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傅文勋会这么快改变想法,是林溪没想到的,这让她十分意外。


    傅清黎解释:“因为他生不出别的孩子。”


    林溪疑惑地望向他:“?什么意思?”


    “当年母亲发现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坚持要离婚,他为了留住母亲,承诺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妻子,也只会和她生下的孩子,于是去结扎了。”傅清黎勾唇,笑得一脸嘲弄,“很可笑吧?他做不到婚姻的忠诚,却能坚持这种无谓的承诺。”


    “可这对母亲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至始至终她所要不过是个对自己忠诚的丈夫而已。”


    林溪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该如何傅文勋这样的行为。


    不可否定,他曾深爱过沈瑜。


    只是他的爱无法长久,也没有能一直只爱一个人的能力。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问题,觉得对不起沈瑜,所以才会那么执着于遵守这些他所做得到的承诺。


    他们失败的婚姻,也让他执着于为傅清黎安排他认为“门当户对”的婚姻。


    只是他这辈子怎么做,都无法弥补对沈瑜和傅清黎造成的伤害。


    可他毕竟是傅清黎最亲的人。


    “如果他改变,你……会原谅他吗?”


    “不会,我没有资格替母亲说原谅,而且我不认为母亲会原谅他做的那些事。”傅清黎伸手将林溪抱在自己腿上,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至于我们,因为他分开了整整六年,不是一句我错了就可以弥补的。”


    “更何况他不是知道错了,只是他承担不起后果而已。”


    林溪知道傅清黎做得对,可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看上去,他是让步了。


    但他和傅家的隔阂已经产生,再难修复。


    傅家从小给他的亲情本就贫瘠,如今连这点都被他亲手割舍了。


    傅清黎看出她的难过,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早就对他们没有期待了,没有期待就不会觉得难过。”


    他看了看腕表,换了个话题,“好了,已经快六点了,我带你出去吃火锅好不好?”


    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林溪也从善如流地跟着他的思路:“好啊,就附近商场那家吧。”


    秋日晚风微凉,出门前她回房间加了件毛衣外套,还顺手给傅清黎拿了一件风衣。


    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傅清黎拧眉想了想,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吃完,我们去逛个街?”


    林溪正专心替他整理衣领,没留意他的神色:“好啊,要买什么吗?”


    “买几套相同色系的衣服吧,”傅清黎的声音莫名染上几丝委屈,“我们现在都没情侣装。”


    经他提醒,林溪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是件杏色的风衣,给傅清黎拿的却是黑色。


    但衣柜里他的外套只有黑色。


    曾经,她很喜欢给自己和傅清黎买同款的物什,配成情侣款。


    连衣服也是,基本上每套都被她搭出同色系的情侣装。


    可这次结婚以来,她还真没给他买过什么。


    更别说那些暗戳戳秀恩爱的小动作。


    不过她一直以为自己幼稚的行为没有被他发现。


    毕竟他的衣服以黑白灰色系为主,咋看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你发现了啊?”林溪仰起头,表情因为自己以前的幼稚有些微窘。


    “是啊,”傅清黎无奈于她的迟钝,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没发现,我每次都让陶姨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挂出来吗?”


    好方便彼此搭配情侣装。


    林溪吐了吐舌头。


    她还真没发现他是故意了。


    一直以为是自己观察入微,还暗自为自己的心细骄傲过。


    “你会觉得我那么做幼稚吗?”


    “怎么会?爱情本就是该有对彼此的占有欲,我也希望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傅清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小陶早已回家,但把车给他们留了下来。


    看到车子,傅清黎突然想起她去公司的事:“对了,小陶说你去公司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他一提醒,林溪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耀世珠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可刚经历了傅文勋的事,她对自己这无理的要求,有些不知开口。


    傅清黎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时,将她脸上的纠结看得分明,心下了然:“叶百川找你了?”


    “你想帮耀世调整周年庆的战区?”


    “昂。”林溪揪住傅清黎外套的衣角,晃了晃,“可以吗?”


    傅清黎无奈地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啊,怎么就这么心软?对傅家也是,对耀世也是。”


    林溪轻“啊”一声,捂住自己的脑门辩解道:“可这毕竟是我接手的项目,我不想这么半途而废。”


    “嗯,我和阿邹商量过了,这件事颂嘉肯定要负责到底,虽然整件事苏怡安是主谋,但处理不好,到时也会成为你未来事业上的一大污点。”


    林溪反应了一会,惊喜地望向他,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落入了无数星光:“这么说,你同意啦?”


