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早晨八点, 太阳光辉正好洒落通向洋房外的小径上,这座城市夏日的白昼太长,所过之处全然为无尽绿。
前往医院的这一天只有他们两人, 在人行道与十字路口,无所顾忌的牵着手, 路过某家飘着木质香的咖啡馆时,近乎是同步转向, 进门。
选在了临街靠窗的二楼, 抹有咸香奶油的脆皮吐司,红豆泥, 预约的时间不赶,所以两人享用早餐的时间很放松。
最后一口拿铁喝完,江月停从底下街道收回眼,绿灯跳跃几下, 生活重新启动,她垂下手捏了捏旁边这人的衣角,“走吧。”
抵达医院时,莫继远和许芸也刚好下车,他们没有和莫寻鹤住一起, 应该是莫寻鹤说了什么吧, 江月停想。
时间差不多,他们一同进去。
江月停察觉到许芸见她和莫寻鹤牵手时一闪而过的不耐,有瞬间的想抽回手,又被莫寻鹤牢牢拉住, 还故意在许芸面前停顿几秒, 然后揽着她的肩,先一步上楼。
稍微落后他们几步, 许芸被噎得不满,看向丈夫,“你看你儿子,现在一点礼貌都不懂。”
“……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吧。”莫继远转移话题,扫一眼他们已经进去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四人在,空调冷风从头顶往下吹,细微声响盖住呼吸,掩去了几分尴尬。
清晰如镜的梯门映着几人的身影,江月停侧过脸往旁边看,太安静了。
好在数字很快上升到五楼,莫继远和许芸先出电梯在前面带路,他们来过很多次。
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寻鹤垂眼,掌心揉捏着江月停的手。
这种小动作泄露出他甚少流露的情绪,鼻息间又滚来医院独有的消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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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憋闷萦绕在心口,江月停任由他捏着,只在要进门前象征性的挣了下,小声说:“到了。”
莫寻鹤喉间轻“嗯”,没去留意屋内几人的谈话,而是反手拉住她进去,浑不在意的往旁边沙发一坐。
在江沅住院期间,经由莫继远牵线,莫寻鹤与文森特医生便线上联系过。
所以文森特见莫寻鹤这样自来熟,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打住了和莫继远的聊天,起身走向他。
“来吧,鹤,我们先做个基础检查。”说着,文森特从办公桌上拿起笔记本,江月停晃眼一瞧,那应该是专门用来记录病症的病案本。
江月停和莫继远,许芸两人跟着一起出去,临到诊室门口,文森特突然转过头,挑眉说道:“嗯……我只和鹤谈。”
言外之意是让她不要再跟了。
“抱歉。”她往后退半步,歉意说道。
诊室大门关闭,江月停在外面站了会儿,许芸同样紧张捏着手翘首以盼即将到来的结果。
面诊如何,可不可以做手术,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前期需要准备什么,如果失败怎么办……
堪堪过去半个多小时,外面站着的三人恍若隔年般难捱。
忽然,门开了条缝,有位年轻护士探出半边身子,看向墙边的三人,询问:“谁是Mr.Mo的家属?”
“我,我是。”许芸站起来,很快接道。
凯芮抬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顿了下,说:“她进来。”
目光落在江月停身上,方才她在护士问的时候也站了起来,不过没想到会转到自己身上。
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的,文森特医生需要您的帮助。”凯芮忽然笑起来,颊边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冲淡少许江月停心头的紧张。
不愧是莫继远耗费许多精力才换来的一次看诊,江月停跟着凯芮的指引进去,思索着她一个门外汉能帮到专业医生什么。
私人医院不同于公立的繁忙,它更偏向于令患者感到轻松自在的氛围,想来莫继远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文森特医生记录好气导与骨导的数据,正笑着和莫寻鹤聊天,不过主要都是他在说,
隔着专业器械的空隙,江月停只能看见背对着她的莫寻鹤似乎是在往耳朵里面放助听器,文森特医生朝她点头示意。
几步走过去,莫寻鹤没有预料她会进来,坐着的姿势让他矮上一截,江月停按着他的肩没动。
文森特:“现在,鹤需要去我太太那里做一次心理检测。”
江月停问:“心理检测?是做手术前都需要吗?”
“当然不,鹤是例外。”文森特戏谑看着莫寻鹤,还在记仇方才莫寻鹤进他办公室的无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他自认是成熟长辈,且不在意这等小事……嗯,但是鹤看起来太不在意他的工作了,所以,就请他在意的人来管管。
文森特说的话很认真,她是看不出半点玩笑意,也就信以为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掏出手机备忘录,想要记下来:“好的,那文森特医生,请问我如何向您太太预约呢?她的邮箱,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东方人的面貌在欧洲人看来,有着不符年龄的稚嫩,尤其是江月停无心的,一本正经的化解掉他的挖苦,衬得他仗势欺人似的。
“鹤,就算你耳朵坏,但你运气挺不错的。”文森特大手拍向莫寻鹤,啧啧称奇道。
悬在键盘上的手顿住,她抬起脸,不明白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而且,他是在说莫寻鹤耳朵不好吧?
是吧?
江月停放下手机,严肃的纠正文森特:“他的耳朵只是受了伤,并不是您一眼断定的坏。”
起身的动作微顿,莫寻鹤忽然笑了下,他坐的位子在江月停身后些,所以只有文森特看清他脸上的……得意?
郁闷的叹口气,“好了,我已经将名片给了鹤,也告诉了我太太,你们尽早做完,至于手术,得看鹤的评估结果。”
鉴于莫寻鹤有过相关病史,所以文森特并不能在初次看诊过后直接定下手术。
他需要结合莫寻鹤的心里检测报告,去了解他是否能心态平稳的接受这一场手术。
比起昂贵的手术费用,他更需要的是自己主刀成功,所以任何会干扰他手术的因素都必须排除。
说起来,鹤的耳朵情况并不算好,经过检查能知道他在受伤后会格外关注耳朵,会特意避开损伤耳朵的各种情况。
但是文森特在看诊过程中,发觉到莫寻鹤这人很矛盾,一边不愿让耳朵恶化,一边又存在不想治疗的矛盾心理。
像是外界有什么在干扰着他的选择-
一直到下午,江月停全程陪着莫寻鹤做其他检查,文森特对她的要求便是,站在旁边,一直盯着莫寻鹤就可以。
任凭莫寻鹤如何黑着脸抗拒,文森特都保持着立场。
他转头看着江月停,江月停望天。
……
有些检查会换房间,出来时她发现莫继远已经离开了,许芸则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休息。
等所有检查结束,已经将近下午两点,莫寻鹤站在镜前,垂下眼,看着洗漱台上被妥帖放好在盒子里的助听器。
即便在最初他摘下助听器,想要用这种剖开自己的方式来试探她的接受程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以这样裸.露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残缺的耳朵,需要重建的听力,以及刻意掩饰的自卑,自怯均摊开在她眼前。
经年在暗处辗转沉浮的人,甫一将伤处摆在阳光之下,就像在他脸上剜下来一样,不想看,却又忍不住去探寻旁人的看法。
对于他而言,医生护士不重要,他只想要转头看一看月停脸上的神情,是惊愕,还是怜悯,是嫌弃,还是可惜……
可最终都忍住了,压在膝上的掌已然渗出汗渍,他不由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黑色裤子,否则洇开的痕迹被看到了怎么办。
他需要江月停的爱,但不愿意见到她怜悯的眼睛,这会再次提醒他,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纯。
可是,最初的她,不就是因为自己可怜,才愿意与自己搭话的吗?
凉水浇在手心中,莫寻鹤低着头细致搓洗掉汗渍,力气加大,迫切想要洗去附着在身上的药水气息。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只想要月停身上的茉莉味。
——“为什么你一直都喜欢用茉莉味的东西?”
她已经忘记了。
忘记初次见面时,她袖口传来的茉莉香洗衣粉的气味。
刻入记忆深处的气味,年复一年的闻,日复一日的感受。
那是可以消去他不喜欢的药水味,可以安抚他陷入睡眠的气息。
一门之隔的外面,江月停听着汩汩不停的水流声,起了疑,屈指叩门。
水流声藏匿住很多动静,思及莫寻鹤一整天表现得都极其平和,江月停有意识的观察几次,以为他并不在意。
可这会儿,怎么说要洗个手,洗这么久?
脑海中划过某些片段,江月停倏地蹙眉,重新叩门,“你好了吗?莫寻鹤?”
说着,将门把手往下压,没反锁,又因为太急整个人惯性的往里栽。
瞬间落入熟悉而安稳的怀抱中,江月停从他身前抬起脸,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你干嘛不应声,吓到我了好不好!”江月停撑在他臂弯的手,见他好端端的,说完不解气的掐了把。
莫寻鹤像感受不到疼,低头轻声问:“月停,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帮他戴一戴助听器,让他知道,她不会嫌弃他。
江月停咕哝着站稳,听见这话才清楚为什么方才敲门没人应,原来他在这里面这么久都没戴好?
抬手又想戳他,可视线触及到莫寻鹤乌黑眼瞳里的较真,什么话都吞了回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帮他戴,以前混闹到一起时,他也央着她摘下或戴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明现在比以前的情况更好戴一些,可江月停就是无端觉得棘手。
再次拿起盒子里的助听器时,她稍微踮起脚,将人往身后的墙壁上推,莫寻鹤没有防备,直挺挺靠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两人齐齐愣住,江月停讪笑声:“这样稳定住,我好戴一些。”
她左手拇指与食指稳稳捏住,中指抵住小小的助听器,防止掉落。
而右手则掌着他的另一边耳朵,动作轻柔缓慢的往里塞,下意识启唇安慰他:“我慢一点,你疼就告诉我。”
目光专注着帮他戴,被专注的他,耳朵开始泛起红晕,捏上去又暖又热,半点不像她握过的手那样冰凉。
莫寻鹤左耳需要戴助听器,右耳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所以,在江月停彻底戴好的那一瞬,莫寻鹤垂眼盯着她的眼睛,也听见了她的这句碎碎念。
温柔假象
逼仄狭小的卫生间里将她的呼吸衬得更重, 每靠近毫厘她都慎之又慎,担心会戳到他脆弱的耳朵。
卡在她腰间的虎口微微收力,莫寻鹤的掌心具备成年男人的明显粗粝感, 隔着层薄薄衣裙透来灼人的压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背抵着冰凉瓷砖,莫寻鹤配合着她的身高低头, 冷白光线落拓打在侧脸上,给她一种即将亲下来的错觉。
花费比他更长的用时, 江月停用指尖在最外缘的纯色白珠上轻点, 轻柔掠过未起波澜。
她站好,拍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说:“好啦,我们走吧。”
闻言,莫寻鹤并未收回手,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有须臾的难言, 不知在想什么。
视线交织沉沉,察觉到她想挣脱自己时,莫寻鹤蓦地抬起手,同样滚烫的指腹按在她的唇瓣上。
缓慢摩挲着,江月停止息, 眼睫不自觉垂下, 她想说外面有人,可莫寻鹤完全不给她机会,在她张嘴的那一刻就覆盖上去。
厮磨于齿关的气息缠绕,他抚着她的后心往身前按, 大掌盖住后腰, 渡来心照不宣的热,江月停不争气的抬手去揉他的脖颈。
拇指蹭过凸起的喉结, 感受它的上下滚动,指尖划过一瞬,她似乎听见了莫寻鹤难忍的沉息。
尚未恢复的小腿长时间站立很难受,莫寻鹤稍微蜷起左腿,刚刚好贴住江月停的腿,布料细微的摩挲声唤回她出走的神思。
被动卷进他的来势汹汹中,此刻才得逞的去寻他的舌,咬住片刻,退离他潋滟生泽的唇,在他还想追来继续亲的时候抬手捂住。
掌心里尽是二人缠绕后留下的热潮,忽然脸皮微烫。
江月停做贼心虚的看一眼紧闭的门,紧张的说:“走啦,回去再说好不好。”绝不能告诉他,她差点溺在这个吻里。
莫寻鹤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她,嗓音里浸润着灼人气息;“好。”
意识到好像一个字回答了两个问题,出去的时候,江月停在思索,他是在应答前半句的“走啦”,还是在应答后半句的“回去再说”?
略微仰起头去看他的脸色,试图寻找出答案,半晌,遥遥看见在休息室里的许芸时,她收回目光。
甩走这些没用的念头,她扬起浅笑,三人乘电梯下去。
许芸大概知道问莫寻鹤问不出来个什么东西,破天荒的和江月停搭上话。
早上检查到一半莫继远被助理喊走,这会儿处理完在医院外的路旁等待着他们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由司机开车,一开始车内还很安静,随着许芸问话的深入,气氛悄然焦灼起来。
江月停和莫寻鹤坐在后排,莫寻鹤喜爱与她一起坐时,捏着她的手玩,好奇的戳着她光秃秃的指甲问:“我陪你去做美甲吧,你好久没做了。”
许芸睨着他,剩下半句话噎在嘴里,忍了忍,最后扭过头看窗外。
江月停悄悄掐他,无声做口型:“你干嘛!”
明知道她这学期有课肯定不能做美甲的,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说?
故意呛许芸吗?
