习惯的问题——简直像以前的哥哥现在穿越到他身上一样,事事都要退避三舍。


    他的体温是烫的,脉搏也突突跳着,至少身体和以前一样,处在兴奋和期盼中。纪清如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打了个圈,枕边的呼吸声立马重了。


    “哥。”她耸动过去,是想摸摸他的额头谈谈体温,指尖却在摸到眼角时沾上湿润,“你……在哭吗?”


    沈鹤为声音温和:“没有。”


    “……”


    纪清如手在他的颈上多蹭了会儿,也不戳穿这人忽然的敏感,小声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抱着睡觉的话,我就去找沈宥之了。”


    效果立竿见影。


    沈鹤为一下就翻身过来,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她被牢牢摁在怀里,手折叠在胸前。结果还没两秒,沈鹤为又松开她,淡淡道:“没关系的,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纪清如脸瞬间严肃起来。


    这完全不是简单的大事不妙。


    她坐起身,似乎要跨过沈鹤为离开房间,腰探着,却勾手拿起他放在床边的手机,轻松快速地解开密码进去,完全不给沈鹤为反应的时间。


    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蜷了蜷,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沈鹤为手机后台很干净,工作上的事不会让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纪清如掠过那些办公软件,直接找去通话记录,没有发现可疑迹象后,才又翻去聊天软件。


    他的置顶只有她,下面是几个工作群的消息,再往下找,纪乔的名字便跳了出来。


    显示上次的聊天记录是今天。


    纪清如心头一跳,抱着最残酷的可能点进去,紧张的呼吸又平缓下来。里面不是什么诘难,纪乔甚至在关心沈鹤为,问他的病治得怎么样了。


    [沈鹤为]:谢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纪乔很客气地讲了没关系,又说,鹤为,我是很放心你的,如果没治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看上去是很正常的对话。


    “妈妈竟然知道你生病了?”纪清如将手机摁灭放回去,躺回沈鹤为的身旁,立马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她愣了愣,模糊地察觉到问题所在,沈鹤为和纪乔撒谎了,至少在病情康复的程度上。


    他需要她的程度一点也没有减轻。


    沈鹤为“嗯”了声,轻声道:“只知道一点。她不清楚我需要……和你亲密接触。”


    如果这样讲,那么那句快治好的说法,似乎可以接受——他确实很久没有产生自毁的倾向。


    不过今晚纪清如做侦探上头,怎么会轻易便被搪塞过去,带着点严刑逼问的意味,她的手冰凉凉地伸进他的睡衣里,很不讲道理地胡乱滑着,“那,妈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是……”


    沈鹤为双眼略微失神。


    是如果治愈不好,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他知道自己是有病的,正常人不会布置处一间连新娘都不愿意踏进去的婚房,还妄想和她能长长久久,得到一个名分。


    那天被她劝说去看心理医生后,他真的去了,和以前的心理医生几次会谈,认为心结已经被打开许多,可以做到不执拗于结婚,用所谓的婚姻来获取安全感,至少他是这样相信的。


    他觉得自己快好了。


    但还是太慢。


    纪乔也许动了容许他以后靠近妹妹的想法,可如果他的心理诊断不过关,会不会即使在英国,也不能和她相见。


    “没什么。”沈鹤为笑了笑,难以抑制地和她贴紧了,祈愿她永远停在他身上,还伪装正人君子,“妈妈是嘱咐我按时吃药。”


    这算什么回答。


    他吃药什么时候靠过别人提醒。


    纪清如得不到清晰的答案,眼在他的脸上停留几秒,手忽然转了方向,往下摸去。


    在伸进去的上一秒,被按住了。


    “是因为想安慰我吗?”沈鹤为眼瞳还是湿的,眼皮微颤,“清如,你不用做这么多。”


    “有一部分吧。”纪清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声音又小声了些,“不过我本来……就挺想看看,这里到底长什么样……”


    一直好好藏着的,束缚住的,在她勾下边缘的下一秒便跳了出来,打在她的手上,怪疼的。


    纪清如从没受过这种体罚,愣了下,但也没有报复回去,只是借着夜灯的光,眼去瞄它的轮廓。沉甸甸的,长得不如沈鹤为的脸漂亮,粉倒是和他耳后同源,那种很哄人高兴的干净好看。


    她有点握不住,指尖发颤,没敢多做什么动作。但即使这样,沈鹤为还是一点点变得更可怖,又恢复成那个第一次见面便给她压迫感的哥哥。


    只是现在她没办法跑掉了。


    纪清如抬起眼,沈鹤为也看着她,面容毫无那时的冷漠,眼皮温情地半垂着,脸薄红,脉脉可怜,“清如……这样就可以了。”


    陌生的触感让她害怕,又很紧张,记挂着要借机审问,手指在犹豫里失去力道,绝对不能说是在安抚地抓着。


    她还要模仿装凶:“什么就可以了?沈鹤为,你还没有和我讲实话,今晚你为什么忽然一副,好像没我也没问题的样子?”


    沈鹤为重重地呼气,头抵在她的肩上,笑着叫她的名字,“清如,你真的想知道么。”


    纪清如有点瑟缩,她的眼已经不敢往下看很久,即使手还逞强地滑着。


    “我母亲教我,人一生只能和一人长厢厮守,在结婚前,不能做这些事,什么亲吻拥抱,都不可以……在高中以前,我都有在好好遵守……”


    “拥抱都要结婚后?”纪清如难以相信。


    怪不得他总想着结婚。


    古代都没他的思想枷锁封建。


    “哈……说不能做,可我做得也不少了。”


    沈鹤为的声音含着热气,不断地呼撒在她的耳旁,她握住的地方抖着,跳着,烫得灼手,根本没有疲软的迹象。


    “为什么回不去呢……我为什么不能克制住自己,难道我也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吗?对不起,清如,让你被我拖入这种境地里。”他喃喃道。


    做不到像沈宥之那样直白地表达爱意,还伪装云淡风轻,可又做不到,只好开始骗自己拥抱不代表什么,所以脑中的灰黑色的念头越积越多,这怎么是哥哥的样子。


    “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干爽的东西。”纪清如小声说。


    她不明白沈鹤为自我厌弃至此的原因,也没指望能一句话治愈他,两只手很辛苦地劳动着。不知道怎样更好,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让她脸也是红的,双睫同频率地发颤,但还努力地用言语安慰他,“哥哥……”


    相贴的心跳震颤的厉害,怦怦地要跳出肉骨,这一瞬他们的血管共振,细长的脉络推挤,也许算作血缘相连,或者更亲密。


    纪清如过速的心跳渐渐慢了些,低下去,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万分羞耻地看了眼黏连着的指肚,匆匆撇开视线,“我……我先去洗手……”


    还没能坐起身,腰便被揽住,沈鹤为的双眼湿漉漉的,哑声叫她,“清如。”


    “嗯、嗯?”


