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吃得跟针扎似的不自在, 江月停放下筷子,看着盘盘说,“我先回去了。”
莫寻鹤将她的微小表情尽收眼底, 什么也没说。
江月停这回长了记性,坐坐走走消食完才去书房。
周末时间长, 她准备好下一周的课件后,又想着文化节带学生排演什么节目。
接通他们散会后重新拉的【文化节冲冲】小群, 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结束。
江月停拿上毛巾, 顺手搭在把杆上,抬起左腿架起, 右手往上延伸绷直。
数着节奏压腿,又觉得呼吸不对劲,停下来深呼缓吸,调整好后换右腿继续。
上一曲是舒缓的纯音乐, 下一曲便是略显躁动的舞曲。
她一个人独处时喜欢用音乐软件随机播放,总觉得如果不两件事或多件事同做的话,时间就会浪费。
莫寻鹤听到后,还笑她一心二用的习惯可不好。
手机振动了下,同事刚发来消息:[月停啊, 我老公帮我去店里买到了, 就不麻烦你了啊。]
江月停戳字:[好哇好哇。]
说不上来的,这条消息让她松口气。虽然这孔雀服应该也派不上用场了,但拿出给没什么关系的人穿,还是感觉怪怪的。
她把手机放回旁边的软垫上, 继续压腿, 嘴里哼唱着熟悉的歌曲,冷不丁想起莫寻鹤刚才说的那番话。
“尺寸……我尺寸是多少来着。”她喃喃自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这回绷直左臂往右边压, 从镜子里欣赏自己的身材,突然好奇起托住胸是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她也伸手做了。
重量好像有点沉,鬼使神差地她又往上颠了颠,发现它还会荡起微小的颤波。
好Q弹。
她又愣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了方便扎着丸子头,几轮压腿下来已经出现一层薄汗,脸颊粉扑扑的,垂落的碎发也凌乱或成绺贴在脸上。
而她的双手还托在底下,超清晰的镜子将她所有微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好奇的,疑惑的,还有点羞窘的。
除了洗澡时她观察过,还没有在灯亮如昼的房间里这样看过,莫名升起几分隐秘羞涩感,她双手成罩,盖住后又捏上那团绵软。
一松,一合。
拖鞋踩在地板的声音逐渐靠近,音乐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全神贯注欣赏身材的江月停,直到人站在自己身旁,才与他对上视线。
镜子这个东西很特别,自己看自己习惯了,等旁人镜像过来后,就觉得人还是那个人,但对镜像过的脸生不出亲近感。
反而陌生起来。
可莫寻鹤不是,他的左右脸对称,镜像后也并不别扭。江月停意识到自己的手不大得体,立马放下来,“你来干嘛。”
莫寻鹤指间夹着片蓝翎羽,是她刚才落在地毯上的。
手掌摊开在江月停面前,无名指与尾指随意蜷起,江月停接过,脸色刷的变红,声音同样含着羞意:“你怎么不敲门啊。”
不好意思听到莫寻鹤的任何回答,拿过蓝翎羽后便转过身,打算放回柜子里。
莫寻鹤一言不发地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舞蹈室内安置有一排衣柜,江月停把所有演出服、几件换洗的练功服都挂在了这里。
重新把翎羽夹在孔雀服上,她刚要关上柜门就被一阵阻力钉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莫寻鹤站在她身后,上前一步,左手虚虚撑在柜门上,呈半包围姿态将她环在他与衣柜之间。
距离骤然缩小,还未散尽的清新微甜的沐浴露气息一股一股往她鼻子里钻。
从一而终的冷调茶香,往日觉得舒服的气味在此刻仿佛变成布满荆棘的藤蔓,无孔不入的往她身体里钻。
江月停不太适应的屏息,不得已换用嘴汲取氧气,却发现这味道更加浓郁,快深入胸腔了。
头顶灯光被遮住大半,她仰面看莫寻鹤,想问他这是做什么。
刚一转身,就被他摁住,“不用动,就这样。”
江月停:“?”
莫寻鹤低头,目光与她相接,“还记得你上完课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江月停没动了,顺着他的话回忆,有点印象:“有没有受到,江老师的知识熏陶?”
莫寻鹤:“嗯。”
江月停:“干什么呀,当时不回答,这都过了多久了,你神经元有多迟钝啊?”
“嗯,迟钝”,莫寻鹤又靠近她一点,位置本就逼仄,再挤,江月停快要扑衣柜里面去。
莫寻鹤自顾自地说:“那江老师教了其他学生,能不能也教教我?”
江月停恍然大悟,噗嗤笑出声,转过身扒着他的胳膊,试探的问道:“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莫寻鹤摇头,“不唱歌,跳舞。”
江月停拧眉,手下用了力,不大相信:“就你这硬邦邦的体格,还跳金孔雀?”
莫寻鹤坚持,江月停确实也很想看看他能跳出什么样来。结果刚要去镜子前,又被拉回来。
“还有衣服。”
莫寻鹤原地坚持,江月停只得抱着刚洗过的孔雀服换上。
两人在镜前站定,江月停对着镜子说,“看好啦,先抬右臂,手腕往下压,但是手指要柔而有力,微微翘起,想象成孔雀”
莫寻鹤站在她身侧,目光肆意又侵略感十足的落到她的腰身上,他用手丈量过,两只手虚虚拢住尚有空余。
此刻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江月停收紧小腹,姿态端正。
后翘起饱满的弧度,青蓝色的丝绸面料在灯盏下显出细细流光。
如同寂静的湖泊投入一枚石子,随着动作起伏而溅起一圈荡漾开来的珠光流面。
莫寻鹤动了,将双手搭在江月停的腰间,似乎要把好学生的品质贯彻到底,疑惑提问:“江老师,你的腰好像”
江月停紧张起来,她记得今晚没吃多少来着吧。
忐忑的看向镜中,然而莫寻鹤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正要松口气,莫寻鹤就从后面往前跨步,带动她被迫向前。
惯性使然,踉跄半步,为了维持平衡她不得不抓住把杆,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骗子!”
莫寻鹤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低头循着骂他的那张红唇,覆盖其上。
然后又稍微离开一点,说:“嗯,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腰好像又细了点儿。”
江月停卡壳半瞬,思维一时被他牵着走,“是吗?”
莫寻鹤点头,又说:“你看,我的手原先刚好掌握”,江月停视线往下,落到腰间那双大掌上。
“现在,多出个指节,对吧?”莫寻鹤循循善诱,江月停也把手握在腰上,她还没特意关注过呢。
好像还真是。
音响缓缓流淌出舒缓的乐曲,两人在镜子中无意间对视上。
空阔又冷清的舞蹈房里,一高一低,身体相触,刹那的视线对碰如燎原野火般肆意攀上脊椎。
江月停背对他而立,腰间的双手存在感仍然十足。
而另一只手却循着金色花纹慢慢往上,学着刚才他来时,瞧见的江月停的动作。
虎口大张,暖热掌心包裹住,触感像裹着糖纸的白色棉花糖,夹心口味的。
一咬,便是满口橙甜,腻得慌。
江月停的手被带他牵着抓紧把杆,冷空气骤然触及逐渐没有遮挡的肌肤,长至脚踝的鱼尾裙被一点点往上拨。
两人的唇始终未分离,至多趁着间隙贪婪的多吸几口氧气。
莫寻鹤微睁着眼看向镜中,怀中的人意乱情迷,同一身衣服,不同的位置,强烈反差让他喉咙发紧。
把人按得离自己更近,削薄蝴蝶骨暖热胸膛紧贴,莫寻鹤往下低头,江月停往后仰着头实在难受。
舒缓音乐自动播放下一首,抓耳的《wave in dream》,使莫寻鹤的动作似乎也更加用力。
把她往身前带,修长指尖缓缓摩挲孔雀服上的花纹,脆弱柔嫩倏地被挤进,江月停口中泄出娇哼,把杆似乎也被她握出汗渍。
很滑,快抓不住了。
那枚棉花糖似乎长久没有人品尝,轻轻拨开外面那层糖衣,他用了点儿力度,纠缠出一抹化开的流体夹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咬紧唇,身后人的动作停下。
再看镜子,莫寻鹤抬起指尖,放到她能清楚看见的地方,很坏的展示他找到的棉花糖夹心。
江月停呜咽一声,没有着力点的脚晃动着想逃离这是非之地,而莫寻鹤轻而易举的就将人困在自己双臂间。
稍一动作,变成面对面的姿态,沾满涎液唇再去吻不住喘息的她,却被江月停偏过头躲开。
“你……好过分。”
莫寻鹤也不逼她,一手握住腰让她没法动,一手伸到后面拉下鱼尾的拉链。
江月停惊呼着要躲开,却不及莫寻鹤的速度,孔雀服应声落地,莫寻鹤也单膝下跪。
江月停心口一跳,拉也不是,躲也不是。
他注视着那片,特意洗过多遍的指尖一勾,那糖衣便露出原本的腻口夹心。
江月停腿软站不住,下意识抬手抓住作乱者毛绒绒的黑发。
头皮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停顿一瞬,接着让她的手按在自己肩上,又将不远处的软垫拉过来,让她的脚有所依靠。
随着隔开的距离,他能更加清晰的看见蔓延开来的水痕,潮热舌尖趁势而上,循迹细致照顾着。
江月停仰着头承受他的疾风骤雨,窗外簌簌的风拍打着玻璃,骤然亮起的路灯照亮她似嗔似哼的愉悦。
唇瓣被咬得发肿泛疼,江月停看向身前,小弧度起伏的头更让她羞到无以复加。
……
双腿止不住的抖,在她软下来的那刻,莫寻鹤起身拥住她。
眼中亟需宣泄的欲望全部交付于她,江月停害怕地埋首,抓皱了他的衣服。
莫寻鹤缓慢顺着她渐乱的气息,稍微低头,眼底同样氤氲开灼人的谷欠念。
空闲的另只手滑落,目的性极强地托住她发颤的臀,却又在江月停最紧张的时刻从边缘沿着挺翘轻轻划动,留下她受不住的预警。
江月停啜泣着,只能抱住空旷房间里唯一的安全来源,微微仰头,带着哭腔说:“不要了…好难受……好难受呜。”
莫寻鹤眉目低垂,背光的他看上去格外沉冷,江月停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莫寻鹤忽而展颜笑开,像是叮嘱又像是警告:
“乖一些,不要喝别人给的水。”
江月停茫然,挂着泪花的眼睛蒙上薄薄雾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
指腹擦过掉下来的一滴泪,他叹息一声,“月停好笨,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你也不想这么难受的,对吧。”
江月停思路断开,她听不懂,却能感受到莫寻鹤的不容反驳。
好没有安全感,她下意识往他身上蹭,低低哭泣着要抱抱。
坐在身下
最终是如何回到自己床上的, 江月停已经记不太清了,她捂着胸口,感觉有着闷闷的难受。
并非寻常的低落情绪而导致的, 具体是何缘由她也不清楚,她只是想要牵着, 也这么做了。
不过几秒钟,莫寻鹤便抽回她拉住自己的衣服,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旋即转身往外走。
无言垂眸看向自己被丢回原地的手,江月停有一瞬间的窒息。
她不明白, 也想不通。
无助的向莫寻鹤求助,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不然为什么明知道她现在很难受,还要丢下自己呢。
默默往后移, 靠在冷冰冰的床背才感觉意识冻清醒了些,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倏地抬头,那只僵在原处的手无意识蜷缩,鼻腔涌上酸意,反复压制又翻涌的难过被他的去而复返催发到最大。
莫寻鹤单手握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看见绯红的眼角, 闪过不忍心。
“先喝点儿水?”
江月停扭过头看墙面,竭力放空大脑不欲听到他的声音。
说不得,碰不得。
若他语气重点儿便要掉珍珠,莫寻鹤抬手揉她的发心, “刚刚不还在说口渴吗?”
喉间蓦地发干, 江月停试图用吞咽来反驳他的话,可几次过后, 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想要喝水。
莫寻鹤仍看着她,几秒过后撩开她散落下来的头发,低声哄着,“我错了好不好。”
闻言,她更觉委屈,水杯没有拿稳,洒下小半到棉被上,还有部分溅到莫寻鹤的手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杯子嘭的一声放到桌上,莫寻鹤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是问道:“消气了?”
