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含之说完,扬着下巴径自离开,全然不顾留在原地错愕不已的林溪
林溪越想越不对劲,找了现场其他颂嘉的工作人员,想要他们手上的设计图看看具体的安排。
可出于保密的原则,除却孔维军,所有人只拿到了自己负责那部分的分区设计图,而且设计图已于前一天下班前全部回收。
大家提前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是对作为总策划的林溪也是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分与设计相关的内容。
犹豫再三,林溪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孔维军:“孔总监,为什么现场展区的编号和我的设计不一样,是有什么地方改动了吗?”
听得出杨卓锦那边很忙,他并没有把林溪的话放在心上,根本没有思考就答道:“这不可能,现场完全按照你的设计方案布置,没有做任何的改动。”
“会不会是因为现场还没有完全呈现出来,你才觉得不一样。这样,你等明天开展后再看看吧!”
“可是——”
林溪的话没说完就被孔维军打断:“好了,林溪。我这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等明天先看看效果,细节问题我们等开展后,再找时间调整。”
说完,孔维军匆忙挂了电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溪想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把小改动当成异常的事情。
其实这种调整在现场布置时经常出现,为了更好的突出主题或者切合场景,同事会就现场情况做出一些合适的小调整。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改动无伤大雅,这才没有及时通知自己。
至于刘含之。
林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入职,她副组长的位置很可能是刘含之的。
她被抢了位置,如今又给自己打下手,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重新检查了一遍交稿的邮件,确认自己没有发错x版本,这才安下心来。
安慰了自己一路,可回家看到在厨房洗手做羹汤的傅清黎,强压下去的委屈重新冒头,连自我安慰都没有用。
林溪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走进厨房,自背后抱住傅清黎:“哥哥。”
她难得的主动让傅清黎手上动作一顿:“这么快回来了?”
“嗯。”
再开口,声音里已然带了点鼻音,傅清黎立刻听出不对劲。
他放下手中的菜,把手洗净擦干后,回身抱住她,长睫垂下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现场不顺利?还是受委屈了?”
林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沮丧的表情,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使劲摇了摇头:“都没有,只是有点累。”
不过她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个滚滚。
滚滚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一心只知道林溪受了委屈,立刻开始和傅清黎告状:“傅黎黎,小溪发现同事把她的设计改了,滚滚还听见有个女的嘲讽小溪,说就算现在小溪发现问题,也来不及改~”
“滚滚别说了。”林溪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清黎轻轻晃了晃林溪的身子,温声哄道:“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见林溪不开口,他再次哄骗,“受委屈要和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听着他的哄慰,林溪心底本微末的委屈被放大,鼻子一酸,竟莫名想哭。
“其实也不算委屈,就是觉得他们应该和我说一声。”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方案,将那些展区编号指给他看,同时复述了刘含之和孔维军的话。
傅清黎耐心地听完她的讲述,思考了好一会。
这期间,林溪说完,心头的委屈宣泄地差不多,见他沉默便开始反思,觉得大概是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矫情,情绪上头才会这么娇气,忙不迭个自己找补:“其实改编号这么小的事,他们不和我商量也很正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敏感了。”
“不是。”
傅清黎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瞎想,我觉得这件事你这么想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不管多小的事,既然是你的设计,他们都应该和你说一声,而且在你的设计里,0号场馆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它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应该摆放方文倩女士的作品。可如今方文倩女士作品换成12号展区,根本没有原来的0号含义来得深远。”
林溪没想到傅清黎不仅没有责备她的矫情,还能如此认真、有条理地分析她委屈的原因。
这下她是真的委屈哭了:“是这样的!我觉得就算要改,至少和我说下,我当时就和叶总说过,有改动的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偷偷地改?这么做,和否认我的设计有什么区别?而且怎么可以把我方文倩女士的设计放在12号呢,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傅清黎将她耳边散下来的发丝都顺在耳后,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认真与她对视:“乖,不哭,我现在和邹颂说一下这事,到时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林溪以为他要告状,出声阻拦:“那不用的,我就是有点委屈而已,但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而且就像刘含之说的,现场布置都完成了,没办法改动,乱来的话,反而会把现在的设计破坏掉。”
她揪着傅清黎衬衣的下摆,轻轻摇了摇撒娇,“你哄哄我就没事啦。”
“哄你。”
傅清黎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顺着她秀气的鼻梁往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角。
他吻得温柔,轻揉慢捻,真的像在帮她舔舐伤口般轻柔,耐心十足。
这样的温柔,最让人动情。
不一会,林溪就被亲得腿软,要依靠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傅清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娇嫩的唇,轻贴着啄吻:“心情好点了吗?”
林溪羞红着脸,躲开他的吻,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还带着喘气的哑:“谁让你这么哄了?”
“可是我比较笨,只会这么哄,”傅清黎大言不惭,颇有好学的架势,“不喜欢吗?”
这让林溪怎么回答,她脸上的红晕更甚,烧得慌,索性直接选择了沉默。
傅清黎知道她害羞,不再继续逗弄她,温声解释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提前和邹颂说下,那万一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你的责任了。而且我总感觉,他们改动的不止是编号而已。”
“为什么?他们总不能把展区也换了吧?”林溪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可孔总监说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
“不知道,”傅清黎摇摇头,“只是觉得他们单改编号没有意义,而且刘含之那几句话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的话倒是还好,估计只是想气气我,毕竟在她眼里当时我抢了她的位置。”
“副组吗?”
林溪点点头:“听他们说,如果不是我,这个位置肯定是刘含之的。”
“不会,”傅清黎不加思考地直接否认,“如果你不来北城,那人事会从其他分公司调,人选里本来就没有她。”
“你怎么知道?”
问完,林溪就想到了原因,“你之前还说你没参与!”
傅清黎看她嘟着嘴,但唇角挂着浅笑,就知道她没生气,只是虚张声势。
他耐心解释:“关于你的岗位调动,我是真的没参与。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留在你喜欢的城市,做所有的决定都是从心出发,不受外界的影响,也包括我。反而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去你在的任何城市。”
“昂。”林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只能抱他抱得更紧。
感动之余,她还没忘记两人之前的话题:“不过你跟邹颂说的时候,能不能让他等明天再去核实情况,说不定真的只是改了编号,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这样傅清黎也觉得最妥当:“行,我让他等明天开幕后再去确认情况。”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关于坏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林溪本以为他们最多只是改变了展区的编号,却不想傅清黎的话一语成谶。
现场由叶百川开幕,第一个被揭开便是0号展区,里面赫然放着方文倩女士作品的,而在林溪的设计里,这本该处于中间,作为压轴展区被揭晓。
接下来的1到11号确实是她的设计,五年为限,五年内的爆款珠宝组成一个展区。
可本该代表近五年的12号展区直接消失,可想而知它取代本属于0号展区的位置,众星捧月作为压轴出场。
林溪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设计被改成这样,可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台上邹颂的脸色很差,只是碍于叶百川和邀请的嘉宾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其实眼神依然冷峻。
不过林溪顾不得这么多,她从人群中找到正站在舞台旁和人交谈的孔维军,直接上千打断:“孔总监,这个现场布置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您不是说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吗?可这和我设计不一样,0号展区应该在中间,而不是在现在开始的位置,这样出事的!”
孔维军身边还站着一众耀世的高层,闻言都皱着眉看过来。
如此大的场面,媒体和网络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个现场,林溪这话自然是破了人家的彩头。
孔维军厉声喝止:“林溪,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按照你的设计方案还原的!我说过了,有什么细节上的问题,晚点再说,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少说这些废话!”
第72章
林溪自知失言,但她会这么说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依照现在这样的设计是真的会出事。
她还想再继续和孔维军解释,手腕却被旁人狠狠钳住。
只见刘含之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戾和不耐烦:“林组,孔总监都这样说了,你就别打扰他工作了,有什么事,等剪彩仪式结束再说吧。”
“孔总监,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手上使劲,把林溪从现场拉开。
因为用力,刘含之尖尖的指甲陷入林溪的肉里,掐得人生痛。
林溪敌不过她的力气,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起冲突,最后只能由着她拖着自己走,逐渐远离剪彩地舞台。
滚滚紧随其后,好不容易熬到到了人少些的角落,它的能力得以施展。
一个箭步冲刺后,它从身后直直撞上刘含之的膝盖窝。
只听刘含之一声痛呼后,膝盖承x受不住痛,身子半跪下去,再也顾不上抓着林溪,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趁此机会,林溪手腕用力,挣脱她的桎梏。
“所以我的方案被改和你有关?”
这件事很好联想,从昨天开始,刘含之就过分关注自己的动向,一直出现在出现,显然是在防备什么。
刘含之蹲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窝,表情有些狰狞,显然是真的撞痛了。
闻言,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林组,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的设计被改?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孔总监生气了,这才出于好心把你拉走,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是吗?那你昨天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林溪看着自己手上还泛着红的指甲印,可不相信她的话,从昨天开始刘含之的表现就很奇怪,若只是想在孔维军面前表现,她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话?”刘含之想了想,故作恍然的样子,“你不会是说我昨天说你就算发现有问题,也来不及改动的那些话吧?”
林溪冷眼看着她,没有接话。
“害,你说那些啊,那些只是我的气话而已,做不得数。你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加油,自己手上的活根本没时间做,全部都放在一边,每天就在这里盯着。我就是心里不忿,你作为主策,却只要在海城呆着就好,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盯现场,结果一回来,就开始挑我们的错处。换谁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是这样吗?”林溪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并不相信她的话。
刘含之自然也感受到了,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点头:“是啊,就是这样的。”
“行。”林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希望你事情真如你所说,不然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膝盖上的痛终于有所缓解,刘含之勉强站起身,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目送林溪离开。
等林溪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刘含之脸上无辜的笑逐渐变成嘲弄,她不屑地嗤笑一声:“设计本来就是这样,你不会这样算了?我到要看看你要怎么算!”
和刘含之分开后,林溪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傅清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听见傅清黎焦急的声音:“小溪,有没有受伤?”