    “是,我同意。但前提是,这次我要到现场陪着你。”


    “好啊。”


    两人既然已经公开了,自然不用对遮遮掩掩。


    “不过,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我想了想,调整的话估计要得一整天。”


    “不会。”


    话音刚落,傅清黎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正在开车,空不出手,示意林溪帮忙查看。


    “是邹颂的电话,接吗?”


    傅清黎点头:“嗯。”


    林溪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


    没等傅清黎说话,邹颂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傅哥,我到机场了,明天的招标会你还赶得过去吗?”


    傅清黎:“……”


    林溪:“……”


    林溪自然知道他说的招标会指的是什么,可傅清黎没提过这事,刚还在说要陪自己在现场待一整天。


    她疑惑地望向傅清黎。


    傅清黎挑了挑眉,面上仍是古井无波:“不过去了,你和嘉礼看着办就行。”


    “那……万一有什么问题,你可不能怪我们啊。”邹颂怂怂地先撇清责任。


    “嗯,有问题我负全责。”


    有傅清黎这句话,邹颂反而安心下来。


    随即想起耀世的事:“对了,傅哥,耀世那修补的方案我看了,没一版能看的。要不我们让叶百川直接找苏怡安赔偿算了,大不了我再贴点钱,烦死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邹颂理智尚存,知道事关林溪的口碑,傅清黎不会大意,“不过嫂子的口碑确实是个问题,算了,我还是让他们继续改一版能看的出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了,小溪这边准备自己改。”


    “啊,嫂子自己改,那可太好了。”邹颂大喜过望,“那耀世的项目算是有救了。”


    这么大的期待砸下来,林溪紧张得都忘了邹颂是在和傅清黎打电话,出声焦急地解释:“不是,我只能尽可能的补救,没办法保证效果地。”


    对面静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会听到她的声音。


    而后,穿到邹颂谄媚地笑声:“嘿嘿,嫂子好,没事的,你做的方案肯定好,我相信你的实力!”


    “对了嫂子,我还有事,先不说了,挂了。”


    “嘟嘟——”


    林溪握着手机,一脸茫然:“他怎么挂这么快?”


    傅清黎耸了耸肩,没解释邹颂是因为透露了明天招标会的事心虚跑路了。


    “可能是航班要起飞了吧。”


    航班?对了。


    林溪开始秋后算账:“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那个项目招标会是明天?那你还准备陪我去现场?”


    “要不你现x在就回海城准备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现在事情都这样,苏怡安肯定顾不上我,不会有什么风险。”


    “真的没事。”傅清黎宽慰道,“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回海城临时抱佛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趁着红灯,他瞥了眼林溪。


    见她嘟着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伸手,用食指勾了下她下巴:“相信我,明天一定是个好消息。”


    虽然傅清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林溪却淡定不下来。


    在书房写方案时就频频走神。


    好不容易赶在十一点前把方案写完,躺在床上也了无睡意。


    辗转反侧间,傅清黎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见她仍在担心自己的事,二话没说,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微凉的唇落在她的唇角,徘徊片刻后,顺着下颌线缓缓上移。


    唇舌衔起耳垂软肉的同时,林溪感觉小腿到一阵凉意,随即被滚烫的大手轻轻拂过线条优美的腿腹。


    “既然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事助助眠。”


    磁沉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磨得耳朵发痒。


    随即,痒意慢慢传到四肢百骸,心都跟着痒了起来。


    秋夜微凉,房内却是一片春光大好。


    顾忌到第二天林溪还要去周年庆,傅清黎浅尝辄止,没真做什么,把林溪折腾出困意,就放过了她。


    全身的酥麻感渐渐褪去,林溪的脑子寻得一丝清明。


    看着傅清黎青筋偾张的手臂和额间知道豆大的汗珠,知道他一直在照顾她的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得到满足。


    她努力抬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揉捏:“我帮你——”


    她没好意思说下面的话,但傅清黎听懂了。


    他俯身,轻柔地撩开被汗粘在脸上的发丝,啄了啄红肿的唇,安抚道:“困了就闭上眼,好好休息。”


    林溪摇摇头,甩开依然开始困顿的大脑:“不要,你都没有——”


    傅清黎轻笑,圈着她的手慢慢往下:“那你闭上眼,我自己来好不好?”