江月停盯着虚空不眨眼,闻言方才转向莫寻鹤,“我不喜欢你刚刚那样……你不在意我。”
眼眶也红红的,说话也没气势。
他沿着顺滑的头发往下,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再重些,细腻肌肤便会浮上红印吧。
“哪里不在意你?”
因着一坐一站的姿势,江月停仰头才能看清他的样子,额前垂下的发丝遮盖他半眼睛,点点灯光映进去,好像她从来就没没走进过他。
她听见自己发虚的声音,“……你是不是从来就只是觉得逗我好玩儿。”
所以并不在意她的抗拒,在她最需要抱抱的时候推开她,然后说不要喝别人的水。
可她明明没有做过,为什么要一边欺负她,一边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在她身上。
说着,再也绷不住似的眼泪颗颗往下掉,被褥很快出现小片暗色。
莫寻鹤皱眉,不明白她哪儿得出的错误结论,抬起她爬满泪水的脸,“我什么时候不在意过你?”
这句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江月停彻底崩溃,根本思考不过来他话里的疑问语气,以为他直接承认了。
“所以你承认了……你承认了,混蛋。”
莫寻鹤任她骂,按住她作乱的手并到一起,把淋湿的被褥卷起堆放到床尾沙发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一动不动静坐在床上,看着莫寻鹤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忙前忙后,一时发怔。
反应过来后,她说,“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莫寻鹤抖开新的被褥,刚好盖住江月停。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江月停滚到喉间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莫寻鹤掀开阻碍。
对着头发乱乱的,嘴角瘪瘪的江月停张开手臂,弯唇说:“来吧,抱一下。”
“……晚了。”他以为他是谁,打了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莫寻鹤挑眉,继而点头,“好,听你的,晚了就算了。”
她掐住藏在被褥底下的大腿,有了疼痛警示,她总不至于像以往那样没出息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吧。
但她这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莫寻鹤的眼睛,随便说句话就转走她的注意力,顺势往下一掀。
那只手突见光明,像是羞于见人般慌张往后躲藏。
眉间蓄起冷意,莫寻鹤的表情僵在脸上,缓缓拉平,捞起她的裤腿,江月停挣扎着往后退,仍敌不过他的力气,被看了个全。
莫寻鹤指着那几枚明晃晃的,有变青趋势的红指印问,“什么意思?自虐?”
江月停不说话。
莫寻鹤沉声,重复问,“告诉我,为什么?”
江月停仍保持缄默,她想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所以也无从解释。
嘴里反复咀嚼着回答,思来想去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想说,她望着莫寻鹤,嘴唇嗫喏着,想让他不要这么冷漠的看着她。
好像腿上的疼也怕冷,在空气中慢慢搅动神经,最脆弱的大腿随着迟来的疼痛而变热。
她拉住莫寻鹤垂下来的手,轻微晃了下,“明明没有喝他给的水,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莫寻鹤再次收回手,垂眼看江月停被丢开后要哭不哭的样子。
下一瞬,弯腰穿过她的腰间,抱起来侧坐在自己腿上,“疼的哭,还是因为刚才的事哭?”
原来他也清楚,江月停用力揉了把脸,“知道你还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看来都有。”
他收拢手臂,江月停往里靠得更近,抬手挽住他的脖颈,熟悉的体温熨帖开许多安心,一一数落他的过分。
“你知道我在哪里工作,也认识我的同事,但我对你的了解好少。”
莫寻鹤:“只是因为想知道这些?”
江月停打他,嗔怪的说,“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你这人太心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就好像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莫寻鹤轻轻覆上她的大腿,往上掀,红印仍在,说不定明天会变青变紫。
江月停小声解释:“没关系的,只要动作幅度小,就不会牵扯到,也不会感觉到疼,我都习惯了。”
闻言,莫寻鹤“嗯”了声,拍拍她的臀,示意她先下去,他去找药膏。
“不要。”
于是江月停得逞,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莫寻鹤去哪儿她去哪儿。
等他弯腰从柜子里找出药膏时,啵的一声亲在他唇上,笑嘻嘻的说,“啊,你怎么还偷亲我呀。”
为了证明自己偷亲才不是这样,莫寻鹤托着人坐到沙发上,“腿抬起来。”
江月停小声咕哝:“凶巴巴没人要。”
身体却实诚地抬腿搭到他腿上,松垮垮的布料像滩水一样往下垂,莫寻鹤按好放在她与他相贴的大腿后。
“我今年29岁,身高186.7,体重73kg,胸围118,腰围70,嗯,有18……”
江月停大惊失色,捂住他的嘴,“你干嘛呀这是。”
莫寻鹤看着她的眼睛,稍一垂眼,啄她手心,等人缩回去后,继续道:
“想什么呢,有18天没有好好和你约会了,等放寒假一起出去?”
江月停把玩着他的掌心,慢慢揉捏着。
“我父母常年住在国外,现在只有祖母在老宅住着,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我带你回去。存款有多少不清楚,大部分都投在基金与股票里,但你喜欢什么我应该都能送。”
见江月停呆愣愣的,按揉药膏的动作放缓,他最后迟疑的说,“至于工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有一家茶店贵到像黑店吗?”
她脑子里全部都是莫寻鹤直接吐露出来的信息,听到最后一句,她咽了咽口水,“所以…你是那家的老板?”
“嗯,所以老板娘去店里,不用付钱。”
“……”
江月停几欲张口,都憋了回去,看上去郁闷得很。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
莫寻鹤用湿巾擦干净手,俯身朝她笑,“你说什么?”
眼里威胁警告意味浓重,江月停原地挣扎两秒,正想继续说,就被莫寻鹤插.进头发里,按住后脑,极快的贴上唇。
“唔……我还没”说完呢。
被亲的迷迷糊糊时,江月停闭着眼已经快忘记一开始要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不断感慨,莫寻鹤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被她坐在身下。
“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癖好。”比如抖M来着。
莫寻鹤退开些,唇上泛起殷红,没应答,而是用鼻梁去蹭她的锁骨。
继而伸出舌与齿,舔舐与啮咬交替,衔住薄薄皮肤,留下一枚又一枚的红印。
江月停喘不上来气,胸脯难受地起伏,忽而低头看着他动作。
穿进快抓不住的短发里,指间并拢,弯曲用力,莫寻鹤被疼意抓回些许理智。
“怎么了?”
渴望已久的空气不断往肺里钻,她终于呼吸过来,摸索着去摸锁骨处的痕迹。
“嘶——”
“你属狗的吗,咬这么疼。”
莫寻鹤无辜,“很疼吗?我帮你吹吹。”
吹吹?江月停以为的吹吹是轻轻呵凉气,缓解疼痛。
不作他想的点头,下一秒直接炸毛,“你往哪儿吹呢!莫寻鹤!”
莫寻鹤被她推着重重靠回沙发上,双腿往上颠,免得她滑下去。
江月停衣领底下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凉息,突兀又亲呢的呼吸毫无阻隔的落在上面……
倏地瞪向罪魁祸首,莫寻鹤嘴角噙着笑,见她看过来,立马作无辜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
羞人也气人,江月停咬牙切齿地捶他胸膛,发现在莫寻鹤眼里不过是无足痛痒的力度,福至心灵般,换了地方。
莫寻鹤难受的弓腰,去挡她的动作,江月停往下扒衣领,看见已经发红发肿的地方。
坏心眼的屈指弹了下,耳边顿时传来莫寻鹤的闷哼。
喉结明显的滚动着,需要很努力才能压下那股又疼又酸软的感觉。
莫寻鹤捉住她的手,声线不稳,警告地看着她说:
“再这样,我可能真的会有你说的那种…爱好。”
换女仆装
江月停监考完最后一堂考试, 来附小的第一学期的工作就算圆满落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着两天同池和景批改试卷,结束的那天下午,一群人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出去聚个餐。
“可以欸, 听说那家【澍止春和】不错,咱们去试试?”是和江月停同时进来的一位老师。
将近六点的时候, 工作结束,大家结伴打车前往。
池和景和江月停坐在最后一辆, “咱们过年前去海岛玩一圈怎么样?”
“你也想出去呀, 但我前段时间答应了莫寻鹤一起出去。”
池和景无所谓,“那有什么, 我也叫上几个朋友,咱们搭伙儿玩得更开心。”
好像也是,如果只和莫寻鹤单独两人出去的话,肯定有许多不方便, 有了池和景他们应该会好很多。
再说,她前段时间从莫寻鹤那里知道他是那家茶店的老板后,就发觉莫寻鹤原来都是装的。
早上等她上班了,他也会跟在后面去店里,下午她下班回来他卡着时间先到, 难怪有时候他来的那么及时。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 不像以前,她现在有时候去找他都不一定能碰到人。
有几次下班回去的途中,能透过玻璃窗看见他在里面,懒散的靠在最里面, 露出半边侧脸, 手里滑动着平板还是什么。
不像上班,倒像是换个地方打发时间。
奇怪的是, 她明明没有喊他也没有发任何信息,莫寻鹤总能在她站在外面时,敏锐抬眼往过来。
莫寻鹤几次想拉江月停进去,介绍一句“老板娘”,都被江月停拒绝。
态度实在太过坚决且不留余地,莫寻鹤丧气好几天,最后只能慢慢开解自己,“她只是害羞。”
应该不能算害羞,江月停想。
说不上来的,她感觉这段关系尚处在摇篮中需要精心呵护,所以很担心会受到外界侵扰,没法健康成长。
……
见江月停点头,池和景打开手机查攻略,“行,就这么说定了啊,先去玩一个礼拜,然后回来过年,年后咱们再找时间一起出来聚聚。”
安排得妥妥当当,江月停比手势,“好的,没问题。”
说来这家【澍止春和】,她原先是被蒙着眼睛带上去的,所以一直以为只是一家普通的玩乐地方。
没想到今天听同事他们这一说,光江沅就开了许多家分店,不止寻常的玩乐,旗下还有餐饮、酒店等等,包括他们一行人正要去的新门店。
莫寻鹤给她的那把钥匙……不会是他买下来的吧。
今天大概有十三四个人来,选择进包厢,好聊天些,吃到一半时,忽然有服务员送了几道菜进来。
陈坤林疑惑,“我们没点这些啊?”
服务员笑着解释,“是我们新店开业做的活动,凡事有教师、医生、消防员等等来就餐,我们都会赠送。”
“原来是这样啊。”
等服务员走后,陈坤林起身提杯,“我随便说两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咱们这些老人在附小工作最少也有七八年了,留的久的,像老何,老李,都清楚五年前咱们学校发生的事,今天我也不赘述了,想来大家听得都快起茧了。”
陈坤林站在主位上,一一扫过去年进来的几位新面孔,一时怅然不已。
“感谢今天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大家聚到一起,畅谈畅聊,附小不是老古板,不是不懂变通的老头,就算没有以前的大树好乘凉,仍然在今天这么激烈的竞争中单打独斗拼出来……每一次的改变,都有人怨声载道,嫌弃这个没必要,那个形式主义…”
“可大家是一体,所以我希望,大家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能互相搭一把手,团结一心。”
主任提点到这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何霜白意会他递过来的眼神,招呼着大家继续吃喝,别这么绷着。
陈坤林抹了把脸,在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出门先去结账。
江月停一直在角落里安静吃饭,见主任今天又是煽情又是鼓励的样子,心头升起不少疑惑。
在桌底戳戳池和景,“主任不对劲。”
池和景:“谁?主任?他是上了年纪容易伤感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无语凝噎。
拿上包出来找人,江月停在走廊尽头看见主任正和一人说这着话,隐约有“六月”“合作”的字眼传来。
再想听清些,就被一人拦住去路,王瑾双手交叉放到身前,“想知道主任在说什么呀?”
江月停冷淡的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王瑾凑过来,挨她很近,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六月的文化节准备好了吗?”
江月停不明所以,而王瑾似乎只是随口说的,并不在意江月停有什么反应。
她看着王瑾转身去了洗手间,一时陷入思考,总不能是来幸灾乐祸自己任务繁重的吧?