林溪愣了愣,立刻想到是滚滚把消息告诉傅清黎,也就没再隐瞒:“没有,她没对我怎么样。”
傅清黎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你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找你,很快。”
“好。”
林溪没有多想,以为傅清黎是从公司赶过来。
她也不想拒绝,因为目前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帮自己出谋划策一下。
正想着自己可以利用傅清黎过来的时间好好捋一下眼前的情况,谁知,定位发过去没五分钟,傅清黎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便知是从停车场跑过来的。
“你没有走吗?”林溪惊讶地脱口问道。
“嗯。”傅清黎胸口起伏,隔了一会把气喘匀后,才解释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一直在车上等你消息。”
其实分开的时候,傅清黎有提出要陪她一起看开展。
可这不是海城,北城有很多傅清黎认识的人和认识傅清黎的人,人多眼杂,更何况是这么重大的场合。
他们虽已公开,但林溪一直觉得两个人的感情并不需要大众认同,考虑到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她虽然很想傅清黎陪着自己,却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只是没想到,他会因为不放心自己,一直在车上等着。
这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感动涌上心头,一时淹没了了;理智。
林溪顾不上这是在公众场合,上前一步,手环抱住傅清黎劲瘦的腰:“傅清黎,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既然你没有安全感,那我就努力做到在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出现在你身边。
温暖的拥抱,让人忘却了周遭的一切,于喧嚣中,享受独属于两人的爱意。
不过,这份和谐很快被邹颂的电话打破。
“握草,傅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设计真的被改了,”邹颂一叠声爆粗口,“我现在让人就把总设计图送到握办公室,要不你和嫂子一起跟我回去,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好,我们马上过去。”
可就在他们回公司那短短半个小时内,发生了好几件意外之外的事。
林溪和傅清黎赶到办公室门口,就邹颂在里面大声地骂人:“不是叶百川有病吧!这么短的时间买什么热搜啊!这下好了,整个周年庆都变成了笑话!”
“给我去查!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怎么给能做成这种鬼样子!”
“林溪?!你别告诉是林溪了!怎么可能是林溪?!这和她给我看的完全不一样!”
傅清黎皱着眉推门进去:“出什么事了?”
见是他们,邹颂颓然做回椅子上,挥手让身边的助理先出去,而后把手上的策划方案递给他们:“你们看看吧,这就是周年庆的总设计图,可以说和嫂子设计的完全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笑话?”
“剪彩仪式一结束我就走了,可我没想到他们下面还有安排!他们安排了苏怡安作为耀世新锐设计师代表,宣布十二号展区正式开展,展示的作品你们应该猜得到,以她设计的珠宝为主。叶百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安排人把关于耀世周年庆都买上了热搜第一,结果有懂行的看出了设计存在很大的问题,说耀世竟然把苏怡安一个新人的设计放在众星捧月的位置,是为了讨好苏氏,还是苏怡安野心勃勃,想取而代之方文倩女士的位置。”
“就这么一会,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苏怡安自不量力、骂耀世忘本的帖子,一整个周年庆笑话。”
林溪翻着手上的策划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设计竟然被改成这样。
在她原来的设计里,0号场馆姜在十二时辰,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才回正式开展,寓意时光荏苒。
所以她方才才不怎么着急,想着有时间可以对错误进行调整。
可没想到在新的设计里,12号展区是在剪彩仪式结束后就直接开展,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而邹颂和她是一样的想法,这才剪彩仪式一结束就离开,谁知后面竟然还有这么糟心的活动和安排
“这怎么办?”林溪束手无策地望向傅清黎,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事,有我。”傅清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转头问邹颂,“耀世那边启动危机公关了吗?”
“启动了,已经在压热搜,雇水军刷评论,但没什么效果,毕竟人家说得有理有据,苏怡安就是鸠占鹊巢了啊!”邹颂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我真的烦死了,叶百川这么心急干什么,还有孔维军!他怎么能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
很快,孔维军赶到了邹颂的办公室,看到林溪坐在沙发上的时间,他皱了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走到办公桌前问好:“邹总、傅总。”
邹颂直接把手上的资料甩到他面前:“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孔维军拿过来翻了几下,发现是周年庆的方案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这个啊,就是林组的设计,现场也完全是按照这个布置的,没有做任何改动。”
“没有做任何改动?!”邹颂勃然大怒,“这份方案和我原来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还敢说没有任何改动,零号展区和十二号展区互换过,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孔维军诧异地再次翻了一遍这两个展区的内容,确实和自己之前看过的是这样:“邹总,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确定一直以来我看到的,就是这份的设计。林组你说呢?”他转向林溪,“你不是一直说,现场和你的设计不一样吗?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吗?”
他这么问,有种林溪先来邹颂这边告状的感觉。
林溪正要说明,傅清黎指节敲了敲桌面,拉回孔维军的注意力:“孔总监,林组只是就事论事,因为她原本的设计是这样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资料推了过去,“你可以看看,是不是确定没见过这份设计?”
孔维军快速翻完,迷茫地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看过这份设计。”
“这就奇怪了,我们已经确定过,林组发到你的工作邮箱确实是这份设计。”
第73章
“可我拿到手就是这份。”孔维军指了指邹颂给他的那份资料,表情迷茫,全然不似作伪。
“这是林组的发送记录,你可以看见,”傅清黎把林溪的手机往前推了推,“冒昧问一句,孔总监当时那份方案是自己从邮箱里下载的吗?”
“不是,是助理帮我下载好,打印出来的。”
孔维军查看林溪的记录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来邮箱仔细查看后,递给傅清黎,“这两封邮件是同一个发送人,只是我收到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傅清黎接过,看了一分钟后,指出问题所在:“不是同一个发送人,你这封邮件发件人的账号比林组的多了一个下划线。”
“什么?!”孔维军不可置信地重新拿回来确认,“还真是如此!”
于是,他退出去查看历史记录和垃圾邮件,都没有找到林溪手上显示显示的那个邮件,“可我这里确实没有找到林组发给我的那份。”
这期间,他当然发现了林溪和傅清黎之间的不同寻常关系,再不敢用怀疑的语气,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会不会是林组用其他账号发给我,自己给忘了?”
不然为什么会是这么相似的两个账号。
林溪急忙出声解释:“我没有!”
傅清黎用眼光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组没有理由这么做,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个方案存在很大的弊端,既然有更好的方案,她为什么还要给你一份有瑕疵的?她人在海城,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删掉你的邮件?”傅清黎语气有些凌厉,“孔总监,你现在应该想想到底谁有机会接触到你的邮箱。”
“那只有我的助理,可这不可能吧,她已经跟我好多年的,工作从来没出现过纰漏。”
“陈丽莎是吗?”邹颂出声询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回忆了一下,“是美创时就跟着你的老员工了。”
孔维军本是美创公司的策划总监,美创被邹颂收购创立颂嘉,他带着一批设计师留了下来,其中也包括他的助理陈丽莎。
“陈丽莎。”傅清黎重复了几遍,思考几分钟后,对着孔维军说道,“目前这件事孔总监就当不知道,谁都不能透露,剩下的我和邹颂会处理。”
孔维军明白他的意思。
能做删邮件这么隐秘的事,肯定是他周围的人出了问题。
自己的陈丽莎是首当其中的头号怀疑对象。
篡改设计这种行为,在哪儿都是大忌,如真是跟随他多年的陈丽莎阿,他也绝不姑息。
“傅总我明白,之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直接吩咐。”
等孔维军离开办公室,邹颂望着傅清黎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询问:“傅哥,你是有头绪了吗?”
“有点,”傅清黎其实也不敢确实,“苏怡安的母亲姓陈,虽然陈是大姓,但这未免太巧,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邹颂眼睛豁然一亮:“你是怀疑这件事和苏怡安有关?我现在就让人去调查一下陈丽莎。”
只是还没等他们调查出结果,网上就又出了大事。
认证名为“耀世珠宝设计师苏怡安”的账号,在微博上发了道歉视频。
苏怡安素颜出镜,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只是按照周年庆整体策划做事,并不知道自己的设计占了“众星捧月”的位置,更不知道策划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展区。
虽说是道歉视频,但语言间都是推卸责任,将问题的矛头全部指向这场周年庆的策划公司——颂嘉设计。
耀世官方和苏氏集团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同时艾特颂嘉官方要一个解释。
很快评论出现所谓的“颂嘉内部工作人员”,直接点出周年庆的主策是一位叫林溪的副组长。
她仗着自己去年策划画展获得的小名气,出了方案后,人一直待在海城,没有一次出现在现场,全靠公司的同事为其背书。
这一下矛头直指林溪。
网友看不惯这样“甩手掌柜”的作风和诋毁方文倩女士的设计,纷纷在网上对林溪进行人肉和谩骂。
这一刻,恍若大学“抄袭”事件重演。
傅清黎狠狠将平板砸在桌上,巨大的声音吓得邹颂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虽然送林溪回家时,已经再三叮嘱她不要上网看消息,但出了这样的事,傅清黎还是不放心,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他脸上还有未熄的余怒,可电话一接通,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小溪,在干嘛?”
林溪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我在拼图。”
这是她最近养出来的爱好。
傅清黎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说,拼图对缓解情绪有作用,便买了一幅两千片的拼图给她玩。
林溪将信将疑,试了一下,意外发现真的在情绪紧张是缓解情绪,让心静下来。
慢慢地,她找到些乐趣,连来北城都用拼图毯卷起来带着。
“好,那你慢慢玩,我过会就回去。”
林溪终于找到一块的正确位置,按下去后疑惑地问:“你回到公司了吧?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嗯,到了的。”傅清黎轻轻一笑,“就是想你了。”
林溪一赧:“才刚分开。”
“嗯,可就是恨不得时刻把你带在身边。”
“不会厌吗?”
“不会!”
怎么会厌呢?明明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世界都是五彩的,不再是你不在时那样的灰色。
“小溪,我还要一会,要不让小陶去接你?你带上拼图过来好不好?”
本来让林溪回家是为了更专心地调查邮件被换的事,可如今看来,邮件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网上的风波。
就在刚才,颂嘉的公关部接到了耀世和苏氏的施压,要求颂嘉处置林溪,给苏怡安和他们以及这整件事一个交代。
想也没想直接驳回了公关部开除林溪的提议,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林溪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
叶百川亲自打开电话:“邹总,您为什么拒绝我们公关部的建议,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邹颂当然知道这是目前牺牲最小的办法。
站在耀世的角度,他们这样的决定并有问题,虽然是耀世参与敲定的方案,但林溪作为主策自然要有风险预估意识,应该考虑到后续的影响力。
“叶总,有些事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邹颂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态度强硬,“林溪不会做这样的话,这件事另有隐情。”
“我不管隐情不隐情,我只要一个结果!更何况林溪的设计搞砸了周年庆,这是不争的事实。处分开除都是轻的!再拖下去,耀世会毁在我手上!”