    “你不能亲我一会儿再走吗。”——


    作者有话说:今晚是侦探妹妹&很需要aftercare的哥。


    第56章 湿纸巾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脆弱的哥哥。


    尽管因为在追求体面, 大部分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连锁骨也没露出来,还是泅湿了, 被他自己。眼下洇红,张着唇在叫她的哥哥, 汗湿的额发贴着面,整个人无比混乱,比什么都不穿还要情色更多。


    怎么呼吸都变成这样。


    纪清如仓皇乱飘的眼忽然就有些得意, 她停了离开的动作, 坐回去,悬在空中的手朝沈鹤为轻微抬了抬。


    沈鹤为用那种无法离开她的脆弱神色盯着她,在短暂对峙的沉默中,终于将射走的理智捡回来了些,撑起身,抽出湿巾, 先去帮她擦手。


    “抱歉, 清如。”他低眉顺眼道,“也谢谢你, 你很柔软,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纪清如听得就要将手抽走,他才安静下来, 继续用湿巾帮她擦着手。


    多可怜, 这几天做过最重的活也不过是挪动画架, 天生要享受,要被亲吻的一双手,现在掌心红红的。


    沈鹤为呼吸更重, 动作还温柔得和上药也差不多,又很仔细,只是隐隐地在将她往他的方向拉着,身体也微颤着,想再多靠近些。


    这么拖延下去,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去。纪清如心下一横,撑起身,在他脸颊上安慰地亲了亲,想让他动作快点。


    效果甚微,只有握住她手的手指力气立马变大,青筋鼓起,又开始热热地颤着。他的脸还若无其事地去追她的唇,好看的狐狸眼耷着,脉脉地求她,“清如……”


    “好啦好啦,也可以先亲一会儿。”纪清如答应。


    沈鹤为眼又迷离起来。他含住她的唇瓣,亲得很柔和,上身和下身完全割裂,唇在无害地互相摩挲着,舌尖仅仅偶尔纠缠一会儿,不讲技巧,勾弄的本事倒退回几百年前,笨拙羞涩地像一对初恋情侣。


    哥哥在有意营造这种气氛,纪清如想着,思绪便乱飞起来。


    沈鹤为察觉到她接吻时的不专心,下敛的眼眨动一下,舌在瞬间缠绵色情起来。她就没办法再去思考别的什么,人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津液隐没在不停得吞咽声里。


    她靠在他身上,可在汲取安全感的是他。又后悔引诱她做这种事,又想让她做得更多。


    “唔……还是不干净。”纪清如亲得舌头快融化,好不容易才撑开一点空隙,连忙退走,声音也湿淋淋的,“我要去洗手……”


    唇舌之间的银丝还未来得及坠落,便被沈鹤为舔走。那双黑黯的眼望着她,温温柔柔地笑起来,“好,哥哥带你去。”


    他又紧贴不放地站在她身后,包着她的手,将她禁锢在洗手池前,水流哗哗,还要继续接吻。


    脸被动地仰起,唇舌相贴,手指裹着柔密的泡沫,又被更修长的指节包着,仔细揉/捏,动作旖旎,再怎么装瞎勉强,也不能用“在洗手”来解释了。


    纪清如很有环保意识地关掉水,和他又亲了会儿,才低下发酸的脖颈,要去拿干纸巾擦手。


    “我来吧。”沈鹤为说。


    就这么没安全感,她又不会忽然跑掉。纪清如诽谤两声,还是答应下来。她的视线扫过镜面,在两人都变红的唇上停滞两秒,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去,看沈鹤为擦拭她的手。


    这人就像戴结婚戒指似的,神色肃穆,眼又是湿的,看着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像在做什么背负一生的决定。


    指根被纸巾缓慢摩挲着,每一处都擦得有接吻的耐心。沈鹤为显然要将这样的亲密时刻无限延长下去,纪清如虽然看得清楚,但还是想不通,明明回去床上也可以抱着,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站在这里。


    她有心戳破这种严肃气氛,忽然想起件刚刚被忽略掉,但现在意识到是非常不得了的大事,连哥哥都不叫了,语气也有点凶,“沈鹤为,为什么妈妈比我提前知道你的病?”


    用纸巾汲取水分的手顿了顿。


    “因为……”


    “沈鹤为,你讲不出好的解释,我真的会很伤心。”她说。


    “不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沈鹤为和她干燥的手十指扣紧了,“妈妈说,她可以从我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生病的倾向。”


    原话讲得很直白,是自杀。不容他找借口,或是反驳,纪乔以陈述句的口吻平静地讲完这件事,然后问他,有没有让纪清如知道。


    他摇头,他的继母冷笑一声,看他的眼却好像看另一个人,夹杂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已经不记得了。


    脑中只有她通知下来的话。


    在治好前,不许再和纪清如亲近,如果自己也觉得严重,直接断掉更好。


    “你随便死掉,倒是觉得解脱了,是吗?”


    他不敢告诉纪清如,纪乔那么坚持分居两国,让他们永不相见,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合时宜的病情导致。


    只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吞药割腕,是脑海里的激素不稳,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活着,病愈去见她,可大脑却下达相反的指令。


    他没有那么软弱,即使那么做了,也会有意识地提前自救,不会……不会真的死掉,让她伤心。


    大概是他的眼瞳又在失神,颈上忽然被柔软的唇贴了贴,提醒他,她还在这里一样。


    沈鹤为垂眼,扣着她的腰,“清如。我唯一信任依赖的,只有你。”


    唯一的份量太重,沈鹤为说出口,又怕造成她的负担,找补的话就要接着,睡衣前襟却被往下拽,唇也被亲了下。


    浴室的灯暧昧充盈,小圆盘似的高光落在纪清如的眼里,亮着,头发边缘蒙着层细小金色绒毛似的,柔柔和和,触手可及。


    沈鹤为是为了能看到这种画面活下来的。他怔在原地,又想求婚了。如果没有爱侣的关系绑定,还有什么能保证她可以永远对他这样呢。


    房间窗户忽然传出声被用力拉开的“呲啦”,接着是声人落地的“砰”,闯入者丝毫没有遮掩的自觉,脚步往浴室的方向逼近着。


    纪清如甚至没惊慌。


    十成是沈宥之从窗户翻进来了。


    “沈宥之?”她迈腿要往浴室外走,腰却被沈鹤为揽住了,只好在原地喊话,“你怎么又翻窗?”


