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他们都会喜欢你。”傅清黎的语气很是笃定。
林溪诧异地抬头。
傅清黎逆着光,漆黑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澄清的湖水深处有着真心的肯定。
他没有说“你没有变”之类带着哄骗性质的话安慰她,而是坦率地承认这些年的苦难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而后肯定如今她的样子依然会让人喜欢。
他的语气真诚,让她有种自己真的很讨人喜欢的错觉。
只是这样的错觉,还不至于让她在他的肯定中迷失。
林溪承认自己很矛盾。
傅清黎不说的时候,她胡思乱想,担心他是不是不想带自己回去见外公外婆。
可等他真的说了,她又开始忐忑,怕自己不能讨沈家二老的喜欢。
她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道:“你怎么回他们的?”
“我暂时拒绝了。”傅清黎怕她多想,立刻解释道,“不是不想带你回去见他们,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见他们,先前我们之间某些小误会,就想你愿意了再说。而且这几年他们和傅文勋之间偶有联系,之前就一直在电话里劝我,不要和他闹得太僵。”
说着话,他突然伸手用微粗砺的指腹摸了摸林溪柔软的耳垂,“我怕你耳根子软,在这关键的时候妥协了。”
其实不是怕她妥协,是怕她听到那些话会不开心。
傅文勋毕竟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以林溪善良的品性,到时可能会把他最近与傅文勋争锋相对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心里又愧疚。
好在林溪没有想得这么深。
她只是意识到他的决定对自己来说,是个很好的理由与借口,足够让她再逃避好一阵子。
她弱弱地提议:“那要不我们还是等你的项目差不多了,再回去吃饭?”
傅清黎观察她了一会,知道她确实没有做好心里准备,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行,我和他们说。”
不过这件商定的事,第二天出了意外。
下午,傅清黎正在清远和高层开会,突然接到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这个中介性质特殊,这个时候给他来电,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立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走出会议室才接通电话。
对面中介的声音有些着急:“傅先生,您现在是要去学府雅苑吗?要去房子拿东西?”
“没有。”傅清黎感觉莫名,心立刻提了起来,隐隐猜到些什么。
“是这样,林小姐刚给我打电话,说门厅的保安联系她,房东临时想回房子里拿几本书,现在就在楼下,在保安亭等她,让她赶紧回去。她怕有人恶作剧,就打电话给我确认下。”他补充道,“我记得书房里确实放了很多书,以为是您要回去,就老确认一下。既然不是您,会不会是您长辈那边?我现在该怎么回复林小姐?”
房子的房产证上登记的是沈荣阳和袁梅的名字,这些中介都很清楚,当时是傅清黎拿到了他们的授权委托书。
傅清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和他说你会联系房东那边,书会晚点去取,她不用刻意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林小姐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
傅清黎挂了电话,拿了椅背上的西服,大步往外走,边走便给袁梅打电话。
沈荣阳有心脏病,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他怕过去让他情绪过于激动,于是曲线救国从外婆入手。
电话一接通,对面便传来嘈杂的交谈声,夹杂着亲昵的“老沈”之类关心的话,一听便是和朋友在叙旧。
“外婆,你们去学府雅苑了?“”
袁梅需要大声说话,才能和他正常交流:“对,我们在小区这边。”
没等他问,她就主动解释,“老头子最近写报告需要用到些文献,但家里找了好几遍,里外都找不到,想着是放在这边没带过去,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我们知道里面住了你朋友,没擅自进去,叫保安联系了人,等她回来我们再进去,你放心好了,我们有分寸。”
“……”
自己要怎么放心?!
傅清黎十分无语,二老理由说得充分,编得煞有介事,说到底是他一直不肯带林溪回去,他们耐不住,猜测那套房子里住的人可能是林溪,直接找上门去了。
“外婆,你们快回去吧。”傅清黎试图混淆视听,“你们这样特意过去,容易吓到房客,很不礼貌。”
“我们和小姑娘通过话了,小姑娘很和善说让我们等等,她很快就回来。”
“……”傅清黎知道敷衍不过去,只能开始吓唬,“既然你们知道了里面住着小溪,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特意过去会给她很大的心理压力。”
“谁说我们是特意过来看她的,我们就是拿几本书,拿完我们就走,不会待很久的!”
这时,电话里传来别人喊袁梅的声音:“小梅快来,看看这样的衣服怎么样?”
“来了。”袁梅应声,再也没给傅清黎说话的机会,“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话音未落,对面已经挂了电话,传来一连串的忙音。
再打,袁梅索性连电话都不接了。
傅清黎心急如焚,怕林溪无法应付这突然的见面,急忙开车往回赶。
半路接到赵明远的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会还没结束。
“老大,你人呢,怎么接个电话人不见了啊?”
“我出门了。”
赵明远他是临时出趟门,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部门经理还在等着你开会。”
“改线上……”傅清黎顿了顿,现在x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的汇报,改口道,“剩下的你主持,到时候给我会议纪要。”
“不是……”
赵明远话没讲完,傅清黎就挂断了电话,专心开车。
可饶是他车技了得,也赶不及阻拦沈荣阳他们。
等他回到学府雅苑的时候,林溪已经把他们迎进了公寓。
袁梅刚站起来,准备在房间里转悠下:“小溪,四处看看可以吧?”
“可以的,外婆。”林溪赶紧跟着站起身,一脸拘谨。
傅清黎就是在这时开门进来:“外公,外婆。”
不咸不淡地喊完人,眼睛了茶几上的两杯清茶一眼,大概估测了下时候,他们应该进门没多久。
她走到林溪面前,扶着她的脊骨安慰她的紧张,轻声问道:“还好吧?”
他的声音并没有压得很低,足够客厅里的人都听清楚。
沈荣阳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大概是因为沈荣阳和袁梅之前是老师,虽然如今退休了,但人民教师的气场依然充足。
林溪莫名有种学生时代当着老师谈恋爱的紧张感,她默默想拉开点距离,很轻很轻地回答傅清黎的问题:“没事,就是没想到我的房东竟然是外公和外婆。”
可傅清黎搭在肩上的手掌一用力,两人反而比之前贴得更近。
见傅清黎旁若无人的动作,沈荣阳板起着脸,数落着他这种行径。“你够了啊!当着面说悄悄话,欺负我们两年纪大耳朵背听不清是吧?”
吓得林溪赶紧立正站好,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样子。
倒是傅清黎习以为常,姿态闲散地拉林溪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坐在沙发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那你们还不请自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呢。”
“咳,拿书,我是来拿书的!”沈荣阳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反复强调,“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这里住的是小溪啊。”
“拿书啊?”傅清黎拖腔拿调,“那你说你要哪几本,我现在去书房找给你。”
沈荣阳一时语塞。
搬家时,没带走的书都是平日很少用上了,百密一疏,忘了提前想好书名。
这么突然问他,还真一下卡壳了。
“行了,你们两少说两句。”袁梅出声打圆场,“老头子也是着急,想着你们好不容易在在一起,不能让小溪受了委屈,这么没有规矩地跟着你,那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能少。”
说着,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红包,塞进林溪手里:“小溪,清黎不懂事,礼数不到就带着你去了领证,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教好,这个你手下。”
本就是个大红包,可因为里面塞了太多,边缘都炸开了口,露出里面红色的票子。
拿在手里,真的是沉甸甸的一沓。
数额巨大,林溪哪跟接,立刻起身推辞:“外婆,您不用给我钱,这太多了!你快收回去!”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是见面礼,见面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是我和老头子对你们婚事的认可,快收下!”
她这么说,林溪不要再推。
可又觉得不妥,犹豫地望向傅清黎,想让他出来打个圆场。
谁知他笑着伸手拿过红包,塞进她的手心握紧:“收着吧!昨天不还担心来着,现在看到了把,外公外婆是很喜欢你,认可你傅太太的身份。”
他真的很懂得林溪的心,解释得让林溪心花怒放。
“谢谢外公,谢谢外婆。”
“谢什么,是我们谢谢你!从小到大一直陪着清黎,现在又愿意嫁给他,陪他过一辈子。”袁梅拉着林溪的手,慈爱地抚摸着,“我们家清黎话少、性子冷,很多事闷在心里,这一路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有事别闷在心里,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跟我和老头子说,我们来教育他!”
林溪想不出他对自己不好的样子,记忆中,他总是十年如一日地宠着自己。
她也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即使是他的亲外公外婆。
“清黎他很好的,也对我很好。”
“他当然要对你好!”袁梅怜爱地摸了摸林溪的脸颊,“这些你因为他吃了不少苦,还愿意跟着他,这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说道结婚我就来气!傅清黎你说呢,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什么都不准备,就拉着小溪去领证!小溪跟着你,这可是一辈子的决定,你怎么能这么没分寸,让小姑娘受这么大的委屈呢!你也太不像话了!”
见傅清黎低着头一副受教的可怜样子,林溪忍不住为他开脱:“外婆,其实那时是我情绪不稳定,清黎才临时……”
“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天真?”袁梅一脸的同情,终于忍不住出声点破,“他那叫蓄谋已久,你情绪不稳定,不过是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把计划提前了而已。”
“不然,天底下真有那么巧的事?你正好租到我们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咸鱼左脸过敏,肿得双眼皮都不见了,吃了过敏药真的好困。自己知道写得稀烂,但已经修改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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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袁梅一句“天底下真有那么巧的事?你正好租到我们的房子”,让傅清黎和林溪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傅清黎不知道林溪是不是生气了,但能感觉到她下意识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他知道这些事林溪迟早会知道,他也没打算瞒多久。
可不是以这种方式,出其不意被她提前知晓。
路上他想了各种方案,但一向擅长处理问题的他,实在想不出一种林溪不生气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
想到最后他决定,不管她想怎么发泄,自己都拿出十足的诚意哄她。
好不容易熬到沈荣阳他们要走,两人一起开车送他们回郊外的别墅,但没有进门。
林溪很是坚持,觉得自己礼数不周,和他们商定第二天他们再来正式拜访。
见她考虑如此周到,沈荣阳虽没说什么,但目光中的欣赏却掩饰不住。
袁梅则没那么内敛,连连夸赞:“真是懂事的孩子,好,明天我们等着你们过来。”
傅清黎观察着林溪,见她的状态算得上放松,这才安心下来和袁梅说话:“嗯,您明天让阿姨准备饭菜就好,您的身体不适合太操劳。”
“好好。”袁梅嘴上应下,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明天要做的菜。
他们是真心喜欢林溪这个姑娘,而且他们心里清楚自家孙儿一直念着这姑娘,他们曾见过他失去她时最颓然的样子,知晓他无法再面对一次失去。
如今好不容修成正果,他们便越发想待姑娘好,盼着她能留在傅清黎身边长长久久在一起。
几人话别。
上了车,傅清黎帮还在和窗外的沈家夫妇道别的林溪扣好安全带,简短地说了声:“外公外婆,我们走了。”
便启动车子,缓缓从别墅门前驶离。
等沈家夫妇的身影从后视镜消失,林溪回过身,看着傅清黎流畅清晰的下颌线轻声问道:“哥哥,你是在生气吗?”