“那也不能让林溪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我要为我的员工负责,查清一切后,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刚挂了叶百川的电话,邹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显示竟是傅文勋。
他立刻把手机给傅清黎看,小心地问:“我接吗?”
“接!看看他想干什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只会跟苏怡安的事有关系,他倒要看看,他们这次玩得是什么花样。
谁知电话接通后,傅文勋说的却不是和苏怡安有关的事:“邹颂吗?你能不能联系上傅清黎,我打不通他电话,可以的话,麻烦你转告他,爷爷病重,让他快回傅家老宅!”
他语气焦急,声音颤抖,听上去完全是慌了神的样子。
“好!傅伯,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没等他挂断,傅清黎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是老宅的电话。
电话里管家语气焦急:“小少爷,快回家看看吧,老爷他快不行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傅清黎再多想,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脚步匆忙地往外走:“阿邹,这里先拜托你了,我立刻让嘉礼赶过来,你们两帮我处理好网上的事。”
“好,你路上慢点。”-
临出门时,林溪接到傅清黎的电话。
“小溪,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在家待着好吗?”
“好。”林溪乖巧地答应。
虽说傅清黎的声音与平日无异,可林溪总觉得他的语速比平日要快一些,似乎很是焦急和不安。
而且日常报备,他总是说得很详细,和谁去哪儿去干嘛,从未如此语焉不详。
林溪安慰自己,他大概是有急事,才会这么匆忙挂断。
可她的心却怦怦直跳,莫名揪得慌,连带着背脊都有些开始发麻。
她坐在地毯上,努力把注意力在拼图上,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无法集中精神。
半个多小时,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位置放手心的那枚拼图碎片。
就在这时,放在x一旁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两声。
林溪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人蜷缩起来,看着手机半天没动,良久才鼓起勇气去查看。
这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和一条消息。
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走进一幢装潢考究的别墅。
林溪光看背影就知道,那是傅清黎和苏怡安。
那地方,是傅家的老宅。
紧接着的那条短信写着:【林溪,记得上网看热搜哦~】
俏皮的话看似亲昵,林溪却知道,亲昵背后隐藏着最大的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可目前的情况,就算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林溪也得往前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手机,开启了网络。
一打开微博,根本无需搜索,“颂嘉设计师疑似报复苏怡安”的词条自动跳了出来。
词条下的视频自动播放,是她将苏怡安按在地上掌掴的视频。
第74章
视频只有五秒,没有声音,只有林溪掌掴苏怡安两巴掌的动作。
因为拍摄距离远,其实视频看不清两人的正脸,只能看着大概的身形。
但发出视频的账号,紧接着发出了事发当天林溪和苏怡安的正面照片,两人衣着与视频里的人相同,加上身形相似,也从侧面佐证视频里的人确实是她们。
网友纷纷猜测这两人之间的恩怨。
很快,有人发现上午有一条被大家忽略的线索。
那就是苏怡安这次为了周年庆设计的纪念款吊坠,与清远科技的Logo相似高达七八成,都是水波纹与太阳的组合。
之前那波磕CP的网友再次出现,认定这是他们恋情的实锤。
就在这时,有几个晋工大的校友突然跳出来,说林溪曾是傅清黎的女朋友。
于是,一场三角恋的道德大戏在网上愈演愈烈。
苏氏官方下场点赞林溪作为前任想破坏苏怡安和傅清黎感情的帖子,让这场道德的声讨达到了顶峰。
网友纷纷跑到颂嘉官方下面留言,要求开除林溪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女人-
傅清黎下车,看到苏怡安的一瞬间,就知道这又是一场阴谋。
只是心底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他顺着小道走进别墅,苏怡安紧随其后,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傅清黎最后一丝希望化为泡影。
傅文勋和管家声称病重的爷爷——傅华辉,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拐杖,精神头十足。
傅清黎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走过去,恭敬地叫了声:“爷爷。”
傅华辉微笑着应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清黎,来,坐。”
“不了。”傅清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您直接说事吧。”
傅华辉收起笑意,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把他骗过去实在不对,语气有些虚:“那个清黎,你好久没来了,爷爷也是想你才出此下策的,你别怪……”
傅清黎笑容苦涩:“什么时候您给我打电话,我有不来过?”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恢复往常古井无波的表情,“直说吧,什么事?”
“怎么和爷爷说话呢?!”傅文勋猛拍了一下桌子,“你懂不懂孝顺两字?要不是你非要和我作对,你爷爷他用得着撒这样恶毒的谎吗?”
傅清黎表情未动,依旧望着傅华辉:“所以,您叫我来,是劝我不要和他争项目,还是劝我和苏怡安订婚?”
傅华辉轻咳了两声,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但到底还是摆出了长辈的架势,神情严肃:“两者都有!怡安和你的婚约虽没经过你的同意,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父亲为你定了这门亲事,你应当听从他的意思。既然傅家和苏氏以后是一体,那就要荣辱与共,海城的项目,你现在就放手,让给苏氏,以表示我们傅家的诚意。”
“还有吗?”
“还有,怡安发布的新设计与你清远科技的logo相似,有人说她抄袭,这对她未来的发展不利,你回去后,就让公司发布你们即将订婚的声明,保全她的声誉。”
傅清黎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
“我原以为你开明,不计较门第,也不会强迫小辈做不喜欢做的事,没想到你和他是一样的!倒是我忘了,他身上也流着你一半的血!”
“傅清黎,你放肆!”傅文勋拿起面前的杯子,狠狠朝傅清黎砸过去,“如此出言不逊!别忘了,你也姓傅!”
傅清黎任由茶杯砸在胸口,茶水泼了一身,也纹丝未动。
“你以为我想姓傅吗?”他冷笑出声,“我还姓傅,是因为母亲她虽替自己不值,后来为了你寻死觅活,却一生不曾后悔当年热烈地爱过你。我姓傅,不过是为了替她保留那段短暂爱情存在过的痕迹。”
“但我想,今天不必了。”
说着,他转身欲走。
傅文勋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敢走出这扇门试试,你看你还回不回来!”
“有什么不敢?”傅清黎回身,笑得惨然,“傅文勋,你以为我很想回来吗?我恨不能从未在这个家出生过!”
“怎么,你又要关我吗?当年我能从二楼跳下去逃跑,现在你觉得你还困得住我?”
“别再天真了!我和傅家的关联,到此为止!”
傅文勋还想再拦,却被傅华辉一拐杖敲在小腿肚上,痛得直不起身。
“傅文勋,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好了,傅家……傅家真的要绝后了!”
虽未看着傅清黎长大,但傅华辉了解孙儿的个性。
这一刻,傅清黎的反应,是真的对傅家死心了!
出了傅家,在回去的路上,傅清黎联系了邹颂,才知道网上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情况,他不敢联系林溪,于是远程开启了滚滚的摄像头,看到坐在地毯上,安然拼图的林溪。
傅清黎安下心,摒弃心头的杂念,开始分析网友上传的那段视频-
傅清黎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
晚上十点的时候,他给林溪打过电话:“小溪,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估计要到后半夜才能回去。”
林溪一如平常,乖巧地应:“好。”
“今天怎么样?”傅清黎小心翼翼地试探。
“挺好的。”林溪想了想,补充,“拼图又完成了一个区域。”
“小溪真棒。”傅清黎轻声哄,“那你乖乖先睡,不用等我。”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溪没有依言去休息,而是哄滚滚关机后,进了书房,一直到听到傅清黎的开门声才出来。
看见从书房出来的林溪,傅清黎一脸诧异:“小溪,你怎么还没睡?”
“嗯,睡不着,”林溪走过去,给傅清黎递过去那双和她脚上一对的熊猫拖鞋,“傅清黎,我们可以谈谈吗?”
傅清黎观察了她的神色,除了眉宇间有些倦色外,都很正常,这才放下心:“好,想谈什么?”
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躲开。
林溪指了指餐厅的桌子:“我们去那儿说,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进了书房,不一会拿了几张纸出来,放在已经端坐在餐桌前的傅清黎面前。
她绕过去坐到对面,坐好,郑重地开口:“傅清黎,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所以你要和我离婚吗?”
在看到纸张上“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的时候,傅清黎的手已经紧紧握了起来,血脉偾张,青筋都绽了出来。
听到林溪的话,他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低吼出声:“林溪,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永远不要提离婚这两个字?!你为什么不听?!”
“为什么每次遇到事,你就想从我身边逃跑,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哦,不一样!”他苦笑一声,眼眶通红,“以前发消息说一声分手,就直接从我的世界消失,这次至少还当着面和我说你离婚!上次分手我们分开了六年,这次呢,你又要离开我多久?”
听到他的责备,林溪本就强装镇定的情绪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哭出声:“什么叫我遇到事就要从你身边逃走?明明是你不要我了啊,以前也是你先说的分手啊!傅清黎,我不想再被你抛下了!”
“我知道……如果你选择苏怡安的话,拥有的会比现在多得多。我可以成全你,但这次你能不能让我先走?”
她一哭,傅清黎所有的愤怒顷刻化为灰烬,一颗心像被钝刀来回撕扯般疼痛不已。
他起身,顾不得两人还在说离婚的事,直接把林溪抱到自己身上哄:“小溪,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说过我不会抛下你,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我从来没x想过要和你分手,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林溪哭得不能自已,也终于把藏在心里最深的恐惧问出口:“你说你没想过和我分开,那你……六年前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丢下我?”
“什么叫我要和你分手?”傅清黎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没有很好地理解林溪的话。
她的意思是,当年是自己提的分手,她觉得自己曾被自己抛下过一次。
他抬起林溪的脸,用手心擦着她满脸的泪痕,一字一顿地说明,像要把话刻进她的心里:“小溪,我从来没说过分手的话。”
林溪哭得更狠,双手狠狠砸在他的肩上:“你有!你个骗子!你说你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家里的安排说的不就是你和苏怡安订婚,一起出国留学吗?”
“不是!”傅清黎由着她发泄,双手捧着她的脸让两人目光相对,“对我来说,傅文勋早就不是我的家人了!我说家里的安排指的是外公外婆的安排。”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有劝过我出国,你记得吗?我问过你,你说不想学英语,所以我没有答应。可后来你出事,他们劝我为了你和我的未来不再被傅文勋控制,不在让我母亲的悲剧重演,考虑出国留学。正好那时,林叔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也劝我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这才决定听从他们的安排出国。”
听到林峰远,林溪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
傅清黎轻声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林叔和你说的吗?”