    只是没等触碰到,身下人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第82章


    事情果然如傅清黎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拿下了海城的项目。


    邹颂激动地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傅哥,我们真的做到了唉!”


    “你别这么大声!”纪嘉礼在一旁小声地提醒,“苏启超还在那边。”


    邹颂全然不在意:“那怎么了?我们赢了还不让我们庆祝吗?”


    “傅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和嘉礼现在直接飞北城找你们庆祝去,晚上不醉不归。”


    傅清黎回头看看正在场馆忙碌的林溪:“估计比较晚,可能要到晚上了。”


    “没事,我们等你们。”


    “嘉礼,你还有什么事跟傅哥说吗?”


    见纪嘉礼点头,邹颂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到一边安排助理处理接下来的流程。


    纪嘉礼走到僻静处:“傅哥,今天傅文勋没来,也没看到他身边的人,看样子他和苏家的合作散了。”


    傅清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老爷子暂时夺了他的权,他想做什么,也没办法。”


    “苏家那边的合资方,听到招标失败的消息,应该很快就有反应,我们要不要直接加把火?”


    “不着急,等他们应付过这一阵再说。”傅清黎勾了勾唇,笑容有些邪肆,“温水煮青蛙,可比一下子让他知道我们的底牌,来得有趣。”


    他声音里玩弄意味十足,让纪嘉礼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傅哥,你这是准备让苏家翻不了身啊?”


    傅清黎轻笑了声,没有言语。


    但纪嘉礼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了,我让人慢慢放那些消息。”


    不得不说傅清黎思虑得很周全。


    苏氏那样的百年家族,根基深厚,光靠在投资方的诚信,就有强大的抵御风险的能力。


    一个大浪不足以一下子掀翻苏氏这艘大船。


    但如果一点点瓦解投资方对它的信任,等孤立无援时,再给致命一击,这样才能彻底地打垮他。


    傅清黎不置可否:“先静观其变。有些事,晚上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傅清黎走过去准备通知林溪这个好消息,却见她小小的一团,拖着个很重纸箱,艰难地往中间的展区走。


    他疾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不是说了让你放着,等我回来搬?”


    这次展区调整,情况复杂,邹颂虽安排了不少工人师傅来帮忙,但有些东西细碎,林溪也帮着一起干。


    傅清黎既然在,这些体力活自然用不了她动手。


    可方才她看到邹颂的电话,知道是为了海城的事,也就不去打扰他,还有些担心最终的结果。


    “我看你在忙嘛。”林溪嗫嚅道,没敢直接问。


    傅清黎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主动交代:“放心,我们中标了。”


    看了眼她弄脏的手心,他指了指放在角落的包,“包里有湿巾,自己去把手擦干净。”


    说着,他将衣袖折到手肘,弯下身轻松地抱起纸箱,用力的小臂线条结实有力。


    林溪乖巧地走过去,取出湿巾把双手擦净后,拿回来递给傅清黎。


    等他接过,她无意识皱着眉,甩了甩手腕。


    傅清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加快了擦手的动作:“怎么了?是不是刚搬东西的时候受伤了?”


    “不是,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有点酸,”林溪转了几下手腕,“倒是不痛,可能不小心抻了一下吧。”


    傅清黎动作一顿,突然轻笑出声:“忘了?”


    “什么?”


    “你昨天自己说要帮我的。”


    “……”林溪想起来了,面上一赧,“可我后来不是睡着了吗?”


    应该没做什么吧。


    傅清黎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暧昧。


    林溪也不知怎么,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羞恼地忍不住轻声骂道:“流氓!”


    “我要真的流氓,”傅清黎俯身过去,唇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就该把你从睡梦里弄醒,而不是自己解决。”


    “……”


    “啧啧,傅哥,你这恩爱秀的,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


    不知何时,周琦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有些怨怼,“小溪,调整展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你自己怎么忙得过来?”