    “姐姐。”


    沈宥之冷着脸现身,眉皱着,空气中的气味还没清理,他盯着两人完好的衣物,牙都快咬碎掉。


    他阴晴不定地看一眼沈鹤为,转眼便恢复很乖地脸,去牵住纪清如的衣角,“姐姐……怎么办,我一个人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只是擦手


    请审核大人明鉴


    第57章 薄荷味 这里又不是床上。


    在小猫房被纪清如噎过后, 沈宥之便假装生气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音,结果都快走到楼梯脚, 也没见她来追他。


    他将门开了半扇,在门后站着, 等她来敲门问问他的情况,也没等到。他的姐姐洗澡后换好睡衣,从自己房间出来, 推门便直接去找了沈鹤为。


    “咔哒”。


    门上了锁, 将他隔绝在外。


    沈宥之松开把手,躺回床上睡觉,不关灯不关门,眼睁着,脸有点死不瞑目的意味在。


    沈鹤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姐姐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果然, 这种看着云淡风轻的, 才是最有心眼的,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装可怜, 勾引人。


    手机跳了两条消息。


    他划开,是那位曾经顶着“偷窥狂”备注的前心理咨询师——现在是名字,宋瑾予。


    [宋瑾予]:沈宥之,你的父亲找我, 不为心理咨询, 是想知道你姐姐小时候的事。


    [宋瑾予]:我没有告诉他任何信息, 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也许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我这边无法插手,请你多加注意。


    那天的事勉强可以算做场误会。沈宥之删照片时, 看到她相册里全是一日三餐和风景照,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预备役的作风。


    只不过添加好友时,他还是犹豫着,在备注里留存了下这位的事迹。


    后来看到宋瑾予和以前的陆兰芝管家是好友,又去问了问她的事,得到“不用担心,她只是很关心清如”的直接回复,当下对这人的警惕心便散去大半。


    “姐姐小时候的事……”沈宥之垂眼喃喃,“他发什么疯,为什么忽然找姐姐的麻烦?”


    大概是没能和纪阿姨复合成功,又想从她女儿身上找切入点。


    他永远不会成功的。


    沈琛去英国寻求复合,沈宥之清楚,沈鹤为也是,表面是他一个中年人燃起的莫名希望,但其实是他们在背后推进的。


    也谢谢纪阿姨愿意配合。


    听说他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白跑一趟,认为自己被羞辱。这点付出都觉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装什么深情。


    不过这不是他对姐姐做的事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当然,也有区别,区别是姐姐在回国后是被爱着的,但这位父亲,没人会来爱他,不管他在哪块地界里。


    沈宥之很久没叫过纪乔妈妈,他们离婚后他边界退回得很及时,也很讲分寸,不再扮演母慈子孝。


    只是非常不解,明明同样是相处时间短,他和沈鹤为不熟悉这位继母的心理,很正常,但反过来,她却好像很能看透他们。


    或者说,他们这类人。


    沈宥之忘不了被纪乔当面点出他喜欢姐姐时,那张惯常平和的脸有多厌恶,他真的以为往后再也见不到纪清如,全都怪他的情感太出格。


    但她又将纪清如放回来了,用的还是帮助沈琛婚礼策划的台阶。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忽然愿意接纳他和姐姐交往,还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和沈琛复合。小时候看得还不甚清晰,但长大后,他回想两人同框的那些照片,还有仅存的片段记忆,终于明悉,这段八年的婚姻里,这两个人竟然是没有半点相爱的。


    互相依靠着时,脸是笑着的,很模范的夫妻笑容,虚假着粉饰太平。沈宥之不明白,这种婚姻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更不理解,怎么忽然又走不下去,要离婚。


    不过既然已经离婚,那就两人天各一方,也没什么。反正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在,才成为家。


    他和姐姐,很勉强地再加上沈鹤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沈宥之想得很通情达理,讲给纪清如听也许她会笑眯眯地来摸他的脑袋,不过落在实践上,还是没办法接受沈鹤为今晚还和她共处一室的现状。


    所以他还是翻窗进来了。


    这不怪他,姐姐明知道他有这种习惯,还不反锁窗户,那就是给他翻进来的机会。别在腰后的破窗锤当然另说,那只是……一个可爱的小装饰罢了。


    沈宥之毫不遮掩自己的委屈:“姐姐,我睡不好,已经做了两天的噩梦了。”


    这话是真的,他最近天天梦到她和沈鹤为步入婚姻殿堂,还请他做证婚人。


    纪清如笑了下,觉得他怪可爱的,手就要去捏捏他拉住她衣角的指节,人忽然被带着往后撤了一步。


    “床头柜上有安眠药。”沈鹤为的脑袋压在她的肩上,声音淡淡道,“宥之,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去吃。一次一片。”


    “……”


    沈宥之零犯罪记录的良好公民道德动摇了一秒。


    “不可以随便吃安眠药。”纪清如严肃道,“哥,你怎么能对沈宥之说这种话?”


    姐姐更爱我。沈宥之于是又笑起来,将将零点几秒,这点得意便凝固在脸上。


    “是我错了,清如。”他的哥哥低下头,没骨头似的装柔弱,脸埋在纪清如的颈上,“抱歉,我最近做什么都不太清醒,总说错话,做错事。”


    “哥……”


    被蒙骗的姐姐眼瞬间变得怜惜,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鹤为你——”沈宥之气得没夹住声音,上前两步就要拽他出浴室,却被纪清如握住了在生气的手。


    “别生气啦,他不是故意的。”


    “宥之,也和你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沈鹤为抬起脸,温和笑着,“你不原谅我,也很正常,只是不要让清如为难,你说呢。”


    沈宥之盯着他们,忽然又冷静下来,夹着怒意的脸转了情绪,唇抿了抿,去勾住纪清如的手指,“姐姐好辛苦,这么晚,还要被这么缠着。”


    纪清如:“……嗯?”


    “如果是我,我才不会一直缠着姐姐不放。”沈宥之声音轻轻弱弱的,黑润的眼眨着,呈现出体贴的态度。


    他看了眼沈鹤为,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在,“哥,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学会独立睡觉吗?总这样,姐姐就不累吗。”


    怎么忽然这么通人性。纪清如狐疑地打量他,对他的说法并没有完全相信。沈鹤为亲亲摸摸什么,还是因为有病症的加持,是激素作乱。如果在沈宥之那里,那完全是他心理上,这个人就写着要**。


    “姐姐今晚和我睡吧。”沈宥之说,“我保证,绝对不在床上做任何情爱的事。”


    纪清如听得有点心动。


    不过在沈鹤为真的病愈前,她确实不好过去。


    “你不做什么的话,那就睡在这里呗。”纪清如侧过脸看了眼沈鹤为,看到他面色如常后稍稍放下心来,但也很照顾他最近脆弱的神经,“床不好一起躺的话,你打地铺吧,可以吗?”