傅清黎一愣,没想到自己没开口,她却反过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生什么气?”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却反应迟钝,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颂嘉要求的入职时间紧,林溪来不及提前找北城住的房子,人事知道后,在入职通知里,附上了与公司有合作的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说时颂嘉员工去租房可以享受员工价。
其实以林溪提出的预算,在北城,只能租得起城郊的房子,通勤时间至少一个半小时以上。
但中介带她看的第一套房就是现在她所住的那套公寓,交通便利,通勤时间只要四十五分钟,周边生活设施齐全,小区环境安全。重要的是只要签五年以上的合同,价格也控制在她的预算内。
这么多巧合和不符合常理的要求,她竟天真地相信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心善的房东,都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连周乐言听到后提出疑惑,她也没朝其他的方面想过。
傅清黎用余光瞥见她低垂着头沮丧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轻揉着她的脑袋x:“那时也没想过让你知道是我安排的,我只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想让你在我的视线里。”
林溪决定入职颂嘉的消息,邹颂第一时间通知了傅清黎。
傅清黎虽然对邹颂擅自试探林溪态度的决定不满,觉得太过冒险。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他也没有多加指责,只是说了一句:“小溪她情绪容易激动,以后不要做这么莽撞的事。”
表面上仍是往日平静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的狂喜。
该怎么形容那种喜悦呢?
大概是明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一个奇迹,却没想有一天奇迹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有想到的,奇迹不是单一发生,而是好事成双。
没多久韩医生给他打来电话,说五年来林溪终于第一次提到了他:“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她在慢慢地正视过去,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去。等再观察些日子,你可以试着远远地出现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那晚他一夜没睡,畅想了无数她来北城后,自己与她无意重逢的场景,或是在颂嘉的大楼,或是在某个街道的转角,或是……
其实什么地方都可以,什么时间都可以。
只要能见到她,他就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直到晨光微曦,他才冷静下来,想到一些现实的问题。
比如林溪的住处、生活以及安全。
他名下房产不少,却都是高档小区,却不适合偷偷租给她住,而且房产证上登记的是自己的名字,很容易被她识破。
于是他相中了沈荣阳和袁梅之前住过的教师公寓,里面住的都是大学教授或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安全可以保障,环境也比较安静,虽是老校区,但因为靠近大学城,交通和配套设施完备。
于是他借口租给朋友,获得沈家夫妇同意后,找了靠谱的房屋中介代为与林溪联系。
这一切做得隐蔽,人事那边是纪嘉礼出面配合,连邹颂都不知道他还安排了房子,为的就是不让林溪察觉到这一切。
“可我要是一直不知道,你花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林溪替他感到委屈。
别人恨不得做一分,讲十分。
他却是做十分,讲一分,有时连着一分都不说。
“怎么会白费呢?只要你生活得好,花多少心思都不是白费的。”
更何况,你回到了我的身边,便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他越说的无谓,林溪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明明很多事、很多话,无不再证明他对房子的熟悉和掌控。
自己却愣是没往那方面想。
享受了他对自己这么多的好,可她之前却一直不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林溪满心的愧疚,只想能为傅清黎做点什么。
“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没有,你……”傅清黎顿了顿,突然想到,这些日子每次她小心翼翼怕自己生气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喊自己哥哥,“不,你有,多喊我哥哥好不好?”
林溪骤然想起他上次说的“情妹妹”,不知怎么莫名感到有些羞耻,轻咬着下唇不出声。
傅清黎循循善诱:“是你说想为我做点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肯答应过吗?”
他语气可怜兮兮的,似林溪是什么负心汉,诓骗了他的感情。
林溪心一软,真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
“什么时候叫?”傅清黎得寸进尺地问道。
“在家的时候吧。”
傅清黎爽快地答应:“好。”
林溪以为叫了十几年的“哥哥”,什么时候都不会那么难喊出口。
只是她忘了,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哥哥”也是一种趣味。
那天晚上,傅清黎像是要她把过去六年错过的那些“哥哥”都补上一样,各种姿势下让她喊“哥哥”,她被磨得无法拒绝,一遍遍满足他的要求。
导致第二天,他们不仅睡过了和沈家夫妇约定的时间,林溪的嗓子也完全哑了。
餍足后的傅清黎恢复了风光霁月,全然没有昨晚的霸道,悉心地扶着林溪的脊背,一口一口喂她喝温水。
等喉咙被水润过舒服了些,林溪忍不住谴责他昨晚的行径:“我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谁能想到在哪种场景下,她一喊“哥哥”就像突然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兴奋得让人难以招架。
傅清黎认错态度良好:“好好,不叫了,乖,再喝点水。”
林溪现在不吃他这套,扭过头拒绝:“不要。”
“小溪。”傅清黎凑上去,用侧脸磨蹭她柔软的脸颊,声音是情人间的呢喃,“其实无论你叫什么,我都会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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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63章
这话说两人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吃饭前趁着捧菜的空档,袁梅把傅清黎单独拉到角落,担忧地询问道:“小溪还在因为房子的事还在生气吗?”
“都怪我昨天多嘴,要不晚点我和她解释解释,你这么做是出于安全考虑,没什么坏心眼?”
傅清黎忍不住笑:“外婆,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你惹她生气了?”袁梅一脸恨铁不成钢,狠狠拍了下傅清黎的手臂,“好不容易把人追回来,要好好待人家,别学那些渣男得到了就不懂珍惜!”
说完,她自己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伤感起来。
在这种外孙带外孙媳妇上门地特殊的时刻,她抑制不住想起自己早早离开人世的女儿,连儿子成家都没看到。
袁梅忍不住面露悲伤,良久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不要学你父亲这类的话。
如今她与沈荣阳已过古稀之年,这世上最放心不下便是傅清黎。
这几年离开了林峰远和林溪,他过得孤苦无依,他们这才会被迫将希望寄托在傅文勋身上。
希望于他与傅文勋缓解关系,这样等两人百年后,傅清黎还有傅家可以依靠,他们也能放心。
好在,如今他寻回了林溪,有了自己的家。
只是,他们还希望不要因为傅文勋和沈瑜之间的失败音乐继续傅清黎正常的生活,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父子针锋相对,也不是沈瑜看到的结果。
不过她不像沈荣阳那么理智,感情上她说不出一句劝傅清黎与那个男人亲近的话,犹豫了半天,只问道:“带小溪去过那边了吗?”
“没!”傅清黎摇摇头,态度坚决,“您也知道那边的态度,我就没想过要带小溪过去,我不想她受半点委屈。”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我和林溪结婚的事,等我有能力保护小溪不受伤害前,我不想让他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傅文勋想让傅清黎和苏怡安联姻的心,一向摆在明面上,就算沈荣阳他们屡次和他交涉,不要干扰小辈们的选择,他也不听,仍是一意孤行。
更何况,傅清黎为了话语权,正积极与他对抗。
这种时候带林溪回去,可想而知一定会遭到傅文勋强烈的反对,没人料得到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这里,袁梅想起了以前的事,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决定。
看她脸上的沮丧,傅清黎猜到她是在后悔当年没阻止沈瑜,赶紧安慰道:“等小溪状态再好一点,我就带她去见母亲的。”
这件事傅清黎早先与沈荣阳和袁梅商量过,他没有对两位老人隐瞒林溪的精神状况,也具体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虽说林峰远的过了五年,但林溪是最近才真正开始正视林峰远的离世。
他不想在恢复的初期带她去见母亲,以免勾起她的伤心事。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林溪一直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更等两人真正敞开心扉的那天,去看母亲,让她在天有灵可以放心。
告诉她,那些曾期待的,成真了。
沈荣阳和袁梅心疼林溪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恼,当即表示同意,所以在两天也没在林溪面前提起过这事。
就连此刻,袁梅还反过来宽慰傅清黎:“不着急的,你们领证那天,我们已经去和阿瑜说过。她生前就盼着这一天了,一定会为你们感到开心的。”
“嗯。”
其实昨天傅清黎从疗养院出来,有顺路去看沈瑜。
在墓园附近,买了简单的香烛和祭品,叩拜厚祈求她保佑林溪身体健康,一切顺遂无忧。
但考虑到说这x些增添袁梅的悲伤,他拍着袁梅的背,无声安慰。
袁梅用指腹拭去眼角沁出的泪意,平复了下心情,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不过你到底怎么得罪小溪了?让她这么躲着你。”
欣慰的是,她很多年没看到傅清黎这么鲜明的样子,殷勤、无奈,与平日的请冷王完全不一样。
傅清黎知道林溪是在害羞自己那句一语双关的荤话。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的羞意这么大,竟然躲自己到这个程度,明显得外公外婆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他顾自己在那儿无奈地笑,袁梅的好奇心被勾起,连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婆,小情侣之间的小秘密,你就不要追问了。”
袁梅也是过来人,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安心下来:“行,你自己处理好。小溪是个善解人心的好孩子,你也不能任性,多让着她点。”
就算知道傅清黎从小宠爱林溪,袁梅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有女儿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实在是太希望他们经历了漫长孤独岁月外孙,能拥有长长久久的婚姻。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傅清黎表现良好,亲昵地往林溪身边凑,照顾十分周到体贴,讨好意味十足。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溪不好再多计较。
她也知道两人作为夫妻,这样的话很正常,自己只是一下没习惯,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心理建树,心里的羞赧褪去些,也就把这事放在一边。
两人吃完午饭待了没多久,提出离开。
“外公外婆,抱歉,我晚上在海城还有工作安排,定的四点的飞机,下次回来,我们一起过来好好陪你们。”傅清黎主动认错。
沈家夫妇哪舍得怪罪,只心疼他行程太满:“工作不要太辛苦,还是身体要紧。”
沈荣阳话少,只吩咐了一句:“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要让你舅他们回来吃顿团员饭。”
说完,和林溪点头示意当做告别,转身回了楼上书房。
袁梅解释:“小溪你别介意,老头子就这么脾气,不会说再见这种话,总觉得太过矫情,其实心里比我还舍不得你们走呢。”
傅清黎果真习以为常,提醒袁梅日常事项:“外公的病不能停药,您记得按时提醒他吃药。还有您,凡事也不要太操心,身体要紧,花园里有什么事就让阿姨请人来帮忙,别自己动手。”
“知道了知道了。”袁梅嘴上嫌烦,表情乐开了花,“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我们还等着帮你抱重外孙呢!”