想不通,江月停摇摇头,去洗过手,再补点口红就往回走。
出来时,外面正站着谢赫宁,他抬手摁灭烟头,见她蹙眉的样子,说:“抱歉。”
江月停摆手,“没事,你怎么在这儿?等人吗?”
谢赫宁看着她,“在等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跟着他上楼进入一间更隐蔽的房间里,她捏着包带,想起来问,“我以为你跟霜白姐说过,但上次,看样子她不知道?”
谢赫宁坐在对面沙发上,“嗯,我家里人催得急,而我工作很忙不想耽误别人,便一直拖着…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陷入两难境地了。”
原来只是被催婚催怕了的,江月停很理解,虽然她家里没催婚,但……也没差了。
“原来是这样,那还是要跟霜白姐说清楚,免得她误会。”
谢赫宁点头,忽然问,“你以前是在七中念书吗?”
话题跳转太快,江月停短暂愣了会儿才回道:“啊,你怎么知道?”
谢赫宁唇角牵起不明显弧度,“在朋友圈有看见你以前的毕业照。”
江月停想起来了,她的朋友圈一直没锁过,一是懒得,二是最近几年很少发朋友圈,也没特意关注过。
“那我先回去了?他们该等着急了。”江月停看着池和景弹过来的一大堆消息。
谢赫宁替她开门,在她离开前,说了句:“放假愉快。”
江月停转过身,意识到什么,向他道谢:“谢谢你今晚的招待,饭菜都很好吃。”-
聚餐结束后,大家陆续回家,江月停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
远远便看见抱着盘盘的莫寻鹤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拿猫条逗它。
她走过去,“喂蚊子呢?”
莫寻鹤抬眼,很快又低下头,“嗯,给喂贫血了。”
江月停评价:“好冷的笑话。”
莫寻鹤托着盘盘的上肢,往上提,拉出长长一只猫。
收回被踢的那只脚,起身往回叹气:“走吧盘盘,有些人心里只有工作与同事,把家里的我们忘得一干二净。”
江月停戳他手臂,“我又没让你等我呀。”
莫寻鹤按电梯,扫她一眼,欠欠的说:“我愿意。”
江月停挠挠盘盘的猫毛,也小声嘟囔,“都愿意等了,怎么还不搭理人?”
拈起一根猫毛放到她掌心,莫寻鹤说:“看懂没?”
江月停实诚摇头:“没有。”
莫寻鹤如进自己家一样进她家,靠在玄关处,慢悠悠解释:“这根猫毛交给你,就代表你每每看见,再远都得惦记着它。”
“它每天掉那么多毛,我哪里惦记得过来,是吧。”江月停抖抖他沾了许多猫毛的衣服。
“笨。”
江月停眼神威胁。
莫寻鹤继续说:“惦记不过来掉毛多的它,不知道惦记惦记贫血的我?”
江月停受不了,搓搓胳膊,“你好肉麻,而且没有以前那么……”
莫寻鹤睨着她,“没有以前什么?”
原地琢磨他的表情两秒,江月停顿了顿,“嗯,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乖。”
“哦。”
江月停扭过头,望向走到客厅猫爬架的人,莫寻鹤穿的是灰色针织里衫,以前的头发很少打蜡,都是乖巧的垂在额前。
今天可能出去过,头发打理得很正式,前面的发丝能看出明显的发胶,伴随着成熟男香,难怪她今晚觉得莫寻鹤不太一样。
她再次嗅了嗅,“下次可以继续用这款,很好闻。”
莫寻鹤停下动作,“是我以前的不好闻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
莫寻鹤自顾自的说:“嗯,你果然是进入倦怠期了,开始烦我了。”
被他这幅模样逗笑,江月停没像以往那样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道:“其实我还挺喜欢你今天用的这款……香水吗还是发胶,闻起来比之以往要多些……惑人?”
莫寻鹤不知道想到什么,问:“想不想看女仆.装?”
江月停以为他来真的,一时激动,又紧张,“啊可以吗?真的吗?我可以看吗?”
莫寻鹤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抱着盘盘回房间给它换上猫咪款可爱小围裙,自己则换上超市19.9打折的老式围裙。
江月停从被蒙着眼开始,就忐忑紧张,担心今晚莫寻鹤是不是受刺激了,还是这段时间冷落他让他剑走偏锋?
“摘下来吧。”
莫寻鹤站在客厅中间,脚边的盘盘喵了声,趴回地板上。
“……”
江月停捂眼,痛定思痛,“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了。”
莫寻鹤鼻间轻嗤,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出来:“外面的饭菜香,还是我每天给你做的饭菜,煮的茶水香?”
江月停点点头,懂了。
还是忍不住骂他:“再偷偷监视我,就不准再进我的家。”
热带海岛
江月停在家休息几天, 和池和景一起做热带海岛的攻略。
池和景拉了个小群,除了她,还有池和景的朋友, 叫宋梨,性格很开朗, 光线上聊天都很有趣。
还有个男生江月停也认识,不知道池和景怎么把郑隽也拉进来了, 大概是人多热闹?
江月停这两天除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能看见莫寻鹤, 白天他都不在家,这会儿她刚午睡醒来, 想着问下他的证件手机号什么的,帮他一块儿把票订了。
说走就走,江月停换好衣服,去给盘盘倒好水, 喂了罐头后出门就去茶店了。
许是接近年关,街上处处都是人,去年年底成南区那段路铺好后,更加宽敞明亮,重新移植了许多花卉, 如今已经成了本地人和外地游客爱来的打卡点。
莫寻鹤的茶店就在不远处, 她按了按飞起的头发,匆匆跑过这段人挤人的路程,进店。
茶店最近关掉了“欢迎光临”的自动感应器,只因为人太多, 江月停来的无声无息。
她轻车熟路掀开后门的门帘, 里面别有洞天。除了员工休息间外,还有厨房, 洗手间这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发的消息莫寻鹤还没有回,大概是在忙,她往楼上走了圈,遇见文禾,问:“文禾,莫寻鹤呢?”
文禾正抱着一沓资料,手上拿着笔,闻言才抬头:“月停姐?你好久没来啦,欸哟,我没注意老板在哪儿,你看他在不在办公室。”
江月停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散落的资料,文禾喘口气,“谢谢谢谢,再弄乱我今天可真下不了班了。”
“店里最近很忙吗?”江月停来这一路看见收银处的张景一忙到飞起,电脑摁得噼里啪啦的响。
文禾哭哈哈一笑,“对啊,老板这段时间比我们还忙,深夜回去也歇不了。”
说完文禾就急匆匆往楼下走,江月停若有所思的原地看了会儿,才转头往办公室去。
江月停先是打开条门缝,果然看见莫寻鹤在专心工作。
悄声进来再关上门,她放低脚步声慢慢走到他身后,用手盖住他眼睛,变了声音,“猜猜我是谁呀。”
莫寻鹤的早就发现她进来了,抬手覆住她的双手,往下挪,在她掌心轻啄了下,“今天怎么来了?”
江月停靠在桌边,手指点他手背,“谁让你不回消息嘛,我要订票呀,把你的也一起订了。”
莫寻鹤确是忙忘了,问她:“几号的?”
“三天后。”
莫寻鹤原地沉默,隔了几秒抬眼看江月停,斟酌着说道:“三天后,我可能手上的工作还没完成……”
江月停抽回手,尽管知道他忙的是正事,还是生出失落,“你要放我鸽子了吗?”
太阳穴鼓鼓的涨疼,莫寻鹤身子往后靠,把人拉到怀里,低头说:“我保证,很快就来。”
江月停闷闷“哦”了声,嘴撅得老高,莫寻鹤看得好笑,揉她发心,扣住她纠结的双手,哄似的亲她脸。
半晌,江月停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提上包扭头就走。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谁稀罕你。”-
目的地是热带海岛,为期七天的旅行。
沙滩、日光、篝火、海浪,还有傍晚退潮,她仿佛能预见满载着橘子气泡水的滋滋声响,以及灌入喉间带来的紧缩刺激。
三天后,海岛。
落地机场后,扑面而来的热浪漾起惊呼,江月停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坐上计程车。
去当地酒店放好行李箱后,外面正好日落西山,晕染半块天际的火烧云晃悠着飘远。
池和景挽着江月停出门,郑隽,陈舒还有宋梨几人各个换了身薄衣服。
结果还没出酒店大门,就在门口碰见同样准备出去的谢赫宁,一番交谈下来,发现对方也是出来度假的。
郑隽认识斯特制药的谢赫宁,半拉半劝的邀他一块加入。
走到一半,池和景拉着人拐进贩卖珠串的小摊前,低声问:“怎么回事,莫老板呢呢?”
江月停想到他就烦,说好的一起出来,结果临出发前脱不开身。
算了算了,不强求,幸好还有这么多朋友一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池和景见状,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沿着日落方向的大道前行,谢赫宁常来这里玩儿,算得上半个导游,还不会踩雷被坑。
晚上去的是一家露天海景餐厅,为接下来的旅程举杯,低度数不醉人,微醺程度最适合他们此刻的状态。
手机掉到地上,江月停偏头一看,不是自己的。
桌上的人侃天侃地,无人注意这细微的声响,她弯腰伸出手指去捡,猝不及防与旁边的人碰到。
谢赫宁动作更快。捡起来后晃晃手机,“谢啦。”
江月停,“没事。”
咸湿的海风刮起凉意,江月停侧脸捂嘴打了个喷嚏,环顾一圈,大家都没带外套出来。
谢赫宁抬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她,旅行中要是感冒就不好了,便也没拒绝。
“谢谢啊。”
谢赫宁蓦地绽放出一丝笑容,“不客气,但我们不用谢来谢去的,怪别扭的。”
好像也是,江月停啜饮完最后一口自由古巴,这餐饭也进入尾声。
沿着来时的路转回去,江月停犯懒逐渐落在最后,打个呵欠的功夫面前忽然出现一串风铃。
谢赫宁朝她抬手,风铃便随之响动,江月停看其他人手里都有一串,才问:“给我的?”
“嗯”,谢赫宁见她接过后,便绕到郑隽身边,姿态随意,暮色为他平添几分落拓。
傍晚时海边有篝火音乐节,一轮残日悬在半空,天光微黯,潮水退却后却滋生出暗处的隐秘难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池和景趴在她耳边大声喊:“我去前面啦!”舞台上是某支乐队,歇息间隙随机挑选路人上台合唱。
江月停没能拉住这急性子,摩肩擦踵的人群挤来挤去,脚下的露趾凉拖沾满沙砾,滑入又落出。
她想离开这喧闹拥挤的地方,却被随之而来的人潮一股一股往前带动。
踩上别人时,江月停慌忙蜷起手臂以减小自己被碰撞的面积,“对不起对不起。”
轻笑搔过耳廓,江月停发现她踩的是谢赫宁。
窘迫蔓延,她再低头一看,谢赫宁的白色球鞋已经沾上灰尘,她懊恼的“啊”出声,“抱歉啊,你这”
谢赫宁不在意,低头问江月停:“要不要去前面,他们都在前面。”
“好。”江月停应声,谢赫宁带路,从没什么人在的边缘绕到前面。
两人矮身借过,跟随连空气都躁动起来的众人,同乐队的音乐放肆大喊。
翻新过的舞台,在江月停看来像仿照叙利亚风格,乐队穿的也破破烂烂,似乎要将这次的主题贯彻到底。
可丝毫掩盖不了众人对他们的热情追捧,月亮升空,天色如泼墨般现出蓝黑。
别致聚光灯落到江月停身上,她被晃的睁不开眼,大屏幕出现江月停的蹙眉无措。
圆形还圈进了旁边正看着她的谢赫宁,周围不断起哄,主唱深谙观众的看客心理,邀请两位幸运路人上台。
一首耳熟能详的《Senorita》前奏响起,岛上海夜就此点燃。
扑上来的浪潮掀起阵阵声浪,低音炮男声将全场氛围推向高潮,那把电吉到了谢赫宁怀里,金属乐感格外蛊心。
居高临下的感觉分外特别,江月停的声音也随着电吉他的发力而沉浸,一曲结束,两人被哄挤着回到原位。
宋梨挤过来,拿着她刚拍下来的视频给他们俩看,感慨:“你们俩唱歌都好好听啊,而且看上去好搭。”
谢赫宁对此倒没什么反应,见江月停为难的模样,主动解释,“我和月停是朋友,幸运被随机选上台而已。”
这支乐队有许多粉丝,几乎是每唱一首便会被粉丝搬去视频平台,也包括今晚这对男女对唱的视频。
……
精力消耗过多的后果就是倒头就睡,江月停卸完妆回来,一挨着床就彻底没了意识。
床头柜的电话嗡鸣不止,透露着对面不满的气息。
莫寻鹤收到文禾支支吾吾转过来视频后,什么也没说。回了家才给江月停打电话,却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状态。
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冷,莫寻鹤还沉在其中,左手握着的手机“嗑哒”甩在洗漱台,溅起水珠落到脸上。
安静半晌,他熬夜弄完所有,把收尾的丢给别人,当即买下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海岛的机票。
他就知道,总有人觊觎她。
莫寻鹤没有透露只言片语,风尘仆仆赶到她所在的酒店后,简单洗漱完便耐心等在江月停的房间里。
对方早早起床和朋友去海岛另一面自驾赶海,莫寻鹤趁着这个时间养精蓄锐。
不过在看见桌台上放置的风铃时,莫寻鹤双眉紧蹙,江月停会买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纪念品,她也不可能会买这种会扰人清梦的东西。
想到与江月停并肩而立的吉他,莫寻鹤漫不经心的一勾,风铃掉进沙发底下。
直到落满灰尘,也无人发现。
脑后突突的胀疼,长时间的工作与飞行支撑他到现在,莫寻鹤埋在江月停睡过的地方,安心睡着。
带着满身烧烤气味,江月停和一行人在楼梯口分别,各自回屋休息。
谢赫宁帮两位姑娘拎着新买的衣服,江月停与池和景说完拜拜就要拿走挂在谢赫宁手中的袋子。
他稍一退手,江月停不解抬眼,他问道:“我记得你有带防蚊水吧,可以借我喷一点儿么,房间里总是有蚊子。”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两人随意聊着进门。
江月停去翻行李箱里,谢赫宁不好干站着,拿着衣袋问:“这个放哪儿?”