    “要不是邹颂说漏嘴,我都不知道。”


    林溪急忙解释:“不是不告诉你,我想着你难得回北城,肯定安排了和朋友聚会,喊你过来的话,肯定又浪费你一整天。”


    “工作的事,怎么能叫浪费!而且你也是我朋友,这个重要的事,我肯定要过来帮忙的啊。”


    她把包和外套往旁边一甩,“来,你跟我说要怎么做。”


    见她快速进入状态,林溪感动之余,也不再浪费时间,和周琪介绍自己的安排。


    苏怡安他们这些新人的设计,肯定不能再占中间的位置。


    而且她原本的策划方案已经在网上公开,也失去了神秘感。


    于是,她索性全部的一百多款珠宝重新打乱,以流行趋势为分类,重新划分成十二个展区。


    中间展区则展示方文倩女士的复刻作品和周年庆推出的新设计,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主要调整的是珠宝的摆放顺序和位置。


    林溪一个不怎么接触珠宝的人,每一款珠宝调整都得临时查阅资料、询问耀世的专业设计师,才能再决定它摆放的位置,因此耗时较长。


    而周琦本来是珠宝设计出身,对历年的流行趋势和当年爆火的珠宝寓意如数家珍。


    了解林溪的设计理念后,她很快就能选出相应的珠宝进行摆放。


    有了周琪的帮忙,接下去的工作推进得十分顺利。


    叶百川过来时,展区珠宝的摆放已经基本上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


    这个方案叶百川早就看过,但因时间紧张,林溪并没有给他具体的珠宝分类。


    虽然派了资深的设计师过来帮忙,但隔行如隔山,他一整天都很担心真正的效果。


    可没想到,短短一天,林溪真的把设计理念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挨个看完展区,叶百川由衷地夸道:“林组,我果然没相信错人,您让这个周年庆起死回生了。”


    林溪不敢居功:“我其实没做什么,珠宝的划分主要还是靠您派来的设计师和我同事周琪的帮忙。”


    “您太谦虚了。”


    叶百川表情变得正式,“在这里,我要为之前的事向您道歉,对不起,当年那样的选择着实是无奈之举,并无意冒犯。”


    林溪还没说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叶百川身后传来:“叶先生,这种道歉实在是诚意不足,您还是考虑先清理下门户比较好。”


    傅清黎边说,边走到林x溪身边,旁若无人地将外套给她穿上,“工作结束了吧?嘉礼和阿邹已经在餐厅等了,我们现在过去。”


    随即牵起了林溪的手,径直离开,连告别的时间都没给彼此留。


    周琪见状,挑了挑眉,赶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傅清黎虽待人冷漠,却不是不讲礼貌的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做法,定然是有什么原因。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林溪不由好奇地小声问道:“是叶百川做了什么吗,你这么对他?”


    傅清黎也跟着小声问她:“你还记得那款青梅竹马的戒指吗?”


    林溪点点头,那可太印象深刻了,毕竟苏怡安曾想拿那款戒指秀恩爱,刺激自己。


    “那款戒指其实耀世另一个设计师的设计稿,不知怎么被苏怡安拿到手,提前用了这个创意。那个设计师在发布会上知道自己的设计被盗用,找公司申诉,”傅清黎嗤笑一声,“结果叶百川以设计时间前后不明,直接让她找苏怡安私了。”


    “私了?那不就意味着他知道……”


    “嗯,他知道。这些设计师每次都会及时上传稿子作为备案,真想查,翻一翻记录就知道有没有盗用了,可当时设计已经发布,还是爆款。一旦涉及设计盗用,耀世肯定会受到牵连,叶百川自然不愿一个设计师,承担这样的后果。”


    “那那个设计师,她怎么样了?”


    “她不肯接受苏怡安的钱和解,目前被苏氏封杀了。”


    没想到苏怡安不仅拿走了别人的设计,还断了别人未来的职业道路。


    “那你刚才那么说,是提醒叶百川为那个设计师正名吗?”林溪不解,“可你不是说那件事会牵连到耀世吗?他怎么会愿意那么做?”


    “他之前不愿意做,是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可以私下解决。可现在我等于告诉他,纸包不住火,那件事最后还是会被爆出来。只有他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自己断腕怎么都好过被别人曝光。”


    “也是。”


    那样说不定还会被大家夸一句正义凛然。


    要等别人曝光,那耀世就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苏怡安为什么要那么盗用啊?就为了拿它来刺激我吗?”