“外婆,这事还早,你让我们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傅清黎立刻接话,打断袁梅继续说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林溪,见她被这句话羞红了脸,可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抿紧了唇,眉宇间布上了些愁容。
车开得老远,一直沉默的林溪终于开口,柔软的声音在车厢内漾开,带着几不可查的紧张:“哥哥。”
“怎么了?”
傅清黎原本以为她不会开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从侧面告诉她自己其实并不介意这些。
现在她肯开口,这自然是最好的。
林溪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她一张嘴到底没勇气直接说出口,话锋一转,直接换了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沈阿姨?”
傅清黎和她一起去完父亲的墓地,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但他们一直在外地,没有回北城,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傅清黎“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妈妈”。
本以为这次回北城,周全如傅清黎应该会安排,可他却一直没动静。
连在沈家,沈荣阳和袁梅也像是忘了一样,没有提过一次沈瑜。
这让她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这样的见家长少了点很重要的一环。
相比那个她真正想说的问题,这个问题更好开口,就这么不过脑子地提了出来。
问完才觉得有些越界。
谁知道沈瑜是傅清黎心里永远的伤痛,那场婚姻让沈瑜遍体鳞伤,也让傅清黎成熟,肩负起照顾她的责任,就这么坚强地走了很久。
她弱弱地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她不想傅清黎过多去想起过去的事,换位思考,有人问起父亲,对她来说又是一次伤害。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但你不能生气。”傅清黎语气认真,温柔之余带着些许严肃。
听他说不能生气,林溪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以为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下意识想逃避,又觉得一直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既然傅清黎想说,那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件事。
于是,强忍着心里的不安点点头:“好,我答应不生气,你说吧。”
傅清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停车,非常正式地自然与她四目相对。
“我确实有我的顾虑,你也知道我妈妈她经历了婚姻的失败,一看就能看出我们是否真的心意相通,互相信任。我怕她看到我们的状态,反而会担心。你觉得呢?”
林溪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说话,面色有些苍白。
但傅清黎仍觉不够,直接点破:“小溪,我想这不是我的撮箕,你对我不够放心,会害怕在我面前说错话、做错事,就像现在,你原本要说的话题不是这个吧?”
“可其实,你可以在我面前勇敢做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离开你!”
这些话,像撬开了林溪心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心锁,一瞬间安全感涌上心头,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委屈感。
她真的很害怕傅清黎再次离开自己。
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地说得断断续续:“傅清黎,我在吃地抑郁药很伤身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怀孕,而且我的精神状态也不一定能支撑我像正常人那样要一个孩子,那你真的不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更新,因为咸鱼的脸肿成了,上午去了医院吊瓶,写完准备早点睡了。
50章答应的红包还有两个,大家积极给我留言啊。
24号的抽奖大家不要忘记哈,20个。
第64章
说完那句“我的精神状态也不一定能支撑我像正常人那样要一个孩子,你真的不介意吗”,林溪把脸埋进掌心大哭起来。
这件事埋在她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说,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时
傅清黎提出结婚的时候,她对未来十分迷茫与无助,看到那能与他共建家庭的希望,一心只想着牢牢抓住,根本分不出旁的心思想其他事。
等领完结婚证,看着红色本本,又开始担心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会像别人一样当自己当成异类。
于是初时连自己患有抑郁症都不敢告诉他,更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只能暗自宽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得过且过地一天天自欺欺人——说不定某天自己的病突然痊愈了。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奇迹?
那些起伏不定的情绪与对傅清黎的不安,无不再提醒自己,自己的病情仍在原地踏步。
方才袁梅提到“重外孙”,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常人对婚姻生活最基本的期待,傅清黎应该也不是例外。
可自己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像个骗婚的混蛋一样,单方面剥夺了他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林溪!”傅清黎厉声打断她,俯身上前强势拉开她捂住眼睛的手,“你看着我!”
从小到林溪见过傅清黎无数种的样子,冷漠的、宠溺的、伤心的甚至于颓然的,却从没见过如此刻般怒气滔天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黑眸里乌云压城。
她被他如此不加掩饰的强烈情绪惊到,一下连哭都忘了,杏眼圆睁,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后面的话,你一辈子都别说!最好能动都别动那个念头!”
傅清黎第一次如此强势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我说过了,除非死别,任何情况,都不可能让我和你分开!听明白了吗?”
在他强有力震慑的目光下,林溪怔怔地点头。
“说话!”
“听明白了。”
“以后还提吗?”
“不提了。”
听到她的承诺,傅清黎那颗吊在半空揪痛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将林溪揽进怀里,轻拍着背脊,安抚她被吓到的情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x控,声音软下来哄人:“小溪,你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并不是这辈子都不适合有孩子,不要对人生这么悲观。而我,从头到尾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身上任何的附带价值。不管生不生孩子,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爱,不会影响我要和你走一辈子的决定!对我来说,这辈子有没有孩子只取决于你想不想,我只要有你,就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林溪哽咽着嗫嚅:“你现在在这么多,可未来有那么久,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啊。网上有些丁克年纪大了后,改变想法,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一天也会像他们那样。小溪,我一直知道嘴巴说说的承诺太轻,无需任何代价就可以被推翻,所以我用选择做的,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与你绑定。那么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我今日许下的承诺,违背了我要对你负的责任,那么就让我一无所有!那将是我对自己的约束,也是对自己违背誓言的惩罚。”
爱情里的激情很容易褪去。
而人这一生将面对很多的诱惑,想要经年累月的坚守,需要源于自我的责任心与约束力,抵制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诱惑。
傅清黎深知这点,也知道这是林溪不安的源头。
他无法用言语说明自己多有爱她,爱到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一件事比她更重要。
言语的力量太轻,愿意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订立永不能反悔的规则。
林溪的眼泪因他的话又落下来,将他胸口的衬衣洇湿都没停。
直到傅清黎怕她闷坏,把她的脸挖出来,悉心用湿巾擦净,她才抽抽搭搭地说出话:“其实……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的。”
傅清黎正扶着鼻子让她擤鼻涕,闻言好笑地捏了捏她秀气地鼻尖:“傻不傻?”
他轻叹口气,“背信弃义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若有一天我真背叛了你,千万不要因为同情原谅我,那样的我,也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小溪,你在我面前可以有足够的信心,只要不是爱上别人,想离开我,无论是想做什么,如何任性,我都会无条件宠着你。”-
周琪在机场与他们碰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林溪红肿的眼眶,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刚哭过,还是嚎啕大哭的那种。
她忍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傅清黎走开,急忙问道:“小溪,傅哥欺负你了?”
随即自己又否认了,“不对,傅哥才舍不得欺负你呢。”
听她说“欺负”,林溪莫名想起昨晚的事。
嗯,傅清黎正常是不会欺负她,可在某种情况欺负地十分起劲,她怎么哭怎么求饶都不带停的。
要说现在肿成核桃的眼睛,昨晚也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她挑了点能说:“没,是被感动的。”
这是真话,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薄情寡性的人,竟能为她做到如此的程度。
“懂了,小情侣的酸臭味!”周琪暧昧地挑了挑眉毛,不过也很懂分寸的没再追问。
这次傅清黎他们争夺的项目,要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考虑到自己没有太多精力过问林溪的琐事,傅清黎直接让小陶跟过去,专门负责林溪出门事宜。
聚会的时间很赶,一落地傅清黎直接被纪嘉礼他们接走,额外安排了一辆车子送林溪他们回酒店。
晚饭后闲来无事,林溪索性在客厅里研究起了耀世理念推出的珠宝设计。
周琪原本在国外学的是珠宝设计,对这些很是熟悉,也不记得枯燥,耐心翻着那些设计把当时火极一时的珠宝都挑出来仔细介绍。
林溪突然发现,几乎每年耀世都有一两款爆款卖断货,不少甚至成了经典,放在此时也不过是。
根据耀世提交的策划意向,他们有考虑将这些爆款、经典复刻,重新推出市场。
“对了,小溪,你知道耀世创始人方文倩女士吗?”
林溪点点头:“知道。”
这很好查,一搜耀世就会出现方文倩的生平,即使她已经离世五年,但她创造了如此伟大的珠宝帝国,谁提到耀世不感叹一句“方文倩女士真是个伟大的女人”!
不过周琪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你肯定不知道真正让耀世成为国内行业头部的珠宝是方文倩女士设计的吧,她曾是一个设计师。”
“啊?”这件事林溪真的不知道,不管是网上还是调查报告里都没有出现过这类的信息,大家谈及最多的是她的经商才能。
“耀世的前身是一家手工艺品店,由方女士和她老公叶良平一起经营,她负责设计,叶先生负责制作。”
“只是好景不长,方女士生下儿子没几年,叶先生被发现身患绝症,为了给他治病、照顾年幼的儿子,方女士变卖家产,最后靠低价卖自己的设计稿赚钱,可叶先生没熬几年,还是离开了人世。”
“那年,方女士和某珠宝品牌合作推出了一款名为同心锁的戒指,铜包金的设计,寓意着她对叶先生的爱情不会随着时间消逝,会像黄金一样永远在心里熠熠生辉。那款设计,让方女士名声大噪,获得了名与利,她也借着热度成立耀世珠宝,将耀世的设计理念定义为从一而终的爱情。”
“她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也终生没有再嫁。据可靠消息,那些曾经的设计稿后来都被她以高价收回耀世保存。”
“如今耀世的掌权人叶百川就是他们的孙儿。”
林溪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这么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那些被方文倩女士藏起来的设计,曾延续她爱人的生命,后来承载对爱人的思念。
这么富有意义的珠宝,不该蒙尘的。
林溪双手一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场馆该怎么设计了!”
有了灵感后,林溪的方案写得有些废寝忘食。
傅清黎一进门就看见客厅灯光大亮,林溪正在书房埋头画示意图,连他回来都没听见。
傅清黎轻敲了两下门以示提醒,等林溪抬头看向自己,他才出声:“怎么还不去睡?”
林溪这才留意到时间已过零点,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写方案,一下没注意时间。”
“那现在去洗澡睡觉。”傅清黎走过去,帮林溪保存好文档和图,“为了身体,你不可以熬夜。”
林溪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只是那个场景还剩下一点点没画完,她下意识地抓住他准备关机的手,撒娇:“我还不怎么累,让我把剩下一点点画画完好不好?”