不知道防蚊水放哪儿去了,江月停往箱子另一面翻找,听见谢赫宁的话,想也没想回答:“挂门口就行,你稍等下啊。”
谢赫宁挑眉,依言将袋子往门把手上挂。
未料银色把柄竟然往下转,在谢赫宁警惕的目光里,门从里面被打开。
我轻轻的
江月停听见动静, 以为是谢赫宁不小心打开门,“怎么啦?”她手里攥着绿瓶,往卧房走。
当地酒店的房间布局很繁冗逼仄, 没用的桌子椅子搭在中间,江月停得绕过去。
谢赫宁面上的神情似乎一言难尽, 江月停一头雾水。
直到看到门里站着的某人,江月停差点儿把防蚊水丢他脸上, “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莫寻鹤看向江月停的眼神透露着不满, 似乎在伤心她不大欢迎他的到来。
两道倍感压力的视线落在江月停身上,她不动声色的吸口气, 然后若无其事的朝谢赫宁介绍,“他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啊,他先前有事耽搁了。”
谢赫宁稍一怔愣, 继而笑着说:“没事,就是刚才有点儿吓人,我还以为谁藏里面了。”
这话听得江月停面色微赧,趁着谢赫宁放衣袋的空当瞪莫寻鹤。对方无辜耸肩,可那表情江月停怎么看, 都跟无辜搭不上边儿。
而莫寻鹤只在最开始江月停介绍他是她“男朋友”时, 朝谢赫宁颔首,当作打过招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含羞带嗔的眼波让莫寻鹤的心情好上一点,半敞着睡衣大咧咧的出来,谢赫宁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什么想法都暂时回笼。
倒是江月停拧他后腰, 不解的耳语:“见着男人你也开屏?”
抬手把纽扣扣完, 莫寻鹤让江月停进屋去,他自己送谢赫宁出门。
甫一踏出, 谢赫宁睨着莫寻鹤这出宣示主权的行为,目光有着探究,笑开:“有些人,不是一味的圈揽在身边就能让对方离不开的。”
莫寻鹤撩起眉峰,双手环胸,漫不经意道:“关你什么事。”
“是吗,那就走着瞧吧。”谢赫宁玩味的扫他一眼。
房间立时关闭,谢赫宁耳朵灵,听见莫寻鹤上了锁。
这是防他?谢赫胸腔漫出声笑,轻蔑的勾唇-
江月停在浴室刚好卸完妆,洗面奶揉出的白色泡沫覆盖全脸,虽然看不见,但莫寻鹤有如实质的打量她感受得分毫不差。
江月停不与他产生视线交流,不与他说一个字。
长达一个小时的对峙终于被拱在她颈间的热源打破,她推开莫寻鹤,“不是说得过两天才来得了吗?怎么来得这么早?”
莫寻鹤环抱住她的手收紧,闷声闷气的开口,“谁叫你乐不思蜀,在外面跟别人玩得那么开心,连电话都不接。”
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可让江月停来劲儿了,她故意惹他,“乐不思蜀?你是在吃醋吗?”
江月停翻身跪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莫寻鹤,不放过他脸上所有细微变化。
莫寻鹤眉眼晕上恼意,一把捂住她的嘴,“没有。”
江月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片刻后往后退,呼吸顺畅起来,她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说:“咦?我记得我把谢赫宁送的风铃放桌上的,你有看到吗?”
莫寻鹤眼都不眨,支起半条腿在床上,另一条腿随意踩在地摊上。
“哦,我丢了。”
江月停讶然回头,忍不住抱怨:“丢了干嘛呀,那串很好看的,我打算带回去挂起来的。”
莫寻鹤腿一勾,站在床边的江月停不设防,直接栽倒在他腿上。
尚未来得及骂出口,就被莫寻鹤往上提,感觉自己像轻飘飘的玩偶。
“莫寻鹤!你想死——”是不是。
口腔里的薄荷味带着凉意,江月停的话被堵回去,后脑同时被大掌按着贴拢。
莫寻鹤的另只手慢慢滑下去,扣进她的掌心,“故意说给我听?”
江月停得以喘息,撑在他胸膛处直起身子,“谁让你放我鸽子的,我觉得跟他们一起出去玩比跟你好的多。”
莫寻鹤面容平静,“他们是谁,包括谢赫宁吗?”
江月停意识到这是个坑,不语。
但莫寻鹤显而易见的不会轻易放过他,倒不至于反复提及那讨厌的人,他思索片刻,选择换种方法。
大腿蓄力忽然往上一颠,江月停原先坐在上面,这会儿猝不及防的往他上身栽。
天旋地转间,莫寻鹤借着这个姿势翻身,把她压在底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柔软棉被微微下陷,他撑在她耳边,眼眸漆黑仿若有醉意。
江月停一时怔然,下意识抵住他:“你干嘛?”
莫寻鹤不说话,从她微润的眼睛往下看,一寸一厘的细致观察着。
透红的嘴唇轻启,隐约透出贝齿,不断往鼻间钻入清凉薄荷味,却没有半点让他静下来的趋势。
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因为姿势问题,有一根已经滑落。
她的锁骨凹进去,如同可以盛水的小凼,浴室里廉价白桃沐浴露的香气飘满整间屋子,他的眼底晦暗一片,忽而低头轻嗅。
白桃催发莫名的甜瘾,莫寻鹤像刚进入口欲期的小孩。
生长的牙齿迫切需要软肉填进止痒,此时只想沿着她的肌肤纹理一寸寸咬进去,如果能冒出血珠,鲜红成线蔓延。
莫寻鹤的胸膛不断起伏着,灯光打在他身上,江月停恍然发现他穿的睡衣已经被撑起一圈半弧。
除了某些时刻,莫寻鹤很少外露身材,而现在,紧实的胸肌不知为何鼓胀起来。
莫名的涩气,江月停的手指往下划,她知道那是莫寻鹤的敏感处,他几乎不让她触碰。
可她真的很好奇嘛,有一次趁着莫寻鹤不备,两指一拧,对方就颤抖着闷哼出声,那次险些让自己没逃脱。
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莫寻鹤径直按住她的手,冷静开口,“不行。”
“一次好不好。”江月停眨眼看着他。
莫寻鹤深吸一口气,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而后坐起身。
江月停仍不依不饶,“我轻轻捏好不好,不用力嘛。”
这句话的后果就是,莫寻鹤几步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那架势就是要继续处理工作。
“……你这是干嘛?”江月停问坐起来,疑惑的问。
莫寻鹤头也不抬,“不好意思,工作没处理完吗,我这人比较从一而终,不习惯朝三暮四。”
“……”
江月停想了想,“你是在说我吗?”
莫寻鹤不答,江月停干脆走到他面前,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工作。
嗯,一屏幕的数据都看不懂,算了。
她又问,“等你做完,我能摸一摸吗?”
“……”
莫寻鹤快要失语,盯着目光灼灼的她看,“我不是很理解你这样的行为,你现在很像在性.骚扰我。”
江月停站在高处,颇为可惜他的领口太过严实,半点看不见里面的风景。
莫寻鹤察觉到她频频望过来的眼神,无奈重申,“不可以,我会很难受。”
江月停给出解决办法:“我会轻轻的。”
“……”,莫寻鹤深吸一口气,“不是说我没有你朋友有趣吗?你去跟他们玩。”
“哦”,江月停惋惜的说,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嘴里喃喃着,“……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大方的男生愿意让我碰一碰。”
电脑“啪”的合上,莫寻鹤靠在椅背上,沉声:“回来。”
……
江月停捧着他的脸,手指不安分地搔刮耳垂,前后拨动,感受到它由凉转热。
莫寻鹤抿着唇,看上去既羞恼又充满丧气的委屈。
而江月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摸摸吗?你不会骗我吧?”
莫寻鹤喉咙微痒,下意识吞咽口水,不自在的“嗯”了声。
江月停坐在他腿上,四指弯曲往上勾起他的衣摆,像是提醒,“那我开始啦。”
莫寻鹤没再说话,而是用手肘撑住扶手,再挡住眼睛,因着紧张唇线依旧绷得很直。
江月停的动作很轻缓,如同慢倍速播放般把衣服卷起固定在他脖颈处。
她能感受到莫寻鹤身体很僵,只能在心里一边谴责自己过分,一边又期待着他的反应。
“咬住。”
莫寻鹤拿开手,拉住她举到自己嘴边的衣服,听话的咬住。
江月停奖励般亲亲他的脸,忍不住夸奖他:“太乖啦。”
莫寻鹤像是受不了,复又遮住眼。
江月停刚刚洗过手,此刻还很凉,骤然被碰到时,他不禁打了个颤。
“呀,很凉是不是。”江月停惊呼道,来回按揉手指,等稍稍搓热后才戳上去。
动作很轻,可在莫寻鹤看来,他敏感的神经却在承受高强度的揉捏,从来无人接触的地方被江月停直勾勾盯着,早已不受控的立在冷空气中。
江月停忽然放下手,贴近他说:“莫寻鹤,我好喜欢你这样。”
“乖到爆炸。”
可江月停完全没有预料到,仅仅是因为一句简单的夸奖,莫寻鹤便再也承受不住地昂起头,泄出勾人的喘息。
也正是喉间溢出的这声低吟,江月停的动作稍顿,倏地抓住他锻炼漂亮的胸肌,轻轻覆盖上去。
感受到什么时,江月停温柔的说:“不可以,我没有允许你做的,不许做。”
好残忍。
莫寻鹤再也受不住,倏地在她脖颈间埋首,启唇咬住她的脖颈,迫切想要转移注意力。
江月停玩够后,从他嘴边抽出已经被咬出许多牙印的衣服,缓慢越过红肿发烫的地方,慢慢放好。
而后施施然起身,体贴的帮他找出新睡衣。
莫寻鹤仰靠在椅子上,单手遮住眼睛,只余隐在暗处的下颌,努力平复着呼吸。
江月停看了看他通红的耳朵与脖颈,安慰他,“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进去重新洗个澡就好啦。”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言,莫寻鹤倏地拿开手,眼眶里赫然映着水光,声音沙哑:
“不准去找别人。”
不许生气
翌日一早, 池和景他们在楼底下吃早餐,约好的车八点准时到达。
见江月停和莫寻鹤一前一后的下来,她将抹好酸奶的黄波欧包放到江月停面前。
吃过早饭后, 车子刚好抵达酒店外面。
江月停把帽子往下一扣,两耳不闻窗外事般还戴上了耳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巴忽然熄火的嘎吱嗡鸣声伴随着日光一齐出现, 困倦席卷心头,江月停早已靠着座位梦周公。
莫寻鹤从前排过来, 池和景自觉让开座位, 好像怕这出显得过于狗腿,她抓抓后脖, “嗐,我就不打扰小情侣了。”
谢赫宁坐在最后靠窗的位子,池和景见他旁边还有空位,“那我就坐这儿咯。”
谢赫宁点点头, 没太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大概是刚起来还犯困,有几个朋友已经靠在座位上闭着眼补觉,池和景觉得无聊,环顾一圈除了谢赫宁几乎都在睡觉。
“你自己经常出来旅行吗?”