……站在许芸的角度,儿子这么不给面子的确很烦人,但是,她确实也难以招架许芸的问话了。
莫寻鹤将她往自己身旁揽过来些,挨得更近,继续把她的手放在腿上轻轻揉捏着。
江月停侧头望过去,她一直以为莫寻鹤是闲着无聊才会这样,毕竟她有时也习惯做这些小动作。
对谁都会。
像池和景,她们一起出去逛街时,她会挽着她,再顺手摸一摸对方衣袖。
以前从没把注意力放到过这方面,也许是此刻车内过于安静,她发现,莫寻鹤的神情格外关注。
是真的在好奇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着,像是要研究清楚肌理纹路般。
想起来还没预约心理检查,江月停抽回手,问他:“名片呢,我来预约吧。”
莫寻鹤看了看她,不说话,将身子往后仰,手臂刻意弯了弯,露出隐蔽的裤子口袋,眼神示意她自己来拿。
中间坐着莫继远和许芸两位长辈,还有前面开车的陌生司机,即便许芸扭过头嫌烦似的打开了车载音乐,可这种暴露在长辈眼皮子底下的行为,实在令她……
四目相对,平直坐着垂下的双腿早就挨拢了,此刻欲盖弥彰般的撩发,莫寻鹤右肘撑着太阳穴的位子,眼底调笑意味浓郁。
轻声说:“过来拿。”
“……”
扫过他规整的裤子,江月停放弃了,等回家再说。
如出一辙的被他气到看窗外,高大桐树一晃而过,眨眼间只能留意到地面上的斑驳树影,倾斜而下些许阴凉。
莫寻鹤父母住在另一个区,小时候倒是住在一起,但后来公司事务越来越繁忙,所以他们也搬去了离公司更近的房子。
现在要去的是他们在E国的公司总部,下车后莫继远和许芸先一步上去,莫寻鹤和她落后两步等下一班电梯去办公室。
以前莫继远忙不过来时,莫寻鹤会顶上工作,这里员工大多是留了许多年的,认得出来莫寻鹤。
沿路走来时不时有人同他打招呼,莫寻鹤微微颔首。
同事间的相处肉眼可见的轻松,见他身边站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打趣问他:“是鹤的女友吧,看上去很般配。”
莫寻鹤忽然顿住脚步,拉回害羞的她,对那位眼熟的员工笑着点头,扬起眉梢道:“谢谢。”
莫继远办公室的底下一层,有一间专门留给莫寻鹤的办公室,就算他不在,里面也有阿姨每日清扫。
莫继远把莫寻鹤叫去自己办公室。
莫寻鹤先带江月停去他的办公室坐着,又叫来助理点了份下午茶送上来,才离开去找莫继远。
他离开不久,肩负着姐妹们重担的助理Claire敲门,回头朝她们比了个ok,得到请进的回答后推门而入。
江月停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拿了本架子上唯一的财经杂志看,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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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ire一一打开包装袋拿出来,酸甜口的香橙朗姆巴巴,咸奶油与香草冰淇淋融合在一起的冰淇淋舒芙蕾,上面缀着青提,软糯糯的,绵软蓬松。
午间在医院随意对付了两口,肚子早就饿了,不像从前那么耐饿,这份下午茶简直送到她心坎上了。
Claire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月停,在江月停喝完第一口她特意挑选的咖啡时,甜声问:“hey,看起来你与鹤的感情不错,他会不会逼迫你忍受他的臭脾气呀?”
“!”半口气卡在喉咙里,江月停偏过头捂嘴咳嗽,Claire忙抽出纸巾给她,歉意的拍着她的背,“抱歉抱歉,我应该等你吃完再问的。”
江月停摆手,擦擦嘴,纠结的问:“他的臭脾气?你是说鹤的脾气以前很不好吗?”
怎么会呢,莫寻鹤一直很温柔的欸,除去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孰料这句话直接让Claire激动起来,遇见知音似的开口:“当然!一开始他来公司大家还以为他的性格,与他的名字一样很温柔,没想到!”
Claire蓄起情绪来,表情生动得勾起江月停的好奇,Claire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脸上的小雀斑随着她讲话而动,“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冷脸怪物!眼里只有工作,我们每一次聚餐邀请他,他都不来。”
江月停点点头,这倒是没发现。
第一次见他,莫寻鹤看起来就是邻家大男孩嘛,还体贴的替她点了杯咖啡。
Claire又说:“直到他回国前,大家特意邀请他出来,你猜怎么着?”
江月停配合的问:“他做什么了?”
“他拒绝了我们前同事的告白,这倒是其次,大家都是开玩笑嘛,但是鹤说了一句话,直接把她气哭了。”
Claire一脸痛心疾首,最后揭秘:“那位同事过去敬酒,嗯……手抖撒了一身,就想问鹤借外套。但是呢,鹤看也没看,转头朝侍应生招手,要了件餐厅提供的外套……”
……
江月停想了想,莫名有些不舒服,看着Claire说:“这,其实很正常吧?”
不算脾气臭呀。
Claire顿了顿,“……嗯,我们那天去的是一家中餐厅,翻遍整座餐厅也只能找到后厨光头大叔不要的围裙。”
“……”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位同事不止一次向鹤示好,得知鹤要回国的消息,她才昏了头。”Claire补充道。
看出江月停和鹤的感情很好,Claire抓抓头发,“可惜鹤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今天得知他要来,大家其实都很开心,如果可以,在离开前,我们想邀请你和鹤一起来,至少希望有一次开心的聚会?”
最想说的说出来,Claire如释重负般望向江月停,浅棕色眼睛闪烁着忐忑。
难以拒绝。
江月停点点头,“好,我会问问他的。”
Claire立时蹦起来,“好!”拿出手机与她加了联系方式后,高兴的出去。
江月停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摸摸手臂,空调开的有些低。
正要起身去调好,莫寻鹤就推门进来了。
目光落在那一堆还没动的甜品上,“等我?”
江月停还记着几年前有漂亮姑娘朝他示好的事呢,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去左边找遥控器调温度。
把从莫继远那里拿来的几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眉眼间浮出几缕疲惫,仰着脖子靠在座椅上。
掀眼朝不理他的江月停开口,“过来坐。”
江月停没应声,坐回沙发开始吃舒芙蕾,咸奶油化在嘴里,口感绵密。
莫寻鹤盯着她鼓起的腮,手指动了动,想要捏她,于是换了话术:“我也饿了……好饿。”
落地窗后
单单就她吃甜品的这两分钟里, 就算很想忽略他的话,可莫寻鹤望过来落在她后背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刺着她的敏感感官。
舒芙蕾有些腻口,江月停低头啜饮绿茶, 浓郁荔枝果香与茶叶相配,淡雅又清爽。
倏地起身, 她拿着颜色清凉的玻璃杯走向莫寻鹤,故意不去回应他的眼神, 只把杯子放到他面前, 言简意赅:“喝。”
勾着唇,莫寻鹤将椅子往江月停的方向转, 双腿大剌剌的敞开,要把她揽入怀的架势。
向前稍微欠身,他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垂眼掩去一闪而过的笑意, “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指盖轻敲杯壁的动作微止,一坐一站的高度让莫寻鹤只能到她的下巴那里,莫名升起的高位感,她抬手按住他的头。
莫寻鹤的头发很硬, 戳在手心里时很扎人, 头发也这么烦,停留不过两秒又抽回手。
莫寻鹤纳闷不已,是在车上逗她那一回,现在想起来跟他生气?
他玩味的盯着她握住杯柄的细白手指, 尽量正色道:“我哪里让你生气了?总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改不了了, 赶快喝,喝完我拿走。”江月停也觉得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但这并不妨碍她生气。
女孩子嘛,就这样,她心安理得的点点头。
莫寻鹤无辜,只得推断是方才离开的Claire与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好,那我给Claire打电话问清楚,问看看她说了什么。”
江月停转回眼,以为他只是说笑,哪有老板问员工这种事的,说出来不是很丢脸吗?
莫寻鹤起身站在她旁边,抬手去拿办公桌旁边的座机,上当过许多次的江月停双臂环腰,并不相信他会直接打电话,肯定是做样子给她看,然后好从她嘴里套话。
[嘟——]莫寻鹤左手玩着她的指头,Claire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请问鹤是需要什么吗?”
莫寻鹤闲适望着江月停脸上几番转变的神情,小弧度牵唇,说:“Claire下午你——”
江月停着急捂住他的嘴,因着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头多,整个人像扑上去一样。
小声又着急的说:“你来真的啊?不许问,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莫寻鹤垂眼,直勾勾盯着她微蹙的眉头,接着啄了下她的掌心。
轻微的啵声,让江月停顿时脸红,露出来的脖颈也浮上淡淡绯色。
“您在听吗?鹤?”Claire再次疑惑发问,江月停甚至能听到对面拿远电话,尝试信号时忽远忽近的声音。
眼瞧她禁不住逗了,莫寻鹤侧过脸,“好了,没事了。”
电话挂断,江月停松口气,瞪他一眼后收回手,正要埋怨他不要脸时,莫寻鹤忽然俯身拦腰抱起她。
骤然失重,江月停惊呼出声,下意识挂在他脖颈上维持平衡,“你做什么!”
莫寻鹤坐回宽敞的办公椅上,托住她后腰的手缓慢摩挲着,顺着颈间她往下拉的力道,去寻她的唇,被躲过。
江月停扭过脸不看他,像生气的河豚,莫寻鹤为自己的想象好笑到。
他收了些力,右手搭在她的膝上,细腻皮肤肌理如上好绸缎般舒服。
余光留意到他的动作,她早上看过天气,出门前换了身紫色碎花裙。上衣是同色系蕾丝花边棉质长袖,下装则是长度至大腿中部的半身裙。
乌黑长卷发披散在脑后,有几缕被蹭来胸前,落在白皙深陷的锁骨上,有着轻微痒意。
可她无暇去管这些,抬手按住他放肆的手掌,却被他的体温吓到,烫人似的收回手。
因为是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后边的短裙滑上许多,毫无隔阂的接触。
她坐起来想要维持住体面,孰料莫寻鹤力道这么大,纹丝不动的按住她,几次动作下来,只有她被长发盖住的后颈簌簌冒着热意。
抬起脸想说什么,刚好四目相对,莫寻鹤哪能察觉不到她的心思,大掌盖住她的侧腿。
抬了下眉骨,“甜品好吃吗?我尝尝?”
一时没有弄清他的意思,江月停迷茫的眨了下眼,唇瓣还残留着绿茶浸润过的水色,微启时露出贝齿,像是要把他勾进去。
下一瞬,莫寻鹤低头尝味,生津软舌捱不住他的攻势,想要往回退缩,却又被他寻到轻咬。
“唔……你弄疼我了。”江月停眨着绯红眼皮,嗓音也浸上层靡色,莫寻鹤按着她的后脑,阖上眼,一下一下的亲,
就在江月停沉浸在他好不容易的温柔中时,莫寻鹤的手缓缓往下划,如慢倍速播放似的,双腿不自觉并拢,负隅顽抗地抵御他不安分的手。
莫寻鹤忽然抬脸,眼底情愫浓郁到难以化开,哑声问:“渴了吗?”
点点头,江月停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酸麻,这会儿拿下来捧着他递过来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故意拖延时间。
莫寻鹤并不拆穿,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脯上,领口稍显凌乱,露出雪白软肉。
黑色座椅的扶手硌到她的腰,江月停不适的动了动,往他身前靠,喝够了,她举着杯子给莫寻鹤,没说话,但眼睛会说话。
莫寻鹤低低笑了声,接过杯子喝下两口,接着在嘴里含着,垂首渡给她,灼热气息交换,江月停难忍的嘤咛声。
太会喘。
半阖的眼忽然睁开,莫寻鹤手臂收力,将人调换姿势,跨坐在他身上,江月停无需再仰着头被迫承受,双手按住他的肩,拇指抚摸无意识滚动的喉结,按得上.瘾,
喉间蓦地涌上涩意,掌在她后腰的手一路点火,要碰不碰的来到柔软,携来的酥意裹着红,江月停猝然哼出声。
垂眼只看见在身前舔咬的他,美味舒芙蕾又软又甜,缀着的小青提染上水光,骤然脱离温热口腔,绵软奶油近乎热化。
“抱稳我。”莫寻鹤望进她水润的眼中,声音喑哑道。
自上而下完全被掌握,江月停抬起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后颈,指腹触及冷硬座椅,光滑手臂也磨过他的短发,奇异感觉升腾而上。
知道她怕冷,莫寻鹤早先解开衬衣来熨热她,若只看他的脸,决计想不到他在做什么。
可他半阖的眼透着狎昵意味,顶端的纽扣零散解开,浑身染着层痞气的野劲儿。
这股劲儿不止指衣服,还有他放肆的手。
江月停倏尔埋低自己,呜咽着想要躲开,莫寻鹤稍稍侧过头去吻她汗涔涔的侧脸,“怕什么,我在呢。”
飘忽又晕乎神思离家出走,江月停坐着他,被迫听清他做出来的泥泞,浑身犹如点燃的火星,随着他而烧到耳尖。
莫寻鹤呼吸沉沉,启唇去咬她的颈肉,湿热舌尖留下一枚又一枚痕迹,直到感受到她再也坐不稳。
压着声音说:“抬起来些,月停。”
柔软臀肉离开瞬间,莫寻鹤忽然笑了声,那双捻过青提的修长手指陷入深处,搅动初夏盛开粉红莲花的池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咬住他的力气更重,原本小声的啜泣此刻受不住的加大,眼泪啪哒啪哒往他锁骨掉。
凹进去的地方都快盛满她的热泪,几缕湿发黏在额间,莫寻鹤用箍住她腰肢的手轻轻撩到耳后,吻住。
“还生气吗?我认错态度应该还好吧。”话里逗弄的意味明显。
江月停抬起脸,撑着他的肩站到地上,双腿明显颤了下,仍装出平稳架势来,声音娇弱,但是骂人没气势:“……你就是混蛋,烦人。”
莫寻鹤唇角勾着,不反驳,她才意识到莫寻鹤的手还护着她的腰,经验使然,防止她又腿软而摔倒。
忽然没了脾气,她脸皮红红的巡视着脚边,长长黑睫挂着泪珠,好不可怜。
须臾,莫寻鹤盯着看了会儿,欣赏够后才问:“找什么?”