    “……打地铺。”沈宥之踉跄地退后一步,手扶着门框,“姐姐,你竟然要我打地铺。”


    **


    沈宥之睡在地上。


    他的手牵着纪清如垂在床边的手,身下的床垫最大限度地贴近着床边,但仍旧不满足,手指做不断地在她手背上摸着,顺着腕线往上滑。


    很轻很舒服,纪清如纵容了他几分钟,被摸得萌生出一点困意,往回抽手,想换个姿势睡觉,结果便被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沈宥之。”她声音小小地警告他。


    沈鹤为换了床单和睡衣,拿去洗衣房里冲洗去了,暂时不在房间里。


    “哥还没回来的话,你不能多陪陪我吗。”沈宥之又很可怜地讲话,“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姐姐现在都不愿意了……我们的关系难道不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


    纪清如戳了戳他故意叹气的脑袋。


    “姐姐下来和我躺一会儿嘛,哥回来后,我绝对不强行留着你。”沈宥之就是不松手,也不知道哪来的信誉做保证,“真的,我最听姐姐的话了。”


    纪清如被他磨得没脾气,坐起身,踢了踢他,让他给她挪点位置。


    好像真的很听话,沈宥之立马滚去床垫的边沿,为她空出好大一片躺着的面积,通情达理得不像他的作风。


    纪清如被这种假象蒙骗,不设防备心地躺下去,仅仅过了一秒,沈宥之便贴了过来,手脚缠上她的身体,包着她,唇在她的脸上蹭着。


    “姐姐。”他的身体比那些温良话语要诚实许多,即使口腔里挤出的话还在登台扮演,做无辜的人,“我好想你。”


    纪清如:“我们没有分开多久吧。”


    “不是的……上一次见面姐姐对我很不在意,那就不算是见面。”他控诉着,“我想听你说喜欢我,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睡觉。”纪清如拍拍他挤着她的肩。这人对自己体型永远不能时时有认知,还当自己是以前没她高的弟弟,她能抱得住似的。


    “要先接吻……”他撒娇道。


    “哥哥待会儿就回来了,看到我们在这里亲,很好看吗?”纪清如抓着他的头发,威胁着提醒道,“再说,你忘记你刚刚跟我保证什么了吗?”


    这实在没必要担心,因为沈鹤为短时间里不会回来。


    沈宥之咧唇笑了下,他来之前将宋瑾予的消息发给了这位哥哥,恐怕他现在正忙着查询原因吧。


    “姐姐不喜欢和我接吻了么。”沈宥之垂眼,“我今天涂了薄荷味的唇膏,你不想亲亲看,是什么体验吗?”


    纪清如压着心里的好奇和悸动,也不否认,“但你明明说了,不做……”


    “啊。”他慢慢悠悠地,舌凑近她的唇,无辜道,“可是姐姐,这里又不是床上。”


    第58章 打地铺 我们是不是只能偷情了?


    沈宥之还是讲分寸的。


    薄荷味的吻落得很边缘, 哄睡似的力度。纪清如本来要拍在他脑袋上的手就没动弹,闭上眼,安心地继续睡觉。


    微弱的提神效益全加在他身上了, 只有他越亲越兴奋,黏黏糊糊地一口一口亲着。


    他身上是烫的, 骨头也硬得不行,不过很会调整角度,知道怎样抱着她能最大程度的让她舒服, 这都是在梦里反复训练得到的经验。可惜姐姐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夸他一句。


    沈宥之把她困在身体和床侧的横版中间,心中满足得要命,唇却小心谨慎地,只轻轻地在她脸上亲着,手指也摸着她的背,很有助眠的效力。


    “宝宝……”他大逆不道地小声咕哝道, 在她耳边做催眠, “姐姐,你最喜欢我, 也只喜欢我,每时每刻都想和我待在一起。”


    纪清如稍稍撩起眼皮:“你记得在哥哥回来前,把我放回去。”


    “……”


    沈宥之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


    在等到她又闭上眼,垫着他的手臂睡得呼吸匀长后, 沈宥之忽然说, “……其实如果姐姐愿意, 也可以叫我哥哥。”


    这话顺着热湿的气流,传进纪清如的耳朵里,她哆嗦一下, 大脑当即在正常的梦里横插进一段噩梦。


    醒来时人确实在床上,只是身边又只有沈宥之,纪清如盯着他的睡脸,并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乖乖听话。


    他面对着她,额发在眉上摆得恰到好处,黑睫微微颤动,脸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泛一点微微的红。


    才看了两三秒,沈宥之便睁开眼,笑吟吟地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姐姐早上好呀。”


    纪清如闻到牙膏的味道,和善地回了一个早安的招呼,手却伸过去,将他精心准备的造型一把揉乱,凶道,“早早醒来还在那里装睡。”


    沈宥之不反驳,只觉得她动作好轻,让他一大早大脑就轻飘飘的,笑得唇角无论如何也收不住。


    当然要整理好脸才能见姐姐。


    天气很好,窗玻璃在还未毒辣的日光里变得很漂亮,纪清如眼睛得到了满足,收回视线,视线落在沈宥之的脸上,又凶起来:“沈宥之,我昨天晚上忘记说你了——你又翻什么窗?”


    “哥哥不肯开门,又不给我钥匙。我昨天晚上一个人好害怕,敲门很久,没有人理我。”沈宥之眉眼耷拉下去,手放在她腰上,很委屈地蹭着,“他是不是拉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着急。”


    纪清如心虚地摸摸脸。


    “我没有听到敲门声,”她好脾气道,“以后随时欢迎你睡地上,想睡哪里自己铺。”


    沈宥之被气笑了,但对这位和稀泥的姐姐也毫无办法,没关系,从沈鹤为那边下手就好了。


    昨晚支开沈鹤为后,早上收到他共享过来的一些信息,有些看着确实挺有用的。但沈宥之并不能完全相信他,难免,他说不定会藏着些,到时候在纪清如面前抢功。


    所以在听到纪清如提出早上要一个人在画室画画的要求时,沈宥之乖乖地说了好,坐在书房里开了监控,当白噪音地放着。


    沈宥之目光定在沈鹤为发来的,沈琛的行程上。


    在这些大量冗杂的重复地点里,竟然最近频繁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白陵墓园。


    他们的母亲就安葬在这里。


    只是这位父亲明明一年里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会在最近忽然频频拜访,两天三头地跑。


    在沈琛和纪乔结婚前,他们甚至不在远山住着,好像这个他们母亲逝去的城市住着什么猛兽。


    沈宥之绝不相信沈琛会忽然思念起母亲来,不过这种无人观赏还在作秀的行为,也太特殊,一定有问题。


    他在这边盯着沈琛,纪清如坐在画室里,也垂着脸在拨弄手机,不过是在给虞岁安发消息,拜托这个不可能被对方拉黑的电话号码帮忙,联系一下对方。


    对于那位“**予”,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弃。


    本来也许那天被通过,也不会产生多缠绕的后续,偏偏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纪清如越想越纠结,实在想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


    沈宥之要隐瞒的消息,沈鹤为八成也不会告诉她。这两人在某些时刻倒是非常统一战线。


    只有虞岁安可以帮忙。


    虞岁安和虞青白在隔壁省旅游,但很仗义,和对方发了两三个来回的短信,最后喜提拉黑。


    真是不知道对面哪来的这么强的防备心。


    不过抱怨归抱怨,几分钟后,她发来堪称简历的资料,包括名字、电话、个人照片,过往履历……就差将家庭住址写上去了。


    纪清如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发了两三个跪地小人,不过她又很谨慎地问,“你没有因为我违法吧?”