可怎么想。都不觉得林峰远会说这些断章取义的话。
“不是,”林溪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是我……收到了你的短信,手机……在房间里。”
第75章
那条短信,其实没有发完。
当时傅清黎在沈荣阳和林峰远双方的劝导下,决定出国留学。
傅清黎想过直接让林峰远和林溪谈,可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担当,这么重大的决定,应该自己先和她说。
可让林溪改变未来的计划,跟着自己去异国他乡,实在太难开口。
考虑再三,傅清黎选择了折中的方式——发消息。
斟字酌句时,门铃突然响了。
从猫眼看到是傅文勋和苏怡安在门口,傅清黎并不打算开门。
谁知傅文勋见他没反应,开始剧烈地砸门,动静大得对门的邻居都开门出来询问情况。
深更半夜,傅清黎不想打扰到其他住客,只能让他们进门。
不过他没管两人到底为什么而来,开了门径自回到沙发,继续编辑那条没有写完的短信。
傅文勋就是知道沈荣阳他们着手安排傅清黎出国事宜,以为有戏,这才带着苏怡安上门算他接受自己更好的安排。
可看到傅清黎权当他们不存在,小心翼翼和林溪发着消息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爆炸,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到墙壁上,怒骂道:“那个破警察的女儿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大好的前途和傅家都不要!”
傅文勋用力过大,砸在墙上的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无法开机。
傅清黎一直都以为,那条未编辑完的消息没发出去,却不想竟成了当年分手的源头。
听他说完当时的场景,林溪哭声渐止:“我知道那条短信没发完,可我赶去找你,看到苏怡安就以为你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苏怡安的事我跟你解释过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留在公寓。”傅清黎长叹了口气,“那时我没有手机,医院里又都是傅文勋的人,我怕想办法联系你又给你惹麻烦,所以才一直忍到外公脱离危险。”
可那时候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已经被林溪拉黑了。
“你当时特别恨我?就这么抛下你走了。”
林溪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却没想到是自己放弃了傅清黎。
“没有。”傅清黎将林溪揽得很紧,让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只恨自己,明明是我没用,没能力保护好你,却要求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为我的无能买单。”
“不是那样的,”林溪忍不住又开始哭,双手环住傅清黎的脖颈,与他额脸相贴,呼吸交缠,“哥哥,你很好,特别特别好!如果知道是那样,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怎么舍得和他分开呢?
连朝夕相处都不觉得不够,又怎么能忍住这异国他乡的距离呢?
只是现实没有如果,他们因为这阴差阳错的命运,走散了整整六年的时光。
最绝望时,连彼此能不能再见面都不知道,就那么靠着彼此的回忆熬过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日子。
话音未落,林溪的唇被傅清黎堵住,唇舌来势汹汹,失去耐心地在她的领地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丝角落,誓要让对方惹上自己的味道。
吻持续了很久,直吻到两人嘴角酸涩都没有舍得分开。
不知何时,林溪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坐在傅清黎腿上。
林裙子给了这一场灵魂的契合很大的便利,只是后半场她实在体力不支,靠在傅清黎肩上由着他动作。
傅清黎咬着她柔软的耳垂,一遍遍:“小溪,说你爱我!”
林溪啜泣着,努力用沙哑的嗓音,将爱意说全:“傅清黎,我爱你!”
这一晚,她才明白,这场爱情里,没有人得心应手地稳如泰山,纵使一向处于主动都傅清黎,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平日,他努力地安抚她的不安与恐惧,可其实他的心底也在害怕自己会又一次离他而去。
激情过后,汗津津的林溪被托抱起来,她早已没了力气,但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她笑着郑重承诺:“傅清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望着沉沉睡去的林溪,傅清黎怜惜的吻轻柔地落在她舒展的眉心:“我也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情绪大起大落太过耗神,林溪清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睁眼,是傅清黎清俊如水的睡颜。
林溪第一次没有往日从虚幻回到现实的恍惚感,心底是被傅清黎塞得满满当当的踏实与幸福。
她抬手,轻柔地拂过他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骨,而后顺着高耸的鼻子往下,在他的薄唇间徘徊。
想到昨晚,傅清黎不安地用这纤薄的唇一遍遍让自己说爱他,林溪就又想哭。
他的不安藏得太深,让人难以窥探。
可看到时,又让人无比心疼,他默默消化这一切恐慌。
六年的分别啊,彼此都遍体鳞伤。
可她却只顾着自己脆弱,从未好好看过傅清黎的难过。
她忍不住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吻:“哥哥,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声音很轻,却足够枕边人听清。
本以为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铺天盖地袭来,夺取她所有藏起来的清甜。
骤雨初歇,看着傅清黎唇角那粘黏的水渍,林溪哭得不能自已:“哥哥,你不用这样的。”
傅清黎毫不留情地俯身,在她耳边低喃:“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一直爱我!”
午餐依旧是傅清黎自己做,只是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为了节约时间,他简单煎了两份牛排,煮了点南瓜粥。
他将牛排切好,放到林溪面前,这才慢悠悠开始算账。
“所以,昨天你答应了我,但最后还是上网看热搜了?”
林溪叉牛排的手一顿,心虚地“嗯”了一声,试图跳过这个话题:“傅清黎,你牛排烤得不错。”
“嗯,谢谢夸奖。”傅清黎不为所动,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刨根究底,让林溪突然想起自己会去上网的原因。
“不是不听话,是我收到了两条短信。”
她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客厅,于是放下叉子,起身要去拿手机。
可刚站起来,大腿酸涩地一软,差点直接跌下去。
幸亏傅清黎反应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什么短信?”
傅清黎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做好,将叉子放在她手里,“要手机是吗?我去拿。”
林溪的手机密码傅清黎知道,但他没有擅自打开,而是递给林溪解锁,找出那两条短信后,他才接过手机翻看。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傅清黎狠狠皱起眉头,立刻解释道:“我回傅家,是因为傅文勋和管家x打电话说爷爷病重,但没想到是个骗局,我是到了门口才看到苏怡安,我们也不是一起去的,如果事先知道她在,我根本就不会过去的。”
傅清黎从没想过,有一天傅家会用傅华辉的身体状况骗自己回去。
“嗯,我相信你。那爷爷没事吧?”
傅清黎笑得有些苦涩:“嗯,没事。”
他并不想告诉林溪,亲人之间的算计也会到如此肮脏的地步。
好在,那些事今后与自己无关了。
只是林溪很聪明,一下就猜中了傅文勋的目的:“他们是为了网上的热搜找你吗?是不是又想劝你和苏怡安结婚吗?”
她猜得到那两条短信不是苏怡安发的,就是苏怡安找人发的,目的嘛,自然是和以前一样。
而且网上的热搜一看,就是为了公布傅家和苏家的婚事在做铺垫,这一条消息将解决网络上所有对苏怡安和耀世不利的言论。
既然都猜到了,傅清黎也不再隐瞒:“嗯,是。还有就是她的作品与清远Logo相似的事,他们想用公布婚事来解决掉这所有的事。”
这其中唯一的牺牲,便是林溪。
他怕林溪想起大学抄袭的事件,宽慰道:“小溪,别担心,这次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网上所有的事。”
林溪知道他说的是网络上对自己的诋毁和谩骂,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文件夹:“傅清黎,这是那个策划方案的版权登记以及当时的沟通记录,加上邮箱发送的时间和IP,我想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至于和苏怡安的事——”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翻出一个视频文件:“你没有猜错,当时她拿了爸爸出事的现场照片刺激我,并出言侮辱了我的父母,我才会动手打了她!这是我录下她和我道歉的视频,我……”
见她欲言又止,傅清黎心疼地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温柔地哄慰:“小溪,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我都知道。”
林溪用力地摇摇头:“不,你不知道!那时我病情发作,失控地像个疯子一样,只想让她闭嘴。可我不是真的疯子,我只是被她刺激了,傅清黎,我真的不是疯子,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疯子!”
说着说着,她情绪开始激动,忍不住又开始哭,“所以即使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证据,我也不敢给你看这个视频。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肯面对自己的情况,给你造成了很多的麻烦,要是我早点把视频给你,可能就就没有这次的事。”
“小溪,你听我说。”傅清黎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这不是自私,这是你自我保护。你没有错,我也很开心你懂得怎么保护好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就算你给我视频,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如果解决的方法,是你剖开自己的痛苦来提供证据,那我宁可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第76章
“可现在怎么办?”林溪泪眼婆娑地问傅清黎。
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网上的事继续发酵。
就算清者自清,最后证明策划方案确实是被人替换的,可自己打人的事却无从狡辩,不澄清就摘不掉“小三”的头衔,到时傅清黎和清远也会受到影响。
“其实我没关系的,得抑郁症本就是事实,”只不过是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我能扛得住。”
“你不用这么辛苦,”傅清黎心疼地摸了摸林溪的脑袋:“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林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解决的?!”
傅清黎把手机递给林溪,让她自己看微博。
凌晨一点,大概就是在傅清黎到家前,清远官方发布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此后余生,我们再不分离。@林溪】
配图是傅清黎与林溪的结婚证。
第二条:【清远总裁傅清黎先生与傅太太林溪自幼相识,感情甚笃,从未与他人有过任何暧昧关系,针对近日造谣傅先生及其太太的行为,清远绝不姑息。】
配图是一封律师函,即日起正式起诉相关造谣账号。
所谓的“小三”竟是傅清黎的太太?!
没等网友消化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五分钟后,赫然在起诉名单里的,第一个发布林溪掌掴苏怡安视频的账号,出来道歉,并公布了一段没有画面的视频。
【“是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听说当年林峰远死前被人捅了20多刀,肠子都流到了外面。你见到的他,应该是开膛破肚后被人重新缝上的尸体吧”
“我觉得你真是可怜,从小就有妈生没妈养,父亲死前的最后一眼也没见到。所以我特意找来这些现场照片,让你看看你父亲林峰远死得有多惨!”
“说真的,看完你的身世,我突然能理解你为什么天天觊觎别人的东西!傅清黎对你好一点你就扒着他不放。最亲的父母都死于非命,你配得到什么?不过要我说,他们把你教成这样,还真是死有余辜!”
“啪——”
“啪——”
“你!竟然敢打我?!”