此话一出,惹得江月停嗔他,才声若蚊蝇道:“小裤……你放哪儿去了。”
莫寻鹤视线往下落,看见她绯色的双膝,以及裙摆中央若隐若现的红指痕,嗓音略微沙哑:“不着急。”
明显察觉到莫寻鹤看着自己的裙摆,她的视线同样往下,猝不及防看到鼓.起的一大团,方才置于股间的热源似乎还在灼着她。
听到这句不怀好意的话,江月停径直摇头,“不要,这……这是在办公室。”
“嗯?”莫寻鹤危险的挑眉,眼底戏谑不已,似乎在说“刚才怎么不说在办公室”。
江月停看得脸热,拍他:“快还给我嘛。”
一时僵持不下,直到传来敲门声。
心口猛跳,臀下还钻来丝丝缕缕的凉气,江月停害怕的往他身前躲。
遍寻遮蔽无果后,在莫寻鹤眼前直接钻到了办公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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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总,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莫寻鹤怔然,随即哑然失笑,伸到口袋的手默默拿出来,闻言:“进。”
来不及多想,江月停扒拉着他的腿,抬脸将食指放在唇前,没出声的“嘘”。
暗色调的厚重桌下,女孩双膝跪在地上,上衣凌乱敞着,露出半边浑.圆,单手按在他腿上,无知无觉的呼息洒在他上面。
喉结蓦然重重滚动下,他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低声问:“喜欢这种刺激的?”
“?”江月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进来的员工打断,不敢再吭声。
是莫继远的助理蒋奇,也是华人,将老莫总交给莫寻鹤的文件全部带了过来。
他摊开一份较为紧急的,“这是斯特子公司上半年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莫寻鹤嗯了声,往旁边挪了下,拿到不知何时离开原位的钢笔,仔细看着其中条目。
蹲下来后,江月停方觉得自己这出蠢得很,明明后面就是休息室,她往哪儿躲不好,非躲桌子底下。
泄气的扯了扯男人的裤子,想让他快点让这位助理离开。
无动于衷。
莫寻鹤翻到其中一页,“连这么基础的错误都会犯?干脆辞职回家待业好了。”
蒋奇颔首,“是,我会再筛一遍,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做。”
“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莫寻鹤扣回钢笔。
“五点半有一场视频会议,莫总说让您也参加。”蒋奇忐忑的说。
收到这个任务时,蒋奇叫苦不迭,谁不知道小莫总不喜参与公司事务,也不知道这场会议得弥漫多久硝烟。
不出意外的,莫寻鹤蹙起眉,正要开口拒绝,就感受到底下袭来的动作。
地板又硬又凉,江月停的双膝跪得难受至极,细小尘埃不断摩.擦,她又不敢吭声。
眼见这助理迟迟不走,莫寻鹤还故意挑刺,明摆着不让她好过。
她忍不住抓莫寻鹤,可惜先前只拉裤脚没反应,她才退而求其次,把手顺着他的裤脚伸进去。
柔软舒服的手心带着热气抚过,莫寻鹤溘然合上文件,气息不稳:“好了,待会儿我会参加的。”
蒋奇作为总裁助手这么多年,敏锐察觉到小莫总的不对劲,他体贴的问:“您是身体不适吗?要不然我告诉莫总,您先去看医生?”
莫寻鹤屈指叩响文件,淡声开口:“没事,你先出去吧,会议开始再接进来。”
蒋奇噤声,“好的。”拿着那份不合格的报告离开,关上门。
第三人离开,氛围瞬间松懈下来,江月停从桌底出来,埋怨道:“我跪了好久,膝盖好疼。”
没等来莫寻鹤的应答,江月停抬起脸,却见他垂眼看过来,语气危险:“喜欢这么玩儿?”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江月停顿住,摇头,想反驳说不是,莫寻鹤就往前带动着椅子靠近她。
大掌捏住她的脸颊,盯着被迫成O型的唇瓣,叹息声: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力气大到她摇头都费劲,很艰难才说道:“我没有玩,明明是你……唔。”
口腔突然伸进他并拢的两指,粗粝指腹压住她的舌,意有所指:“既然不想玩,那就咬。”
江月停瞬间意会他的意思,惊骇睁大眼,尚未反应好,他就推了进来。
超出嘴唇张合最大的限度,她难受的闭了闭眼,呛咳几声吐了出来,委屈又难过:“莫寻鹤!你这是在欺负我,我要告诉你妈妈……”
莫寻鹤稍稍俯身,掌心按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嗜.欲波动,闻言,不由觉得她可爱又可怜,“这种事,怎么好告诉家长?嗯?”
江月停偏过头,除去很久以前她惹他生气才被迫咬过,这一回说什么她都不要答应。
“乖月停。”幽幽叹息落在头顶,她的心脏竟被这声唤得没出息的剧烈跳动着。
“吃完,奖励你好不好。”莫寻鹤轻声蛊惑。
说罢,不等她回复,卡在她脸颊的手用了些力,潋滟唇瓣被迫张开,重新推进去。
尚未过半,视屏会议的嘀声在安静办公室响起,电脑屏幕映出莫寻鹤的上半身。
男人衬衣妥帖,看不出半分不适,众人开始讨论下一季度的企业新品规划。
莫寻鹤全程旁听,看上去神色淡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目光落在静音的按钮上,莫寻鹤垂下手,拭去她往下落的涎水,虎口卡住后颈,推进。
跪在地板的她连呜咽都不敢出声,薄薄眼皮尽是赧红。
直到有人问莫寻鹤,他顿了顿,解除静音,从容应答:“产品设计找专业设计师来,别再让我看见半成品,财务部批下来的资金用到位……找不到人?猎头是干什么用的?”
那人还想再说,而莫寻鹤似不耐烦,径直挂断会议,下了线。
没有任何动作,他低头一瞧,江月停双手撑着自己大腿,偏过头呼吸新鲜空气。
才过了多久,就偷懒了?
胸口团着火,动作颇为急躁的揭开纽扣,将人从底下提了起来。
探手一碰裙底,忽然笑出来,哑声问:“又想要?”
江月停没有防备,堪堪稳定好自己,就听见这话,羞红半张脸,“怪你!”
打在胸膛的力道不痛不痒,反倒像刮在心口的猫爪,招人。
莫寻鹤不置可否的嗯声,望向落地窗外,落日早已沉入西山,天际亮起点点星辰。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江月停喃喃:“好漂亮……天都黑了。”
“嗯,知道了。”
江月停扭过头,狐疑想问:“知道什么了?”
莫寻鹤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托着她空荡荡的臀,往落地窗走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江月忙不迭制止:“不要!我不要在那里!”挣扎着想下来。
莫寻鹤拍了拍她臀,低声哄着:“试试,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的。”
还是抗拒,她不断往莫寻鹤身上靠,想逃离越来越近的落地镜。
莫寻鹤眼神黯下,垂眼凝视过于紧张的她,站定在落地窗前。
迭起的厚重幕帘随着穿进来的夜风轻微飘动着。
死死咬着唇,江月停眼角洇开泪痕,一声声娇哼如莺啼般哼进了他心里。
强势占有。
他带着她的手撑在澄澈玻璃上,缓慢又重力的进去,马路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似乎能听见楼下人的交谈声。
好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混沌大脑不断进行中英转换,最后磕磕绊绊凝成句:“呜呜,莫寻鹤,我要死了……”
倏尔低头,莫寻鹤在她耳畔轻笑:“死不了,宝宝。”
“但是宝宝,你快.夹.死我了。”
盈满水泽的眼睛像飞不起来的蝴蝶,在晨露中展开翅膀,重重雾汽凝结其上,风一吹,混杂在胸口的热与凉风融合。
最疼的姿势,最羞人的地方。
她咬住肩旁的臂膀,被迫踮脚,翘着接纳他,撞出哭腔:“好疼啊……莫寻鹤。”
莫寻鹤揉着她的脸颊,声音蛊惑:“奖励怎么会疼,宝宝,你没有好好感受。”
蓝莓雪糕
抽噎着将眼泪擦到他的衬衣上, 莫寻鹤抚开她紧咬的唇瓣,指尖卡进齿关间,轻声说:“咬我。”
舌尖抵到他的指腹, 江月停顿了下,随即重重咬下去, 莫寻鹤面不改色的等她泄愤。
牙齿当然硬,好久, 她拿出他的手, 低头看见上面鲜红的齿印,沾着水光。
莫寻鹤寻到她刹那的不防, 稍稍伏低头,循着唇追,故意用唇珠去磨她的唇角,勾得江月停转移了注意力。
闭着眼专心接受他的吻。
夜色渐深, 天际最后一抹蓝消散,升入墨黑幕布,星子更亮,悬在头顶,混沌视线中像是要坠下来。
最后一刻, 莫寻鹤咬着她的耳垂, 轻舔着道:“月停……说爱我。”
声声呢喃入耳,她蓦然止息,憋着哭腔,费力去啄身后之人的唇, 嗓音弱, 也娇:“……好喜欢你,莫寻鹤。”
太可爱, 太害羞。
莫寻鹤牵唇,轻柔抚摸着她急剧发颤的腰,最后双手圈住,很细,两只手就能圈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忍的去摸他箍住自己的大掌,想要让他快一点结束。
莫寻鹤顺势扣进她的指间,好一会儿,在她停下呼吸时牵引着她的手来到小腹下方。
玻璃很滑,沾染过汗液再也撑不住,她以为莫寻鹤要重新带她稳定好身形,下意识看过去。
比自己粗上一圈的手臂盘踞着涩气青筋,里圈的瓷白小臂与之形成明显对比。
莫寻鹤在她头顶落下的呼吸烫且灼,许是两人交织的汗液,亦或许是她和他的。
“月停,好会吃。”莫寻鹤咬耳朵,拉着她的手去感受它。
黏腻声响伴随着她的颤逐渐停止……
实在是无力,江月停软绵绵倒在他怀里,揪着他身前半敞的衣服,触及到他散发着热气的胸膛,瑟缩了下,闷声开口:“穿不了了。”
莫寻鹤可有可无的“嗯”了声,余光扫过地上那一堆乱糟糟的衣服,抱着人往休息室去。
单人床,位置小,莫寻鹤把她放进去用被子裹住,俯身抬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江月停还记着方才几次求饶都被他故意忽略的事,明知她脸皮薄,却还要引着她说那些放浪的话。
侧过头躲开他的手,皱了下鼻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副不愿再搭理他的模样。
莫寻鹤收回手,转身去浴室调水温放热水,等待间隙打开手机,发了两条信息出去。
调到差不多时,他出去看了眼床上的人,还保持着方才他进来的姿势,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稍等了会儿,助理将衣服挂在办公室门外,莫寻鹤拿进来放到桌上,放轻动作坐到床边。
江月停只是闭着眼不想动,莫寻鹤过来掀被子时,自然而然裹着被子滚到他怀里,眼睛仍未睁开。
莫寻鹤有片刻的哑然,很轻的呼吸了下,随即步伐稳重的抱着她进浴室。
这里只有淋浴,在江月停的要求下,只开了磨砂门外面的灯,里面昏昏浓浓,蒸腾的水汽糊住视线。
专心致志擦洗完后,他拿出袋子里的衣服给她穿上,小小一方休息室里,只余吹风机的鸣响。
热汽蒸得眼底也浮现疲意,莫寻鹤低头抚着她的耳垂,啄了额心,轻声道:“不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家。”
本来能好好控制自己情绪的,可这话一出,江月停瞬间扭过脸,揪弄被角,语气发闷:“我都说了不要在那里,你不听……”
干燥温热的手来到她的脸侧,拇指抵着微微翘起的唇角,他单膝跪在床边,去吻她的鼻尖,“我的错,只顾着自己,忘记月停不喜欢了。”
温声细语消融竖起来的强硬,很没出息的心软一瞬。
江月停鼻间轻哼一声,磨磨蹭蹭的说:“……那你,以后不许再故意欺负我,本来就敌不过你的力气。”
话到后半句,声音逐渐变小,莫寻鹤忍不住,再次吻上去,两人的唇都很烫,莫寻鹤眼神暗下,处处都是红。
鼻尖相抵的间隙,他先一步后撤,声音涩哑:“不能亲了。”
若要问江月停最喜欢和莫寻鹤在一起做什么,说不出口,但她知道她很喜欢,每一次的事后温存。
让她很受用,轻柔的吻,气息渗透着,亲密接触后的温和,以及相拥时的无形磁场,都在告诉她,她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浑浑噩噩的脑袋分辨不出莫寻鹤话里的真意,很难过的看着他的眼睛,丧着脸:“为什么不能?”
接着小声咕哝:“可我想要你这样亲我……”
呼吸微顿,莫寻鹤很难形容听见她这句话时的心情,软低声线拂过心口,他蹲下去,寻到她的鞋子穿好。
银白灯光落下半扇睫影,江月停看见他的眼皮几不可察的颤了下,他唤她:“月停。”
擦干水渍的脚踩在他手心,薄棉袜套好,再慢慢放进鞋里,莫寻鹤再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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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痒,忽然来了坏心思,她蹬掉鞋子,踩回他手上,“男人都这样是不是,喜欢的时候喊宝宝,不喜欢的时候亲都不愿亲。”
想到什么说什么,江月停倏地缩回脚,半截袜子滑下去,“你以前肯定喜欢过许多人,这不公平。”
袜子被她蹭得歪歪扭扭,莫寻鹤抬手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给她穿袜子。
江月停还想挣,莫寻鹤垂眼,大掌揉捏着脚踝,很烫,他不急不缓道:“哪里得来的结论?多试几个地方就污蔑我?”
江月停不语,莫寻鹤抱着穿好衣服的她,拉着她的手贴住自己,委婉的说,“很想亲,可是再亲,今晚要睡不好了。”
……立时收回手,那点心思直接被烫了个干净,江月停咽了咽口水,转移话题:“我好饿,我想吃饭。”
“嗯。”莫寻鹤起身,江月停想下来,本来就心虚,这样出去跟坦白有什么两样,“我自己能走,外面有人呢。”
莫寻鹤推开休息室门,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遗憾的将她放了下来:“那先去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晓她对这方面很敏感,没有多说,只想着先带她去吃饭。
八点半,公司还有人没下班,出电梯时还有人跟他打招呼,江月停在他身边,不由自主的挨紧他。
很受用这种亲近,莫寻鹤径直牵着她的手,停了会儿,觉得不行,又将五指扣进她的手里,低声:“下午吃了甜品,那今晚吃清淡点的?”