“不累?”傅清黎垂眸,黑眸里点点星光带着不加遮掩的绮丽的光,“那要不我们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
他语气正经,可林溪却从他的目光中秒懂他说的“其他有意义的事”是什么。
立刻收回手,由着他按下关机键:“不了不了,我累了,我现在去洗澡睡觉。”
昨晚他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今晚是万万承受不住那么凶猛的情事。
只是选择之余还是有点遗憾:“我刚想好的设计,就差一点点了。”
傅清黎方才的话,本就是逗着她玩的,没打算真做什么。见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到底于心不忍:“十分钟够不够?”
见事情还有转机,林溪急忙应声:“够了够了。”
傅清黎取消了关机程序:“那好,等我洗完澡你一定得要结束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宝看看我的预收文[心碎][心碎]接下来两本随机开,也是双洁双C。有兴趣的亲可以专注下。
第65章
林溪花了三天时间策划,终于把完整的设计方案写了出来。
邹颂看完,很是满意。
但鉴于林溪和傅清黎的关系没公开,越级上报容易引起人怀疑。
林溪还是走正规程序,将方案先提交给策划部,由部长杨卓君与耀世方决策。
结果很快传来。
当晚,杨卓君通知林溪方案通过。
没多久,叶百川亲自给林溪打了电话:“林小姐,感谢您不计前嫌,拿x出这么精彩的策划方案给我们耀世。”
“叶总,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方案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们可以随时提出来。”
林溪对于事先不经他的同意,冒然将方文倩女士的作品放在展品里的设计,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言语间都透露出小心翼翼。
不过,好在叶百川立刻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方案我们很满意,目前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关于我奶奶的0号展区,我父亲让我代他谢谢您对我奶奶作品的欣赏和热爱,他很激动还有人记得我奶奶作为设计师的身份。谢谢您这次设计给我们机会,让奶奶的作品代表耀世的初心重新面世。”
初心?
林溪愣了下,设计0号展区的时候,她考虑最多的是承前启后的作用,那些设计不仅仅代表初心,更多的是代表耀世珠宝精神的传承。
不过策划让人体会到的意义,从来是很主观的东西,见仁见智。
她不好自作聪明地直接点明,只好虚应着。
却到底还是为自己的设计没有人理解,感觉可惜。
等挂了电话,她拿出自己的方案重新翻了一遍,喃喃自语道:“我这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怎么会只代表初心呢?”
这时,傅清黎正好进来书房,见她一脸疑惑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什么只代表初心?”
林溪解释道:“刚耀世的叶总给我打电话,说0号展区的设计代表耀世初心,可我明明更想强调耀世精神在未来的传承,我就在看,是不是我的方案写得有问题,意思表达不够完整,才导致他没有里理会到我想表达的意思。”
林溪的方案,傅清黎完整看过不下三遍,他回忆了一下0号展区具体的内容,并没有觉得她的表述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没问题,可能是叶百川那边,准备把宣发的重心放在初心上,毕竟最近网络的流量集中在初心,以此为重点能带来的曝光量更大。”
这一说,林溪也觉得有道理。
周年庆场馆的设计重点与其他不同,主要还是看活动的影响力。
耀世方想借助流量的力量提升热度,也无可厚非。
这么一想,林溪也就不纠结这件事。
只是有些遗憾方文倩女士的设计本来可以发挥更好的作用,却还是要屈从于流量。
傅清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好了,不纠结了。方案通过,你的工作结束了,可以轻松些了。”
“嗯。”林溪被他摸得舒服,眯着眼在他手心蹭了蹭,像只亲人的小奶猫求爱抚。
下意识的动作,把素了三天的傅清黎蹭得火气,在开口,嗓子已经哑得不行:“明天就要正常去上班吗?”
林溪没察觉他的异样,依然是那副乖巧等顺毛的样子:“不用,邹总说给我放两天假休息休息。”
“那正好。”
“什么正好……啊……”
林溪的疑惑还没问完,就已经得到了解答。
傅清黎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双臂一收,公主抱起与她额头相抵:“我饿了,想了好几天了,既然明天休息,今晚终于可以满足我了吧。”
长夜漫漫。
直到晨曦初曦,晶莹的露珠自花瓣滑落,玫瑰才得空沉沉睡去-
傅清黎快中午才过去公司。
办公室内,邹颂正百无聊赖转着手机,对于傅清黎如今“君王不早朝”的行为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忍不住嘴欠地调侃:“傅哥,再也看不到你废寝忘食工作了。”
要知道在以前,一向是他们准备休息,傅清黎还在工作,他们准备起床,傅清黎早已在工作。
结婚后,再难看到这样“工作狂”的傅清黎,除非为了赶工。
傅清黎轻挑了眉,难得有闲心回应他的调侃:“等你结婚,你就懂了。”
“……”邹颂的表情很是无语,“傅哥你是在炫耀吗?”总觉得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傅清黎却应得一脸坦荡:“是。”
说完,看了下时间问道,“嘉礼呢?”
明明之前纪嘉礼给自己发了个消息,说他们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邹颂回答得很顺口:“纪伯伯和我爸来海城了,他一个人过去招待。”
傅清黎瞥了眼一派闲适姿态的邹颂问道:“那你不去?”
“我去干嘛?”邹颂无所谓的反问道,“我在海城是拓展业务,很忙的,可没空招待他们。”
听着他的理所当然,傅清黎忍不住笑了两声:“他们来当说客?”
“这个节骨眼过来,肯定是。”说到这个,邹颂为自己没有和纪嘉礼一起去解释了几句,“你也知道我爸这个人,一直看不惯那个男人的风流,这次估计是顾及情面,拉不下脸拒绝,就过来负责和个稀泥。但纪伯伯为人严肃,一向讲究家和万事兴,不喜内斗这类的事,虽然不会参与,但怎么都要教育嘉礼几句。我要是去了,他教训嘉礼时,我爸再说我两句,那嘉礼得多听不少话,倒不如我避开,有外人在,纪伯伯就收敛点,教训也点到即止。”
傅清黎沉默了一会,诚心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都因为他承受了来自家里的压力。
“有啥麻烦的。”邹颂无谓地挥挥手,“说到底,那边开口,长辈抹不开面子而已,也就来走个过场,要真生气,早让我们直接滚回北城了。”
邹颂和纪嘉礼都是家族事业未来的继承人,家里培养最多的便是他们的独立决策权,不会对他们的决定多加干涉。
这次来,不过是碍于世家间的情绪,做下表面的教育工作,决定权还是在于年轻人自己。
邹颂瞄了眼亮起来的手机:“而且,嘉礼刚给我发的消息,苏启超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放弃抢这个项目,双方可以合作共赢,他们给我们让两分利。”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按下语音键,“两分利?他们还当我们是孩子,拿点廉价的糖就能打发了?”
说完,把手机丢到一旁,对着傅清黎打了个响指,“傅哥,你放心,这点蝇头小利,邹家和纪家可看不上,可就苏启超自己觉得他们还有胜算。”
苏启超是看到招标意向书,才发现自己被这些年轻人摆了一道。
他一直以为,凭借苏家在酒店行业的影响力,这个项目最后肯定是自己的。
傅清黎他们那么折腾,最多就是帮当地政府提高了海岛使用权的价格,养大了自己这边合作方的胃口,让自己多出点血。
所以他才会在利润被压缩的情况下,搬出世家之间的情意,来提醒他们不要把事做绝。
那两分利不是讽刺,是他认为傅清黎他们能在这个项目中得到的最大利益。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与自己想法一致的海岛高奢酒店建设,只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们想打造的竟然是连接周边海岛、文化旅游一条龙服务的度假式酒店。
对于当地政府来说,高奢酒店的受众太少,带动经济发展的可持续力有限。
不如傅清黎他们这种亲民式的度假方式来的吸引人。
意向书上提出希望酒店将提供私人定制行程,与海城文旅、商业相结合,融入海城文化特色的同时,将闲散的旅游资源集合到一起,形成新的旅游路线,打造海城文旅新局面。
这需要对海城的文化有深入的了解,也要有长久的谋划才可以制定出如何详细的规划。
这说明是傅清黎他们先前不过在扮猪吃老虎,用烟雾弹让他放松警惕。
怪不得,他们之前接触的都是本土的企业家,原来是一早就打着这算盘。
海岛高奢酒店项目是苏式五年来花费心思最多、投资最大的项目,走到这一步,根本不允许他中途放弃,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可在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要放弃之前的方案,拿出一个能与傅清黎他们媲美的一个度假建设方案,谈何容易!
苏启超心烦地把招标意向书扔到对面坐着的傅文勋面前:“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如果拿不到这项目,苏氏的损失将不可估量!这时候我管不到你和傅清黎的父子关系了,是他太狠逼我的,你别怪我对他赶尽杀绝!”-
傅清黎这边。
纪嘉礼在看完招标意向书后,终于松了口气:“傅哥,看来最后还是我们赢了。”
傅清黎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这只是第一步,说赢还过早。”
“我不信苏启超他们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拿出比我们更好的企划案。”邹颂翘起二郎腿,“可惜x看不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真有点期待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估计是想尽办法挖墙角。”纪嘉礼朝傅清黎努了努嘴,“还有就是给我们找麻烦,清远又有几个大单子被取消了。好在傅哥早有准备,就没投入生产,不然饶是有违约金也经不起这么坑。”
“都到这一步了,傅哥我们还继续忍着?不反击?”
作为当事人傅清黎并不着急,反而很是淡定:“再等等,现在他们自乱阵脚,肯定会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越疯狂,摔得就越重,这次我就是要伤其根本!”——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张过渡章,节奏有点快,但对于推进剧情有大作用,哈哈哈[菜狗][让我康康]
第66章
为了耀世周年庆的项目,邹颂特意回了一趟北城,依照之前和傅清黎、林溪的约定,交代了孔维军全权负责项目,现场建设由策划部剩下的组别盯场,林溪和二组则继续留在海城完成手头的项目。
当天傍晚吃饭前,周琪给林溪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听说邹颂走后,有不少人跳出来指责公司偏心,说你占着主策的位置,拿最高的奖金,却不干活,让他们分摊你该做的工作。”
见周琪讲得眉飞色舞,林溪心里却有些抱歉:“是我们当时没考虑周全,我给孔总监添麻烦了,这事后来解决了吗?”