谢赫宁摘下耳机, “嗯, 不过基本都是一个人,这回挺巧的,能遇见你们。”
池和景想起来,“是啊, 我们人太多了, 郑隽他又不长心眼,没有打扰到你的计划吧。”
“没, 人多也挺好玩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可能会比较无聊。”
池和景附和句“也是”后就不再说话,因着信号不好手机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她点开相册翻翻删删,有时候看到存下来的搞笑图片还会举给谢赫宁看。
忽然划过一张许多年前的照片,谢赫宁稍顿,“这个是…江月停吗?”
池和景咕哝着,“嗯,我怎么存到这儿了。”想着,她正要划过去时,谢赫宁忽然制止她。
那是一张他始终未找到过的剧照,照片里的她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质感肉眼可见的廉价,甚至连妆容都不伦不类。
“可以把这张发给我吗?”谢赫宁问她。
“你要这个干什么啊”,池和景半开玩笑,“难不成你是她的粉丝啊?”
本以为谢赫宁会否认或者直接略过,可池和景没想到,这人神色认真,看不出半点玩笑意味,他说:“嗯,喜欢很多年了。”
“啊”她张着嘴,脑子发白,好一会儿才被谢赫宁喊回神。
谢赫宁戏谑问道:“有这么惊讶吗?”
难怪会答应何霜白的牵线,池和景还以为他只是受不住催婚才答应,原来如此。
池和景说:“倒也不是,就是没想到你还会追星。嗯,我发给你啦,不过我告诉月停了。”
谢赫宁不置可否,长按那张图片,点击保存。
海岛的东面有一处开发过的雨林,夏秋两季多是游客,里面有处碧潭,是远近闻名的蝴蝶谷,隐匿于两岸绿林中,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茧蛹化蝶的盛况。
大巴停在外面,江月停醒来后发现身边换了人,又按回帽子,挡住眼睛。
莫寻鹤跟在她身后,池和景被江月停拉着往前走。
近一个多小时的步行,沿路已经有旅人找好位置开始扎帐篷。他们找到距离河流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各自分工。
江月停和宋梨,外加自告奋勇的郑隽去捡能烧起来的树枝,剩下池和景,莫寻鹤还有谢赫宁留在原地扎帐篷。
食材是他们昨晚买好的,等架好简易烤架后,江月停几人也带回些枯枝。
可能因为林里比较潮湿,还有陆续进去的人已经捡过部分,他们能带回来数量有限。
所幸是加工过的食材,稍微烤热也能下嘴。露营嘛,就是吃个氛围。
果腹之后有人提议进去“探险”,为了这次特殊旅程,他们准备齐全,登山棍,手电筒,火柴,压缩饼干
江月停探头过去看莫寻鹤,他来的晚,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去买露营用的东西。
江月停朝池和景摆摆手,“我待会儿追上你们,你们先去。”-
雨林里越往深处越没信号,所以他们在入口处核验门票后就会领到一个对讲机。
不过老式对讲机又大又重,他们中有人没要,江月停以防万一还是揣了一个在背包里。
莫寻鹤随意仰靠在小溪边的巨石上,阳光似乎也格外偏爱他,细碎的光斑透过林荫缝隙落在脸上,为阖眼的他镀上层暖融的玻璃罩。
碎石碾过的声响吵不醒他,江月停便肆无忌惮的走到他身边,隔着半丈的距离细细打量他。
黑色T恤受引力往空荡的腰部下垂,左臂挡在眼部遮光,半明半暗的描摹出莫寻鹤清晰分明的下颌线,好像是最近太忙,瘦了些。
逐渐升高的日头炙烤着大地,雨林里不知名的叫声此起彼伏,聒噪刺耳。
气质冷然的莫寻鹤里动不动,让江月停生疑,她缓缓探过手放在他鼻息之下。
下一瞬,便被莫寻鹤用力抓住,没有支撑点,她趔趄几步扑进莫寻鹤怀里。
肉.体碰撞,江月停懵掉几秒,继而推开他,把对讲机塞给莫寻鹤。
“给你,省的走丢了都没人知道。”
对讲机的重量不轻,莫寻鹤定定看着江月停,“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不找你,找别人吗?”江月停说。
莫寻鹤从石头上下来,手腕轻动,江月停背后的包易主,她想阻止,但见这人背的轻轻松松,一时梗住无言。
已经落下他们很远,两人赶了一阵,干脆按照现行步调慢慢逛。
虽说是“探险”,其实在开园初期便有专人探访过,没有任何危险。
一路上江月停都杵着登山棍,平地就这戳一戳,那戳一戳,偶尔杵到路旁的草丛里,带起发腥的稀泥味。
莫寻鹤默不作声的走在外侧,见江月停手肘处露出好大一个红点,拉停人,“被咬了。”
江月停弯着脑袋去看,还真是。
“出来的时候没事先喷点儿药?”莫寻鹤脸色不虞,话落就想起她昨晚把药给了谢赫宁。
江月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我没感觉到痒,走吧,我们落后他们好远了。”
莫寻鹤没应,而是从兜里掏出镜片大小的紫草药膏。
江月停还记得它,以前有几次带盘盘出去玩,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虫子咬了,也是莫寻鹤下来找她时先发现的。
她嫌弃这些臭,不愿意抹,莫寻鹤去药店买回来许多,才选中这一款没什么气味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挖出指甲盖大小的药膏,细致的抹完江月停身上所有红点。
莫寻鹤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冷淡模样,她昨夜见过他的失控,所以有了落差感,不禁小声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抹完药膏不过半分钟,莫寻鹤盖好盖子放回口袋里,闻言抬头,“我没生气。”
江月停眨眨眼,还以为他会给自己。
哪知莫寻鹤洞察她的想法,随意道:“我也怕痒。”
哦,了不起。
江月停无语凝噎,捡起登山棍,继续沿着路线往前走。
蝴蝶谷名副其实,比起扎帐篷的那条小溪,这里的清潭更加吸睛。
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周遭的生长到水面上方的歪脖树随风落下枝叶,一层绿盖着一层绿,像未晕染开的油画。
池和景他们找角度去拍照了,来此一趟,必须得出片大杀朋友圈。
不远处的桥头底下还有篷船,一问价格两百一人。
江月停他们互相对视,最后咬咬牙,来都来了,是吧。
中国人的至理名言,无论这个地方多么坑,只要没有可替代的存在,来都来了就成为互相安慰的真言。
木桨滑动,蓬船破开水浪悠悠前行,迎面而来的凉风缓解大家身上升起的燥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通拍照折腾下来,江月停几人终于坐下来舍得安静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一瓶纯净水举在江月停面前,见是谢赫宁,她顿住一时没有去接,余光却在留意着莫寻鹤。
莫寻鹤抬手搭在她身后,对着谢赫宁说:“谢谢,她不喝这款水。”
谢赫宁浅笑一声,没坚持。郑隽无意间帮二人解了围,拧开水瓶,“来得真是时候,我都快渴死了。”
江月停朝谢赫宁笑笑,转身弯腰趴在船身,伸出指尖碰水,握住一捧,还不等她看个仔细又争先恐后的从手心洒完。
下巴底下垫着莫寻鹤的胳膊,很舒服。
“先坐会儿,我去包里拿?”莫寻鹤揉一把她的头发,说。
江月停眉眼微倦,恹恹的“嗯”了声,这是累了。
池和景见莫寻鹤离开,从船对面坐过来,挨着江月停,“怎么了这是,你俩闹矛盾了啊?”
谁来这件事不算大也不算小,江月停郁结,“……前天谢赫宁给我那件外套,还没来得及还给谢赫宁,就被他看见了。”
池和景一惊,忍不住操心道:“你没有解释清楚吗?”
江月停眨眨眼,“我解释过了呀,但他还是不高兴,你没看他今天都不是跟我一块上车的?”
解释了还在生气?池和景忍不住问:“你怎么解释的?”
“我说是我怕感冒,才会接过来的。”
“……这是热带,你怎么不说你体热畏热呢。”
莫寻鹤很快过来,池和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她再多哄哄对方。
莫寻鹤拧开瓶口,随意问道:“她跟你说什么?”
江月停握着纯净水,忽然用很可怜的语气说:“她说我不关心你……想把我丢河里去。”
“编的?”
“那你信吗?”
莫寻鹤捻起她散落的头发,“说反了,你关心我得很。”
见江月停没听懂的模样,他侧过脸面朝水潭,低声说:“为了证明给她看,以后多关心关心我?”
江月停一脸严肃,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不许再生我气,被丢下去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是梦呓吧
天色渐暗, 裸露在外的皮肤密密麻麻立起鸡皮疙瘩,一行人原路返回。
扎帐篷的那片区域零星冒出新的来,地面不平坦, 江月停和池和景,宋梨挤在一块儿睡, 位置就在莫寻鹤下面些。
高瓦数手电打开,他们将就着吃中午剩下的食物, 江月停最近吃太多重口味的东西, 今天净拣清淡的吃。
池和景摸她脑门,“没发烧啊”, 怎么才吃这么点儿,“你现在还节食呢?”她推过去半盒菠萝,切开太久颜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莫寻鹤待在帐篷前,距离不远, 他听见这话扫了眼江月停。
江月停背对着他,不知道,叉起没梗的一块,“哪有,最近吃的太咸, 总觉得嗓子眼儿都齁得慌。”
“行吧, 可别像以前那样了”,池和景自从得知她以前那番拼命劲儿,不禁心有余悸的说。
江月停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喂过去一块菠萝, “没有哦, 我现在可不会节食的。”
宋梨对他们说的话题很好奇,什么节食什么工作的, 想不明白江月停她这样为什么还需要节食保持身材。
聊着聊着三人画风逐渐走偏,跑到当红明星又走了什么秀,点进去吓死,好悬没让打光的那层油给腻到。
江月停被宋梨的形容逗得乐不可支,东倒西歪的靠在池和景身上,对方嫌弃的推开她,“手都没洗啊你,给我新衣服搞脏了。”
一圈人围起来玩儿□□,谢赫宁是个中好手,给其他人玩儿嗷嗷叫,哄闹得旁边陌生人也凑过来看。
江月停玩得少,撑不过一局就下场。后面大家打算洗牌换真心话大冒险。
聚会经久不衰的游戏,男男女女都有,晃眼望去得有十一二个,玩儿的开。
莫寻鹤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就坐在江月停身后。
池和景实在受不住这两人,眼见宋梨旁边空着,她赶在别人抢下来前,坐下去占了个严严实实。
宋梨被她这动静吓一跳,问她做鬼呢,随即又欢欢喜喜的抱住她胳膊,一起看热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运气好,几轮下来都没抽到自己。
倒是莫寻鹤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儿喝下好几杯,眼神似乎都蒙上层看不清的雾霭。
所幸大家出来玩儿带的最多是果啤,江月停瞥了他两眼,放下心。
但有些flag还是不能立,说什么来什么。
到这一轮时,空酒瓶直直对准江月停,都是年轻男女闹在一起玩儿,早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江月停。
她一晚上没怎么说话,普通的白t牛仔裤,清清爽爽又安安静静的,更让人心发痒,恨不得祖宗八代都问出来。
转瓶子的是发问人,上来直接就问:“请问你旁边穿白t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其他人收到的问题还有更露骨的,不过前提是已经铺垫过一轮,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直接?