江月停点头。
“我看见你的后腰咬了个红点,回家后我找找药膏。”莫寻鹤拉着她往停车场走,“痒不痒?”
“没事,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江月停摇头。
莫寻鹤嗯声,至于听没听进去就另说了,他记得家里有阿姨会定时换新家庭用品这些,医药箱里应该有。
因为照顾到江月停很困,想回去睡觉,他们今晚就在回家的那条路上找了家餐厅。
简单吃过晚饭,江月停坐在副驾,看见灯火通明的Tesco,降下车窗,“我想吃冰淇淋。”
莫寻鹤放慢车速,不赞同道:“刚吃了饭,又吃冷的,你肚子会受不住。”
“我想吃蓝莓口味的……好喜欢你呀,谢谢。”
两秒后,莫寻鹤放慢车速,靠边停车,“最多两口。”摸到卡扣地方解锁安全带,他面不改色的锁好车。
江月停乖巧坐好,还摸了摸身前的安全带。
男人迈步进去,原先的衣服放进了后座,他也换了身较为休闲的衣服,普通的白T穿在身上实际看不出什么好身形来。
可能是店里透出的光线隐约落在他身上,太远的距离只能看见晕在他周身的朦胧光影。
江月停有些出神,侧过身,右手扒着降下大半的车窗,莫寻鹤很快出来,不止买了冰淇淋。
有一大袋东西,她弯眼,“你给我买了很多零食呀?”
莫寻鹤顿在车外,眼前尽是她的盈满笑意的眼睛,用冰凉的两指捏她的耳垂,“只有一盒。”
“只能吃两口。”他补充。
江月停不信,她坐好,想去接他手中的袋子,莫寻鹤没有给,直接放到后座。
“干什么呀?”江月停不满出声。
莫寻鹤系好安全带,将她转过来的身子推正,才拿出她心心念念的蓝莓冰淇淋,“凉,最多两口。”
都到手里了,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江月停敷衍的点头,拆开盖子开吃。
车子平稳开回家,莫寻鹤熄火,随即伸手挡住她只剩半盒的冰淇淋。
“差不多了,不怕晚上叫着肚子疼?”莫寻鹤冷静开口,语气严肃。
吞咽的动作停下,想起了什么,她卖乖地舀了勺喂到他嘴边。
莫寻鹤看见冰淇淋盒子外面的渗出水珠,一滴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要掉,眉间拧紧,直接拿开。
江月停眼巴巴看着,嘴里还咬着只小勺子,忙不迭跟着他下车。
一路走到进门,莫寻鹤都没把冰淇淋还给她,进门处的小灯打开,江月停扑过去抱住他的脖颈晃着。
“都夏天了,吃冰淇淋又不会怎么样,你紧张什么嘛。”
莫寻鹤抽走她手里的勺子,没应声,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的姿势,举高冰淇淋盒,一口一口吃完剩下的冰淇淋。
嘴里的凉爽消失,又开始发热,江月停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唇,冰淇淋冷丝丝的气息很重。
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往下用力,闭着眼去尝味初夏独有的沁凉,混合着蓝莓甜香,莫寻鹤稍稍低头,揽住她的腰肢。
凉意逐渐消失,唇舌由冷转热,只有果香在彼此口腔中绞缠。
所有重量都在他身上,她退开些,气息不匀,莫寻鹤将她的耳发往后撩,意有所指:“是紧张,你总是不长记性。”
夜深呢喃
贪恋美味, 又不愿付出代价,稍微重了些,就哼哼唧唧要躲开。
掌着她的腰, 莫寻鹤垂眼,指腹碾过软热湿润的唇, “皱眉干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
江月停拍开他的手, 想起他做的事, 羞道:“我都没说你流氓,你还指控我?”
莫寻鹤将空盒子信手一投, 径直丢入纸篓里,江月停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往旁边挪了两步,好奇的打开那一大袋东西。
窸窣声响中, 入目是镭射光亮的锡纸盒,她倏地一掌盖住,残留的点点冰凉气息顿时弥散。
莫寻鹤环臂立在一旁,观摩了全过程,盯着她慌乱的模样, 出声:“喜欢哪种?”
“……都不喜欢”江月停忍不住呛声, “你是不是忘了你腿还没好?”
进来后,他就屈起左腿抵在玄关处,闻言低下头,实际上他恢复良好, 之所以会打石膏, 是许芸强烈要求的。
加之那段时间江月停在外地,工作忙没空搭理他, 而他又想让她多关心关心自己……
心里划过丝烦躁,就因为惦记着这出,所以下午在办公室他没能好好待她。
莫寻鹤牵着她往楼上去,步伐迈得慢,江月停起了疑,进房间后直接将人推倒在床上。
绵弹的床垫上下颠动,莫寻鹤没有防备,双手撑住,顺势将她也带倒下来。
“怪我腿没好,那今晚,你在上面?”莫寻鹤捻着她滑到自己脸上的发丝问。
江月停翻坐起来,自动忽略他的玩笑话,去掀他的裤子,咕哝着:“我看看有没有发炎变红,医生说了平时不能用这只腿,但你今天……”
暖融灯影将背对着他的人晃出光雾,小半侧脸亦被长发遮挡,至多露出挺俏的鼻尖。
黑与白相衬,心思微动,正欲说什么,江月停去摸他的裤子口袋,“名片呢?”
在找文森特给的他太太的名片,他按住江月停往里面塞的手,说:“我已经约过了。”
“喔。”江月停揉揉脸,“那就好,好困,先睡觉好不好。”
洗漱过后,莫寻鹤展开薄毯,空调调高两度,揽着她也阖上眼休息。
困意席卷,江月停还记得要离他的腿远一些,担心自己半夜不小心踢到他。
安静须臾,他重又将她抱回来,小声:“没关系,已经不碍事了。”
映进来的月光明灭洒在床上,江月停将脸抵在他胸膛,闭着眼困倦说道:“不想你疼……我要睡了,明天要陪你。”
“睡吧。”莫寻鹤垂首将唇贴在她的额心,轻声说。
一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均匀,莫寻鹤都未睡着,他睁开眼解锁床头的手机,黑暗中屏幕的光亮刺眼。
聊天记录里有文森特医生发来的一些消息,基本上都是让他保持好心情,底下还强调要认真做心理评估。
实际上莫寻鹤并不想去,前几年他做过,至于结果,都大同小异,不至于换个地方就能好转。
可是,莫寻鹤稍微往回动了下压在她颈间的手臂,睡着的江月停似乎察觉到,不适的小幅度转动着。
莫寻鹤不好再动,手机无人关注自动息屏。
昏暗房间里,唯有怀中的一团热源真实,低头抵在她的发心,他阖上眼缓慢呼吸着。
环抱的动作收紧些,鼻间嗅到她熨热的浅香,呢喃唤她:“月停……”-
翌日醒过来时,床边已经没了人,昨晚惴惴不安的心此刻有了猜想般落地,江月停伸手去摸另一边的温度。
还有余温,原本她特意敞开的窗帘不知何时拉严,着急忙慌起来换衣服洗漱,弄得卫生间叮哩当啷的响。
江月停翻出文森特的电话,语气着急的措辞道:“文森特,昨天不小心弄丢您给的名片了,可以重新发我份您太太的联系方式吗?”
“嗯?可是鹤——”
“你在给谁打电话?”莫寻鹤靠在门框,姿态落拓。
单手挤牙膏的动作顿住,江月停惊呼:“你没走啊?”
莫寻鹤表情很疑惑,似乎在问“我走去哪儿”,他伸手接过她手上握着的手机。
看清屏幕显示的名字后,直接放到耳边,她听不清对面文森特说什么,只能隐约听见传来“不诚实”“过分”的词。
薄荷牙膏沫起泡,刷牙的动作不自觉加快,这是在说莫寻鹤吧?
……她好像闹了个乌龙。
心虚的加快速度洗脸,听到莫寻鹤的两声“好”“我会的”,甫一转过去,就发现莫寻鹤握着手机,漫不经心盯着她看。
莫寻鹤挂断电话,她扑过去先发制人,轻咳声,“你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悄悄走了。”
伸手接住她,倒没拆穿她,它回道:“约的下午两点过去。”
人一出现,她的心也放下大半,这会儿不高兴的开口:“起来干嘛不叫我?”
实在是无理取闹,莫寻鹤捏着她的脸颊移远些,“做早餐去了,想着你昨晚累,就没叫你。”
朝他微微撅嘴,江月停戳他胸口:“那也不是你故意不叫我的理由。”
下一秒,莫寻鹤捉住她的手,墨黑眸子压着受用的笑意,“那怎么办,以后我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吗?”
江月停不作他想的点头,理所当然道:“你现在受伤了呀,我得好好看着你嘛。”
“啊,好饿好饿。”说完,她拉着莫寻鹤的手往底下走。
嫌他走得慢,干脆自己小跑下楼,莫寻鹤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无声牵唇。
吃过早餐,碍于莫寻鹤的腿不宜多动,他们就窝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影。
占据半面墙的幕布播放着电影,江月停蹬掉拖鞋,屈膝团成一团靠在他身旁。
房间里灯光都关掉,窗帘也都拉完拉严实,只有电影闪过的画面偶尔照亮沙发上的两人。
周遭的空气仿若也随电影的高.潮片段变得紧张起来,手掌无意识抓紧可握的东西,等肾上腺素飙升的画面结束,江月停呼出口气,晦暗阴湿的光影尚停留在脑海中。
她正想和莫寻鹤吐槽这情节,就发觉莫寻鹤脸色不对劲,目光一直盯着男主人公。
心生好奇,她也看过去,播放的是电影结尾画面。
这是一部讲述男主角因为童年阴影而常年不敢外出社交,女主角则是标配的阳光开朗性格,他们的相遇始于一场乌龙相亲。
随着交往的加深,女主角逐渐走进男主角心里,他开始尝试与外界交流,希望获得更多的社交经验好在下一次的约会中给女主角好印象。
前半段都属于半滑稽半温馨的情节,比如男主角想要帮女主角通家中下水道时,先撬断自己家水管,一边躲水一边和女主说:“我很好,我喜欢下雨的感觉。”
而到了后半段,风格陡转,在两人快要确定心意时,男主角一觉醒来竟然是在一家催眠工作室。
所以前半段的所有情节都是催眠师根据他的要求杜撰的画面,女主角根本不认识他,或者说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女主角的存在。
——女主角死了。
而江月停害怕的画面,则是男主角醒来后并未有什么异常反应,回家的路上还笑着买下一束流浪儿手中破破烂烂的红玫瑰,到家后洗澡换新衣服。
在阴雨连绵的夜里,男主角布置了场烛光晚餐,摇曳烛火中,男主角对着枯萎的玫瑰哼唱着音调怪异的童谣。
……
选的什么三无电影,江月停瘪瘪嘴,抬起手想换掉,却不知道按错哪个键,直接黑屏了。
唯一的光亮也消失,彼此的呼吸愈发沉重。安静须臾,莫寻鹤径直按住她的后心,准确捕捉到她的唇,灼热潮湿的吻覆盖上去。
江月停不明所以,这电影不是挺让人没……想法的吗?还是乖觉抓着他的衣服,仰起脸承受他突如其来的吻。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吻很急切,像是有什么破开了口子,汩汩泄着。
好奇怪,为什么她感觉莫寻鹤好像很不安。
是因为电影的缘故,还是下午即将看医生而紧张?
寻不到答案,她安抚性的去揉他的短发,借着喘息间隙,轻啄他的侧脸,小声问:“不喜欢这个电影吗?那我换一部吧。”
“不喜欢……我是害怕。”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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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听过他这样的说话语气,好像又回到一开始认识他的那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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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敏感又不安,时时要看着她才会松口气,江月停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他这句话揪得发酸。
“可以告诉我吗?你……我会陪着你的。”
回应她的又是一枚长且急的吻,压得她快呼吸不过来,忍不住轻搡他的肩。
一吻结束,莫寻鹤低头,眸底深沉一片,“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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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汲取着氧气,江月停抓不住重点,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
像是被欺负狠了,眼尾压着水痕,用指腹缓慢擦过,莫寻鹤用唇珠去蹭她的脸。
又来,江月停憋了会儿不想搭理,还是捱不住莫寻鹤这人温温柔柔,专心蹭她的脸的攻势。
最后起身时,江月停记下这部电影的名字,发誓以后都不要让莫寻鹤看到了。
一上午的时间结束得很快,吃过午饭后他们开车前往文森特太太,Erica的工作室。
Erica年近五十,与严肃的文森特不一样,她看起来气质更温和,许是职业使然。
江月停只能在外面等待,在莫寻鹤进去前,她拉着他的衣角,憋了半天,只说出来句:“我在外面等你。”
莫寻鹤莞尔,有些无奈:“嗯。”
Erica适时出声,笑着说:“不至于吧,又不是上文森特的手术台,这么分不开呀?”
这么一调笑,江月停咕哝声:“好了好了,你快进去吧。”
五年之前
心理咨询室敞亮通透, 以暖色为主调,Erica进去后并未直奔主题,而是先随意聊着天。
与成年人若想短时间内达到交心程度实际上很困难, 今天是Erica初次见莫寻鹤,先前丈夫与她交谈过, 言明她的很多谈论技巧都难以在他身上找到成效。
思及此,Erica放下手机, 笑着说:“江小姐看上去很关心你, 你们正在热恋中?”
莫寻鹤坐在单人沙发上,闻言, 收回打量眼前桌木的视线,“嗯。”
点点头,Erica深谙应如何应对像莫寻鹤这样的人,继而接话道:“方便告诉我, 你们恋爱多久了吗?”