一直以来,她都只考虑了项目设计的问题,没有深入思考过后续署名与奖金分成的问题。
公司里都是成熟的设计师,很少接这种给人打下手的活,更何况是给名不见经传的自己打下手。
大家对着邹颂不敢说什么,但对着孔维军有些话定然说的难听。
“如果实在为难,其实我只署名不拿奖金也可以。”
“你想什么呢!奖金那是你应得的。”周琪没她这么多顾虑,继续分享事情的后续,“孔总监什么都没说,直接给他们看了你的方案后,然后他们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领了分派的任务,回去干活。”
“你不要想那么多,那是你有能力才能得到的奖金,凭啥拱手让人。”
“可我确实没干什么活。”
毕竟盯场才是最累的活,而且这次的项目建设周期预计一个月。
周琪伸手虚抱住她的肩膀:“宝贝,你是不知道你有厉害!以你的能力,他们给你打下手是应该的。你看他们交了那么多方案,最后都被否定了。而你的,第一稿就过了,这就是实力。”
林溪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我只是侥幸。”
“什么侥幸?!”周琪对她的不自信十分不赞同,“你不会真以为耀世只找我们颂嘉设计初选方案吧?你别太天真了,他们几乎找了北城排得上名号的策划公司做设计方案,结果几十家公司、上百分方案全部被他们否定了,只一眼选中了你的,这怎么可能只是侥幸?!”
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同,从来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听她这么说,林溪按耐不住的雀跃,脸上也笑意盈盈:“说起这个,琪琪,我还没谢谢你?”
周琪有点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方文倩作为设计师时的经历,如果没有这段故事,我还想不出这个设计方案。”
周琪很是诧异:“你把那些事用在设计上了啊?”
毕竟她当时分享的时候只能把它们当成八卦讲,没想到真给了林溪灵感,“不过你怎么设计的啊?怎么用得上那些?”
“耀世不是六十周年庆吗?六十在天干地支里正好是一个纪年。我就以五年为界限,五年内主推的产品组成一个展区。六十年,就是十二个展区。十二为一轮,也代表有圆满之意。”说到自己的设计,林溪比平日健谈神情也放松很多,“正好北城国展中心的场馆是言行的,十二个展区围城一个圆圈,中间空出来形成一个0号展区,展示方文倩女主当年的作品,展示的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设计稿,0代表耀世创立的初心,也代表了新纪年的开始。”
说起来短短几句,却处处充满巧思。
设计之巧妙让周琪忍不住拍手叫好:“小溪你真的太厉害了,这么棒的设计,你都能想出来。”
“你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设计师等着这个周年庆开展,都想看什么样的设计能让耀世一眼选中吗?我敢说,到时候他们看了你的设计,都会被你的设计震撼到!”
“你这太夸张了!”林溪没这么自信的想法,“我的设计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出色,只是因为用上了方文倩女士的作品,才占了优势,被他们选中。”
“小溪,你太谦虚了!方文倩女士那些事情,虽然没有显示在资料里,但老北城人都知道,而且耀世也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她设计师的身份,真有用心的人还是可以查到的。”这是实话,只是提起的人少,但不是秘密,“你只是听到故事,就能把它放进设计,这就已经比他们厉害了。”
说到这里,周琪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现在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准备公开和傅哥的关系吗?”
因为和其他同事不住在同一个酒店,林溪他们找的是周琪作为挡箭牌。
周琪靠纪嘉礼的关系进公司,是公开的事,大家知道他的身份,住高级酒店也不奇怪。
林溪和她关系一向很好,两人同进同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多少注意。
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周琪打听过他们是否准备隐婚,林溪没有隐瞒,直说是怕两人的关系公开,有负面的影响。
不过这次的设计证明了自己,就算到时候有“关系户”的声音说法,说法也站不住脚。
确实可以考虑公开的事。
不过,林溪犹豫道:“最近傅清黎很忙,我们也没说过这事,等他忙完再说吧。”
这不是托辞,是真的。
最近,饶是傅清黎加班加点想把时间空出来,可为了意向招标书的事,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
导致这一周,两人每天睡前才见上面。
甚至有一次,傅清黎回来的时候,林溪已经睡着了。
正说着傅清黎,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清黎一身白衣黑裤走进来,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神情放松。
陶姨急忙迎上去,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挂好,回身打趣道:“清黎,你今天终于赶回来了,小溪她们正在说你呢。”
傅清黎换了拖鞋,望向林溪她们,饶有兴趣地问道:“在说我什么?”
林溪不答,反而诧异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工作告一段落,可以按时下班。”
傅清黎边说,边走到林溪身边,附身在她额头印了一吻,歉意地说道,“这些天没顾上你,不过之后没有这么忙了,下班我就回来陪你。”
他也知道最近自己忙得有些忽略了林溪。
林溪还没反应,周琪脑子转得飞快,侧面提示道:“那傅哥,明天开始你是不是有空接送小溪上下班了吗?”
接送上下班?
傅清黎眼睛浮现惊诧,不可置信得看向林溪的眼睛。
这句意味着什么,林溪心里清楚。
她和傅清黎都不是那种对感情高调的人,这么正式的询问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躲闪着,但没有否认。
傅清黎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应声:“嗯,明天开始接送小溪上下班,你要一块吗?”
“不用不用,”周琪连连摆手,“我才不想当电灯泡。”-
说要公开,但性格使然,林溪和傅清黎学不来别人在人前高调示爱的样子。
说是接送上下班,还真就是单纯地送去上班。
不过好在组员眼尖,第一天就发现了端倪。
趁着工作休息的空档,组里的活跃分子李茹凑到林溪身边,眼神暧昧:“林组,今天早上开阿斯顿马丁送你来上班的男人是谁啊?你男朋友吗?”
没等林溪回答,话题立刻吸引了周围组员的注意力,连男生都围了过来:“什么阿斯顿马丁?拍照片了吗?”
也有人关注点在问题本身上:“林组不是一直和琪琪一起来上班的吗?李茹,你会不会看错了啊,里面坐的就是周琪啊?”
“当然没看错啦!”李茹声辩道,“车子坐的男的女的,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而且虽然没看到那个男的大正脸,x侧脸就看得出长得特别帅,绝对是个大帅哥!”
这时,正好周琪从外面回来,李茹急忙喊她:“琪琪,今天林组是不是没坐你的车子来上班吧?”
周琪点头。
一看有人给自己证明,李茹更起劲:“我看到今天是个开阿斯顿马丁的帅哥送林组来上班,你肯定知道,那是不是林组的男朋友啊?”
周琪轻啧了一声,看着人群因为插不上话,脸都有点急红的林溪笑了声:“这个重要的事,你得问林组自己啊。”
也对!
李茹这才想起来,当事人还没说过一句话,赶紧回头继续问林溪:“到底是不是啊,林组?”
“不是,是我老公。”
开口前,林溪觉得自己尴尬,因为至今她都可没喊过傅清黎“老公“,更没有和别人这么介绍过他。
可真的说开口,发现自己这句“老公”叫得如此自然顺口,像是理应如此的感觉。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对两人的关系有如此真实的具象感,再没有开始那般想起就要确定下是否真实发生的虚无缥缈感。
“老公?!”李茹惊得直接破音,“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个多月前。”
同事们算了算时间,不可置信地问道:“林组,你入职的时候不是说单身吗?怎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就结婚了?相亲,然后闪婚吗?”
“不是相亲。”林溪尴尬地笑了笑,“我和他是初恋,当时因为一些误会分开,前段时间重逢的。”
联想到一些事,有同事忍不住提醒道:“林组,你确定人家不是骗婚的吧?现在骗子多,很多人租豪车装阔少,骗小姑娘的钱,你凡事可要多留个心眼。”
林溪一听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的。”
“那你们结婚这么久,他怎么连个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啊?”
第67章
同事这么一说,林溪才想起来,她和傅清黎确实一直没有正式的结婚戒指。
领证那天,他送给自己的那枚满圈钻排戒,因为带上去松松的,她怕掉,只带几天就给收起来了。
收进抽屉时,正好被进门的傅清黎看到:“怎么收起来嘞?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林溪摇头,举着戒指解释道:“没有,就是带上有点松,我怕平常会不小心弄掉。”
“我看看。”
傅清黎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来拿过戒指,重新带回到她的无名指。
果然,林溪的手指纤细瘦弱,虽有中间的骨节卡着,但因少了肌肉的支撑,带着整体偏松,稍用点力,就能轻易滑动。
“瘦了。”傅清黎心痛地摩挲了几下林溪地无名指,垂着的黑眸流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被他掩去。
他将戒指退下来,收进自己的掌心:“那先放我这里。”
林溪有些不舍地看着他将戒指重新放回戒盒,将盒子握在掌心。
她想说:“不能带也没关系,但你可不可以别拿走,我很喜欢这个戒指?”
当时两人刚结婚还“不太熟”,那些带着缱绻、明显依恋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几次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不情愿表达得还挺明显的,可一向能洞悉她细微情绪的傅清黎,那次却没什么反应,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拿着戒指去了书房。
这之后,林溪就再也没见过那枚戒指。
不知是不是生气自己不珍惜他送的东西。
不过眼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和同事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有戒指的,只是戒指有点大,我怕掉才没带出来。”
她的话,没有让人放心,反而引起同事更深的怀疑:“结婚戒指都能买大,林组,你老公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的样子?他是不是对你不够上心啊!你可不能太恋爱脑,被他骗了!”
“是啊,男人再粗心也不会这样吧!不会是像网上那些段子说的那样,他买给前任的,么想到分手了,然后就……送给你了吧?”
“那应该不至于吧!不然这也太渣了。”
“说不定的!林组人长得漂亮,又这么优秀,男人有所图很正常,不过林组你自己要多长些心眼,有事没事试探他一下,可别真是个骗婚的!”
二组组内气氛一向很好,林溪知道大家说这些话,全然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心。
她没生气,就是有点百口莫辩:“不是不是,没有的事,他真的很好!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只是她越说,同事越觉得她像是被男人蛊惑、洗脑,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林组,你这样不行!你好像工作时那样保持冷静理智!”
“要不这样,你找个时间把他带出来,我们帮你看看他到底真心还是假意?”
“对对对,”有人真以为林溪找了个“骗婚男”,怕人听见要花钱不肯出来,补充道,“你和他说,不用请我们吃饭,我们请他吃!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敢骗我家林组!看我不打死他!”
话题的画风突变,大家开始商量该怎么让那个男人再林溪面前露出真面目。
林溪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解释,却完全没人听她讲话。
这时,李茹想起一旁的周琪:“琪琪不是见过人吗?我们不如问问她。”
“琪琪,林组那个老公你接触过没?是不是骗婚男啊?”
周琪吃瓜吃得正开心,从小到大从没想过,正派清冷如傅清黎,有一天会被人怀疑是骗婚男,说给别人听,谁会信啊!
不过问题轮到她头上,纵使傅清黎不在,她也不敢造次。
加上林溪求助的小眼神,她还是收回到嘴边调侃的话:“不是,那人吧,绝对值得托付!”