“你说我可以,但说我父母不行!”
“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就是谁都留不住,你以为你这样的人留得住傅清黎吗?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被他抛弃,你只配一个人呆在精神病院孤独终老!”】
声音十分清晰,虽对其中一些涉及隐私和案件的话语做了消音处理,但事实清楚,掌掴是林溪面对苏怡安侮辱父亲后的气愤之举。
网友的声讨刚刚开始,一个认证为“南青公安”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条视频:【针对苏怡安女士诋毁林峰远烈士的行为,我单位将依法进行追究。】
全网哗然,没想到林溪竟是烈士遗属。
很快林峰远的讣告被人找到,之前谴责林溪的网友自发为自己之前的不分皂白向林溪道歉。
只是林溪没有公开的账号,大家便跑到颂嘉官方下道歉。
不过也有小部分网友认为,林溪打人情有可原,但耀世周年庆策划方案的失误却不该被原谅,这说明她的职业操守有问题。
声讨的声音还未形成,颂嘉设计官方发布了一份调查报告,里面公布了林溪的原始方案、发送时间以及邮件删除记录和篡改记录,直接艾特了公布林溪掌掴苏怡安视频的账号,并附上了一段录音。
【“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到时候林溪肯定会发现自己的方案被改了。”
“有什么关系?她不在北城,也不参与具体的现场布置,等她发现的时候,早就来不及改了。”
“可是……”
“你放心,所有的记录都被删除了,就算查起来,也只能证明这份方案就是她写的。到时候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那好吧。那我就0号和12号对调,把近五年的设计放在中间的展区?”
“嗯,方文倩的设计早就过时了,占中间的位置太浪费,接下来是创意的时代”】
颂嘉虽未公布另一个当事人的身份,可听上去那个人的声音与之前那段音频里苏怡安的声音极为相似。
有网友对比了音轨,发现完全重合。
自此,所有的事真相大白。
“这个人改设计的人是谁?”林溪放下手机问傅清黎,“刘含之吗?”
“嗯,小溪真聪明。”
林溪嗔了他一眼:“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傅清黎点了点她面前的牛排,示意她边吃边听自己说。
“我们之前就对她有所怀疑,昨天她发的那个视频,让我们很快锁定了她的IP地址,找到了她。”
其实刘含之很谨慎,发布视频时用了虚拟器。
但傅清黎精通这些,很快追踪到她真正的位置,正好是刘含之所在的小区
傅清黎和邹颂找上门她。
最初,刘含之并不承认,声明自己上网只是在关注热搜内容而已。
邹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你坚决不肯承认,那我们只能将相关证据移交给警方,让他们来调查。到时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我就不能保证了。但如果你现在配合,我可以不公开你的行为,让人事走正常的离职手续,也会给你写推荐信。怎么选择,你自己考虑。”
刘含之心里清楚自己所作所为一旦被公开,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就算侥幸逃x过,她也没办法在设计行业继续做下去,没有公司会用一个吃里扒外的人。
对她来说,邹颂提的条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权衡之下,她最后还是把手头的证据全提供给了傅清黎他们,并承诺自己会配合他们公开,正式向林溪道歉。
但刘含之录下的是视频,而非音频。
“那……你看到我和苏怡安争执的过程了?”林溪口中的牛排突然变得酸涩。
“嗯。”傅清黎点点头,坐在她身边,“谢谢你这么勇敢,帮我保护好你自己。”
苏怡安是冲着逼疯林溪而来!句句扎在要害。
昨晚安排澄清的事化了不少时间,但更多的时间傅清黎却是坐在车上消化自己的郁结与心疼。
他本就不敢想林溪在想起过去时有多痛苦,昨晚看到那段争执,他更是无法想象,她要如何挺住那噬心的痛苦,迸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反抗苏怡安。
他到底给林溪带来了多少的痛苦?
从六年前被污蔑抄袭开始,她因为自己一个人走过了多少艰难的路?
明明那么多苦难都是自己带给她的,可傻姑娘这时还在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恐怖?”
“不会,”傅清黎将头埋进林溪的肩窝里,声音闷沉,“小溪,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不得不……”
用尽一切力气保护自己。
话音未落,林溪已经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意。
傅清黎,哭了吗?
她没敢动,本就哭肿的眼睛又一次被眼泪模糊视线:“哥哥,已经没事了,你看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
事情圆满解决,但后续有些不少事需要善后,邹颂忙不过来,把傅清黎叫回去帮忙。
傅清黎其实不太放心林溪一个人在家:“小溪,要不你跟我一起取公司?阿邹办公室有个休息室,你可以在那儿休息。”
林溪坐在沙发上,考虑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到时遇上同事问起那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网上的余韵还在,很多人在关注事情的后续,公司的同事估计也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
考虑到这些,傅清黎也不再勉强,他蹲下身,与林溪视线齐平:“那你乖乖在家拼图,等我结束接你出去吃饭。”
“好,”林溪乖巧地点头,水润地眼睛亮亮的,“我想吃火锅。”
“可以,不过只能吃微辣。”
“啊?”林溪不满地撇撇嘴。
傅清黎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听话,你的喉咙还哑着呢。”
想起喉咙沙哑的原因,林溪的脸瞬间红温,伸手去推傅清黎:“啊呀,你快走啦,我要拼图了!”
可人真走到门口,林溪又觉得舍不得,趁着傅清黎换鞋的时间,她站起身,一步步往他身边挪。
刚走到傅清黎身边,就被他拦腰抱起,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傅清黎的薄唇在她点绛的唇瓣上亲了又亲,吻得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但仍缱绻地与她耳鬓厮磨:“我走了,记得想我。”
说着走,双臂却揽得更紧了些。
林溪羞赧,却还是忍着那点不好意思,在他耳边轻啄:“嗯,我在家等你回来。”
傅清黎离开没多久,林溪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组,我是叶百川。”
“您好,叶总。”林溪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虽然理智上,她能够理解昨天叶百川想牺牲自己保全大局的行为,可情感上,她生不出什么好态度。
叶百川也听出她的不满:“林组,我为昨天对您的不信任道歉,对不起!我确实存在疏忽,在看到那份篡改后的方案时没有仔细分析,只看到了亮点,没有看到弊端,事发后还想着推卸责任,想要牺牲你来维护耀世的声誉,实在对不起!”
他的自我剖析很深刻也很诚恳,让林溪的不满不好再发作:“好,我接受您的道歉。”
“感谢林组体谅。”叶百川声音犹豫,“不过,叶某还有个厚脸皮的不情之请,能不能再请林组帮忙,根据现在的情况作出调整,挽救一下这次周年庆的声誉,我真的不想耀世这么多年的努力毁在我手上。”
第77章
面对叶百川的再三央求,林溪最终还是心软。
不过她提出要先询问公司的意见,才能做最终的决定。
叶百川以为她是要和邹颂请示,立刻表示:“邹总那边,如果林组有什么顾虑的话,我可以出面请求,毕竟这不是是耀世和颂嘉要共同解决的问题。”
林溪委婉地拒绝:“叶总,这事还是我问比较合适。”
现下有求于人,叶百川尊重林溪的建议,说是等着她的好消息。
询问公司只是林溪的推辞,其实她是想先询问傅清黎的想法。
以她对傅清黎的了解,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会希望自己再参与耀世周年庆的项目中去。
可这毕竟是她接手的项目,不管别人怎么从中间使坏,她都不想对自己的项目半途而废。
还是想和傅清黎商量,看能不能让自己把这个项目做到底。
林溪斟酌了好一会,也没想好怎么和傅清黎开口。
要是接下这项目,免不得让他花心思照顾自己,这几天又要留在北城,肯定会给他添不少麻烦。
时间不等人,周年庆的现场不能这么一直扔着不管,必须要尽快做出调整。
犹豫再三,林溪决定直接去公司找傅清黎当面说。
考虑到自己的照片还在热搜上挂着,她不敢坐公共交通,于是联系了小陶故意来,送自己去颂嘉。
为防万一,她带上了口罩、帽子,把自己的脸严实地包裹起来,这才下楼。
小陶差点没认出来,后座的人被打开,才惊觉出声询问:“林小姐?”
“嗯,是我。”林溪坐上后座,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秀丽的脸。
小陶看着她这身装扮,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林小姐,其实不用这么谨慎,到时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哪儿有直通总裁办的电梯。”
“啊?”林溪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但想着还是谨慎点的好,“有备无患嘛,保不齐有人会在颂嘉蹲守。”
车子很顺利地开进了颂嘉大楼的地下室,一路上并没有受到阻拦。
谁知刚开进车库,就被人拦了下来。
林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傅文勋,他比上次在海边见到时更显苍老了些,眉宇间尽是忧色,不知是为了网上苏怡安的事,还是为傅清黎与傅家决裂的事忧心。
不过无论是哪种,林溪对他都生不出同情之心。
虽然知道车子贴的是防窥膜,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可她还是下意识把口罩拉起来,防止他认出自己,扯出写无谓的事端。
小陶自然也认出了傅文勋,靠边停车前,与林溪商量:“林小姐,我先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再开窗?”
“好,升起来吧。”同时,林溪也把之前脱下来的帽子重新带了起来,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等挡板升到高处,窥探不见林溪,小陶才把窗户降下来,恭敬地打招呼:“傅叔,好久不见。”
傅文勋姿态高傲地“嗯”了声,眼神往车里巡视:“傅清黎呢?是不是在后座?让他出来见我。”
“傅叔,您知道的,我一向不负责傅哥的行程,他有专用的司机。”
“那他在哪儿?”傅清黎气势逼人。
小陶也不怵他:“那我不太清楚,要不傅叔打个电话问问?”
要是打得通电话,傅文勋就不会来这里蹲人。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再次问道:“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我看你后座有人,把挡板打开让我看看是谁。”
说着,他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好在门早就被小陶锁了,没有被拉开。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小陶依然沉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态度不卑不亢:“傅叔,这恐怕不太合适,后座是我律所的客户,你也知道这几天颂嘉的事,当事人不想在人前曝光,还望您见谅。”
听他还敢提网上的事,傅文勋气不打一处来:“偏这么巧,颂嘉的事找上了你?”