年初开始到现在,将近半年,莫寻鹤懒怠开口:“很久了。”
从丈夫那里得来的消息与莫寻鹤口中的话相冲,预备好的话忽然卡住,Erica调整神情, 扬眉, “难怪,我记得中国人有句话叫做七年之痒,莫先生认同吗?”
“谈不上认不认同,因人而异罢了。”
他今天与江月停穿的是同色系的衣服, 远远看上像情侣装。
江月停没有这个心思, 她住进家对面后,他会观察江月停每天穿什么衣服, 哪种天气常穿哪种类型的衣服。
如此一个月过去,他已经摸清江月停的穿衣习惯。
今天是晴天,她日常钟爱浅色衣服,可他记得再往前几年江月停的穿衣色彩更丰富,许是工作的缘故。
收回思绪,手指无意识摩挲掌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因人而异?莫先生是哪种人?”Erica捏住杯柄,语气温柔,但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这跟我今天的心理评估有什么关联吗?”莫寻鹤不答反问。
Erica笑:“只是随意聊聊,这样吧,一直叫你莫先生听起来太正式了,我叫你鹤可以吗?”
“您随意。”掌心微敞,莫寻鹤的手肘撑在沙发上,垂眼轻哂。
有些不耐烦了。
敛下神色,Erica换了话题,“鹤,你习惯吸烟吗?”
“嗯。”
“但我没有在你身上闻见任何烟味,你习惯抽哪种烟,回头我给文森特也说说。”她皱着眉,解释道:“你知道,文森特是个老烟枪,完全戒不掉。”
莫寻鹤偏过头,“那就给他看看肺癌的报纸新闻。”
这算什么?诚恳到有些滑稽的建议。
Erica心底叹气,与他完全说不进去。
也是,他父亲给她看过莫寻鹤从前的评估材料,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写明了莫寻鹤的防备心很重。
她不再围绕着这些讲话,起身从书架上找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低头调试时用余光观察着莫寻鹤的反应。
坐姿未变,但撑着的手肘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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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a将投影仪放好,坐下来说:“鹤,我请你看场电影吧。”
不等莫寻鹤回答,影片出现标准的龙头标识,他撩起眼皮,轻嗤:“两个小时的时间,你不问些有用的吗?”
并不在意他话里的讽意,Erica点开播放键,真的就坐下来和莫寻鹤一同看起电影来。
外头的阳光刺眼,幕布上的画面影影绰绰,观影效果并不佳。
直到熟悉的一人出现,Erica忽然出声:“她是江小姐。”
莫寻鹤没动,只侧了侧身子,原本端着的腿变换成交叠状态,动作弧度很小。
Erica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她以前是个小演员。”
无声。
“这就是你花了两小时想出来的问题?”
“当然不是。”Erica将画面暂停,“你喜欢她。”
“显而易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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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a微笑:“你非常爱她。”
空气静止,无声对峙,漆黑眸子多了几分冷漠。
“你非常爱她,所以你不愿意接受文森特的治疗。”
心理咨询更多时候,Erica是倾听者,但眼前的男人不一样。
Erica自顾自开口:“而你五年前失去求生欲又忽然愿意接受治疗,是因为你知道江小姐曾在那一年遭遇过很被剧组无缘故辞退,毫无收入来源的日子。”
话音陡转,Erica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锁骨处的纹身代表的是江小姐,对吗?”
并不介意莫寻鹤的漠然,Erica朝他微笑,“一只振翅而飞的鸟,代表着自由,你希望她的未来是自由的。”
莫寻鹤呼吸微沉,他几不可察的皱眉,冷眼看着Erica。
耐心告罄。
“但你完全没料到,江小姐在追求自由的路上会如此艰难,当你意识到她需要帮助时,你选择在公司最忙的时刻抽出时间去找她。”
“可你更没想到的是,你会因此失去听力。”Erica冷静说出莫寻鹤掩藏许久的秘密。
话已至此,莫寻鹤掀眼:“既然你知道,那我想这次的评估可以结束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手刚要按住门把往下按,就听见Erica说:“你后悔吗?”
温和女声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动静步步紧逼,“你高兴吗?”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问题,却让莫寻鹤完全顿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Erica,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后悔,但你也高兴。”
Erica合理推测着:“你爱她,你想要健康的听力,希望自己无须借助助听器去听她说话。”
“可如果你没有选择去找她,也许在几年后她回到江沅,同样会认识你,而这个假设中你的耳朵完全健康,并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如同牵线木偶,被所有人推着去上手术台。”
Erica抱着双臂,温声开口:“但是你无法否认,这只是假设。”
“现实是,你从一开始就选择用弱势的一面去接近江小姐。”
“所以你清楚,江小姐出自怜悯心态……抱歉,我无意冒犯。”Erica耸肩轻声说。
“你已经冒犯了。”背光的莫寻鹤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他往前走两步,姿态随意,“所以呢 ,你想说什么?说她因为可怜我是个聋子才与我在一起?”
“还是你希望拿着这一份录音去告诉她,变相逼迫她来劝我做手术?”
莫寻鹤走到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电脑旁,抬手拔掉那份U盘,食指伸进圆环里,“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答应莫继远的,但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拿这份电影来威胁我。”
单看他的表情,实际上并未有任何不虞,可Erica听见这句话,仍旧感觉不寒而栗。
多年阅历令她还能保持住微笑,只是笑里有几分勉强只有她自己清楚。
“当然,我尊重你,也尊重江小姐。”
莫寻鹤点头,转身离开咨询室。
男人背影挺直,Erica目光稍顿,上前几步,看见门被他关上前,那位江小姐满眼关心的拥住他。
而他的如常语气着实令人不适,Erica走到门口,打开门。
江月停听见声音,从莫寻鹤揽住她的肩旁探出头来,笑着同Erica挥手告别。
Erica扬起笑脸,等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后重新回到咨询室。
原本用于让莫寻鹤填写的评估卷纹丝未动,转眼去拿桌边的录音笔。
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伴随着略显低沉的男声响起,录音从莫寻鹤推门进来的开始,一直到关门结束。
Erica靠在桌边,不厌其烦的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莫寻鹤寥寥几言中推断出更多信息。
纹身、助听器、五年前、房东……-
离开工作室不久,许芸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莫寻鹤有一搭没一搭的握着她的手指玩。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许芸关于这次咨询的问话,江月停也很好奇,凑过去想听清许芸问了什么。
莫寻鹤往后仰了仰,抬手抵住她的额头,一脸无奈。
“我也想听听嘛。”江月停蹭他的手掌,半个身子都快栽到他那边去。
“尽早去做……我和你爸爸也好安心,启元……国内那边……”
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说不上来的憋闷,江月停发觉,莫寻鹤的爸妈好像让他手术只是为了更好的接手公司。
通话时间不长,所以这股情绪没多发酵便被莫寻鹤接下来的动作推了个一干二净。
莫寻鹤将她的歪扭的衣领整理好,“回家吗?还是我带你出去逛逛?”
“阿姨问你什么?”江月停问。
系好安全带,他察看后视镜,随意答道:“问了下咨询的结果。”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但好像现在并不适合问,小声说:“哦。”
“想知道?”
“可以吗?”
莫寻鹤轻笑声,她的手都快把衣角绞出个洞来了,“不告诉你。”
“……”江月停噎住,倏地转过去,“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眼睛都快黏手机上了。”莫寻鹤揭穿她。
“我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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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信。”
心里跟猫挠一样难受,江月停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观树,声音又闷又小:“你现在已经和我有隔阂了,什么都不告诉我。”
像倒豆子一样数落着他近来的种种罪行:“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把我当外人,如果不是奶奶告诉我你要来这里做手术,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车厢里响起若有似无的叹息,江月停听见更来劲,继续说:“你还相过亲,还纹身,这对我不公平……”
“我没有去,奶奶那是骗你的。”莫寻鹤不得不为自己解释,这脏水他不接。
“……我不管,反正不公平,我也要——”
莫寻鹤刹车,靠边转着方向盘,忽然的后坐力让后半句话卡回了她的嗓子眼。
朝她那边俯身,莫寻鹤捏住她的脸颊,暗含警告:“你也要什么?”
尝味欢喜
“你想怎么样嘛。”江月停拍开他的手, 声音小下去:“我又没有说错。”
原本只是随口抱怨两句,她没想要他如何如何,已经过去的事又不能像电影一样倒带重来。
何况, 是她自己愿意贴上来,是她想要亲近他, 是她心动于那一场他未说出口的求婚。
即便……即便是从旁人口中得知,那也没关系的。
不期然撞上莫寻鹤的眼睛, 她短暂怔然, 握住他手腕的动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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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渡来股温热,她喃喃出声:“莫寻鹤, 你昨天让我说爱你。”
借着玻璃折射的柔光瞧她,莫寻鹤回握住她的手,没有发觉她的心思,笑得不大正经:“现在也可以说。”
江月停却没同他开玩笑, 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你爱我吗?”
语气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须臾沉默中她又开口:“我好像从没听过你说爱我。”
运转的空调往外冒着冷空气,打在小腿上有些凉。
话落瞬间,江月停留意着莫寻鹤的神色,不愿错过他的细微不同。
置身于惶惶然的视线中, 莫寻鹤的笑意止住, 黑瞳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回道:“是在怀疑我不爱你吗,月停?”
江月停启唇想说话,她不想用怀疑来说他, 她只是不太确定。
不确定他究竟对她有没有情。
如果有情, 为什么从来不说爱她,如果没有情, 为什么又要急着赶来接她回家。
勉强牵唇浅笑,小脸情绪不如往日的正常,莫寻鹤不得不重新正视她的情绪。
再次启动驶离这个离咨询室不远的地方,江月停见他这样也憋回了所有话。
夏天是无边际的绿,白昼漫长日光充沛,就连热温也挟裹着酣畅的淋漓。
她偏过头看窗外,小臂泛起细密鸡皮疙瘩,打了个颤,并未去管。
总觉得也许凉意能让她清醒清醒。
车里只有他们,安静到只剩浅浅呼吸,电子音滴答两声,停在了洋房外。
刹停的轻微声响如某种信号般,莫寻鹤一言不发的下车绕到她这边来开门。
江月停躲开他的手,低头看脚下:“我自己能走。”
无论她怎么躲,莫寻鹤都立在她面前不动,她也来了脾气:“可以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莫寻鹤的手臂撑在车框顶,并不理会她的话,这让江月停感到不安。
又强调:“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听你说话。”
“跟我上楼。”莫寻鹤垂眼,牵起她的手进门。
步伐迈得快,江月停又挣不脱他的力度,没有防备的踉跄几步,很快调整好,没让莫寻鹤发现。
楼没有上成,甫一进门,他就看见方才还跟他赌气的江月停憋着脸,那双眼睛要哭不哭的。
底下一圈儿都是红,衬得他像做了天大坏事的坏人。
房间里温度怡然,江月停吸吸鼻子,试图压下这阵儿的丢脸,可还是被他一句话惹得鼻酸。
屈指去擦她的眼下,莫寻鹤笑:“假哭?”
“你才假哭,谁稀罕。”
“我稀罕。”
江月停瘪嘴:“你骗人。”
“我不骗月停。”
她转过脸,盯着门后的挂件看,留给他半个后脑勺,“嘴上说得好听罢了,我一点也不信。”
“那我把心肝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里面全部装的是江月停。”莫寻鹤浑笑着,掰回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
“Erica和你聊了什么?”
莫寻鹤:“夸我的女朋友好看,说我们马上会结婚,地久天长的那种。”
嗔怪的瞪他一眼,她又问:“手术怎么办?文森特会不会反悔不给你做?”
“随他,我只想要你。”
“你又这样,我在跟你说正事。”江月停微微肃容。
实际上翘起的唇角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也是在说正事。”莫寻鹤静静看着,随即伸手围住她的腰,往身前带。
相对而立,她的眼前是他鼓起的漂亮喉结,他的视线里全然是她,再装不下其他。
分明抱过许多次,可他却觉得,每一次的相拥都是场难得的欢喜。
江月停扭捏着不想靠近,抬手按在他的腹部抵抗:“你好好说话,我没跟你闹着玩儿。”
假模假样的教训人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莫寻鹤受教的收回手,端正站姿,“那江老师说说,我哪里看起来不爱你。”
兜兜转转回到这个话题,江月停退后两步,抽走门后挂件上装饰用的藤条,当成教鞭,反问他:“一分钟时间,允许莫同学辩驳一次,你在什么时候说过。”
左心口抵着软绵绵的藤条,莫寻鹤要去拿开,半途又收回手,低声问:“很多次……江老师不是每次都教我,行胜于言最重要么?”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江月停努力回想了下,绝对没有说过。
手心捏稳软藤条,一字一顿的去戳他的胸口:“你又在骗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莫寻鹤将手臂横在她的后腰,交叠着让她抵抗不得,半推半就的靠近他。
“我以为,做得多一些比说得一些多会好,原来月停更想听。”
他凑近江月停的脸,像是要亲她,可迟迟没有落下。
心脏亦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挂起,她暗唾自己没出息,逞强似的开口: “你又给我扣帽子……反正你不许亲我。”
敌不过他的力气,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么,江月停转过脸不看他。
可头顶灼灼视线如影随形,完全逃不脱,莫寻鹤结实的双臂紧紧圈揽住纤瘦腰肢,终于用略带冷意的唇去吻她。
“那我现在多说一点,再多做一点,好让月停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流连过耳垂,来到颈侧,气息落进领口,烫得她脸皮也映上层绯色。
唇瓣蹭过肌肤,划过她的唇角,像香橙味软糖,也像绵绵云朵。
不由自主地发软,她恼自己不争气,想推开他,却又被莫寻鹤捉住手腕,扣进指间环抱住他。
“你花样好多。”她不满的说。
是不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江月停垂着脑袋,闷闷想着。
莫寻鹤停下,稍微离远点:“这就花样多了?”