听她这么说,同事担忧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但还是将信将疑:“你不会也被他的颜值骗了吧?”
“我觉得不行,林组你还是得带来给我们看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放心,人品我敢打包票。”周琪拍了拍胸脯承诺,“等你们见到了,你们也会这么认为的!”
-
“听说你同事想见我?”
临睡前,傅清黎躺下,将林溪揽进怀里,一只手给她当枕头,嘴唇贴在她耳侧,突然出声问道。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微痒,林溪下意识挪开些距离:“嗯。”
“那要安排吗?”
傅清黎追过来,用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耳垂,惹得林溪身体有些颤意。
她忍不住耸肩,声音都有些发虚:“你是不是生气了?”
毕竟谁被别人说成骗婚,都会生气对吧。
更何况他明明为自己、为这场婚姻付出了这么多。
“嗯,”傅清黎的唇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游离到唇角,“没有生气,说骗婚也对,毕竟那时候确实一心想着把你骗到手,赶紧结婚。”
“呃,那你怎么……”林溪说不下去,林溪难耐地眯了眯眼,想去抓他往下作乱的手,“你的手……”
却被傅清黎在半路制住,十指紧扣按在被铺上:“我说这个,是因为想听你喊一声白天喊的。”
林溪脑子一片混沌,完全不能正常思考:“什么白天喊的?”
傅清黎循循善诱,“你和同事们怎么介绍我的?喊我什么?”
林溪想起来了。
只是白天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称呼,在此刻却显得暧昧丛生,特别是他的唇越发往下,不断在危险地带游离。
见她紧抿着唇,把脸侧到一旁,一副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
傅清黎勾了勾唇,笑容有些邪佞,动作也越发恶劣:“那我就帮小溪回忆下,看看这时候该喊哥哥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
脑中一下浮现被他压着喊哥哥那晚的记忆,林溪没法继续装傻,一个激灵差点从晚上弹起来:“不要……”
“那喊我什么?”
“……”林溪张了张嘴,还是喊不出口。
“那还是我帮你回忆回忆吧。”
“……老公。”
只是有些放浪不羁一旦开了头,不是简单求饶就可以结束的。
第二天早上,林溪在一阵腰酸中醒来,身旁温热的气息,让她立刻知道傅清黎还在。
但是此刻她并不想理他。
昨晚的那句“老公”好像打开了他的某种束缚,荤素不忌的话张口就来。
他不仅自己说,还非要磨着她回答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傅清黎理科察觉到她的清醒,俯下身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温声询问:“醒了?要不要喝水?”
“x不要。”
林溪赌气道,只是嗓子带着干哑,声音如拉锯般生涩。
傅清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温着的水:“小溪,就算不好意思,也要注意嗓子。”
说着,他的手穿过林溪的脖颈,用力将她上身托起来倚在床头,水杯靠在她唇边,轻声哄,“稍微喝点,润润嗓子。”
清俊如水的面容,配合温如的声调,让人是实在无法拒绝。
更何况林溪也是真的渴了,就着他手的力道,顺势喝了几口。
没等她想好如何控诉他昨晚的罪行,手机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这时间已经不是起床闹钟了,林溪想起什么,一个激灵,直接扑过去护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让傅清黎看到。
但她忘了自己的腰,动作一大,扯到了昨晚的受力点,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啊呀!”
“别急。”傅清黎放下水杯,急忙去扶她。
都这样了,林溪还想着自己的手机,见他靠近,还死死捂着屏幕不让他看到。
傅清黎苦笑不得,把头撇到一边,手还放在她腰上帮她揉:“好好,我不看!我只帮你揉一下腰。”
林溪放心下来,却还是半遮余光防着傅清黎,查看手机。
界面打开的下一秒,她犯了难。
犹豫了一会,也不计较还在和傅清黎冷战的事,主动凑近,拉了拉他衣服的下摆,弱弱地问:“‘傅清黎,上次我给你的钱,你花完了吗?”
她说得很小心翼翼,毕竟那笔钱是她支持傅清黎事业的钱,都已经给他了,自己还提起来,会给人一种不放心的感觉。
但她一下子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只能厚着脸皮问问。
“没有,怎么了?”傅清黎的注意力还在她的腰上,双手护在一旁,不让她动作中再受伤。
“那我能不能从里面转三万出来?”林溪竖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放下一根,“两万就行。”
傅清黎一愣,有些诧异:“卡里没钱了?”
他说的是他自己的卡。
他给林溪的当然不止是那清单上的动产、不动产,当然还有他的存款,直接绑定在她的消费账户上,可以动用他所有的积蓄。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账户出了问题。
“晚点,我让人处理。”
说着,他准备起身去打电话。
“不是,”林溪急忙拉住他,“你的卡里有钱,我只是……这次想花自己的钱。”
她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果然,傅清黎伸手敲了下她的脑门:“从小到大,跟你说别跟我见外,现在结婚了,还跟我分你的我的?”
“不是见外,是……”
“是什么?”傅清黎追问。
林溪“是”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合适的理由,又不想这么早就告诉傅清黎自己的计划,最后只好破罐子破摔:“不管是什么,你就说给不给吧?”
傅清黎哪儿受得了她这么撒娇,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都得试着去摘:“给!”
他也不再逗她,“里面的钱我没动,那本来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用,不需要我同意。”
第68章
同事讨论结婚戒指的事,傅清黎自然也从周琪那里知晓。
这是做得不地道,连周琪都忍不住吐槽:“傅哥,你这也不上心了,不管怎么说,三金没有,戒指总不能省下,怎么都得准备一个合适的吧,现在好了,害得小溪被人笑话。”
纪嘉礼也在,听完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说什么呢,傅哥是这样的人吗?别乱说话!”
转头,他皱着眉问傅清黎,“顾三那边还没好?”
傅清黎眉心蹙了蹙,没回答,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散漫不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傅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傅清黎懒得和他寒暄:“顾克礼,我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顾克礼顿了几秒,随后故作恍然,“哦,你说那套鸽血红宝石吗?”
傅清黎轻啧,不耐地嗯了一声。
“设计师还有打磨,哪有那么快?更何况,傅哥,您那套珠宝的设计工艺太过复杂,耗时自然比一般要长些。”
“我说过先制作戒指,两个月了,你那儿一枚戒指都做出来吗?”
傅清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薄怒。
顾克礼听出来了也不着急,语气依旧那般漫不经心:“那要不,我帮你催一催吧,不过也不能保证到底还要多久,毕竟我们设计师挺忙的。”
傅清黎咬紧了牙关,咬肌偾张,从牙缝中挤出一个“行”。
“顾克礼,我知道你一直想在海里养尾鱼。最近邹颂接了个南青的非遗项目,我本来想着小溪是南青人,暂时负责这个项目,正好可以带她可以回去住些日子。”
傅清黎指节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桌面,“不过我现在连个结婚戒指都拿不到,想来她肯定得生我气,不愿意跟我回南青,那项目只能算了。”
对面陷入沉默。
傅清黎也不惯着他,“先挂了。”
说完,当真扬手直接挂了电话。
如傅清黎所料,刚挂断,手机立刻重新响了起来。
这样换傅清黎神情闲散,一直等电话快挂断,才慢悠悠接起,也不先开口说话。
对面彻底没了之前的气势,声音热情,与方才的敷衍判若两人:“傅哥,不,傅叔,我错了。一周内我让他们把全套珠宝交给您,行吗?”
“三天。”
还能商量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顾克礼松了口气:“行,三天,就三天。”
“嗯。”
觉察到傅清黎又要挂电话,顾克礼顾不得什么心理战,直接开口:“那南青那个非遗展,能让嫂子做主策吗?”
因为耀世周年庆的事,林溪的名声大噪,关注策划业的人自然对这事有所耳闻。
顾克礼花了很多心思考察林溪的能力,也花时间了解了她之前的作品,知道她是南青那场非遗展最好的人选。
但根据他了解的情况,南青对于林溪来说,有着和父亲最深的回忆,因此在父亲离世后,她便很少回南青,怕触景生情。
加上傅清黎对她的宝贝程度,不会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因此劝她接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很小。
可没想到,傅清黎会主动抛出橄榄枝。
这么好的机会,顾克礼自然要抓住。
“看你表现。”
“行。”顾克礼秒速妥协,“后天我亲自给你送去海城。”
挂了电话,周琪忍不住问道:“什么戒指啊?竟然还和顾三有关系?”
“两个月前拍卖的那几颗鸽血红宝石知道吗?”
“知道,听他们说那些宝石本来是顾三定的,结果拍卖的时候有人出了天价,达到了近二十年最贵,宝石直接易主。”
这是北城的一件大事,作为钟鼎之家顾家的继承人顾克礼,竟然连看上的宝石都保不住。
一时间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纪嘉礼朝傅清黎怒了努嘴:“喏,他干的!”
傅清黎对此不置可否。
周琪没忍住,直接爆了声粗口:“握草,傅哥也这么疯狂!为美人一掷千金,那顾三不得气死!怎么还会帮傅哥制作宝石?”
顾克礼名下产业里有珠宝设计与加工,不少拍卖场出来的高价宝石都经他手制作成珠宝。
那些红宝石在他手里本不奇怪,只是他性格是出名的桀骜、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
周琪奇怪的是,他被傅清黎这下在众人面前落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接下这单生意?
“他是挺生气的,但气的不是珠宝被抢,是你说的那些,以讹传讹。”
因为那几颗鸽血红宝石不是傅清黎抢的,是落锤后,顾克礼让出来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有心人刻意为之还是真被人误会,传成了他被傅清黎抢了宝石。
这几年,顾克礼疯狂买各种宝石,国内品质高的都被他收入囊中,对谁都好不相让。
而傅清黎对此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只是想把目之所及最好的给林溪。
纪嘉礼好奇地问傅清黎:“傅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顾三让出来这些宝石的?”
“也没什么,就是问他想不想沾点久别重逢后结婚的喜气。”
“……”纪嘉礼默默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傅清黎是懂拿捏人心的。
顾克礼守诺,隔天一早乘了早班机把珠宝送了过来,交给傅清黎后一刻没停,又飞去了南青。
当天是工作日,一直到傍晚,傅清黎去现场接了林溪,两人才再见上面。
上车的时候,林溪拿了个快递,上面印着一家高奢珠宝的logo。x
林溪身上只常年佩戴的一个是吊坠,是小时候林峰远从寺庙给她求的佛公,其他鲜少看她配戴饰品。
傅清黎以为她最近对珠宝有所兴趣,想着正好自己准备的礼物能合她心意,心情更为愉悦,好奇地问了一句:“买了什么?”