小陶对他的嘲讽不为所动:“是啊,都要感谢邹总照顾我的生意。”
傅文勋一噎:“没想到以前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如今这么伶牙俐齿,可是你别忘了,当时是傅家把你们母子捡回来的。”
听到这个,小陶维持的笑慢慢消失,镜片下的眼神变得凌冽,语气x更是冷淡:“那时年幼,只记得是沈阿姨和傅哥把我和母亲带回了疗养院照顾。”
这一句,算是直接撇清了他与傅文勋之间的关系,意思是那些事和傅文勋无关,不要妄想用恩情来捆绑他做事。
“你!”傅文勋气极,“你好样的!你们一个个都好样!翅膀硬了能飞了,就都不听话了是吧!”
小陶对他的愤怒没什么太多的反应:“傅叔,您注意身体,不要轻易动怒。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傅文勋有事没事,小陶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子往车库最深处开。
小陶边开边观察后视镜,见没有有车子跟来,才松了口气
将车子停进车位,他敲了敲中间的挡板:“林小姐,没事了。”
“好。”
林溪找了一圈,才找到挡板的按钮。
从后视镜与小陶四目相对,林溪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小陶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笑得纯良:“林小姐是想问我的身世吗?”
“照顾您和傅哥的陶姨就是我母亲,当年家里的房子被烂赌的父亲输掉,我和母亲流落街头,遇上了好心的沈姨和傅哥,这才有了栖身之地。”
“那你是和傅清黎一块长大的吗?”
可她没听傅清黎提起过小陶。
“没有,那时我那个混蛋爹见我和母亲的日子过得好些,每天追着我们要钱,有一次还把我绑架了。沈姨和傅哥为了让我专心学业,把我送出国,跟着邹总一起上学。”
当然,邹颂衣食无忧,从不用为生计发愁。
而他除却接受沈瑜和傅清黎提供的学费外,再不肯多花他的钱,生活费和其他开销都靠自己打工负担。
林溪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难堪的身世,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
小陶却就此打开了话匣子,“我和母亲真的很幸运,遇上了副沈姨和傅哥,沈姨走了之后,是傅哥在负担我的学费。四年前,我大学毕业,傅哥又把我接到美利坚,让我继续读研。要是没有他们,我和我妈都不知道现在会在哪儿,估计我也会像我那个爸一样成为这社会的毒瘤。”
他回过头,神情严肃地望着林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林小姐,感情的事,我本不应该多嘴,但从小到大,傅哥对你有多上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和你分开的六年,傅哥过得很难,甚至为了找你……”
他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换了一种说话,“他吃了很多苦,但他从没想过放弃找你,没有放弃和你在一起的希望。他不善言辞,那些事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知道,可我一路陪他走过来,还是想拜托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他想和你在一起的决心。今天是我多嘴说这些,还希望林小姐不要怪罪。”
林溪感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她眼眶通红,含着泪拼命点头:“你放心,我相信他的,我也不会离开他,会好好和他在一起。”-
两人确认傅文勋没有跟上来,才下车走去电梯厅。
可刚进电梯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林溪,我们谈谈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询问。
他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傅文勋会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们,找准时机出现。
此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有面对。
小陶立刻将林溪护在身后,试图解释:“傅叔,我说了,这是我的客户,不是你说的林溪。”
傅文勋全然不理会他,一双锐利的眼睛越过小陶的肩膀,望着他身后的林溪:“林溪,难道你要一直这么躲着?不准备出来见人?”
林溪低垂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你和傅清黎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应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不是吗?难道你连面对我的勇气也没有吗?”
林溪被他戳中了心事。
她不得不承认,面对傅文勋她心里始终有六年前的阴影。
他的气场与优越感实在太多强烈,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把她打回原形,让她想起自己不过是个没有亲人的孤女,明明一无所有,却还觊觎自己配不上的傅清黎,这种自惭形秽让她产生浓重的自卑感。
以至于她第一反应便是选择逃避。
可如傅文勋所说,她和傅清黎结婚的事已经公开,她又能逃避多久呢?
如果她连傅文勋都面对不了,又要怎么面对周围人的目光。
想到这里,林溪从小陶的身后站出来:“好,我和你谈谈。”
“那就找个茶室吧。”
果然是老狐狸,用的有事攻防之战。
上一次,他们就是在茶室谈的,给林溪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想起这次,林溪唇角勾起一丝嘲弄:“傅先生,这次确实是我们两个人谈吧?”
一句傅先生,不仅撇清了她和傅文勋的关系,也是替傅清黎撇清了他们父子的关系。
傅文勋明白林溪已经听傅清黎说起过前一天的事情,显然他是真的准备与傅家彻底划清界限。
可是对着林溪他无法发作,只能咬着牙应声:“是,我们两个人谈。”
他望向小陶,“小陶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
“不行。”林溪立时出生拒绝,态度坚决,“傅先生在我这里的诚信度不足,我不放心和你单独相处。当然了,小陶只在外面守着,不会参与我们的谈话。”
第78章
工作日的茶室本是安静,独立的雅室更是静谧。
林溪低垂着头,望着在玻璃壶中加热的山泉水,翻腾的气泡随着温度的升高慢慢上浮,接触空气的瞬间,破裂声惊得人心悸。
傅文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在他眼里,林溪与六年前并无不同,同样的无从倚靠,同样的一无所有,一看就很好拿捏。
傅清黎再坚持又如何,若是林溪再消失一次,再坚定的人心经不起一而再的辜负。
犹如这茶盏里的茶叶,经过一次次沸水冲泡,滋味慢慢淡去。
傅清黎也会有坚持不下去的那天。
待山泉水烧开后,傅文勋姿态从容地洗茶、泡茶、斟茶。
随着茶香在房间内四溢,傅文勋本敛着的威圧感越发强大,空气慢慢变得焦灼、紧绷。
随着杯盏在林溪面前落下,傅文勋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林小姐。”
林溪立时挺了挺背,正襟危坐,抬眸勉力平静地望向他,只是眼底泛着的一圈圈涟漪,泄露了她紧张的情绪。
傅文勋微微一笑,笑容隐有胜利者的姿态:“我想你已经知道傅清黎与傅家划清界限的事了。”
面对他颇有压迫感的目光,林溪下意识点点头,过后发现自己顺着他的话走,又懊恼地撇开眼,避开两人的对视。
果然,还是青涩,好拿捏。
傅文勋唇角的笑意更甚,言语也变得尖锐起来,“那天他爷爷喊他回家是为了商量与怡安的婚事,本是出于好意,毕竟你也知道他最近都在做什么,他竟然想与根基深厚的苏氏抢海城的项目,要知道那个项目,苏氏足足准备了三年,岂是他们三个毛头小子可以动摇的?他们光是有这个想法,就已经惹恼了苏氏高层,扬言要联合行业头部企业让清远一蹶不振。我们安排他和怡安订婚,全然是出于对他未来的考虑。难道你会想看着他辛苦创建的清远,毁在他自己手里?”
林溪没有接话,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紧紧拽起一起,全身绷紧的状态引起脑袋轻微的颤动,紧绷状态明显。
傅文勋一看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暗笑女人啊,果然是听不得爱的人去见别的女人,也总是被所谓的爱情左右选择。
他拿起杯盏,悠然地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你应该记得,六年前我曾问过你,你这样的家境和条件,能给傅清黎带来什么?现今你也看到了,自己能给他带来什么?你和他结婚了,他得到的是众叛亲离,与事业的受挫。可如果他和怡安在一起,他得到的不光是傅家,还有苏氏。两个顶级世家的资源,这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妄想的生活。”
“你和他的婚姻,却只能让他痛苦,让他一无所有。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确定要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吗?林小姐,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爱情总让人盲目。可爱一个人应该让他过x得更好,而不是一味地让他为你牺牲不是吗?既然明知道在一起是灾难,林小姐就该及时止损!”
“我不是逼你离开傅清黎,我只是希望你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让给怡安,任何条件由你开。之后,只要你想你可以继续以恋人、情人的身份留在傅清黎身边,为他生儿育女,我说过,到了他这样的地位和财力,身边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当然你们的孩子会和怡安的孩子享受同样的资源。这样既成全傅清黎的事业,也成全你们的爱情,不好吗?既然你爱他,那么什么身份陪在他身边并不重要,不是吗?”
看着林溪逐渐难堪的脸色,傅文勋认定自己胜券在握。
他看得出眼前的女孩很有自己的原则,不愿成为别人的拖累,也不愿成为别人婚姻的阻碍。
以她的道德底线,会连情人都不屑做,就像之前一样直接离开傅清黎。
这样最好,以傅清黎对她的重视程度,留在傅清黎身边终究会乱了他的心。
可显然这次她失算了。
面前的女孩抬起头,一副怆然欲泣的表情,说的却是和自己无关的话题:“所以傅先生,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沈姨的吗?觉得她身为正妻,该对你感激涕零,也该接受你在外面的各种女人?”
傅文勋脸色一变,没想到竟被自己看不眼的小辈责怪风月之事,他勉力才能维持脸上的沉稳不崩:“我的事与你无关,也与今日之事无关!”
“既然你的事与我无关,那我和傅清黎也与你无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和我们两个人有关系,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掺杂进来。我和傅清黎既已结婚,我便不允许我们的婚姻里出现第三个人!这么浅显的道理,傅先生活了这么多年,耗尽了沈姨的生命,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当然,若傅清黎选择其他人,那我也不会做他们感情里的第三者。”
“如你所说,他和苏怡安在一起,可以得到很多东西,可这件事的主动权不在我,在他,你与我说这些没有任何作用,我无权替他做决定。六年前,我因为听信你和苏怡安的这些话,选择离开他,可分开整整六年,他依然坚定地选择了我,我会陪他一路走下去,直到他主动放弃我的那一天。”
“不会有这一天!”
门被人狠狠从外面推开,傅清黎冲进来,一把将林溪从垫子拉起来,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他一脸肃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仍坐着的傅文勋,“我说过了我不是你,我这辈子不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只要林溪。我并不在乎你口中说的那些荣华富贵,与傅家断绝关系的公告已经送到了报社,马上我和你再无一丝关系。”
傅文勋惊得拍案而起,怒斥:“傅清黎,你真的无药可救!你准备这一辈子都困在这儿女情长起一事无成吗?”
“那也好过你一辈子在女人香里,妻离子散的好!”傅清黎握紧林溪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傅文勋,无论我过得怎么样,我都比你幸福,因为我爱的人会永远在我身边!”