见她不理会自己,他开始耍赖,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呼息袭来酥麻。
“我爱你,月停,我想这种事应该要让你开心些。”
“如果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那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些?”
江月停怕痒,不适的扭了扭脖颈,想让他离开,“痒。”
莫寻鹤看她的眼睛好认真,她抿唇,好半晌才说:“那你说实话,你的这些从哪里学来的。”
“……很想知道?”莫寻鹤低头去看遮遮掩掩的她,口吻戏谑问道。
她推开莫寻鹤抱着她的双臂,作势要离开:“你不说算了。”
莫寻鹤一时不察,竟真让她挣脱开,眼瞧着这人鼓起的侧脸,心觉新奇,语气无奈:“有了你,无师自通。”
江月停幽幽看着他:“你撒谎。”她才不会信这种说法。
似是没料到她今天这么较真,莫寻鹤手腕一转,重将人按在怀里贴紧:“怎么不信呢月停,难道每次我都做得不够吗?”
江月停被迫感受他的所言非虚,脸颊刷的变红:“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我在跟你好好说话呢!”
听得出来很急切,莫寻鹤却只留意到她的尾音,垂首放在她的颈侧。
收紧力道,却是再=在说其他:“如果我好不了,还是听不见,会嫌弃我么?”
……
耳边毛茸茸的脑袋不假思索的摇头,蓦地弯眼,莫寻鹤抬起头,“没关系,实际我也嫌弃自己。”
江月停踮起脚去捂他的嘴,丧气话是没有了,可他眸底的意味仍旧存在,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听不见。”她正色道。
莫寻鹤看见她的脖颈还是红的,拇指按上去,轻轻揉抚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放下手,转道去捏他戴有助听器那只耳朵的耳垂,很软,比她的手温要凉。
“可我知道你没办法,阿姨和叔叔需要你好起来,奶奶也是……你不喜欢这样。”
因为听不见而被一群人围着观察伤口,刺目白炽灯与泛着冷意的器械,一遍遍读唇,重复测试。
莫寻鹤暗下目光,稍稍俯身勾住她的腿窝,打横抱起往楼上去,“不说这个了,时间还早,你想做点儿什么吗?”
江月停摇头,“不想动,也不想出去。”
把她放到床上,莫寻鹤去解衣扣,手指弯曲着一粒粒解开,目光看向江月停,挑眉:“我去洗澡。”
没由来的松口气,她“哦”了声,起身去桌边的靠背椅坐着,掩耳盗铃般开口:“我看会儿手机,你去吧。”
从衣柜里找睡衣,男款就是普普通通的上下装,旁边的女款则是江月停的,香槟色吊带裙。
莫寻鹤随手抚过,收回视线,“一起洗吗?”
无人应答。
莫寻鹤也不需要,将两套睡衣放到床上,脚步一转,勾唇:“月停。”
喊人就喊人,喊得这么荡漾做什么。
江月停倏尔抬脸,莫寻鹤径直俯身抱着她起来,不由分说的堵住她的唇。
腿伤没好完全,所以他走得很慢,也正是因为慢,江月停近乎溺在他的温柔中。
禁不住蛊惑的回吻,莫寻鹤半阖着眼,将她脸上的情.乱尽收眼底。
浴缸放着水,莫寻鹤半搂着她的腰,江月停靠在洗手台,后背抵着他的手,没有那么难受了。
依旧追着她的舌咬,莫寻鹤腾出手摸到颗泡澡球丢进去。
溅起来的声音吸走江月停的注意力,小声问:“不是洗澡吗?”
莫寻鹤:“嗯。”调好淋浴的水温,手背去感受合适后,没解释为什么还要加满浴缸的水。
而她现在更没闲余思绪去问,全心力应付他就很困难了,衣裙被人剥下,江月停的双臂吊在他的脖颈上。
只开了小盏的暖黄灯,莫寻鹤从旁边拿出条长浴巾,随意叠了两下铺在洗漱台上,至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她。
江月停忍不住出神,有些人一心多用,好像也能把什么都做好。
“在想什么?”莫寻鹤啄她的唇角,声音喑哑。
思绪卡住,她缓慢的说:“我……在想你——”
敛眸盯着她,唇被他咬得连边缘也是红的,这句话更令他受用,俯身抱着她坐到浴巾上。
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瞧,江月停害羞捂住自己,嗔他洗澡也不安分,莫寻鹤喉结重重滚动,水雾缭绕中将她的皮肤熏得泛着粉。
茉香伴随着水声铺开,江月停扶着他的肩,咬唇抵抗这股酥意。
背后是冰凉瓷砖,月退也挂在了男人腰上。
莫寻鹤含咬颈肉,留下红色印记,温热长指进入,灼热呼吸同样催着她的意志濒临崩溃。
“慢一点好不好……呜呜。”江月停抓着他的短发,娇柔嗓音并未换来莫寻鹤的温柔以待,反而变本加厉欺负着她。
“不是想我吗,我也在想你。”
意识不堪一击,更未能领悟到他的意思,只能往后缩,莫寻鹤抽回手,潋滟水光一晃而过,骤然离开他,江月停觉得自己好坏。
好难受,她不想他离开。
莫寻鹤的手悬在半空,另只手去抚她的眼皮,轻声问:“我做的够吗?”
眼角绯红,江月停咬着唇不答。
“看来是不够,那我换个方式爱你好不好。”莫寻鹤噙着笑问,视线中全是他肆意的笑。
她想问是什么意思,可莫寻鹤不让她出声,嘴唇重被吻住,至多泄出几声换气声。
不自觉并拢腿,莫寻鹤察觉到,不错眼的观察她的反应,说:“抱好我。”
江月停在趴在他肩上蹭眼泪,呜咽着,依旧难受到无法准确说出任何一个字音。
艰难出声也只是让莫寻鹤做得更实。
实在是喜欢得紧,莫寻鹤抚着触之细腻的腿,缓缓摩挲直到印出红痕。
再后来是什么呢,江月停快记不得了。
只听见关严的浴室里响起她猝然的声息,莫寻鹤垂眼低笑,咧开的唇角贴上去,将她所有欢喜尝味彻底。
洋房外的不远处有片人工湖,日光撒落湖面粼粼闪烁,于是夜有所梦,她好像来到了海边,捧着雪白牡蛎,对着莫寻鹤问:“你看,里面会有珍珠吗?”
梦里的莫寻鹤与往常无异,只是周身萦绕着层淡淡雾汽,她的视线似乎也因此模糊不已。
牡蛎很小,但胜在健康漂亮,莫寻鹤接过来仔细观察,薄薄外壳上还残留着腻滑的海水,指腹轻碾过,牡蛎害羞合上壳。
“怎么办呢,月停,它害羞了。”
月停也不知道,她低头看向蹲下去的莫寻鹤,情不自禁的去摸他的短发,指缝钻出黑发,像是被扎到一样往后退。
退无可退,莫寻鹤看够了,想要尝尝小牡蛎的味道,牵着她的手按在他肩头,哄着:“随便抓。”
话音刚落,那枚牡蛎被剥开品尝,熟练寻找软肉中的珍珠。
舌是没有照明灯的探测仪,小水凼里躲着笨牡蛎。
交予牡蛎的江月停很难找到自己,一切经由眼前人摸索,指腹粗粝抓疼了腿,尝爱的唇辗转寻到笨牡蛎藏起来的宝贵珍珠。
“它和你一样可爱。”莫寻鹤抬起脸,声音像浸润过海水,泛着潮气,听上去粘人至极。
小臂快被自己咬破,羞人的话令她难捱得蹬着腿,莫寻鹤极轻的笑了声,顺着蒸腾的水汽渡来她的耳里。
牙齿啮咬着珍珠,舌尖安慰哭泣的牡蛎……数不清的眼泪混着呜咽全部到了男人脸上。
纯白浴巾淋过水,湿得彻底,而上面坐着的人更是抖得不像话,莫寻鹤起身揽住坐不稳的她。
再次伸手进去延长欢心,江月停眼睛微肿,可完全使不上力,额头靠在他胸膛平复。
等待良久,莫寻鹤矮身握住她的脚腕推上去,江月停惊愕睁大眼,声音无措:“不行,不要了莫寻鹤,我不要呜……”
莫寻鹤停下动作,转而牵着她扶在自己身上的手碰自己,和她商量,黑眸里尽是认真:“月停想用哪里吃?”
哪里都不想,哆嗦着腿就要下来,却被莫寻鹤半途截住,拦腰抱起进去透明玻璃门里面。
淋浴的热水不停歇,沐浴露是没有换掉的水蜜桃气息,整间浴室都随着撞击盖过外面浴缸里面的茉香泡沫球。
江月停握住门上的把杆,啜泣着:“换前面好不好……莫寻鹤求求你了,疼……”
男人不为所动,保持着频率亲近她,俯身捏住她的脸颊,低声:“可我不想停下怎么办,月停,我多喊几遍你的名字,你当作我停过怎么样?”
月停,月停……
意识混沌到她觉得莫寻鹤连喊她的名字都如此令人腿软,张嘴咬住他的指骨,她去寻找他的耳朵,一双眼睛被热气熏得无辜又诱人。
莫寻鹤重重滚动喉结,关掉吵闹的淋浴后,江月停容纳它,费力侧过脸去啄他的脸,小声:“老公,弄疼我了。”
空气好像也随这声称呼而停止,莫寻鹤顿在原地,圈住腰的手无意识收紧,江月停疼出声。
唤回莫寻鹤的神思,他垂眼,目光幽幽盯着撩人不自知的江月停,将人调转成正面,似笑非笑:“老公?”
江月停眨眼,伸手围住他的脖颈,后知后觉的羞意蔓延,否认:“什么?”
他退了出来,江月停无需往底下看,肚子上还在被他粗鲁且过分的指着。
“回国就领证。”
“?”
江月停无意识抓了把空气,莫寻鹤低眼,握住他的手,啄吻道:“原来月停今天的脾气来源是这,怪我太笨,现在才知道。”
“我没有!”江月停欲哭无泪,她明明只是想到以前看到过的某些帖子,说男人最受不了这种称呼。
她抬手捂住莫寻鹤这张撂下吓人话语的嘴,“你为什么不按常规出牌,别人听到这个都会激动到……很快结束。”
掌心盖住莫寻鹤的嘴唇与鼻子,只剩那双眼睛牢牢锁定着江月停,长睫颤了下,拿下她的手放到自己跳动的心口。
怦怦,怦怦……
手掌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她讶然:“好快!”
莫寻鹤眨眼,低声:“还没做完,继续。”
大掌顺势抓握挺翘,江月停哼出细碎声音,莫寻鹤目光暗下,俯身将人抱起,倏然失重感令她难安,害怕的抱紧他。
劲痩后腰挂着月退,如愿换成正面不过少许时刻,江月停又开始掉眼泪,混着热水快要分不清谁是谁的。
“再叫我声。”行至中途,莫寻鹤抱着人出来,诱她哄道。
怀里趴着的人只顾抱着他,说不出半个字,莫寻鹤抚着后心,“喊一声,就结束。”
鼻尖也是红的,眼眶更红,江月停仰脸,希冀这份可怜能换来他的退步,“……老公。”
莫寻鹤如他所言退出,可转而又在人松口气时径直进入。
……
感受着她的眼泪,感受咬住他的,低声笑着哄:“真乖,老公多喂你点好不好。”
好多。
江月停的指甲在他肩头与胸膛,后背与臂膀留下许多抓痕,破了皮的,溢出血的,紧实腹肌洇开多种水渍。
树袋熊的姿势,莫寻鹤去吻她的唇,:“好乖,月停。”
话是这么说的,可人还是顶坏。
江月停终于知道那颗茉香泡澡球是来做什么的了。
香味四散,水面也如蓝色银河般闪烁,灯光被他抬手关掉,只留下靠墙的一盏护眼光。
背靠着他坐下,墨蓝色银河飘浮着浅色玫瑰花瓣,浪起数层,细密泡沫遮住大半水下风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莫寻鹤扶着她的腰,半靠在白壁上,腰间时不时滑开他的手,没有支撑很难找对位置。
江月停咬着唇,再受不了他的坏,扑过去伏在他面前。
撩开她成绺的黑发,莫寻鹤堵住比鲜花还红的唇,辗转反复,细心询问:“这样爱你好不好。”
江月停摇头,想说话却又被他堵住。
“这样呢?喜不喜欢?”
“……别乱动。”
……
几乎每一处都被他询问,承受过太多,胸口像是喘不上来气,闷出一脸红。
茉香像是渗进肌肤,弄到连他的也渗入,被烫得轻抖,罪魁祸首捏住她,“乖死了,宝宝。”
此刻的夸奖像在羞她,江月停倏尔埋头不愿起身,莫寻鹤轻笑着重新带人洗干净。
……
甫一沾床,江月停侧着脸快睡过去,莫寻鹤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寻来药膏。
枕头上的小脸红晕未褪,莫寻鹤只看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摸索到已然肿起的地方,挤出药膏细致擦涂。
半梦半醒间察觉到冰凉,江月停梦呓着不要,莫寻鹤重新洗过手回来,揽着人贴近,温声:“不要了,月停睡吧。”
窗后亲吻
睡到将近九点, 莫寻鹤先起来叫了份晚餐,俯身去□□上睡着的人。
耳边嗡嗡闹着,江月停不满的咕哝声, 随即拽着被子盖住脸,不想起来。
实在没办法, 莫寻鹤走到她那边连人带被抱起来,累得眼皮都不想睁, 但闻到晚饭味道, 她还是不争气的靠在他肩上。
没什么气势的骂了句:“都怪你。”
清醒过来大半,莫寻鹤伸手扯掉被子丢回床上, 又被折腾着,江月停干脆闭着眼用下巴去磕他的肩膀。
莫寻鹤轻嘶一声,颇觉好笑的捏住她的脸颊掰正,“闹脾气呢?”