林溪摇了摇盒子,里面传来东西碰撞纸盒的闷声:“你猜?”
“手链?”
“项链?”
林溪都摇头,一脸神秘:“等回家告诉你。”
不过,她比想知道谜底的人更积极。
一回到酒店,就问陶姨要了裁纸刀,用来拆盒子,还不忘朝回房换完家居服的傅清黎招手:“你快来。”
傅清黎接送林溪上下班的日子,滚滚都不需要跟着。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傅清黎先出门,它缠着林溪非要跟出门,结果一回到家就又要休眠,免不得耍起了小脾气,趴在林溪身边不挪窝:“小溪,滚滚也要看~”
它一向知道拿捏林溪的心,知道她最撑不住这种卖萌似的撒娇,而且只要她同意,傅清黎便不会强迫它去休息。
可这次它失算了。
林溪轻柔地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滚滚乖,这次不行哦,这是送给傅黎黎的,你要把位置让给他。”
傅清黎刚走过来,闻言一把薅起滚滚的后脖颈,放到地上,自己坐到她身边:“送给我的?”
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个深蓝色的大号方形锦盒,印有祥云暗纹,看着很是精致。
她的目光被吸引,指了指盒子:“这是什么?”
“等拆了你的,再告诉你。”
这话听着熟悉。
林溪想了下,意识他在学自己说话。
林溪羞赧地锤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要学我说话!”
倒也不再卖关子,拿起裁纸刀,准备拆盒子。
傅清黎看着眉头一跳:“我来拆。”
说着便去接她手上的刀,“以后这些放着我来,你别拿这些。”
虽然他知道她不是孩子,有足够的能力处理事,可内心深处,就是不放心她用这些有安全隐患的东西。
“昂。”
这些日子,林溪也习惯了他的悉心,也不觉得烦,反而心里甜丝丝的。
傅清黎干净利落地划开纸盒,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一个戒指盒。
“这是——”傅清黎把它拿出来举到林溪面前,满脸诧异。
林溪把它打开,展示给他看:“嗯,这是我们的对戒,喜欢吗?”
傅清黎闪过一个念头:“所以,你之前要两万,是为了买这个?”
“嗯,”林溪点头,“我觉得……我同事说的也有道理,我们都结婚了,应该要带结婚戒指,上次那个太大,还只有一个,我就想着买一对合适的。这么特殊的物品,我想用自己的钱买。”
说到这个,林溪有点尴尬地解释,“我不懂珠宝,问的周琪,她给我推荐的牌子,是前天早上发布的新款。但我没想到价钱那么贵,身上的钱完全不够。”
傅清黎心脏鼓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发泄般揉捏她脸上的嫩肉:“这些事应该男人来的。”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这些事费心,以后有什么我没考虑到,你及时和我说,我会改的。”
“没有费心啦,我蛮喜欢给你买礼物的。就是……”
林溪犹豫了下,双手做捧心状伸到傅清黎眼前,“其实我很喜欢你之前送我的那个戒指,就大了一点,等我吃胖点就可以带了,你能不能还给我?”
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亮晶晶地让人无法拒绝。
但傅清黎一下还真难不出来。
“那枚戒指送去调整圈口了,但没找到合适的钻,一时还拿不回来。”他耐心解释,“你记得我大学做的项目吧?那是我用那次项目赚的钱买的,定的是你大学时的圈口,带起来应该正好。结婚时心急,没考虑到你的手会瘦那么多。”
那是大二傅清黎做的一个小游戏,项目结束时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可他却用赚的钱定了戒指。
想到这,林溪眼眶有点湿润:“那时,怎么想到给我买戒指?”
“因为那时一直想着一毕业,就向你求婚,那是我准备的求婚戒指。”——
作者有话说:顾克礼是我预收文《克礼的小鱼》的男主角,有兴趣的盆友点点收藏,下本就开~
桀骜不驯x坚韧不拔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年龄差4岁。
双洁双C
第69章
“可是如果我们……”
林溪哽咽着,说不下去那些假设,只是想两人分开,都觉得心如刀割。
傅清黎也一样。
那些年他从来不敢想,未来如果没有林溪,自己该怎么走,只是一天天寻找她的踪迹,找到她后,又一天天从各种途径了解她的动向。
那些没有她消息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寂寥无望。
好在过去虽有遗憾,如今却无憾。
“没有可是,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的。你看分开六年,我们还是结婚了。”
傅清黎将人拥进怀里,轻轻吻在她的额角,“相爱的人终究会再遇见。”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林溪想起自己买的戒指,和那排钻的戒指比,显得太过素淡,忍不住弱弱地问:“我买的那个没什么钻,特别简单,你介意吗?介意的话,七天无理由还能退。”
这牌子的珠宝实在太贵了。
就这,还是她狠下心才决定买的。
“想什么呢?”傅清黎轻拍林溪的脑袋,“结婚戒指怎么能说拿去退!”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给林溪,“你帮我戴上?”
“好!”
戒指推进无名指的瞬间,傅清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林溪专心戴戒指,没什么防备,随口答道:“就那天晚上。”
傅清黎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身上,紧贴着自己,饶有兴致地重复道:“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给林溪什么时间休息,放浪之余他记得她也没什么奇怪的举动。
“看来是我还不够卖力,让你竟然在那种时候,还有心思惦记着量我的尺寸!”
“……”林溪不敢说话了。
傅清黎足够卖力了。
她只是在一开始的引导中,努力保持了一会清醒,才得以量到他的指围。
她无力地争辩:“没有,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傅清黎嘴角笑,继续追问。
“……”林溪不知该怎么说,感觉怎么说都显得十分羞耻,索性抿紧唇不说话。
傅清黎俯身到耳边,薄唇轻碰那已经红得快滴血的耳尖:“那……舒服吗?”
“……”
话题不知怎么到了十八禁,林溪挣扎着就要下去,可她一动,就能感觉到傅清黎身上出现明显的变化。
这个反应她明白意味着什么,不用傅清黎制止,她也不敢再挣扎。
看着乖巧地像个娃娃般在自己怀里坐着,任自己揉捏的林溪,傅清黎经不住被她可爱到心痒。
奈何姚姨还在厨房,滚滚蹲在一旁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戒指才带了他的那个。
傅清黎就着环抱林溪的动作,将戒指盒和锦盒一起拿过来,在她面前郑重地打开:“小溪,我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下。其实我有在准备我们的结婚对戒。这些宝石是我两个月前买下的,不过因为设计和制作等原因,我今天早上才拿到这些。”
这是一整套鸽血红宝石镶嵌的珠宝,35.9克拉的主钻如炽热的火焰燃烧在宝蓝色的锦布上。
可最吸引林溪注意力的是,放在左侧的那对对戒。
女戒是一颗五克拉的无烧鸽血红宝石,搭配一圈熠熠生辉的碎钻。
男戒则很简单,只在中间点缀了一颗细碎的红宝石。
不过仔细去看,会发现两枚戒指都有同款的竹叶暗纹。
林溪虽不懂珠宝,却也看得出这一套价格不菲,且设计颇为巧妙。
只是……
她傻傻地指着竹叶暗纹问道:“这些竹叶是代表滚滚吗?”
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滚滚一跃而起,想跳上沙发挤到两人中间。
却被傅清黎眼疾手快地按住脑袋:“去休息。”
滚滚见林溪没有要维护自己留下的意思,只能灰溜溜地踱回自己的小窝。
等滚滚休眠,傅清黎才解释:“不是,这和滚滚没关系。”
“那你好像很喜欢竹子、竹叶。”林溪揪了揪他的衣领,“你好多衣服上都有这些元素。”
当初那件被苏x怡安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是。
因为这,有段时间竹子、竹叶还成了自己那是最不感触碰的记忆。
“你喜欢熊猫,那我就做熊猫喜欢吃的竹子。”
林溪反应了半天,突然觉得他意有所指。
她羞恼地收握拳,接连砸在他胸口:“你又逗我玩!”
这次傅清黎是真当冤枉:“不是,我没有。”
打在身上的力道小,不痛,而且林溪的情况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就由着她去。
自己温声解释,“真的,你想哪儿去了?不过真的是因为你喜欢熊猫,我也会喜欢的竹子。”
“骗人。”林溪气鼓鼓的,“我以前又没这么喜欢熊猫!”
见她嘟起的腮帮,傅清黎轻轻用指尖戳了一下,软软的,手感很好。他忍不住又戳了几下。
被林溪不耐地躲开,才收手。
“你忘了你你以前的**头像了吗?”
他这么一说,林溪想起来了,她以前的**头像是一只抱着竹子的熊猫。
那个**还是傅清黎暑假到南青时帮她注册的,头像是她自己在网上图库里找的,千万张图片里她一眼选中了它。
这么说来,还真实冤枉了他。
“你是因为我,所以喜欢带竹叶的元素啊?”林溪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
“是啊。”
傅清黎拥着她,答得自然。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喜好的人,很多事什么都可以,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少不更事时,为此苦恼过,羡慕别人拥有自己强烈的喜恶,自己似乎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爱好是林溪,所有她喜欢的,对自己来说便是特殊的存在。
这无关在爱情里失去自我,只是看到那些东西想起林溪,便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
“不说这些。”傅清黎抬腿颠了颠林溪,“我知道你不喜欢浮夸的物什,戒指就特别挑的小克拉,这样日常可以带,你喜欢吗?”
“喜欢的。”
再不懂珠宝,但林溪的审美在线,“但那个宝石还是很大颗啊,别人一眼就能看到。”
“当然要一眼看到,这样子别人才不会说我骗婚!”
“……”果然还是在乎的。
林溪犯了难,“那我都给你带上我买的了,难道带两个吗?很夸张哎。你的那些肯定很贵吧,要不退了吧。”
傅清黎哭笑不得:“私人定制,不能退。”
“那我带你送我的,你带我送你的,怎么样?”
“啊?那我们的款式不是一对啊!”
“结婚戒指重要的从来不是款式,而是心意。相较于我准备的,我喜欢你爱我的心意,你呢?”
傅清黎黑眸灼灼,像落入了无数星光般虔诚耀眼。
最终在内心默念无数遍败家后,林溪还是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期待自己爱意的傅清黎,选择采纳他提出的方案。
好在无论是哪一款的男戒都很素淡,只要戴在无名指上,就会被默认成为一对。
吃饭的时候,姚姨分别看了看两人的左手,欣慰地笑道:“终于带上婚戒了。”
林溪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和傅清黎这么各带各的,会不会太过奇怪,这么一听放下心来。
傅清黎嗯了一声,骨节分明地手指竖起来特意给姚姨展示,“小溪送我的,好看吗?”