她稍微动了动坐麻的脚,往旁边看,那人说的白t是谢赫宁。
果不其然,她若有所感似的回头看,发现莫寻鹤转着手里的空啤酒瓶,不说话,只盯着她。
那眼神……江月停有瞬间的提心吊胆。
发问的人又在催,江月停缓口气,挽住莫寻鹤的胳膊:“弄错了喔,他才是我男朋友。”
顿时噢声跟青蛙叫似的,起哄着让他们热吻。莫寻鹤没什么不可以的,他垂眸看着江月停。
可江月停实在不习惯这么多视线,或者说她很讨厌这样直勾勾的打量。
下意识蜷紧手指,顿在原地。
莫寻鹤视线扫过这群人,直接拉起江月停,说了句:“失陪。”
双肩被莫寻鹤按住,江月停却无半分不自在,反倒松口气。
重新隐入黑暗,拂过湖面的风吹在身上,激起一阵寒噤。
莫寻鹤换到另一边,“很冷?”
江月停点点头,“回帐篷吧,真的很冷。”
莫寻鹤送她到帐篷前,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给她,摸了摸头发,温声说:“有事给我发消息,我都在的。”
知道她一时不愿意说话,莫寻鹤也就不强求,看向远处的一大圈人,他的心底生出无限烦躁。
加之不断有视线往这边望,莫寻鹤沉下气,让她先进去。
江月停垂眼盯着脚下,应声“好”后,就进了帐篷。
里面空间很小,江月停躺回睡袋里,闭着眼酝酿睡意。
耳边尽是不远处的喧闹声,白日里的潺潺流水声此刻也像噪音般不断往耳朵里钻。
她想起来,自己现在躲藏在狭小空间里的状态很像从前,因为不敢面对而生出胆怯,畏惧各种打量,所以要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她下意识握紧手,却触及到硬硬的布料,发出窸窣响动。
是莫寻鹤的外套,江月停鼻腔忽然涌上酸意,忙不迭拉起外套盖在脸上。
熟悉的香味扑入鼻间,连带着灌入肺腑的气息也全然是莫寻鹤所有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再次站到莫寻鹤的帐篷前时,她低头看着那块故意伸出去被蚊虫咬出来的红肿。
寻到拉链慢慢拉开进去,帐篷矮,没法儿直立。
她躬身进去,发现莫寻鹤侧身躺着,呼吸平缓,他这是已经睡着了?
江月停有片刻的无语,怕蚊子进来,又反手拉下拉链隔绝。
她记得莫寻鹤把药膏放在身上的,睡袋将莫寻鹤裹得严严实实。
轻手轻脚拉下他脸侧边的拉链,他也毫无反应。
江月停松口气,又探身去他裤兜里摸,白天莫寻鹤用完后就塞进了裤子里来着吧。
莫寻鹤穿的是黑色工装裤,布料硬挺,江月停得稍微用力才能卡进口袋里。
灼热体温烘烤着她的指节,一寸寸伸到底却发现这边是空的。
黑暗的环境凭空让江月停生出做贼的心虚,超强的想象力把自己脑补成夜袭良家妇男的坏蛋,此刻正趁着良家妇男沉在睡梦中行不轨之事。
就是不知道这妇男会不会大喊“救命”。
脑子的画面愈发放肆,江月停摇摇脑袋晃走脏东西,跪坐在地上摸另一边口袋。
估摸着莫寻鹤睡熟了,她忍不住咕哝,“还说让我找你呢,睡这么熟。”
她的动作也不再像先前那么谨慎,右手直接揣进去拿
等等。
江月停脑子忽然接不上弦,谁家正常人把药膏放口袋最里面?
都被体温熨热了。
谁稀奇你这药膏似的,藏这么深,江月停刚要往里面伸点儿时,一直撑在地上的手臂忽然劲儿劲儿的发麻。
莫寻鹤清醒过来,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
坐起来后,他落在自己像是被扒光的身前,又看看目光飘忽不定的江月停。
蓦地扬眉,唇角也微微上翘。
可惜天太黑,又没亮光。
“在包里,我没放身上。”莫寻鹤说。
江月停忙不迭起身,还抱怨着,“不早说,害我找这么半天。”
这个包今天还是莫寻鹤帮她背上背下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没法撂狠话,尤其是背后灼人的视线,江月停感觉自己要尴尬到同手同脚了。
左摸又摸的,终于在侧边找到圆盒,她站起身,不得不弓着腰去拉拉链。
狭小的帐篷里,他听见莫寻鹤漫不经心的声音:“我也被咬了。”
江月停回头,“那你要抹点儿吗?”她举着莫寻鹤带来的药膏。
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不大行,她又返回来半跪在莫寻鹤身边。
像他以前给自己抹药膏一样,打着手电细致的替他涂抹好。
头发被她整理到另一边垂下,侧脸线条柔和,莫寻鹤挽起小部分落到他胳膊上的头发。
“我想要抱抱。”
江月停的动作停下,安静片刻,又继续抹,“怎么这么肉麻。”
红点不过小指甲盖大小,但是江月停涂了好久,莫寻鹤低头就瞧见那块皮肤已经盖上厚厚一层药膏。
看上去能盖房子了。
“可以吗,抱下我吧,是我想要被你抱的。”他看着她毫无章法的乱抹一气,不嫌麻烦的重复道。
眼前蓦地模糊不清,江月停却想连矜持也不要了,她一点也不嫌肉麻。
原来他看出来了,看出她强装的若无其事,看出她此刻想要亲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莫寻鹤,你是不是太爱我了,真的好肉麻。”
“我觉得还好。”
空气似乎也变的安静起来。
江月停用力吸口气,侧头靠在他脖颈处,“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好闻。”
莫寻鹤稍微把人往上提,这个姿势可以靠得更舒服。
想了会儿,才说:“酒店的,不清楚。”
江月停不信任的扒开衣领再闻,“我也用的酒店的呀,怎么感觉好像不一样。”
直到脸颊被他的体温熨热,她又说起别的:“我以前在海城跑龙套。”
莫寻鹤出神的望着帐篷上的小小拉链,没动,亦没说话。
只是他知道,他此刻的心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而紧紧揪起。
江月停等了会儿,像是坦白般,说了很多:“我很笨,演戏演不好,在那里待了五六年又回到江沅。”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很怕你会因为……而不愿意让我租。”
“毕竟他们都这么说,我爸也是。”
“哦,你见过他的……那不是我弟弟,他总是说我是外人,我也不喜欢他,丑得很。”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太冷,泡在水里冷到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啊好吧,夏天也讨厌,会热出痱子,有可能一天也白干,回到出租屋吃五块钱两个的夹心馒头。”
“我喜欢甜的,其他容易长胖,所以我会买这个当晚饭。”
……
江月停说到最后,已经困得不行,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很安心。
安心到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睡去。
他是混蛋
回到帐篷里后, 池和景和宋梨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江月停若无其事的把药膏分给她们抹,鼻子动了动,已经喷过驱蚊水了。
池和景没抹, 解释说:“谢赫宁给我们的,刚走。”江月停猜到, 大概是她给对方那半瓶,顺道带出来的。
三个人钻进睡袋, 一入夜温度下降许多, 磨磨蹭蹭都挨到一起,发丝散开往人嘴里飘, 哄笑着偏头呸掉继续挤。
瞌睡上头,池和景没忘记关心江月停,打着哈欠问:“你们两还吵呢,刚刚和好没?”
宋梨虽然没说话, 但一直支楞着耳朵,听见最左边细细簌簌的动静。
江月停小声回答:“什么和好,我跟他不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别装,我还不知道你”,那脚丫子撒得飞快, 就留个残影给她。
被拆穿, 江月停故作恼羞,搡她一拳。
池和景“嘶”出声,“虎不虎啊你,捶扁了你赔我。”
江月停笑得不怀好意, 伸手就要帮她去揉, 又挨池和景一巴掌,算扯平了。
撬不开她的嘴, 不过笑这么开心,应该也和好了,她拉上拉链,彻底入眠。
翌日,江月停这帐篷里的人都不是能早起的,头顶落下明晃晃的白光,才揉着眼睛起来。
莫寻鹤不知道去哪儿了,谢赫宁和郑隽一左一右跟水神似的杵在水边。
对面有人钓鱼,老神在在的从后半夜待到现在。
险些没吓到起夜的人,郑隽后怕地拍拍胸脯,他还以为大半夜见到鬼,白色老汗衫在林子里一动不动,他发癔症以为鱼竿是来勾魂儿的。
大家最后又绕着周围转了圈,找路人帮他们拍了合照后,打道回府。
又包车回去,颠簸到半路车子忽然停下。
前面吵吵囔囔的,司机把他们留在车上去查看情况。
江月停他们打开侧边车窗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说的一句也听不清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语速飞快也不怕嘴秃噜皮,几人泄气般又坐回去翻手机。
等得煎熬,大家逐渐失去耐心,郑隽嘟囔着要下去看,吆喝两声身后跟着老些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凑一块儿抻着脖子望,江月停以手作扇给自己降温,看了眼闭眼补觉的莫寻鹤,没叫醒他。
不过在路过他座位时,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我下去啦。”
莫寻鹤没动,也抬手在她掌心里轻点,又阖上眼。
江月停他们这辆车离堵车源头远,传话传得千奇百怪,说出车祸的,电瓶车飞到汽车顶的都有。
唠些莫名其妙的闲话比在车里干等着还无聊,起码还有空调。
这会儿三十多接近四十度的太阳烤在身上,呼吸间汗珠成串儿的往衣服里渗。
一行人骂骂咧咧又往回走,却不料此时变故陡生。
[嘭——]众人惊住,原本闲散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大家捕捉到枪的字眼,各个慌了神,你推我我推你的往大巴跑,往旁边屋内躲,混乱不已。
又是冲着天空的一声闷响,生在大好祖国的他们等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那都是警匪片才出现的情节。
江月停牢牢抓住池和景的手,面上慌乱难安,混在人群里往车上挤。
郑隽此刻倒不像昨晚那般胆小,虽然还是害怕,却一直护在江月停和池和景身后,人高马大的拉着脸,震慑住不少想浑水摸鱼的臭鱼虾,
有时候江月停真的很好奇,池和景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这嘴到哪里都得叭叭两句。
眼泪汪汪的不忘扭头对郑隽说,“我再也不说你没种了郑隽呜呜,等我平安回国我一定请你吃麻辣烫。”
郑隽气急败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那碗麻辣烫!”但胳膊上不断有着她扑扑掉下来的眼泪,想来是真的吓坏了。
“上车啊大姐,等回去我请你我请你行了吧!”江月停实在没眼看,两人交握的手不断冒汗,被别人一挤,纽带瞬间断开。
江月停惊慌失措的想拉住池和景,侧边挤进来个大胖子,生生隔开她和池和景。
“月停!江月停你在哪儿?!”池和景也怕,被人潮推着不住往后喊。
各种味道混杂发酵,江月停感觉眼前一阵阵发虚,许久未造访的低血糖偏偏在此刻有了预警。
她后悔的想咬死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张口往自己胳膊狠狠咬下去。
刚清醒一点儿,就恍惚看见一人逆着人潮奔她而来。
不断有人咒骂推搡着莫寻鹤,江月停何时看到过这样陷被动的他。
“别怕。”隔着半米距离,莫寻鹤牢牢锁住她的脸,生怕江月停被挤走。
直到十指紧扣,力度大到江月停怀疑自己骨头会错位。
烦人的哔哧咒骂声里,她侧过脸往身侧看,莫寻鹤恰好低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江月停说不出来话,一直举在胸口的手换了位置,往左转扒住莫寻鹤的腰,抱得很紧。
却胜过千言万语。
莫寻鹤倏地抽出手,在江月停陡然悬起的落差中,紧紧抱住她肩头,按在自己身前一步步回去。
呈完全包围的姿态,为江月停竖起一道人形肉墙。
池和景扒着车门扯开嗓子喊江月停,见莫寻鹤带着她才放下一半心,江月停回神应声,更加用力的抓紧莫寻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目光停留在别处,她忽然扣住莫寻鹤的手背,莫寻鹤顺着她的视线往左侧看。
是一对母子,孩子七八岁的样子,妈妈抱的很吃力,又急又慌的脸上露出痛苦,臂弯抖得厉害,显然是撑不住孩子的重量了。
莫寻鹤收紧手臂,不语。
他看懂江月停的意思,但他更怕她受伤。况且他们都自顾不暇,哪来的闲心管一个陌生人。
江月停还在用力扣他的手背,有些刺痛,江月停定睛一看,已经破皮渗出红色血迹了。
江月停按捺住焦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些,可莫寻鹤与她相贴的身躯,分明感受到她的纠结与迟疑。
低头在她耳边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靠拢车门,江月停尚未听懂那句话,便被一手推上车门,池和景眼疾手快地立马接住拽上来。
“你去哪儿!?”池和景大喊。
莫寻鹤已经转头往外走。
江月停被池和景的惊呼吓一大跳,连忙往身后看,却发现莫寻鹤抱过那个啼哭不止的小孩,大步流星的往另一辆车上塞。
身后踉跄跟着孩子母亲,江月停怔忪望着莫寻鹤。
他身上的衣服早在拥挤中变得皱皱巴巴,半截袖子不知道被谁蹭翻上去,不伦不类的往上挂着半边。
半大小子把他当救命稻草似的拼命拱,莫寻鹤只得将人往上颠点儿,沉声开口:“安全的,不要怕。”
孩子母亲亦步亦趋跟在莫寻鹤身侧,直到安全上车才语无伦次的道谢。
莫寻鹤稍微叮嘱两句又往原先的大巴上走,江月停眼巴巴扒在车门口。
踏过来的每一步都跟踩在她心坎儿上一样,重且麻,四目相对间,莫寻鹤朝她挑眉。
分明汗湿了t恤,全是污迹横亘盘旋在上头,换以前的话,她一定会捏着鼻子走开,还要嫌弃地说一句:“脏兮兮”。
可烈日灼烧,高悬顶空,莫寻鹤把额发往后一撸,露出光洁额头时,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江月停开始不合时宜的腿软。
莫寻鹤垂眸,站在台阶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定,口吻随意的邀功:“满意了?”