一楼餐厅已经摆好了晚饭, 江月停缩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莫寻鹤忙前忙后。
“手累,不想吃。”
莫寻鹤面色如常的找出勺子要喂她,江月停别扭看着伸到眼前的米粥,眨眨眼,张嘴吃掉。
许是饿了太久, 不消莫寻鹤多说, 后面自己拿着勺子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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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好生在吃饭,莫寻鹤垂眼解决自己面前的晚饭,比她要快,吃完后就靠在椅背上看她吃。
时不时抬手勾一下她散落下去的头发, 什么也没做, 可江月停就是感到安心,动作也慢了下来。
房间的灯都亮着, 莫寻鹤一手搭在她坐的椅子上,一手握着手机随意翻看着。
长腿随意敞开,身上还是穿的洗完澡出来时的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的,浑身透着懒散劲儿。
擦擦嘴,江月停转过身一屁股坐到莫寻鹤腿上,低头也去看他的手机。
正在和谁发消息,对面的头像不间断的弹过来长长短短的消息。
反向的视角她看不清楚,大概辨认出顶端的备注是“程亦”。
说是发消息也不准确,莫寻鹤只点进去看了几眼又退出来,大概是手机震动很烦,索性开了免打扰。
“……”
江月停顿了顿,出声:“你以前是不是也对我开过免打扰?”
想起来是在她住进他家隔壁那段时间,莫寻鹤提出要约饭,她给拒绝的那次,这人有一个多礼拜没有搭理过自己。
而她那个时候白天上课偶尔都会出神,想着是不是自己态度太强硬给人弄自闭了,发条消息都得字斟句酌。
“啪——”,一巴掌拍到人胸口。
莫寻鹤还没张嘴说话,就被江月停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呛了回去。
“我什么时候对你开过了?”他瞧着眼前明显闷闷不乐的她问。
江月停刚睡醒没多久,就算吃过饭大脑也不甚清明,她点点手机屏幕:“你这人真不够意思,人家给你发这么多东西,你一句不回就算了,还给人开静音。”
莫寻鹤无辜:“你先说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开过免打扰了?嗯?”
似是不能忍受自己被污蔑,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两手从后面圈住她的后背。
江月停哼了声,嗓音还是带着娇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明白了,这是醒过来埋怨自己下午那一出,莫寻鹤噙着笑,哄着问:“定罪也得有个罪名吧?”
江月停闭上嘴,就是不说,莫寻鹤往后仰了仰,小弧度颠了颠腿上的她。
还以为自己会掉下去,江月停下意识惊呼一声,手臂在空中悬浮瞬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振动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江月停憋回一口气。
莫寻鹤往前欠身,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没有及时去接,顺手开了静音。
江月停背对着桌面,不清楚,见莫寻鹤没有接也没当回事,“谁呀,这么晚打给你?”
“程亦,在家闲的。”
“哦。”
蓄起的情绪散了大半,莫寻鹤却不想平白认了这污水,尽管江月停一再抗拒不看他手机,借此掩盖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莫寻鹤还是强硬解了锁,将手机递到她眼前。
“这是你非要让我看的哦,我都说了不看。”
莫寻鹤搂着人在怀里,卧室空调温度打得有些低,江月停看着看着就往他怀里缩。
莫寻鹤的手机跟他人一样,没什么花哨的软件,点进几个股票基金的软件,密密麻麻的线条数字她又懒得看,来回几次,终于在莫寻鹤的戏谑目光中来到微信。
指头上下滑动,聊天最近的时间还是刚刚发了许多消息的程亦,看着看着不对劲起来。
江月停发现他的每个联系人都是他们的本名,朋友是,店里的员工也是。
而这个发现在意识到自己是唯一的置顶与非全名后,她终于满足了,兴冲冲点进她的聊天框。
“……”
她沉默了,屏幕里的大脸是谁?
“这是谁?”她问。
“江月停。”
“不是。”
莫寻鹤憋着笑:“哦。”
“你还笑!?你什么时候拍的!”江月停从他怀里起来,生气的点当然是在他给自己拍得这么丑。
“你睡着的时候。”莫寻鹤诚实回答。
“换掉,我那么多好看的照片,你用这么丑的,是不是想挨打?”
闻言,莫寻鹤低头找到原图,放大看,睡着的时候,江月停习惯侧着身子睡,所以脸侧会压出红痕,闭着的眼睛弯弯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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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江沅后,身上也长回了些肉,但他总觉得不够,换着花样的做饭想让她长胖些。
几个月下来却只有肚子上稍见成效,脸上还是清瘦的,倒是在躺下时脸上看起来会圆润些。
闹腾小半天,江月停没能捍卫到自己的美貌,睡觉的时候都不往他怀里靠,在床中间拉了条警戒线,以示自己在生气他的过分。
全程说什么都点头,但不换照片的莫寻鹤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极大的反抗之意——仅限于江月停睡着后。
随手将中间的薄毯丢开,莫寻鹤将人拉过来,制造出是江月停睡着后自己滚过来的假象-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待在洋房里,偶尔会在清晨早起去逛逛公园,放松心情。
也会在连睡三个小时的午觉后,慢悠悠牵着手随意看风景,周边的公园基本都去过。
江月停最喜欢在下午步行二十分钟去的森林公园,漫天金黄色余晖透映落地,草坪外的长椅有点硬,但坐习惯了觉得也还好。
莫寻鹤去便利店买水,她留在原地歇着,闲着无事她打开手机。
距离他们离开江沅已经快半个月,她没告诉莫寻鹤的是,日子越拖越近,主任和同事话里话外都在催着她回去。
尽管当初的排练效果很好,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在问江老师怎么还不回来。
想到这她就脸红,虽然有好几位带排练的老师,但她这一走半个月,想也知道给陈舒他们几个平白添了负担。
无措之际,主任又发来消息:[小江啊,我们知道你现在的确在忙,这手术确实是离不开人,但是你看,马上要到文化节了……]
来回深呼吸,昨天许芸来过这里,去书房和莫寻鹤聊了很久,虽然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临走前她隐约听见许芸让莫寻鹤这段时间保持好心情云云。
这个意思就是文森特会给他做手术了吧,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要做多长时间,恢复期又有多久。
等莫寻鹤回来时,她敛下这点心思,笑着接过水,“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莫寻鹤与她十指相扣,自然的接过那瓶水喝下,握在手里重新往家走。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看加一辆车停在院外,江月停探头辨认了下,是昨天刚来过的许芸。
见他们俩回来,许芸嗔道:“打电话也不接,天天往外跑?”
莫寻鹤低头看了眼江月停,随即和她一块过去:“没注意,怎么了?”
“还怎么了,人家医生打不通你的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许芸举着手机说,“行了,上去收拾东西,先去医院。”
“现在?”江月停先出声,另外两人的视线齐齐望过来。
只不过许芸是下意识的,而莫寻鹤的,她暂时没看懂。
“对啊,先住进去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再协商手术时间。”
这里距离文森特所在的医院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江月停有些犹豫要不要带自己的东西,毕竟这种大手术肯定是需要陪护的。
而许芸和莫继远白天都要忙公司里的事,即便找专业的护工,她也不太放心。
找出来两个行李箱,她先将莫寻鹤的衣服一一准备好,洗漱用品,必要的笔记本等等也都放了进去。
窗外已是薄暮,橙橘余晖映出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莫寻鹤从另一边绕过来,将人提起来。
“我自己来,你坐着。”
江月停嘴上应着,没做,干站着几分钟后跑去衣帽间找出两套睡衣。
“换这个,这种穿上舒服。”把原先的那套拿出来,她重新放进去这套。
“没差的。”莫寻鹤动作停下,说道。
江月停却不依不饶,“就要这个,你习惯穿这种的,晚上睡觉才睡得好。”
这下莫寻鹤没再和她争,东西很快收拾好,他将箱子推到门后立着,转身拉着人坐到椅子上。
“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他问。
江月停往前挪了挪,双手垂在他的腹前,摇头。
“真没有?”莫寻鹤微挑眉梢,伸手去揉她的痒痒肉。
“……好吧,有一个。”江月停按住他的手,慢吞吞的开口:“那你,要记得每天想我一次。”
他已经预设她会问关于手术的问题,再不济也是委委屈屈说她会在家等着自己,让他不要压力太大的话,完全没料到她突然来句这个。
可坐在他腿上人说完后,似是不好意思,撅着嘴就要起来,就是不看他。
莫寻鹤牵唇笑开,把人拉回来,“一次是不是太少了?”
江月停比他要高小半个头,闻言振振有词:“一天想一次,一次想一天不行吗?”
“有道理,看来我们家还是月停聪明。”莫寻鹤对她从来不吝啬夸奖。
被臊得脸皮热,她作势要起来,却被莫寻鹤按在怀里不得动弹,“好了,你妈妈还是外面等我们呢。”
莫寻鹤轻嗯,低头靠在她肩上,“让我多抱一会儿。”
去医院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随时抱着了,还有不知前景的手术,种种思绪缠绕而过,江月停沉默下来,抬手抱住他。
鼻间尽是他的气息,淡淡清冽的味道萦绕,她侧过头啄吻他的侧脸,轻声说:“我会等你的。”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莫寻鹤蹭她的颈窝,继而抬头,“亲我。”
相拥而坐的卧房内,他们接了个最简单的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短,但靠的近,心口挨着彼此。
两难抉择
那天下午的拥抱像是给他打了剂强心针, 在之后的各种检查中都保持着良好状态,文森特远比一开始要严格,有时候江月停在旁边都看不下去。
她至多能跟着陪他做核磁共振与耳内镜这几类检查, 其他涉及更专业的领域,没办法陪他进去。
有几次她看着别人先做完出来嚎得哇哇响, 自己整颗心都揪起来,莫寻鹤见状, 还反过来安慰她, 笑着说:“还好啊,没觉得难受。”
是不是真的还好, 江月停当然知道,更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才这么说。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护工,不过莫寻鹤不喜欢外人在,所以那位护工只用做饮食起居方面的工作, 其他的其实他自己就能搞定,这样显得江月停在旁边更没什么用了。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些,情绪能感染人,最好莫寻鹤每天看着她这样,心情上能好一些。
夜深时, 因为耳朵会接受各种仪器的打扰, 注射药剂,塞入器械,所以正式开始治疗后助听器便派不上用场了。
这也就造成他和江月停的聊天需要借助笔记本,回归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耳朵里的神经牵扯着大脑, 江月停咨询过文森特医生的意见后, 关掉了房间里的电视,连最初莫寻鹤带来的笔记本也没收了, 立志将他身边的所有干扰治疗的因素都排除掉。
一开始莫寻鹤并不能接受,他可以不看电视,反正娱乐节目软件他的兴趣都不大,但是国内公司很多事他都没断过。
叶汶一个人在启元,尽管有专业行政经理处理日常事务,但她毕竟到了年纪,很多事处理起来并没有莫寻鹤来得好。
或许是人与生俱来的对病痛的抗拒,江月停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莫寻鹤需要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不能打扰他。
所以会在他睡着后绕着医院后面的花园与人工湖转转,她认识了一位七岁小男孩。
金色卷头发,眼睛像蓝银河,皮肤白,经常带着滑板在平坦路上滑。
头几次遇见,江月停总觉得这小孩莽莽撞撞的,但肢体协调,每当要撞上台阶时总能稳稳刹住,一跃跳下,反手抓着滑板竖起,不过她腰间的一小孩,看上去比一些大孩子还要成熟。
等她发现这小孩安然无恙后,摸摸头发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回去,打算转个方向继续放空时,这小孩拖着滑板过来了。
石板路被滑板一角拖得吱吱响,刺耳,江月停坐着,眼前这小孩站着与她视线齐平。
“are you also sick?”
江月停没料到这小孩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更令她意外的是,他的发音听上去很别扭,像那种老式唱片机卡出来的古典乐一样。
她摇头:“no”,这孩子在这里半天了,也没看见家长,“you playing here alone ?”
这下小孩不说话了,紧紧抿着唇看她许久,他张了张嘴,闷头走掉了。
江月停原地莫名其妙了会儿,没当回事儿,揉揉肩膀。
估摸着莫寻鹤午睡醒来的时刻,她绕去医院外的甜品店买了份布朗尼,很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店里寥寥几个人,隐约的交谈声衬得这天下午格外安静,直到玻璃门重新被推开,她又看见刚才那个小男孩。
换了身衣服,牛仔背带裤,红色短袖,又戴着顶遮阳帽,像马里奥,可爱得紧。
还在打瞌睡的店员被敲击点餐台的动静吓醒,似乎认识这小孩,毫不见外的拍拍胸口,“你又偷偷跑出来?……医生会着急的。”
江月停调整了下坐姿,脸朝外,但耳朵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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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生病了?可看他能蹦能跳不像病人……
出神这一会儿,她收回注意力,待会儿给莫寻鹤也带一份甜品回去,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吃……问问医生吧。
而等她回去的不是即将睡醒的莫寻鹤,而是空荡荡的病床,傻眼了一瞬,她扭头给护工打电话。
“什么?我走的时候先生还在午睡呀。”护工也着急,电话那头窸窸簌簌的可能是在往楼上来,江月停拧着眉去床边摸体温。
冷不丁看见床头柜上摊开的笔记本,是莫寻鹤的字迹:[医生找我,很快回来。]
江月停松下一大口气,嘟囔声真的是,耳边的电话还在呼呼喘着粗气,忙说:“没事没事了,他去医生那里了,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会儿吧。”
“好的。”
挂了电话,她没跟着去找莫寻鹤,拿着笔记本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是她在医院外的一家便利店买的,外壳是牛皮,一共有三百来页,这几天下来他们写了快小半了。
垂眼慢慢翻看着,大多都是写没营养的对话。
[笑什么?]