说着,他牵着林溪,头也不回地离开雅室-
车上寂静无声,两人分做两段,但十指紧扣的手从方才起就没有分开,被傅清黎握紧,放在他的腿上。
他握得十分用力,交错的骨节处都有些生痛。
林溪不舒服地动了动,想让他松开些,他却似浑然未觉,丝毫没有泄力。
上车后,傅清黎就保持侧身望着窗外的样子,下颌线绷紧突出,面无表情,黑眸沉寂深邃,似落不进一丝光影。
只隔了一层布料,林溪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紧绷,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犹豫了一会,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鼓起勇气将身子往傅清黎身边挪过去,伸手挽上他的手臂,指腹摩挲偾张的肌肉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傅清黎感觉到手臂上轻柔的力道,身子微微一震,像是蓦然清醒。
他回头看着林溪勉力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笑意,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气自己明知道他讨厌傅文勋,还独自跑来见他,与他起争执还牵扯上沈姨。
傅清黎看透她的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胡乱揉搓着她的发顶:“是啊,我是生你的气!”
林溪心头一紧,刚想说话道歉,却听他继续说下去,“我是生气,当年被他们那么羞辱,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来问我到底爱不爱你,有多爱你?平常做事不是挺自信的吗?为什么就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有安全感?”
林溪被说种心思,从茶室开始强忍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心底的不安,真要说起来,大概要追溯到两人在一起的最初。
这段感情开始的莫名,他们谁都没表过白。
那是高三下半学年,三模的成绩公布。
傅清黎一如既往已接近满分的分数,排名全市第一。
可林溪的分数,却堪堪只过往年的重点线三十几分。这一年在傅清黎的帮助下,她进步飞快,却怎么都赶不上傅清黎的成绩。
她早就翻过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她这样的成绩上不了北城的重点大学,若是降档填报,又太过浪费,冷静如傅清黎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偏生,何夏朵无心无心感叹了一句:“少爷本就是北城人,最后肯定选清北回北城。”
那时林溪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傅清黎的心意,一想到高考结束,自己就要和他分别,心里便充满了不舍。
可看傅清黎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全然不在意这分数的差异和别离。
林溪越想越委屈,放学连书都没带,更没等傅清黎,顾自跑回家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没多久傅清黎归家,脚步声在门口站定,却没其他的动静。
林溪肯定他刚进门时听到了自己的哭声,却连安慰自己一句都没有,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放声大哭。
突然,门被敲响,傅清黎磁沉的声音传来:“小溪,别哭,我会和你一起去晋工大。”
晋城是林溪喜欢的城市,晋工大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志愿。
林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上自己满脸泪痕,焦急地跑过去打开门:“你说什么?”
傅清黎伸手捧起她的脸,满目的温柔似春水般化开,指腹轻柔地为她擦泪:“我说,我们一起去晋工大上学,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看似顺其成章的爱情,可林溪总觉得,对傅清黎来说,那更像是一份责任,选择在一起只是他不想让自己难过。
所以听到傅文勋和苏怡安的那些话,她不敢问,怕答案真的如他们所说,傅清黎只是出于报恩和责任才和自己在一起。
于是她总能在细节中寻找他爱自己的蛛丝马迹,却发现他对自己似乎没有情侣之间的欲望,更像是对妹妹的照顾。
听完她这些傻话,傅清黎又好气又好笑:“你不知道发现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两情相悦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欣喜。那天站在你房门前,我很多犹豫。怕我羽翼未丰,不能好好地照顾你,后来听你哭,心如刀割。我想,我的未来根本不能没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在心里发誓在未来的日子我一定拼了命对你好,好好爱你,这才鼓起勇气敲响你的房门。”
“小溪,我做所有事的意义都是你,没有你,我的人生都是没有意义的!”
第79章
“你真的要和傅家断绝关系吗?”
等两人的情绪平静下,林溪想起他之前和傅文勋说的话,担心地问道,“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傅清黎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与她相依,一手捏着她的手指玩,笑容有些寡淡:“没关系,我又不觊觎傅家的财富。”
“我不是说这个!”
林溪不满他扯开话题,往回抽自己的手,可刚抽回一点,就被傅清黎眼疾手快重新握住,紧紧拢在手心里,生怕再让她跑了。
他垂下眸,遮住眼底的色彩,让人看不清情绪。
“真没事,虽然母亲生前一直希望我不受他和傅文勋的影响,能和他和平相处,可这和平不包括被他操控,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如果她还在,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可是——”
一想到傅清黎即将与这世上他本该最亲近的人划清界限,林溪止不住感到难过。
性子再冷,失去家人也会觉得难过啊。
可傅x文勋的所做所为,太让人窒息,她想劝傅清黎都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只是紧紧地偎依在他身边,借以安慰他,“没事的,我会一直在。”
傅清黎知道她为自己难过。
“小溪,其实他对我,我无所谓,毕竟从小到大,他本就是缺席了我的生活。但我无法原谅他对你的那些话,他将我归为和他一样的人,让你当年痛苦地离开我,分开的六年,我们本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却都被他们毁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恨不能我从未姓傅。”
那时,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大学毕业那天,他就向林溪求婚。
结婚后,如果林溪想回南青,那他们就回去和林峰远一起生活。
如果她不想回,便找个她喜欢的城市定居,等林峰远退休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他们三个人会有一个简单温馨的家。
可这一切,都被傅文勋所谓的“门当户对”给毁了。
他原以为最残忍的是生离死别。
可今天才发现,最残忍的是傅文勋那一句句话在林溪心间留下的伤痕,让自己的感情最后成了刺向她的双面刃。
怪不得当年她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怪不得病中拼命逃避与他相关的回忆,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原来是她觉得自己随时会离开,随时会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
想到小溪生病时年痛不欲生,想到自己在异国他乡的担心与煎熬,他怎么可能原谅得了那些罪魁祸首?
“小溪,我们去看看我母亲吧,我想在登报前先和她说一声。”
知道他心意已决,林溪也不再劝阻,只心疼地伸手抱住他,含着泪撒娇:“好,我们一起去,我们还没告诉她结婚的消息呢。”-
傅清黎要与傅家断绝关系的消息传得很快。
他们人刚到墓园,傅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傅清黎全部挂断,同时把号码拉入黑名单,可傅家人还是不短换号码打进来。
最后他不甚其扰,索性开了免扰模式,把所有陌生的号码都隔绝在外。
沈瑜为自己选的墓地是一片小山丘,风景秀丽,还有一条小溪从面前蜿蜒而过。
傅清黎把周围的地都买了下来,让沈瑜得以享受清净的生活。
墓碑上的照片,是沈瑜大学生的生活照,也是她生前选好的。
照片上的她眉宇间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笑容温婉大方,是个标准的美人。
目光触及沈瑜的照片,傅清黎褪去身上的清冷,伸手拂去照片上沾染的些许尘埃,目光温柔似水:“妈妈,我带着小溪来看您了。”
此刻,他温顺的眉眼与照片上的沈瑜相似,隐约有种时空交错的错觉。
傅清黎牵着林溪的手,带着她一起跪在蒲团上。
“上次和您说过了,我和小溪结婚了,今天我终于带她了,您盼一天很久了吧,现在可以安心了。你最喜欢的女孩终于成了你的儿媳妇。”
傅清黎牵着林溪的手紧了紧,眼中隐有水光。
他没有安慰林溪,沈瑜真的很喜欢林溪,也是最早察觉到他对林溪心意的人。
从小到大,一到假期,傅清黎便会安排时间往南青跑,沈瑜从不阻止,甚至每到假期沈瑜都会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好些,让他能放心去南青,能陪林溪多些时间。
这些后来心意公开后,他从陶姨口中得知的。
沈瑜正式挑明自己中意林溪,是傅清黎十八岁生日前一天。
病榻上的她把傅清黎叫到床前,憔悴的病容带着暖意的微笑:“清黎,我给你买了机票,今晚你就去南青,明天和小溪过十八岁的生日吧。”
近三个月,沈瑜的身体状态很危险,旧病复发加上体质虚弱,被医生下过多次病危通知。
为了不留遗憾,傅清黎申请了休学,终日待在疗养院陪着她。
这种情况他自然不敢走,况且自七岁生日发生那种事后,他从不过生日。
沈瑜怜爱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都成了大人,欣慰之情溢于言表:“可是,十八岁这么重要的生日,应当要和自己喜欢的女孩一块过。”
傅清黎这时才知道自己藏了好久的心事早已被沈瑜知晓,难得因这少年的心思有些窘迫:“小溪还小,我只是……”
“我懂。”沈瑜笑着点点头,“喜欢一个人和年龄没有关系,只是,清黎啊,在你有能力对这段感情负责到底前,不要轻易选择开始。未来一旦决定开始,你就要好好爱她好好待她,感情容不得沙子,不要学他……三心二意,好吗?”
傅清黎用力点头,保证道:“我不会的。”
“既然喜欢那就去吧,我没事。不要因为我,失去你本该拥有的人生。十八岁意味着责任和担当,除了我,喜欢的人也很重要。妈妈相信你不会让小溪伤心。”
那是沈瑜离开前,傅清黎最后一次去南青陪林溪。
之后的两年,沈瑜每每提起林溪,都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在里面,也成了她对傅清黎婚姻的期待和憧憬。
临走,傅清黎揉了揉林溪软乎乎的脑袋:“妈妈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晚点我们去院里取。”
林溪有些诧异沈瑜离开这么多年,还有给自己的礼物。
不过预先给未来儿媳留下见面礼,也很正常,她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谁都可以。
直到走进沈瑜曾经住过的疗养院的别墅,开门时,傅清黎告诉她这别墅内所有的密码,连同保险柜的开锁密码都是她的生日。
她才惊觉,那些礼物是指定给自己的,那些见面礼有着双重的含义。
“妈妈她早就知道你会和我结婚吗?”
“嗯,她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一直盼着我娶你的那天。”
傅清黎边说边用她的生日打开书房的保险柜,“这些都是她为了这一天准备的见面礼。”
半人高的保险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珠宝、首饰应有尽有,顶上还放着一个硕大的红包,和一封信。
林溪把信拿出来,只见信封上写着“林溪亲启”四个字,字体娟秀。
“你看过吗?”
“没有,这是妈写给你的,一直在这里面放着。”
“那一起看。”
“好。”
信只有小小的一页纸。
【小溪:
展信佳。
自五岁南青一别后,阿姨就只在视频里见过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和清黎说想来看看阿姨,可阿姨的状态实在不好见人,这才一直回绝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对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和清黎已经结婚了吧?