江月停舔舔干涸的唇,道:“嗯。”
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毫无顾忌的吻上呼吸不稳的他,骂道:“混蛋。”
莫寻鹤有刹那的讶然,看见她紧闭又不断颤抖的眼皮,不禁软下语气,“嗯,我是。”-
警方来的迅速,持枪的人很快被控制住带走,道路重新疏通后车子慢吞吞的开出闹区。
也算共生死一回,回到酒店后郑隽提议去喝一杯,平复下激动一路的心。
池和景拿包打他,“毛病多是不是?这种事有什么好庆祝的!我看你是烧烤吃多了,嘴巴也给熏坏了。”
不过郑隽说得没毛病,今天是运气好,那些人没有乱射一通报复社会,他们尚且能坐在这里嘻嘻哈哈回味细节,再嘲笑一句某某跑得鞋都掉了
凡事万千,就怕万一。
他们都清楚,这一趟海岛之行算是一场终身难忘的回忆,可能七老八十躺在摇椅上还能给孙辈吹嘘上。
烧烤没吃成,但可以回国一起聚餐,约定好后,大家各自回房打算好生睡一觉散散晦气。
江月停被莫寻鹤牵着,落在最后面,此刻走廊中安静无人,只有楼底下跟他们一样险些受伤的人的喧闹声。
莫寻鹤稍往前走两步,从她包里找到房卡开门。
径直走起卫生间,找到洗脸巾打湿拧好,江月停安静走到他面前,无需多说就仰着脸。
泪痕、汗渍都被一一擦干净,江月停抓住他的衣服,“你今天那么做,很危险的。”
“不会有事。”
“万一呢,万一他们拿你当盾牌呢,万一他们恩将仇报呢。”
江月停后怕的想着,她只顾怜悯别人,却忘记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
反倒害得莫寻鹤置身危险之中,如果……如果他要真的受了伤,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此刻是否还能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些。
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一直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过于冰冷的声音将江月停压抑许久的害怕催发到最大。
抓着衣服的手微微颤抖,像是祈求般开口:“莫寻鹤,你不可以离开我。”
莫寻鹤按住她的双肩,平静的望进她眼里,“月停,是不是我很少向你承诺什么,你才会有这种错觉?”
江月停感觉胸腔内心脏跳动得过于快速,她盯着莫寻鹤的眼睛,想听他会说出来什么话。
莫寻鹤牵唇,郑重其事的许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月停。”
“我永远是你的。”
最后一晚
海岛的最后两天, 他们并没有再去什么比较远的郊外,而是就近寻了几处景点,以及在最后半天选择去海边来作为这次旅行的收尾。
下午四点, 沙滩上已经立起许多遮阳伞与躺椅,日头悬在空中落下刺眼的光。
澄蓝如镜的海水上面, 远远望去已经有许多人,摩托艇、香蕉船、玻璃船以及圈起来的大片水上乐园……
莫寻鹤低头, 把墨镜扣在她脸上, 眼睛顿时不难受了。
江月停牵着他的手,躲在他旁边遮住一点点阳光, “我是不是都晒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停泊的码头陆陆续续上着人,莫寻鹤看也不看的回答道:“没有”,又抬手揽过她避开莽撞的路人。
两人落后同伴几步,池和景抓着宋梨站在上面, 回头喊着:“喂,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儿,我大鱼都等不及了。”
江月停应声:“急什么嘛,这么多人在还能让你钓不到鱼吗?”
因着时间晚,他们包下的这艘游艇并不算大, 不过好在他们人就六个, 能活动得开。
几个女生先去中层的卧室换好泳衣,里面有面落地镜,闹哄着站在镜前拍了好多张,又重新抹了几层厚厚的防晒, 她们才笑着出去。
莫寻鹤去了顶层露天驾驶台, 江月停环顾一圈没找着人也没在意,和池和景, 宋梨两人去外面享受海风。
等工作人员拿来海钓的工具后,池和景欢呼着要去前面,期待自己这回能钓到超大的鱼。
经过专业指导后,围栏里排排坐满了方才还不屑于来海上钓鱼的人,其中就包括江月停和宋梨。
宋梨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脸对着江月停笑,“这口海水气息,宛如臭老头十七天没有洗过的汗衫再次找出来扔进酸菜坛里反复捶打后散发的气味。”
“为什么是十七天?”江月停疑惑的问。
宋梨一脸讳莫如深,而后微笑道:“十七听起来比较文艺。”
“……”都臭汗衫了,文艺到哪儿去了。
郑隽早耐不住性子到处走走看看,也许是好不容易有的假期,他来海岛后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
也不计较最初莫寻鹤给他使的绊子,得知能操控驾驶舱后,连忙把谢赫宁拉过来替他看着鱼竿。
转身就上了顶层找莫寻鹤,不过在临走前还是委婉告诉了江月停一件事。
“莫寻鹤有点琢磨不透。”
江月停不理解是怎么个琢磨不透法儿,但郑隽看上去真的没有坏心,也许只是站在朋友角度好心的提醒罢了。
江月停笑着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郑隽得到回复,再没有心理负担的利落离开。
池和景听了一耳朵,小声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几人挨着的距离近,咸湿的海风一吹,再小的声音也能听个七七八八,谢赫宁姿态随意,坐在矮小的短凳上也不显局促。
重新换上新的鱼饵,宋梨扭头就发现他的动作很娴熟,忍不住问他:“你原来也会钓鱼吗?看上去真不像。”
谢赫宁朝她这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海浪,“那待会儿钓上来的鱼送你作为旅途的礼物吧。”
“谢谢!我感觉我可能钓不到鱼了,你送给我的话,那我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啦。”宋梨感激道。
江月停不太喜欢他们这么说莫寻鹤,转移话题和池和景聊别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顶顶池和景,“快收竿,谢赫宁说不定会比你先钓到。”
“不可能!我这祖传的技艺。”池和景盯着谢赫宁那根重重往下坠的竿,顿时危机感爆发,也不和江月停说话了。
那样子是真的害怕自己在外公那里学了半个月钓鱼技术被吊打。
待了一个多小时,江月停的兴致终于消减,看向空荡荡的水桶。
很好,也是没用的一天呢。
[哗啦——],一条海鲈板起水花,溅起腥腥的气味。
谢赫宁直起身,口吻随意道:“喏,送你。”
不远处宋梨又在喊谢赫宁,不过一个多小时,她的桶里已经装满谢赫宁钓上来的鱼,此时俨然将他当成超棒的钓鱼大佬。
“谢赫宁!我要拜你为师啊!”池和景同样激动,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对比自己桶里这条孤零零的海鲈,谢赫宁应当是看自己可怜,随手送的一条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么想着,她面前又出现一只掌心大小的河豚,池和景兴冲冲丢到她手里,“嘿嘿,玩去吧,没用的月停。”
“……烦不烦。”
江月停碰着河豚往莫寻鹤那里去,来回捏着河豚,它已经气到鼓得不行。
背后的花纹像丑陋的鞋底,江月停看了两眼就不再看,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去用手指戳进它的嘴里。
“!”这嘴也好恶心啊,江月停原地崩溃两秒,她要拿给莫寻鹤看。
但等她爬上顶层时,只看见一个劲儿拉着船长问个不停的郑隽,没看到莫寻鹤。
“郑隽,他人呢?”
郑隽回过头,抓抓头发,“欸,我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啊。”
好吧,她再去找找。
看着那一堆精细仪表盘,江月停不由得为他们这一行人的安危担心,劝着郑隽,“你……早点下来吃鱼吧。”
“月停你真好,还是老朋友愿意惦记我”,郑隽看着她手上的河豚,“但我不太爱吃被擦过鞋的河豚。”
“……”-
甲板没有,其余几间卧室也没人,泳池没有……怎么哪儿都没见到莫寻鹤。
江月停绕了大半艘游艇,都没发现莫寻鹤在哪,冷不丁想起还有手机的存在。
打开一看却发现信号全暗……他能去哪儿呢?
说不上来的心慌,她扶着外圈的栏杆往底层走,今天刚上来时她们就来过一次,觉得太矮,近似于陷入海水的压迫感太强,便去了中层。
船身随着海浪翻涌而晃动,尽管体积容量大,她有时候也必须得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她收回视线不再看窗外,往里走,才发现有一间紧闭的门。
上下按动,从里面被反锁了。
江月停敲敲门,“莫寻鹤?你在里面吗?”
再次敲响,仍旧没有动静,此时是真的担心了。
工作人员有另外的休息室,这些客人所用的屋子他们除了打扫卫生其余时间都不会踏足。
刚扫走打碎的酒瓶的工作人员看见江月停在门外,提醒她:“您是找里面那位先生吗?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江月停这才稍微松口气,视线触及到他托盘里放着着酒时,她问:“这是他要的吗?”
“是的,他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酒,所幸并未伤到自己,这是我们赠送的。”
不小心打翻酒?莫寻鹤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粗心的人呢。
江月停不再多问,找他要来房间钥匙后,就带着这瓶古怪的酒开门进去。
屋内的窗帘拉紧,床上却没有睡过的痕迹,也没有莫寻鹤。
她把酒搁置在桌上,朝着唯一有动静的卫生间里去。
门同样是关着的,江月停往下拧,没拧开。
不过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她再次叩门,“莫寻鹤?你在里面吗?”
莫寻鹤打开门,垂眸看着江月停,那一瞬间难以形容的落寞让江月停有片刻的怔忪。
随着门开而传来的,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江月停瞬间回神,忙不迭问道:“你受伤了?!”
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滑,她仔细翻过他的两只手,都没有半点血印,目光急切的盯着莫寻鹤,“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莫寻鹤喉结滚动,掌心尽是她传递过来的温暖,但并未让他长久浸泡的手回暖,反而感受到她逐渐冷却的手温。
他蓦地抽回手,才开口:“我没——”
话尚未说完,他就感受到鼻腔再一次流出铁锈腥味的鼻血。
下意识抬手去摸,却被急切的江月停手忙脚乱找出纸巾去止血。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止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站在他面前,蹙眉教训他:“你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嫌流鼻血不好看就躲在这里面?”