[我开心]
这是他第一天的治疗结束后写的,左手挂着点滴,被扎针的那条青筋颜色深,整个手背都因为末梢血液循环不畅而冒出紫红浅青的经络。
大夏天的,她找不到卖热水袋的,去医院食堂打了满满两大杯的热水,装在玻璃瓶里,隔着两层毛巾让他放在掌心垫着。
调整姿势时,莫寻鹤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顶笑出声,正折腾着那根弯弯绕绕的输液管呢,她抬起来头,眼里困惑:“笑什么?”
莫寻鹤不答话,而是写下来:[我开心]
她也写字:[看我出糗开心?]
[笨,]刚写一个字,江月停看见了要闹他,抓他痒痒肉,莫寻鹤只好一边躲,一边加快速度继续写:[这个热水瓶,像不像去年我们爬山那一晚?]
诸如此类的对话还有很多,有些是她闲着无聊在上面涂涂画画,还非要莫寻鹤也像她一样回复她。
可是莫寻鹤哪里学过画画,几根线条拼凑起来,四不像。
最后在江月停的不满中,在象征着嘴唇的弯弯线条两边,点上两颗小痣。
诡异的是,江月停因为这两笔红了脸,她抱着笔记本倏地起身走到门口,等她平复好心情转过去,莫寻鹤坐在原地,纵容看着她笑。
……
他们用最简单的文字传达感情,用线条勾勒眼中的对方,好像能透过此窥见彼此某一刻的情绪。
走廊里时不时响过脚步声,低音对话像润过眼前的朦胧的光影,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许多话。
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和莫寻鹤靠在一起,翻看这样记录他们这一段时光琐事的笔记本。
有点肉麻,但没关系。
爱本来就是心甘情愿。
将近下午五点半,莫寻鹤才从文森特那里回来。
江月停已经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莫寻鹤俯身替她掖被子。
再小心也吵醒了江月停,他低声:“我吵醒你了?”
好久没有听他说过话,江月停一时恍惚,迷迷瞪瞪地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撒娇:“你好慢啊。”
费了点力读唇,莫寻鹤去啄吻她的脸颊:“回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说到饿,她坐起来:“我买了小蛋糕呢。”
“好,我待会儿吃。”莫寻鹤摸她睡乱了的头发,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密密滚过她的耳朵,搔得半边脸都在发烫。
晚饭是护工带来的,三菜一汤都很清淡,莫寻鹤盛了碗排骨汤晾着。
没什么胃口,他很快吃完,江月停坐在他对面吃,索性起身,搬了凳子坐到她旁边。
将晾得差不多的汤往她手边推了推,江月停还没吃完,点点头,快速咽下低头拿勺子喝。
莫寻鹤好笑道:“急什么。”
江月停白他一眼,也不知道谁急,像是洞悉她所想,莫寻鹤说:“我也不急。”
她指着桌边那块小蛋糕:“那你吃这个。”
看着就很腻,莫寻鹤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月停握着勺子盯他,威胁成功,莫寻鹤扬了下眉梢,无奈打开盒子。
好像和她在一起后,他已经吃了许多次甜品,有时候是她硬塞给他的,有时候是他硬抢她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是和她吃,所以即便觉得太甜,也不太在意,吃了就咽下,又不是亲吻,还得含在嘴里。
这么想着,他叉起上面点缀的红草莓,拉她袖子。
江月停扭头,嘴里便塞进了颗沾有奶油的草莓,下意识咀嚼,酸甜蔓延。
莫寻鹤朝她欠身,一吻结束,江月停嫌弃的撇嘴:“你也亲的下去,什么味儿都有。”
“嗯,确是。”
“莫寻鹤,你就是想挨打了。”江月停凉凉看他。
没想挨打,就是想招惹她,莫寻鹤凑过去喂她奶油:“好吃吗?”
“也不看是谁挑的。”剩下半块进了她肚子,莫寻鹤整理桌上的饭盒,打包好丢去外面垃圾桶。
病房很宽敞,这两天莫继远和许芸来看过他,也问过文森特,得知进展良好便专心公司的事。
这会儿许芸的电话按时打来,是江月停接的,两人往常面对面都能正常说话,没想到接视频却迟迟开不了口。
江月停尴尬到冒烟,许芸拨拨头发,到底是年长她二十来岁的长辈,正色问:“他就把你一个人丢这儿?”
这什么词,丢?
“没,他去扔垃圾了。”江月停看着手机说。
“这不护工做的吗?我就说你们俩小年轻过不好日子,看看,我一不在你们跟没了主心骨似的。”许芸皱着眉指点。
江月停无辜,想说是莫寻鹤自己闲不住,要下楼活动筋骨来着。
但许芸没给她这个机会,指点完他们这“不会过日子”的行径后,说起她的工作:“你请假了多久,学校那边是不是催你回去了?”
江月停如实点头,“是,但他毕竟还在……”
许芸打住她接下来的话:“这个是医生该管的,我记得你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对吧,你们领导就不说你?”
哪能没说啊,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耽误工作……江月停抠着沙发上的绸布,一时无言。
“这事儿随你,反正他在医院也不缺你一个。”许芸看了眼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江月停:“我知道。”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没什么用,什么都用不上她。
挂断电话后,她翻开微信,同事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刚来这里时的问候,池和景也很久没给自己发消息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因为莫寻鹤的手术原因,想着不打扰她。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购票软件,跨越大洋的两地有七个小时的时差,如同横亘在她面前的抉择鸿沟。
直到深夜,她接到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
初恋挂坠
远离市区的私立医院在夜晚尤其安宁, 遥遥望去是接天的沉与暗。
距离江明颐打来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快一礼拜,这学期即将结束,江澈在新学校的表现也许很糟糕, 他和简仪几次被找去谈话。
从前有简仪挡着,江明颐就是甩手掌柜, 而这半年几次三番的被老师指点,早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又说起江澈不像她小时候, 那么让人省心, 浑小子一个皮得很,还是闺女乖巧, 开家长会老师是轮着来夸奖的。
江月停不为所动,在她的记忆里,他唯一去的那次家长会是她求了许久换来的。
也是她不想再躲在老师办公室,假装帮老师整理资料来躲避同学的接二连三的问话做的无用决定。
起身去了走廊尽头, 临走前看了眼床上睡着的莫寻鹤,她冷静的问对方想要什么,江明颐只说要户口本。
她了解江明颐的为人,嘴上说着因为被老师批评臊得慌不好意思,实际心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 他的下一句话就是:“我养你这么大, 要钱钱也没多少,要你解决弟弟的念书问题也不行……你现在翅膀硬了,同外人和老子耍威风……”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江明颐总算说到正题:“要换到学区房, 还差十来万。”
“你觉得我工作一年赚到十万了吗?”
“……你男朋友不是有钱吗, 你已经住到人家家里了,还没有名分?”江明颐说着, 话里透着怀疑。
“不用激我,我没钱,更不会如你所愿去找他要。”
隔着滋滋电流的声响支撑不住这通冷冰冰的跨洋电话,江明颐率先挂了电话。
她在外面吹了许久的冷风,吹得脑门发疼才懊恼想着千万不要感冒。
跑去值班的护士站冲兑了两袋感冒药喝下,蒙着被子睡过去,一大早感觉身体好端端的,没有生病的迹象。
但这件事像鱼刺一样卡在心里,不上不下憋得她每回转头都得酝酿好情绪。
莫寻鹤的手术进入关键期,莫继远和许芸待在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方方面面都有专业人员护理,而她能做的事也愈发得少。
她在走廊外的长椅坐着休息,病房里进出着她不认识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Claire和公司的人知道莫寻鹤住院后,有一天趁着休息合计着来探望一下,好歹是小莫总,于情于理都不能装作看不见。
可惜医生交代过,没事不能打扰患者的休息,江月停不好让她们干站着,加上Claire对她很感兴趣,半哄半骗的带去了最近的餐厅。
都是二十来岁接近三十岁的年轻人,话匣子打开什么都说,江月停也因此知道了莫寻鹤前几年在E国工作时的许多趣事。
Claire手里的叉子戳得沙拉刷刷响,“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鹤居然真的梦想成真了。”
“梦想成真?”江月停眨眼,好奇问道。
“对呀”,Claire旁边的女生忙不迭点头,“他要是早说你是他的初恋,我们肯定忍不住到现在才来找你。”
“等等。”江月停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下,脑子转不过来,她叫停这人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趋势。
面无表情的咽下最后一颗圣女果,酸的掉牙,她问:“你说,他的初恋是谁?”
不太对劲,Claire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事,最后在江月停的灼灼目光中,犹豫出声:“初恋……不是你吗?”
矜持的擦擦嘴,江月停微笑:“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这么一说,Claire和那个女生顿时松下一大口气,眉飞色舞道:“当然是你手包上的挂坠呀。”
挂坠?江月停低头去看旁边放着手提包,放到桌上,指尖勾起上面的小小挂坠。
她茫然开口:“你们是说这个?”
Claire捂嘴,又一次见到它,看上去比当事人还激动:“天哪,就是这个,这是鹤亲手做的。”
“……这就是到处可见的一条挂坠啊?”江月停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目光却黏在上面。
“怎么可以这样说鹤,我会伤心的,鹤难道没告诉过你,这是他要送给初恋,也就是你的礼物吗?”Claire痛心疾首道,捂着心口看上去要撅过去了。
下意识摇头,江月停嘴唇嗫喏两下,最终喃喃道:“或许你记错了,或许是那个女人不要,他才转手给我的。”
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莫寻鹤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知道吗。
这是Claire第一次对她表现出不满:“ok,我不知道鹤是如何与你讲这条挂坠的,但我可以以我连续五年评上A+秘书的荣誉保证,我的记忆不会出错。”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为虚,以及捍卫自己从未出错的记忆,Claire将那条挂坠小心翼翼取下来,细长的指尖去摩挲卡扣内侧的英文字母。
这般动作引得江月停也紧张起来,她没办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只知道连头皮都在发麻,从头不由自主的轻颤到尾。
终于,Claire露出凝重神情,说了声抱歉。
江月停半口气掉下去,摇头正要说没关系,就看见Claire拍案而起,惊得她半口气卡在嗓子眼儿,“你干什么?”
Claire抓着她的手指去摸那圈字母,打了胜仗般洋洋道:“看吧,是moon,你的名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指腹碾过一圈银质金属的凹陷,在这个过程中,不,从Claire说出moon这个词时,每一次的心跳都如过电般在周身血液游曳,令她慌乱又无措。
她垂下眼,去那条细细的缝里寻找自己紧张的来源,究竟是Claire误会了还是莫寻鹤没有说实话。
餐厅的银白光辉衬得挂坠泠泠泛着冷意,可摸过去的指愈发烫,她看清楚了,摸清楚了。
是moon,是她的名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呢?我明明是去年才认识的他。”江月停手心攥着挂着月亮,刻了月亮的挂坠,手心被印出鲜红痕迹。
“哼,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你竟然这样怀疑我,我感觉我们的友谊即将走到尽头了。”Claire双手环胸靠着椅背说道。
还是旁边的女生看不下去,搡了把Claire的肩,翻白眼:“你别理她,这件事我也可以作证,这是他高中毕业那年来公司带我们出去跑项目时买的。”
“高中?那不就是才18岁?”江月停惊呼,继而又疑惑:“可他以前不是有女朋友吗?”
“怦——”Claire彻底伤心了,又一巴掌拍到桌上,震得桌子微微颤抖,埋在同事身上呜呜哭着,“她就是不信我。”
江月停“啊”了声,还是困惑,“……可是他肩上的纹身不是纹的他前女友吗?那才是他的初恋吧……”
“好了。”Claire用纸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挺直身板,微笑,“我不难过了,小月停,你真傻。”
“我说真的,你真傻。”
说罢又要起身离开,却被同事一把拉住,按回了桌子里面去。
她说:“我想这是个误会,月停。”
江月停有些紧张,当更多的是不相信:“不是的,我问过他,他也承认过。”
“你怎么问的?”
苦思冥想回忆许久,终于捕捉到些许零星片段,“他说,他很喜欢这个纹身。”
“纹身也许是你呢?”
所以他喜欢的是你,江月停在心里自然而然接下这一句话。
“但我们是五年前,不是,是去年才认识的。”都给她急昏头了,江月停里立马改正道。
“鹤是这么告诉你的?”Claire猛地从墙角抻过脖子来,“那你怎么肯定纹身就不是你?”
“况且,一个纹身又代表什么,他自小在国外长大,说不定是在国内念太久书压抑狠了,所以长大后就直接去纹身了呢?”
Claire恨铁不成钢,她原以为鹤已经与江月停互通心意,彼此钟情,可为什么现在看来,江月停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你不直接问呢?鹤难道会撒谎吗?”Claire衷心建议她。
江月停无法反驳,裤子都快被她绞烂绞皱,还是下意识维护他:“他,不会撒谎的。”
话已至此,她希望是,可理智又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极低。
且不论她从前从未认识过莫寻鹤,再说她有什么脸认为自己魅力大到能让莫寻鹤没见到自己就喜欢了这么多年。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她说完这句话,拿上手包匆匆离开回了医院。
扑面而来的热浪才让她意识到自己脊背后坠着薄汗,举起手包挡在头顶,哗啦啦的轻响令她动作微顿。
伸手将挂坠取下来,一股脑塞到了包的最里层,眼不见为净。
临近医院,她却生出怯意,她要怎么开口去问,拿着挂坠让他承认吗?万一是Claire记错了呢?万一是莫寻鹤只是当时的一时兴起刻的呢?
磨磨蹭蹭捱到所有外人走光,她站在病房外,揉了把脸,调整好表情,“我回——”
“来啦”噎在喉间,门扉被她推开小半,病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亲亲热热靠着许芸小声说话。
“我还是喜欢你的,从小跟亲女儿一样看着长大……他呀……”
听见门外的声响后,两人齐齐回头望过来。
她僵在原地,整颗心径直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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