那你应该叫我妈妈了。
想到这个,我突然感觉开心,清黎终于有了自己家的人,有了自己的家人。
清黎亲人缘薄,我病重常年住院,根本没有心思照顾他,如今又将要早早离开他。
而他的父亲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后来更是连面都见不上。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清黎,让他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可我多么希望他不要一直活在我和他父亲的阴霾下。
好在这些年有你,一直以来陪着清黎走过来,能让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以后也要拜托你陪着他一路走下去,两个人好好的。
请你原谅我这个自私的母亲,没有关心,通篇都是将清黎托付给你。
因为我太想看到他与他爱的人一起幸福地生活一辈子,不再孤独一人生活在这世上。
其实写下这封信时,你还小,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也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这封信。
可这几年,看到他对你的上心,看到你们日常的想出,让我能够想象出你们结婚后生活的样子。
可谢谢你让这一切具象化,能让我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最后,祝你们新婚快乐,妈妈眼光不好,不知道选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就让清黎补给你。
妈妈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的,剩下的路你们要好好地往前走。
小溪,你和清黎一定要携手白头,不要给彼此留下遗憾!
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们,也会看着清黎不让他犯错,请你一定不要离开他!】
看到最后,林溪忍不住趴在傅清黎的肩头啜泣。
字里行间看得出,沈瑜对于自己和傅文勋的感情,有很多的遗憾和恨意没有说完,却又不希望将这些情绪传达给傅清黎,让他活在他们的感情阴影之下。
她真的很善良,心里的恨意从未诉说,反倒一直在努力维持傅清黎和傅文勋的关系。
可是傅文勋,却仗着她和傅清黎的x善良,屡屡伤害他们母子。
第80章
离开疗养院,傅清黎才看到,关了静音的手机有十几个沈荣阳和袁梅的未接电话。
不用问,也猜得到他们这么着急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
但即使知道,他们的电话不得不回。
只是打过去,沈荣阳一直没接。
倒是打袁梅的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没一分钟,收到一条消息:
【傅老爷子来找你外公说情,你外公答应了。我们正往学府雅苑那边赶,你要实在不想见,就先避一避。】
但这关,不管怎么避,都是要过的。
况且,还有沈荣阳在,他有心脏病,经不住剧烈的情绪激动,再给气出个好歹。
考虑好回头,傅清黎转头与林溪商量:“小溪,我之前住的酒店房间一直没退,你先去那儿等我,我晚点过来找你好不好?”
其实除却上次的事,傅华辉一直很开明。
傅文勋提出要与沈瑜结婚的时候,他没有因为沈家夫妇出身提出反对,反而待以厚礼。
婚后,也尊重沈瑜。面对傅文勋的风流,他并没有袒护自己的儿子,指责之余,迅速对资产做了切割,保障沈瑜母子的权益,同事尊重她提出分居的决定。
对于傅文勋坚持要与苏氏联姻,这么多年,他从未劝过傅清黎顺从,更多是劝傅文勋放弃干涉小辈婚事的念头。
上次的事,也是听了傅文勋教唆,真怕在多方打击下,他会撑不下去,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可有了上次的经历的事,傅清黎不敢赌。
万一傅华辉仍站在傅文勋那边,那有些话不管无意还是有意,都会伤到林溪。
“不好!”林溪严词拒绝,态度十分强硬,“我要和你一起去!”
明知是场鸿门宴,她怎么可能让傅清黎一个人去面对!
“我刚在妈妈面前发誓,未来的日子要陪你走下去。这时候退缩,不就对妈妈食言了吗?”
她双手扒着傅清黎得手不肯放。
傅清黎笑得宠溺,由着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好,我们一起去!”
“但你要答应我,一会无论傅家人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不要往心里去!他们不是针对你,只是针对所有对他们不利的人和事。”
“我知道的,我已经不会难过了。”
现在林溪明白,只要自己不是苏怡安,他们就能找出自己身上找出千万个不好来反对。
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苏怡安那样的家世,无法让他们获得理想中的利益。
以前她会害怕傅清黎面对那些巨大的诱惑,会动摇和自己一起的决心。
但她现在知道,傅清黎不会离开,他会一如既往地坚定选择自己。
“嗯,以后都不要为了无谓的人难过!”傅清黎用手托着林溪的下巴,让她望向自己。
一向深邃黑眸,此刻坚定的光清澈可见,“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我不会再让你难过!”
“好,我相信你!”
林溪探身过去,吻轻轻落在傅清黎纤薄的唇角。
一瞬,唇齿被攫住,傅清黎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掌着她的脑袋更近地贴向自己。
呼吸交缠建,傅清黎的吻带着强烈的侵占性,像是要将她往日受过的委屈和难过都从记忆里清扫出去,只留下他的气息。
林溪双颊泛红,无边蔓延的春色,让车内秋日微凉的空气渐渐染上氤氲的热意。
两人吻得专注,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有察觉。
中间的隔板被轻声敲响,随即响起小陶小心翼翼的声音:“傅哥,嫂子,到学府雅苑了。”
林溪像受惊的寒蝉,下意识往傅清黎怀里躲。
傅清黎被她的反应取悦,轻笑一声,引得胸膛微微震动:“别怕,他看不到。”
感觉到他意有所指自己方才无意识的轻吟,林溪有些恼怒地锤了他胸口一拳:“你别说话!”
傅清黎垂眸,贴在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可我们再不说话,小陶就真要误会我们在干些什么了。”
林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着急道:“那你快说话!”
见她急得快要哭出来,傅清黎不再逗她。
伸手打开格挡,对着小陶说话:“知道了。”
此刻,声音已然恢复往日的清冷。
小陶正襟危坐地垂着眸,眼神坚决不往他们身上瞥:“傅哥,需要我先上去看看情况吗?”
“不用,你直接回去吧。”
小陶却没动,难得执拗地拒绝他:“傅哥,我还是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方才傅清黎与林溪的对话,没有避讳小陶。
他知道傅清黎要见傅华辉,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就是不想让他们独自去面对。
傅清黎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你在这里等,有事我们喊你。”
三位老人没有擅自进门,而是站在楼道口等着他们回来。
林溪曾在沈瑜葬礼上与傅华辉见过面,在这情境下再见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招呼完沈荣阳和袁梅后,她犹豫着恭敬地喊了一声:“爷爷。”
傅华辉刚想应声,就被傅清黎隔开两人的距离,她态度度淡漠,朝他微微颔首:“傅先生。”
疏离的称呼,撇清关系的意味直接摆在明面上。
傅华辉面色一僵,焦急地想要解释,却见沈荣阳朝他微微摇头,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傅清黎也没在外谈论这些事的打算,到底还是要让进了门。
他给林溪拿了拖鞋,便让她去沙发上休息,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茶水。
一落座,傅华辉搓了搓手,表情十分局促,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厨房里的傅清黎听见:“小溪,我叫你小溪可以吧。”
林溪乖巧地点点头。
“爷爷能不能拜托你待会帮我劝劝清黎,别让他……”
话还没说完,傅清黎就从厨房里面出来,托盘里放了是三杯茶、一杯清水。
见这架势,他端着托盘疾步过来,语气冷硬:“傅先生,我和傅家的事,与小溪无关,有什么话,您直接和我说!”
“啊呀,我不是……”傅华辉忍不住唉声叹气,求助地望向沈荣阳夫妇,“老沈夫妇啊,你们快帮我劝劝吧。”
沈荣阳“唉”地叹了口冷气:“清黎啊,大概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是,傅文勋他是不对,他不该去找小溪说那些话。可你也不能直接和傅家断绝关系啊,这可是数典忘祖的事,不能随便做决定!得三思啊!”
傅清黎面无表情将茶杯依次摆好,在林溪身边落座:“外公,外婆、傅先生,我不是随便做决定的。我现在才知道,六年前他就找到小溪,说我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还让小溪以情人的身份待在我身边。小溪是我的底线,但他一而再、再而三侮辱小溪,挑战我的底线。如今我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个方法,我要怎么摆脱他的掌控。”
闻言,三位老人均陷入沉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谁都没想到傅文勋竟然会对林溪说这样的话,要这么算起来,六年前的分手完全是他的造成的。
而过去六年傅清黎的执着,他们都看在眼里。
最后是傅华辉主动打破了沉默:“清黎,我不反对你和小溪在一起了……”
他话只说了一半,傅清黎锐利的目光就投射过来:“我和小溪在一起,并不需要谁的同意。”
傅华辉从善如流:“是是是,是我说错了,我今天是祝来你和小溪新婚快乐的,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大叠不动产权证和几十张存单、银行卡,还有好几个珠宝盒子。
见状,傅清黎的眉心越皱越紧:“您不用准备这些,我并不是在和你们玩欲擒故纵。”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傅家这点钱,”傅华辉急忙开始解释,“这是我本来就准备要给孙媳妇的,而且我之前就说过,就算你不认我们,傅家最后也都是你的。”
“可清黎,我不想百年后,连个给我送终的亲孙儿都没有啊,算爷爷求求你,那个断绝公告别发出去,行吗?至少在表面上给我留个体面!”
毕竟是自己的亲爷爷,如今用上了求的字眼,傅清黎一下不知该如何拒绝。
这时,袁梅清了清嗓子:“清黎,你爷爷的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心酸。你那公告一发,往后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就像你外公说的,数典忘祖,你确定你要背负这么大的罪名吗退一步,就算你没事,那你和小溪的孩子x呢?你真舍得让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别人说吗?”
傅清黎皱起眉,脸色晦暗,显然有被触动到。
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傅华辉急忙开口保证:“清黎,我保证,往后绝不让傅文勋再来打扰你和小溪的生活,你要是不想承认傅家也没关系,什么都依你,只要在我作古后,你能以孙辈的身份出席就好。”
他苦苦哀求的语气,让一旁的林溪心软。
纵使知道傅清黎鲜少改变自己已经决定的事,可她还是忍不住用哀求的目光望向他:“傅清黎,要不——”
傅清黎屈指敲了敲她的额角:“你啊,总那么善良。”
他轻叹口气,朝向傅华辉,“行,我答应您,但若是他再敢来骚扰一次,那承诺自动作废!”
“好好,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傅华辉再三保证,随即起身去给傅文勋打电话。
听得出,在得知傅清黎真准备了发公告后,傅文勋也慌了。
再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唯唯诺诺地听着傅华辉教育,承诺再也不会一意孤行提那些糟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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