    “是,也不是。”傅清黎表情浅淡,“当时她知道你在颂嘉,估计想在你面前表现,着急找一款突出的设计吸引叶百川的注意,这才选中了那款戒指。”


    林溪鼓了鼓腮,想起当时苏怡安言之凿凿的样子,忍不住不满地嘟囔:“其实她真的很喜欢你,一心就想和你结婚。”


    “她可能是喜欢我,但这个喜欢不一定真实纯粹,更多的是利益。”


    林溪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傅清黎勾了勾唇,表情十分不屑:“她需要一个有足够家世背景的人,替她保住苏氏的产业,大概是觉得傅家有这个实力,所以她选中了我。”


    第83章


    林溪还是不怎么明白傅清黎的意思,正想继续追问。


    却听见周琪追上来的声音:“傅哥,小溪,你们等等我!”


    “这些事先别告诉周琪。”傅清黎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叮嘱她。


    林溪点点头,停下脚步等周琪过来。


    “你们现在是过去餐厅吗?方便能不能带我一个不?”


    林溪并不清楚晚上吃饭的地方,只能无辜地望向傅清黎。


    只见他点头,还出于关心询问了一句:“你车呢?”


    “没开。”周琪解释,“来的时候是朋友送我过来的。”


    “男的女的?”


    “女的。”周琪答完,才觉得不对,傅清黎可不是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人。


    “傅哥,不是,你问这个干吗?嫂子还在这里啊!”


    傅清黎无语地睨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说:“收起你乱七八糟的想法,管好自己的事。”


    “噢。”周琪恍然,“你是不是听说我谈恋爱的事,想问问情况?”


    “嗯,阿姨有来问我,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让我帮忙留意一下。”


    “其实说我谈恋爱是骗我妈的,你也知道她最近铁了心让我去相亲,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周琪朝傅清黎双手合十,“傅哥,拜托你别告诉我妈啊,不然她非找我闹不可。”


    傅清黎皱着眉,有些无语:“所以嘉礼和阿邹也知道那是假的?”


    “嗯,”周琪心虚地对手指,“是我让他们帮忙一起瞒着我妈的。”


    她本想着有他们两证明自己有男友,妈妈能消停点。


    谁知她竟然会问到傅清黎里那里。


    “傅哥,拜托了,千万别告诉我妈啊。”


    面对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傅清黎叹了口气,不是很想管这闲事:“知道了。”


    “但你自己想好,别最后玩脱了。”


    “知道,我都想好了,等我妈不那么热衷于给我相亲,我就和她说我分手了。”


    傅清黎没再说什么。


    倒是林溪问周琪:“不能直接和家里说暂时不想谈恋爱吗?你年纪还小,应该不着急吧?”


    “你不知道圈子里,我这个年纪的,不结婚也订婚了。要是和家里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家里估计也会学别人弄什么家族联姻的。虽然我没有喜欢的人,可也不想和不熟的人结婚。”


    林溪没想到这茬,这么一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结婚要慎重,还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


    说完,明显感觉到傅清黎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表了白,红着脸扯开话题:“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边走边说吧。”


    晚上吃饭的餐厅叫钩月阁,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


    进门,绕过一扇鱼戏莲叶的屏风,有一汪室内泉水,水面上莲叶郁郁葱葱。


    在这北城的深秋,竟还有零星的几朵嫩黄色的睡莲的次第绽放。


    见林溪惊讶的表情,傅清黎介绍道:“还记得南青那家云樵记吗?和这家是同一个老板,叫顾克礼。”


    “钩月阁,云樵记。”林溪喃喃出声,“钩月云樵共白首,也无荣辱也无忧(注)。”


    她眼睛突然一亮,“他这店名,是在和谁表白吗?”


    “我们都觉得是,但他自己一直不承认。”


    “傅哥,别当着我的面造我谣啊!”


    随着临池雅间的窗户推开,一个调笑的声音传来,“我可没不承认,我一直说的是,她不知则不算表白。”


    林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暗红色绸质衬衣的男人,清隽的面容线条锐利,唇角勾着不羁的笑意,斜斜倚着窗棂看他们。


    傅清黎睇了顾克礼一眼,语气平淡:“哦?那她知道了吗?”


    顾克礼舌尖抵着下颌,轻笑一声:“行,是我不肯承认了。”


    “不请自来,还希望傅哥不要怪罪。”


    说着,他挥了挥手招来服务员吩咐,“这顿直接记我账上。”


    这自然让傅清黎说不出怪罪的话,微微颔首算作应允。


    谁知,跟着顾克礼出现的邹颂却是不满的直嚷嚷:“顾克礼,你找我帮忙,这顿饭当然算你的!还有什么傅哥?!没大没小的!傅哥和我一个辈分,你要叫我们叔,知道吗?快叫一声叔来听听!”