    [虞岁安]:没事吧?不过刚刚有个叫110的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要上门逮捕什么的,哎呀,门外怎么忽然也有人在敲门,我去看看。


    [纪清如]:!


    “开玩笑的啦。”她发来语音,纪清如清楚地听到她笑得瘫倒在床上的声音,“这个号码挺眼熟的,我翻了我哥的通讯录——你猜怎么着,她以前是我哥的心理医生。”


    纪清如长长地“哦”了声。


    和沈鹤为一样,全是需要妹妹但憋着不说,最后自己去治心理疾病。虞岁安不知道和她吐槽过多少次,人生在世才多少年,何必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人怎么了?”虞岁安问。


    “……好像和我弟有点摩擦?”纪清如也有点不确定,她没想到沈宥之会和心理医生有接触……最坏的可能,是他也在生病。


    如果每个人都坦诚一些,很多事根本不会发生。可偏偏总有人要逞强。装着无事发生,生病明明不是可耻的事。


    照片上的宋瑾予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微笑着,该说不愧是心理医生吗。纪清如盯着她的工作地点,手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有点排斥这张脸。不是觉得她品性会如何不好,是看着照片,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会冒出一些负面情绪,耳边也好像有人在尖叫,细小的杂音。


    纪清如知道自己是有一阵的记忆空白期的,在五岁前。她总认为这是正常的,毕竟那是不记事的时期,再说,她也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和纪乔,还有一张柔和的脸,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房子里。


    总要仰视的镜头,或者从婴儿床上探出的温柔的脸。那应该是她的父亲吧。


    只是他现在下落不明。


    至少纪清如不记得他是怎样离开的,小时候只要问起他,纪乔脸上的神色总是很失控,冰凉凉又留着泪,只粗暴地告诉她,死了,别提他了,难道你还想回去找他吗。


    而后便摔门出去,长达几周的不回家,等到和新找的男朋友分手,再恢复成体面的脸,笑着回家,问她最近在家里表现得好吗。


    当然是好的。


    纪清如做得非常好。她很成熟地没再提过记忆里那些残存的镜头,连父亲的名字也不记得。


    所有人对此都讳莫如深,什么消息也不提供给她,包括一直照顾她的陆兰芝。


    纪清如也没见过父亲那边的亲属,纪乔的父母变成了她的“爷爷奶奶”,说是这样叫更亲近,但纪乔又几乎没带她回去过。


    他们住的宅邸很大,住着几个舅舅姨妈,人丁也很旺盛。以前陆兰芝不慎给她看过照片,也说漏嘴过,说“你妈妈其实很喜欢那里,只是还在生气……”


    后面的理由任她千般万般的软磨硬泡,都没再透露过了。


    纪清如相信这种说法,纪乔在英国时,找男朋友便趋近于寻找那些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的家庭,只是还是不长久,搬走没几周又会回家住着。


    事情堆积着,缺少一个能将它们串起来的前因。纪清如只觉得头疼。


    好奇怪,她抹了把湿润的眼周,怎么对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照片,莫名地想起一大堆以前的事。


    抬头时她吓了一跳,面前的空画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色彩,又是那只红浴缸。她的手握着画笔,屏幕早就熄了屏,被随意地放在一边。


    纪清如抿紧唇,以前不是没有这种灵感大爆发,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什么时刻,但这么一个破浴缸,到底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出现。


    她眼不见心不烦地盖上画布。


    出门时沈宥之正好到门口来找她,两个人心怀鬼胎地对视一秒,都觉得自己藏着的事被瞒得很好,没被发现。


    在度过一个相对和平的中午后,纪清如收到陆兰芝的电话。


    她的“这两天过来”,变成了两个小时后的飞机落地时间。


    “你现在和哥哥弟弟一块住着,对吧。”陆兰芝笑着,“我已经拜托鹤为找人来打扫客房,今天晚上就能住进去。清如,你可有很多事要和我讲。”


    免提开着,沈宥之和她一同听着电话,他对旧管家的到来也是开心的,她对他们三个人都很好,对纪清如尤其特殊,光冲这点,沈宥之就对她很尊敬。


    更重要的是,她过来,姐姐开心,而他也不需要在沈鹤为房间忍辱负重地打地铺了。


    就算沈鹤为有千般手段。


    难道他敢当着陆管家的面承认,需要姐姐陪着,他才能入睡吗。


    沈宥之抱着纪清如的腰,脸贴在她的的耳边,小声道。


    “怎么办啊姐姐,长辈在家里,我们是不是只能偷情了?”——


    作者有话说:真正意义的家长来了!


    yes会偷情


    ·


    ·


    可能被误会排雷,我在这里先提前剧透一下()


    爸是好人。


    ·


    ·


    在狠狠推主线了……本文少有的剧情[求你了]伏笔在前面大大小小地埋了一些,等揭露解决,就正文完结啦~


    第59章 腼腆感 我帮姐姐补充一点气色。


    沈宥之自己的耳朵是红的, 脸贴住纪清如的脸颊,也妄想听到她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和他再亲近些。


    “虽然你的话讲得很难听……”纪清如缓缓道, 手就无情地挪开他的手臂,转身道, “但确实,从现在起,我们要避嫌。”


    沈宥之起初还没觉得这两个字有多难听, 想想还是收住眼泪, 答应了下来。反正住在一起,能避嫌到哪里去,顶多是晚上不好声音太大。


    不过他还记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提醒一句:“哦,对了,姐姐。这种令人伤心的条款,应该不能只有我签订吧?”