这时的他褪去成熟清冷,像极了个小男孩,和全世界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林溪想自己是有点做昏君的潜质,看着这一刻傅清黎清俊如水的面容,她恨不得将他喜欢的都捧到他面前-
那枚引人注目的戒指,第一时间就被同事发现。
“这么大的鸽子蛋!”李茹拿着林溪的手看来看去,“真的假的啊?我连人工培育的都不敢看这么大克拉的!”
有懂行的同事顺着她移动的光线仔细看了看:“这是真的,而且看净度和色泽,应该是拍卖行出的货,至少几百万美金。”
“几百万美金?”林溪被吓到,正想让人再仔细看看。
却被另一个同事拉住手道歉:“林组,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冒昧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你老公是骗婚的,你帮我和他道个歉。”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真是被那些渣男整怕了,才会整天胡思乱想,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林溪摆摆手。
“这么一看,林组你老公真是不可多得地绝世好男人,长得帅,又肯为你花钱,又对你那么好,我看看他这些天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我也看到了,上次差点看到个大正脸。”同事回忆了下,“我感觉林组的老公特别像一个人,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就觉得很熟悉。”
李茹立刻接口:“是不是像邹总那位发小,傅清黎?”
“对对对!”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第一天看到,就觉得特别像。不过那个傅总总是冷冰冰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林组的老公远远看着,就觉得对林组特别温柔,说真的,我想象不出来傅总温柔的样子。”说着,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会有种撞鬼的感觉。”
她说得正起劲,旁边的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呆愣地望着她身后:“你……看后面。”
李茹下意识回头,看见自己口中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壶朝他们这么走过来。
傅清黎走到林溪面前,将保温桶递给她,顺势帮她将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姚姨特别给你的准备的红糖姜茶,记得趁热喝。要是难受,就打电话给我,不要硬撑。”
第70章
这次林溪的经期是半夜来的。
她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肚子痛。
那种潜意识的疼痛最磨人,睡梦中,从肚子蔓延的疼痛,让人有种对身体失去掌控的无力感。
林溪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点什么,可手刚触到些坚硬的温热,就被痛苦折腾地无力握紧。
她心头越发恐慌,下意识喊出口:“哥哥。”
喊完,整个人清醒过来,意识到身体的寒意与濡湿,知道是经期到访了。
与此同时,她的手被紧紧握住,床头的灯随即亮起。
傅清黎眉宇间还带着困顿,伸手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柔声哄:“我在这里,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是,”林溪尴尬地挣了挣,想离傅清黎远一些,怕自己的血沾到他身上,“我那个来了,弄到裤子上了。”
傅清黎立刻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那个是什么,完全不计较脏,和她贴得更紧密,手往下贴上她的肚子:“是不是肚子痛了?”
以前林溪经期是不会痛经的,因此傅清黎对此的经验,只限于提醒她注意忌口,管着她不吃生冷之物。
可这些年,林溪体质下降,身体畏寒,经期也开始痛经,且有愈发严重的架势。
上个月傅清黎时隔多年第一次遇上就林溪的经期,被她的痛经吓得够呛,好在那次是白天,陶姨在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次,傅清黎有了经验,指腹触到林溪肚脐的位置,触感冰凉。
“还好。”林溪的声音有气无力,额头都冒着细密的冷汗。
傅清黎手掌贴着小肚子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能起来吗?痛得厉害的话,要不我帮你换?”
他说的自然是卫生棉。
但这么私密的东西,林溪哪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换,光是听着,都觉得尴尬:“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她挣扎着想做起来,可一动肚子就像是被刀片搅动般抽痛,忍不住冷嘶出声。
傅清黎听着心尖抽痛,再不肯让她动:“别动,我来就行。我帮你清理下,很快的,不会弄疼你。”
林溪听着都快哭了:“不要,很脏的。”
“不脏。”傅清黎啄了啄她的唇,语气哀求,“小溪,听话好不好?”
林溪永远对示弱的傅清黎没有办法,撇开头不说话,却也没再坚持拒绝。
过程实在太过羞耻,林溪闭着眼不敢看傅清黎的表情,只感觉他的动作轻柔,比自己有耐心不少。
他细心地将那些黏腻的地方都擦了两遍,换上了清爽的安心裤。
之后,还灌了个热水袋,他握在手里,隔着给她暖肚子。
海城的夏天很长,晚上室外的气温也有三十多度。
室内虽保持舒适的温度,却也经不住这么抱着热水袋。
林溪能感觉到傅清黎的体温有明显的上升,心里十分愧疚:“你是x不是很热?要不你今晚先去睡客房?”
“不用。”傅清黎把林溪往怀里搂了搂,“正好靠着我,你能暖和些。”
到后来,傅清黎索性让林溪直接躺在他身上取暖。
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两人都睡过头。
起床后,傅清黎先送她去工作的现场,再折回酒店。
林溪本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却没想到他是回去取红糖姜茶。
当着傅清黎的面,同事不敢再造次。
客套寒暄几声后,各自散开,去忙手头的事,把空间留给林溪和傅清黎
“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的,晚上回去也能喝。”
“没事,很方便的。”傅清黎拧开盖子,给她倒了一杯,“趁热喝点。”
红糖姜茶的温度正好不烫口,林溪几口便喝完了一杯。
“小溪,我们去看看医生吧?”傅清黎说得很轻,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这个建议,他上次提过一次。
但被林溪拒绝了。
这次的答案也一样。
“不要。”不过这次林溪给了原因,“我不喜欢医院。”
自从那年在江城七院住院大半年的时间,林溪就对医院有种下意识的排斥感。
她对医院的印象完全停留在绝望的尖叫与嘶吼中,她再也不想回去体会那种压抑和绝望。
于是连带着其他的医院她也很讨厌。
傅清黎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从侧面入手劝解:“那我把医生请到家里来可以吗?”
林溪低垂着头,没说话。
“我只是调理身体的医生,我们不吃药,吃药膳可以吗?让陶姨按照食谱给你做。”
傅清黎初步了解过,痛经缓解得靠止痛药,目前没有根治的药物,只能靠调理身体来逐步改善。
其实他本想悄悄进行,可药膳说到底还是药,做菜气味和味道还是会比较奇怪,需要林溪配合才行。
林溪犹豫了好一会,勉强点点头:“好。”
傅清黎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小溪真乖。”
“你这样很像哄孩子。”
“嗯。”傅清黎坦然地承认,“我就想把你当孩子一样养着。”
“那我是不是可以任性?”
“可以。”傅清黎点头,不过特意强调,“不过除了你的身体,既然答应我了,以后一定要遵医嘱。”
没几天,林溪就明白傅清黎为什么特意强调这一句。
调理的医生开始安排的药膳还是正常的菜色,两三次后,就像极了中药。
这算起来是傅清黎第一次骗她,不过林溪也算被骗得心甘情愿。
她知道傅清黎是为自己好,自己这样的身体持续下去不行。
以前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努力生活,根本顾不上这些。
傅清黎也知道自己过分,十分愧疚于自己的谎言,每次林溪喝什么,他都陪着她一起喝。
虽说都是补药,可是药三分毒,而且男女体质不同,补的中药不一样,这样喝实在不好。
几次阻止无果后,林溪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傅清黎那碗汤汁给倒了:“哥哥,你别喝了!”
“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傅清黎也不生气,掐了掐她的脸颊,伸手竟准备再倒一碗。
林溪按住他的手:“你真的不用陪我一起喝,其实我没那么讨厌喝药,我只是……”
她吸了下鼻子,“我只是你在身边时,就忍不住想娇气,想听你哄我。”
被偏爱的人总有恃无恐。
因为知道他会哄着自己,知道他会无限地宠溺自己,所以每次遇上不太愿意的事,会下意识想跟他撒娇、想任性,想听他说那些哄人的话。
可明明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也那么坚强地走过来了。
“娇气吧,”闻言,傅清黎笑容宠溺,轻柔地用双臂讲她圈在自己怀里,“你可以肆意任性,我都会哄着你。”
把那失去的六年,你本该在我身边被宠爱的日子,加倍地宠着你-
日子,就这么细水流长地过着。
耀世周年庆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眼前。
林溪虽说现场布置没有参与,但到底是自己的作品,她怎么都得回北城去看看现场。
不等她自己提出来,傅清黎已经着手开始安排时间。
“傅哥,那开标的日子你和我一起赶回来吗?”
周年庆要整整持续一周,但海岛招投标的日子定于开展后的第三天。
周年庆这么大的项目,邹颂作为颂嘉负责人自然需要露面,他准备第一天结束就赶回海城。
傅清黎没有多加思考:“不一定,看小溪的意思,如果她想多待几天,那就不回来了。”
“不是,这种重要的时刻你不在,万一有点意外呢?”
商场上的事不到最后一刻,从不能讲一定。
如此焦灼的情况,邹颂私心不希望傅清黎离开,但也知道林溪的事比他自己的重要,这趟北城之行他定然还要陪着去的。
可如果开标日他都不在,那真的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有意外的话,我在也改变不了什么。”傅清黎主意已定。
邹颂还欲再劝,却被傅清黎挥手打断:“就这么说,开标的事不要告诉小溪。”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如果他们那边有翻天的本事,我们也只能认了。”
于是,周年庆前一天,他们一行人赶回了北城。
趁着下午的时间,林溪带着滚滚先去了一趟现场。
中间的展区作为最后揭晓的展区,暂时还用大红色的锦布围着,未见真容。
周围的十二个展区则已经布置妥当,但珠宝价值连城,还没正式入场,准备第二天开展前再摆放。
只是林溪很快发现了端倪,诧异地来回走了两圈后,疑惑出声:“这怎么会是0-11号展区?”
“自然是这样设计合适啊!”一个傲慢的声音从附近传来,竟是方才起一直出现她附近的刘含之。
林溪惊诧地望向她:“不可能,我的设计不是这样的。”
“林组贵人多忘事,怕是记错了吧。”刘含之操着手,一脸的不屑,“反正我们每个人拿到的图就是这样的。”
林溪皱起眉,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设计再三确认:“不可能,0号展区应该在中间!这和我的设计不一样!”
她心下焦急,不管不顾地上前拉住刘含之的手,“那中间的展区是什么?12号吗?展出的东西呢?是什么?”
刘含之用力甩开林溪:“不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林组您,才最清楚吗?您的设计,我们这些人可都只是为了完成你的方案而已。”
她语带讽刺,“不过您现在就算觉得不对也来不及了,所有的现场已经布置完了,不可能再有任何大的改动。事已至此,林组不如好好欣赏自己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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