沉默一瞬,莫寻鹤轻声“嗯”。
后果就是被江月停按在沙发上,重新找出套衣服来,替他换上。
“我自己来就行。”莫寻鹤看着被江月停扔到一边,零星沾着鼻血的衣服。
江月停不放心的嘟囔着:“又不是没帮你穿过,你真得改改了,怎么把面子看得那么重。”
莫寻鹤默认了她的这个说法,果然一动不动的坐着让江月停随意折腾。
“好啦,但今晚你不可以吃他们钓上来的鱼了,免得又刺激得流鼻血。”
莫寻鹤点头。
以为莫寻鹤是在自己面前出糗才这么安静,江月停去接来热水,小口小口吹着气,“喝一点吧。”
“还是烫。”
江月停又吹冷气,捏捏他的脸,“这下不烫了,慢慢喝?”
莫寻鹤这才握着纸杯一口一口喝干净。
稍作整理后,他们一块出去。
暮色连海水都晕染出薄薄橙红,海风刮乱水浪,一股一股往游艇上拍打着。
这一餐是海鲜烧烤,各类海鲜清理好后摆满一整桌,其中也包括他们下午钓起来的那些。
青绿的的葡萄与鲜红的草莓,还有粉白月季与浅蓝飞燕铺满四周,映出浪漫且美好的花海。
有人打开了音响,柔和低缓的女音格外罗曼蒂克,大家围在一起随意闲聊着许多话题。
噼里啪啦的小小火星迸起,炸开更多啤酒气泡,透明杯壁相碰,溅出星星点点的酒液,落到手上时很凉。
擦干净就行,没有谁会一直保持体面呢。
忽然巨浪打过来,咸湿的海风气息随之拂来,这一次宋梨没再觉得它像老头的臭汗衫。
“是自由。”
旗袍定制
时隔一礼拜回到江沅, 街道上已经张灯结彩充满过年的氛围,她和莫寻鹤回家时刚好碰上社区上门“送温暖”。
莫寻鹤把行李箱放在旁边,一边牵着她, 一边接过他们给的登记簿填写内容。
江月停发现莫寻鹤在看清上面写的内容时,有明显的顿住, 不过他写的很快,她尚且来不及去看就被莫寻鹤牵着往里走。
“是什么温暖呀?为什么不需要?这样不会太打击他们的工作热情吗?”
也正是这一连串的发问, 让刚上任的社区工作者看到希望。
他快步追上看上去要好说话的江月停, 是象征着喜庆与团圆的红色包装袋装起来的“温暖”。
江月停受宠若惊的接过,连声道谢, 而那位年轻工作者也笑得很开心。
莫寻鹤颇为无奈的看着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和人家谢来谢去,终于出声,“电梯到了。”
江月停意犹未尽的和人道别,进去后直接拆开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红色礼盒。
莫寻鹤默不作声的看着攀升的数字, 江月停把拆下来的外壳放到行李箱上。
“热水袋欸,真的是温暖。”她拿出放在表面的一黑一白的热水袋说。
莫寻鹤继续看着她,江月停往下翻,小声嘀咕着,“这是两颗苹果, 难怪这么重。”
“还有糖果呢, 你要吃吗?”江月停看着他问。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又摸到最底层,是一盒锡纸包装的长盒,折射出银灰光芒。
乍一看没认出来, 江月停举到灯光下去辨认上面的写的花里胡哨的字。
“超薄……安全……!”
江月停瞬间丢开这烫手山芋, 嘭的掉到地上打破莫寻鹤憋了许久的笑意。
“拿了怎么还乱扔?”他蹲下捡起来,重新放进盒子里。
江月停脸色爆红:“我怎么知道他们还送这个啊!”
莫寻鹤稍一扬眉, “嗯,怪他们。”
这语气,哪有半点怪罪的语气。分明早就知道,等在这儿看她笑话呢是吧!
江月停:“你完蛋了,莫寻鹤。”
莫寻鹤推着箱子出去,先进她的房间,说起别的,“先收拾下洗个澡,去接盘盘?”
江月停在他背后打空气拳,想起来,盘盘还在宠物店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哼,盘盘也会因为有你这么可恶的爸爸而感到无地自容。”
莫寻鹤当作没听到,把她连眼神都不敢多放的礼盒整理好,放到储藏室里。
江月停跳脚,拽住他的外套强调:“不准放我这里!”
莫寻鹤回过头,“好吧,那我带回去。”
“……”江月停扭过脸,打开行李箱收拾衣服,最后逃也似的进卧室,还反锁了门。
莫寻鹤关上门,带着被她拿走又嫌弃的礼盒回了对面。
甫一关上门,他就平静的将礼盒放到储藏室,眉目淡然,全然看不出方才逗江月停的闲适。
摊开行李箱,那件被江月停遗忘的染了鼻血的衣服正好端端待在塑料口袋里。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莫寻鹤出走的神思被拉回。
“奶奶…嗯,已经回来了。”莫寻鹤坐到椅子上,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高兴,但也止不住抱怨:“那快带你喜欢的那位小姑娘回来看看呀,马上到除夕了,不回来陪陪奶奶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莫寻鹤牵唇笑开,“怎么会,我肯定回来陪您,但她……有点害羞。”
莫奶奶欸哟一声,“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啊,你可别欺负人家。”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低低的声音,莫寻鹤缓慢的咽下一口气,“我知道的,奶奶。”
我会对她好的-
江月停一路上都在担心盘盘会不亲她了,虽然原先也不是太亲,但总归没有离开它这么长时间。
实际上盘盘也确实有些生气他们丢下它独自出游,让它一只小小的猫在这么多猫猫狗狗的店里生存。
简直没有良心。
没有良心的两人知道怎么哄它,好吃的猫条,漂亮的小衣服,还有勾猫大法——薄荷球。
盘盘直接迷昏头,脑袋直往江月停怀里钻,半点看不出刚瞧见人时那一声声饱含怨气的怒音。
江月停亲亲热热的吸完它后,把盘盘放进猫包里,又和莫寻鹤驱车前往商场。
再有几天就是新年,他们要把两间房子都布置下,对联、窗花还有各种红色的漂亮的装饰物。
一起推上购物车,江月停走到饰物区挪不动步子,拉着莫寻鹤就往里面钻。
他全程自觉充当工具人,江月停看中什么就往里面放,家里装饰的以及春节期间要用的食材等等,他们一一采购完后放进后备箱。
莫寻鹤去后座把盘盘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小猫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跟吸了猫薄荷一样癫癫的。
不断蹦去中控台想要让莫寻鹤陪它玩儿,江月停“呀”的戳它,教训道:“不可以这样做坏事,开车很危险的。”
重被人抱在怀里,盘盘安分下来,只是爪子一晃一晃的去抓江月停衣服上垂下来的根小绳。
“——嘶,盘盘!”江月停低着头隔开它的爪子,随即便看见自己的针织底衫被猫爪勾破,冒出弯弯曲曲的线。
莫寻鹤探过身去查看,把盘盘一手拎起放回后座,说:“正好,换身衣服。”
江月停茫然:“……在这儿换吗?”
发动车子,莫寻鹤摇头,“不是,带你去一家做衣服的店,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好吧,江月停摸摸冒出来的线头,脑袋往后靠着看窗外。
穿过隧道的短短几分钟里,玻璃上映着他不甚清晰的侧脸,悬在虚空中,被地上的黄色亮光穿透。
江月停听见有人给他打电话,隐约可闻对面说的“聚会”,“过年”,“不厚道”的字眼。
最后莫寻鹤只回道:“再说”,便挂了电话。
或许是车里太安静,江月停抬手打开电台,没听过的歌曲缓缓泄出。
像十几年前的老歌,沙沙的CD乐感,有些磨耳朵,但很好听。
这是一家稍显老旧的旗袍店铺,铺面很小,刚踏进去就觉得眼前尽是各式布料。
店里只有位老太太,戴着银链老花镜,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本书,字不大,所以看得很吃力。
莫寻鹤牵着江月停进去时,老太太只注意到了莫寻鹤,鼻间哼笑一声,“稀客啊,今儿怎么想着到这儿来了。”
江月停从他身后出来,打量着墙上挂着的许多旗袍,闻言不由问道:“你们……认识吗?”
老太太也不揶揄臭小子了,看见他们相握的双手,了然般笑着:“欸哟,是老林天天挂在嘴上的的孙媳吧,长得真好看。”
“?”孙媳?是在说她吗?
江月停下意识抬头看莫寻鹤,却见他并无半分惊讶,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朝着老太太介绍道:“杨奶奶,她脸皮薄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杨芝嗔怪的看了眼莫寻鹤,继而两步过去牵着江月停的手,“来,你跟他一样,叫我杨奶奶就行,你看看这些衣服,有没有喜欢的款,奶奶给你做。”
她的手被杨芝牢牢牵着,手心手背都是老人家温暖的体温,江月停早就因着那两句“孙媳”弄得耳尖红红。
尚未问清楚,就被杨芝牵着绕过一楼,一步一步走过半弧形旋转楼梯去到更宽敞,衣服款式也更多的二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回头看莫寻鹤,莫寻鹤略一牵唇,眉目温和道:“去吧。”
杨芝拿出记录尺寸的工作薄,胳膊上搭着条软尺,一一量过江月停的肩宽,腰围,臀围这些。
“月停,我叫你月停吧”,杨芝圈着她的腰,细致记录下来,“我跟寻鹤他奶奶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也算看着他长大的。”
江月停安静听着,偶尔转身抬高手臂方便杨芝量体,杨芝真的很温柔,问的问题和说的话,她都能答上几句。
定做旗袍时间长,杨芝量好后跟她约定在年后来取。
“这些,你看看喜欢哪些,奶奶送你。”杨芝乐呵呵拉着江月停往挂着一排排旗袍的支撑架上看。
江月停连忙推辞,“不不,这怎么行,您做衣服肯定很耗时间精力的。”
杨芝已经从取出一件正娟制成的旗袍,在江月停身前比划着,闻言笑着说:“怎么不行,我这当奶奶的头回见孙媳得有见面礼嘛。”
又来了,江月停憋着脸,耐不住老人家的热情,只好进试衣间换上这件。
店里暖和着,旗袍的领口前缀有颗圆润珍珠,是手工绣好的盘扣,淡雅清丽的素青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领口和袖摆处同样有着充满巧思的锁边,小腿中部开叉,半隐半现出纤瘦白皙的腿。
江月停走出来时,杨芝眼前一亮,这件旗袍她同样花了大功夫去缝制,好些熟客来看中了,穿出来却总不是她想要的样子。
而今江月停穿上,倒真真比她预期还要胜出许多。
杨芝爽朗的笑声吸引了莫寻鹤,他上来时,江月停正站在镜前,由杨芝去改有些大了的腰围。
莫寻鹤立在楼梯口,目光落在江月停身上,有片刻的思绪静止,仿若大脑空白,眼前只有含羞带嗔瞧他的月停。
那两颗小痣好像变红了,一牵一动间都在诱引着他。
杨芝见状,更是得意又满意,没有一位裁缝不希望自己做的衣服被人如此欣赏。
“臭小子,愣着干嘛,就让月停光着脚呢?”
原先江月停穿的是双平底鞋,出来时就觉得不搭,便脱掉没有穿,此刻赤足站在毛绒地毯上,更是被他不加掩饰的目光灼得羞到蜷紧了趾头。
莫寻鹤喉间轻“嗯”,轻车熟路的下楼,找出双与她身上旗袍相衬的尖头高跟鞋。
单膝跪下在她面前,掌心托起她的足,慢慢往里面放,过于烫的手温让江月停想抽出来,却被莫寻鹤握得紧。
碍于杨芝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江月停抿着唇,顺着他的力道穿进去。
重新站在镜前,江月停转着圈欣赏,下意识要询问莫寻鹤好不好看时,从镜子中发现了他鲜少示人的神情。
那是全然欣赏与骄傲的,不夹杂任何杂质的眼神。
旗袍与衬衣,也很般配。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