    也确实该和沈鹤为通知一声。纪清如“嗯”了声, 捞起手机。


    屏幕还没划开, 便被沈宥之捞去,捏在指尖里晃晃, 笑着,“我忽然想到,姐姐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什么的?毕竟陆阿姨很快过来——避嫌这种小事,还是我代劳和哥说吧, 否则你还要思考怎么措辞。”


    纪清如怀疑地看他:“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 当然。”沈宥之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姐姐忘了吗?我一向都表现得很好很听话,从来不让姐姐为难,陆阿姨也对我很放心, 很满意。”


    这基本可以说是在夸大其词,不过纪清如现在心里装着全是再见到陆兰芝的喜欢和雀跃,对沈宥之的自夸并没有多计较,她破天荒地在衣服里挑挑选选,要找出最合适的一件。


    沈宥之靠墙站着,熟练地解开她的手机,找到沈鹤为,发了段语音过去。音量是纪清如恰好能听到的音量,话很正常,语调也没什么挑衅的意味,“哥,陆阿姨来家里后,姐姐就不打算和你有什么肢体接触了,你知道的,你们要避嫌。”


    沈鹤为的消息回得很快。


    [沈鹤为]:那你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纪清如]:可能姐姐觉得我比较特殊吧。


    [沈鹤为]:……我知道了。


    沈宥之长按删除前两条消息,展现给纪清如检查,“哥说他知道了。”


    纪清如瞥过两眼,就将手机远程抛在床上,又拎起两件裙子要他做对比,严肃地问,“哪一件更合适?”


    沈宥之还没张口,纪清如又把这两件全塞了回去,“都不合适。”


    她塞完,眯眼看向沈宥之:“你不要站在这里了,也去打扮一下。”


    就这么把人撵了出去。


    好不容易挑出看着便品德优良的一身,纪清如对着镜子,摆弄耳鬓边不听话的头发丝,没什么经验,有一瞬间甚至气得想剪掉这两缕头发。


    好在最后效果还不错,看不出那些微小的不对称。


    她整理好,忽然意识到还有沈宥之这个心腹大患,陆兰芝上次见他还是在他十七岁,恐怕想不到这人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从来不肯正经穿衣服。


    说让他打扮,搞不好他会戴着那套项圈出来——


    纪清如倏地推门出去,迎面便撞上沈宥之,吓了她一跳。


    不是因为太浪荡,是太正经。这人忽然衬衫扣到顶,眉眼低垂,脸矜矜的,竟然有股腼腆感,完全是长辈会喜欢的小孩。


    纪清如:“……你是?”


    下一秒便被沈宥之扶着后颈亲了过去,他很小心地避开她才整理好的头发,唇赖着她的唇。


    “是最爱最喜欢姐姐的人。”沈宥之脸仍旧万分羞涩。


    纯情的轻吻很快变得黏腻,舌探进去交缠,亲得她没涂唇釉的嘴唇亮晶晶的,红润得很漂亮,看着比刚刚更好亲。


    可惜如果再亲下去,姐姐一定会翻脸。


    沈宥之舌舔走她唇角多余的诞液,直起身,笑着,看她像打了浅浅腮红的脸,“我帮姐姐补充一点气色。”


    “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纪清如咬牙道。


    沈宥之及时从口袋里拿出小镜子,纪清如接过,冷哼着查看仪容仪表,手在空中半扬着,他的脸便主动凑过去,接住绵绵的一巴掌,又捉着她的手腕亲了亲手心。


    她戳戳他扬着的唇角:“这次就算了,待会儿陆阿姨过来,你保证你会好好的?”


    “啊……”沈宥之低低地叹气,“姐姐打扮得好好看好漂亮哦,怎么办,我一点儿都不想和你避嫌……我们在陆阿姨面前承认关系,怎么样?”


    “沈宥之,我们只有姐弟关系,这个她是清楚的,不需要再承认什么。”纪清如话凉凉的,牵住他的手,又给他一颗蜜枣,“你也打扮得很好,我很喜欢。”


    好吧。


    沈宥之便听话的去开车。


    他完全将这比拟做见家长的情况,沈琛会不会祝福,没什么关系,纪乔同不同意,他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决定性的因素。


    只有陆兰芝不一样。如果她支持他们在一起,那姐姐一定很高兴,说不定会开始考虑他们的订婚纪念日设在哪一天的程度。


    **


    接到人后,纪清如便去坐了后面,沈宥之顺着车内视镜,看她很熟络地靠在陆兰芝旁边。


    大概是才从飞机上下来,陆兰芝眼周蓄着淡淡的乌青,笑容温柔,讲话也轻轻的,不比当年揪起纪清如后颈便能提一路的风采。但仍旧是家长风范,先检查她身体好不好,比以前瘦了,眼睛和尺似的,还说她长高了一点点。


    接着就问起她回国后的心情,和哥哥弟弟见面后,有没有比在国外更开心。沈宥之也分神听着,得到肯定的回复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快乐就太好了。


    到家后,纪清如迅速拉着陆兰芝去小猫房介绍小猫,小朋友介绍喜欢的新东西才她那个语气,很幼稚。


    “这是唯一一个变用途的房间。”纪清如说,“其他地方都和三年前一样。”


    “那很好啊。”陆兰芝笑道。


    “哥哥一直在好好维护这里。”纪清如顿了顿,手指挠挠小猫下巴,眼只垂着看它,“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打扫得很干净,住多久都没问题。”


    陆兰芝带来两个行李箱,都不能算轻,纪清如还觉得不够重,私心想让她住满一个假期。


    她没敢问陆兰芝为什么忽然过来,她的交际圈都在长景市,爷爷奶奶那边总不能轻易地放人。虽然独身,但她自己现在也有孩子,前些年收养的一个小女孩,现在五六岁,养在那个占地辽阔的宅院里。


    纪家挺爱收养孩子的。


    她们渐渐走到画室。陆兰芝已经迈进去两步,纪清如才想起来之前画的一些残次品,尤其那个红浴缸,这怎么能见人。


    “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纪清如压着慌慌张张的心跳道,面上的伪装脆弱地维持着,“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是陆兰芝非常了解她。


    她捏了捏这位从小一紧张话就开始乱的大小姐脸颊,笑眯眯的,接着很精准地走到被她盖住的画布前,掀开,视线落在那张画上。


    呼吸便沉了些。


    “我还没画完呢。”纪清如观察她的反应,倒是不担心陆兰芝会因为她画这种怪异内容生气,不过也怕她误会她在大学不思进取,“这个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对这个半成品浴缸,她想过修缮,既然这么常画,那么至少让它看着艺术点。但没办法,尽管潜意识觉得它少了什么,她就是死活想不起来,缺失的到底是哪块。


    陆兰芝落在画作上的眼收回来,拿画布盖住画,又恢复了柔和的笑,“清如,最近有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特殊……”纪清如认真地思考,“那个荷花头像算不算?虞岁安查到她之前是个心理医生,我好像和她八字不合,看到她的照片就有点难受。”


    “不舒服,那就忘掉吧。”陆兰芝轻轻放下这件事,亲切地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往画室外走,“那你妈妈呢,最近有找你说些反常的事吗?”


    “也还好吧。”


    她们到二楼曾经的管家客房里,纪清如帮忙整理她带来的行李——主要起到一个传递东西的作用。


    递着递着,她想到件也许可以称作反常的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那个前继父想和妈妈复婚,我本来觉得没可能,但她的态度竟然挺模糊的……好像有一点可以重归于好的意思。”


    “我知道了。”陆兰芝笑了笑,“我会找她问问这件事的。”


    行李箱的所有东西掏空后,纪清如才有了点陆兰芝重回这里的实感。她们第一天搬进这里时,也是这样。她不想去找陌生的哥哥弟弟,人就赖在这位管家女士的房间里,做整理行李箱的帮工,结束时看着房间,对自己的参与很是得意。


    好像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一阵颤动。陆兰芝拿起,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眉眼便舒展许多,又看向她,“清如,我需要给年年打个视频。你想和她打个招呼吗?”


    纪清如笑眼弯弯地凑过去,夹着声音,和对面小朋友讲了许多话。


    **


    沈鹤为似乎忙着公司的事,连晚餐也来不及赶回来吃。不过三个人也挺热闹,至少纪清如很满意。


    沈宥之没有贴过来,也没有黏糊地喊她姐姐,也没有偷偷在桌面去勾她的小腿,可以说是很有分寸。


    只是似乎避嫌得有点太过了。


    纪清如和他的筷子同时夹到同一盘菜,他都像受惊的鸟一样缩回去,敛着眼,客客气气地转向其他地方。


    陆兰芝看在眼里,微微歪了歪头:“清如,你和弟弟难道变生分了吗?怎么现在离得那么远?”


    纪清如:“……”


    她看了眼顺从低头的沈宥之,桌下的脚尖踢了踢他,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没有呀,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沈宥之就甜甜地笑着。


    饭到尾声,沈鹤为才推门回来。还未开口打招呼,身体先晃晃悠悠的,紧接着便低咳两声。


    沈宥之才要嘲一声手段重复,就见他亲爱的,要和他避嫌的姐姐两三步便跑了过去,扶着沈鹤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要阴暗爬行了[眼镜]


    第60章 脱敏期【修】 我们就要避嫌。


    他们交握的手太自然了, 甚至纪清如还主动地将手心摊开更多,让沈鹤为可以更好的接触到她的皮肤,眼睛也紧紧的,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这个地方只有沈鹤为在。


    这一切都和她今天接陆兰芝时反复叮嘱过的避嫌产生冲突, 沈宥之还记得他过来仅仅为他们打开车门,她的身体都灵巧地避开他,就算是当年他们被误会在家里恋爱, 都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沈宥之没有忘记那些病例单上“皮肤饥渴症”的事, 但这种病症在他心里,并不能像纪清如一样,引起多余的同理心,现在全世界药有那么多,何必缠着姐姐。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善良品质越来越微弱的事实,要拿来擦嘴的餐巾纸在手心揉皱捏紧, 折出玫瑰似的褶皱。


    沈宥之眉拧起来, 脸变得关切忧虑,呲啦, 椅子和地板难听的一声,他快步过去,站在沈鹤为面前,“哥。怎么了?你不舒服的话,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 有清如牵着, 我已经好多了。”沈鹤为温声谢谢他,“你快坐回去吃饭吧。”


    纪清如捕捉到他康复的关键词,手就松开, 两人瞬间空出几步的距离。她过来扶他是出于下意识的关心,没过脑子,这会儿冷静下来,立马将避嫌任务提到了首要优先级。


    “好多了就好。”她小声快速地丢下一句,人立马转身回去餐桌。


    那头,陆兰芝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眼底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在看到纪清如回来时,她又收回了这种班主任站在讲台盯着吃零食学生的表情,很亲切一无所知地关心着,“鹤为怎么了吗?”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沈鹤为已经走了过来,步子稳健得没有半点进门时的虚弱,“陆阿姨,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一番寒暄过后,四个人齐齐分布在客厅的沙发,放着电影坐着。陆兰芝才回来不久,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回自己房间。


    开始时讲得都是些谈过的陈年旧事,好像旧人相见,这种翻着以前事拿出来来回地揪细节,是社交场合里的无可避免。不过隐隐的,纪清如可以听出来,沈鹤为的问话,在往陆兰芝这次过来的目的上靠。


    她没带着女儿过来,可见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或者说,这件事处理起来不方便有一个小孩在。


    两个人云里雾里地聊了四五分钟,也没聊出什么,像顾及着什么,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


    “我去把小猫抱给您看看。”沈鹤为站起,微微欠身,转身往小猫房走。


    没走出三四米,纪清如也站起身,“我也去看一眼。”


    “那我也……”沈宥之话还没讲完,便被纪清如瞪了眼,只好转了话题,和陆兰芝继续讲话。


    沈鹤为说是抱猫,动作也很迅速,纪清如前后脚跟他进去,他已经带着猫要往外走了。小猫很乖地窝在他的手臂上,见到她又喵喵地叫。


    两个人差点撞上,沈鹤为微微怔了下,“怎么……”


    纪清如摸了摸猫脑袋,手指蹭过他的手臂线条,脸认真道:“哥,我很担心你。”


    “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了。”沈鹤为微笑。


    “我是说今天晚上。”纪清如看他,声音小了些,有点避人耳目的意味在,“我不好过去,你不是得一个人睡了吗。”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在两个人身上同步养成的习惯,现在忽然不得不暂停实施。要不怎么说习惯是可怕的事,她意识不到,以前是为了抱着治愈他,让他们以后不用一起睡觉的目标去的。


    现在这是多好的脱敏期。


    这类短暂的空档对两人来说,是有好处的。


    “那么我晚上偷偷去你房间里,好不好?”沈鹤为靠近她,讲悄悄话一样地在她耳边谋划着,怀里的小猫遭受到了轻微的挤压,窝囊地挠了挠他的手臂。


    无论如何不能和正经扯上关系的话,纪清如的手脚就有些不自然,想想还是风险太大,她还是怕陆兰芝发现。


    要知道当年学校里传她和沈宥之的风言风语时,纪乔和沈琛都不怎么信任他们两个,只有陆兰芝,都不用她斩钉截铁发誓什么,就直接道,她相信她,不会和家里人发展出其他情感关系。


    这份信任当然没有被辜负,父母离婚后三年后,她才逐渐开始做一些超出兄弟姐妹的行为。


    只是……尽管纪清如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不能说出口,但万一呢,万一陆兰芝不能接受,带着对她的坏印象走怎么办。


    所以纪清如很抱歉地看向沈鹤为,后者也像早知道一样,在她耳边安抚性地亲了亲,低低温柔道:“谢谢清如关心哥哥。我们的床不是还挨着么,晚上可以打电话吗?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多简单的要求,纪清如答应:“可以呀。”


    沈鹤为愉快地微笑着,唇含住她的耳垂色情地吮了两下,松开时气质又变得温文尔雅,“那么,一些长辈看不到的时候,我可以这么亲你吗,清如?”


    偷情两个字,讲这么长做什么。


    纪清如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很大方地点点头。


    他们谈话的时间也没多久,出来时沈宥之幽怨的眼神还是产生实质,刺刺地戳在沈鹤为身上,又包起眼泪去看纪清如,眼珠蒙着层水光雾气的壳,低一下头,就直直地能落在腿面上,抬起脸还能当无事发生,只有眼睑微红。


    陆兰芝刚刚望着哥哥姐姐的背影,问他,有没有和姐姐产生矛盾,怎么关系忽然疏远好多。


    沈宥之自动将这句话补充上后半句——清如和哥哥现在倒是关系不错,做什么事还要结伴去做。


    ……不是的。


    沈宥之笑着,想说您理解错了,不是他们关系好,只是姐姐不得不照顾沈鹤为而已。但最后,他还是转移了话题。毕竟姐姐在和他避嫌,是真的。


    纪清如实在不能忽视这位红眼眶默默揪着沙发垫的继弟,趁着陆兰芝去抱猫,她坐去沈宥之旁边,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敲了敲,问他:“怎么忽然不高兴?”


    “……我晚上想去你房间里。”


    纪清如的“不行”还未说出口,沈宥之便又飞快地补上,“以前晚上睡觉前,我不是也经常去你房间里待一会儿吗?姐姐,避嫌太过,陆阿姨也会觉得有问题的。”


    好像和他说的一样。现在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手也牵着,陆兰芝无意间看过来的视线也没有半点不同,不像晚餐那会儿,她总带着些探究地在看他们。


    纪清如又觉得有道理,犹犹豫豫的,还是答应了他。不过强调道,只是坐坐,是那种陆兰芝随时推门进去不会被惊得捂着脸的坐坐。


    沈宥之侧了侧脸,没有点头。


    **


    纪清如从浴室出来时,沈宥之并不如约在房间里。她挺意外,不过并不认为这位继弟会忽然转性。


    扫视一圈角落里没藏着人后,纪清如爬上床。连被子都没蹬得舒服平整,枕边的电话便响了,是沈鹤为拨来的。


    “哥,”纪清如接起,贴在耳边,“你要睡了吗?”


    “嗯,你呢?”


    闷闷的两道敲击声从墙的那一侧传来,纪清如仰头看了眼,知道是沈鹤为在动作。


    “我过一会儿再睡,待会儿沈宥之要过来,我们讲会儿话再睡觉。”


    和以前同样的行为,只是现在的沈鹤为不会催他们各回各房间睡觉,仅仅温声道:“清如,那么你现在可以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露出半截有麦克风的底部吗?我想听到你的呼吸声。”


    “……”


    纪清如捏着手机,脸热起来。以前她嫌耳朵累,悄悄摸摸地半夜外放听歌时,就这样操作,可以用很小的音量听得很尽兴。沈鹤为是怎么知道有这种操作的,真是好奇怪。


    她窸窸窣窣地一阵动作,做完后关了灯,睡在枕上,小声道:“怎么样,可以听到吗?”


    这样全神贯注听着,沈鹤为好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嗯,晚安清如。”


    耳骨窜过电流似的,纪清如身体在被子里扑腾了一下,手摸摸耳朵,被勾得差点产生让他过来的冲动。


    好像她也多么需要有人在身边。


    这样想着时,纪清如脚边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冷风和带着凉意的身体从下而上钻进来,发出极大的一阵动静。


    纪清如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当即先把手机往枕头下塞,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摁到挂断键。至少那些放大的声音便被闷住,阻断了一些声音过去,聊胜于无。


    沈宥之只穿着睡裤,才洗过冷水澡,腹肌微凉,她的手又太烫,冷热之间被抓着摁上去时,皮肤和皮肤间的接触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姐姐,晚上好。”沈宥之弯唇笑着,气流贴着她的耳流动,“你怎么还睁着眼呀。是知道的我一个人睡不着,特地在等我吗。”


    “别说这种话。”她也用气音回答道,“你的衣服呢?”


    沈宥之笑了笑。


    不让他说话,是怕沈鹤为听到吗。


    “在浴室被水打湿了。”沈宥之囫囵地说着,凑过去想和她亲昵的脸却被推开了。要裹住两人,形成柔软遮蔽的被子也被掀起,重量失衡,从床边坠下去。


    沈宥之迅速抓着薄被提起来,还未转身邀功,就听到纪清如略显冷淡的声音:“沈宥之,你今晚先回去吧。”


    他梗在原地,手抓着还残余她体温的床被,一声不吭。


    凭什么沈鹤为可以和你打着电话睡觉。


    我就要回去?


    我们就要避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们更亲近,沈鹤为只是中途的一个插曲,不应该占据你那么多时间。


    “沈宥之。”纪清如催他。


    沈宥之松开手,站起身,退出她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预收1v2《朝朝暮暮》求收藏~


    【文案】


    回国的飞机上,池羡云对邻座的女生一见钟情。聊了两三句话,女生便猜出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为了寻找话题,池羡云将相册里两人小时候的合影给她看,没想到女生不仅能精准分辨出他们,还表示,觉得他哥看着很有意思。


    池羡云警铃大作,立马出卖哥哥:“我哥有女朋友,他很喜欢她。”


    隐瞒没讲的是,池听晚的那位“女朋友”是应付家里的合约女友,两人毫无感情——至少女方对他哥没有。


    家里人只知道她叫李浔诗。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相谈甚欢,但直到下飞机,池羡云也没要到她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名字也没问到。


    女生笑得软乎乎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池羡云。”


    五小时后,池羡云真的再次见到了她。


    ——在池家晚宴上。


    她站在池听晚身边,见他时眼珠仍是亮亮的,还很亲昵地和他打着招呼。


    池羡云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红了。


    被气的。


    **


    池羡云仅仅黯然神伤两天,便毫无道德地开始追求李浔诗。


    反正他哥古板又无趣,李浔诗这么可爱的女生,当然和他在一起才快乐。


    ^^


    **


    李浔诗并不太想谈恋爱。


    她对池听晚说:“我理想型是池羡云那一款诶。”


    她对池羡云说:“我和你哥哥感情非常稳定。”


    她实在有一双太会认人的眼睛,哪怕池听晚学着弟弟的语气,黏在她耳边叫她宝宝、池羡云戴起眼镜,一本正经地邀请她去公园散步……


    李浔诗都能认出来,并在约会的结尾告诉池羡云/池听晚:“今天好愉快,不过我更期待和池听晚/池羡云出来哦。”


    所以翻车被抓住时,她这双眼便被蒙上了。


    耳边是双生子温热的呼吸,一左一右:“……浔诗。”


    #认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就放开你哦


    #其实认出来也不放^^


    ·均c均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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