    “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叫什么叔。”


    顾克礼懒得搭理他,安排人把傅清黎他们三人迎进雅间。


    十几步路,还听见听邹颂在那儿喊:“你不叫是吧?好样的,你可别忘了,我算起来还是嫂子的老板,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别的组去南青。”


    林溪恍然,原来是那件事。


    之前在海城的时候,傅清黎就和她提过,南青市准备举办一次宣传非遗的公益活动,找到了颂嘉做策划。


    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有人想请她作为主策划。


    当时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是不想做,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状态,能不能回到南青,生活一段时间。


    来的路上,傅清黎大概考虑到吃饭的地点在钩月阁,怕出现眼前的情况,就提前和她提了这事。


    “我希望你试试,不是出于其他的考虑。而是我问过医生,他说以目前你的状态,适当的刺激有利于身体恢复。但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南青,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拒绝。”


    可她,还是没想好,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回到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长住。


    见他们进门,纪嘉礼招呼道:“傅哥,嫂子,你们快坐。”


    但林溪没心思理,开口x像顾克礼道歉:“抱歉,顾总,我目前还没想好接不接这个项目。”


    顾克礼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表情认真真诚:“您慢慢考虑,我只是出于私心,十分希望您能接下这个项目,但也不会强人所难。”


    因顾克礼这句话,林溪内心十分动摇,连吃饭都显得心不在焉。


    回家路上,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如走马灯般从眼前掠过,林溪突然转头征求傅清黎的意见:“回海城前,我们能不能去趟江城?”


    “我想……重新去做个心里评估。”


    方才傅清黎见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担心是不是自己太过心急,不该这么快让她见顾克礼,追问她项目的事。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帮她拒绝时,却听到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重新做心理评估,意味着她愿意去面对真实的自己,真正地想面对过去。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努力保持平静地应:“好,那我来安排。”


    “嗯,我有固定的医生,早点我和他就说。”


    林溪没有发现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回头继续望着窗外:“其实我知道,爸爸是为了心里的正义离开的。这是他努力守护的世界,我不应该对它绝望的。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等着我们一起去看,对不对?”


    “对!”傅清黎伸出手,抚摸林溪的后脑勺,“我们要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期待。”-


    虽然前一天已经知道消息,可在门诊看到林溪,韩方远依然很激动。


    “丫头,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啊。”韩方远取下老花镜,仔细打量林溪一分钟,“看着状态不错,开朗了,脸颊上比之前有肉了。”


    林溪之前实在太瘦了,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有在努力增肥,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次终于被傅清黎养得有了成效,她也很开心:“真的吗?我最近三餐很规律,有好好吃饭。”


    “看来这次很听话。”韩方远夸道,随后抬头望向傅清黎,故作不识,“这位是?”


    林溪拉过傅清黎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这就是我和您说过的,傅清黎,我的……丈夫,两个月前,我们结婚了。”


    “那真是太好了。”韩方远望着傅清黎,由衷的感叹,“祝贺你们,总算苦尽甘来了。”


    不过,林溪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病情:“嗯,所以我想重新做下心里评估,看我的病情有没有好转,需不需要调整目前的药量。”


    “好,我给你开单子。”


    检查的项目很多,傅清黎不嫌烦,一路陪着林溪。


    这是傅清黎第一次陪林溪做各种检查,看她驾轻就熟的样子,他的眼眶不禁有点发热。


    “以前都是一个人来吗?”


    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林溪也没隐瞒:“刚开始我的情况有点严重,一直在住院,那时姚姨和周乐言会轮流来陪我,等出院后,我就基本上一个人来了。毕竟姚姨还有周乐言要照顾,我不能总麻烦他们。”


    傅清黎艰难地点点头,后喉间酸涩:“嗯,小溪很勇敢。”


    “但以后不要一个人这么坚强,你可以依靠我。”


    林溪倒是对一个人看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看出他不好受,急忙抱住他的手臂安慰:“其实没什么的,只是抽血、心电图之类的常规检查,不过我答应你,不管你忙不忙,不管做什么,我都黏着你一起。”


    听出她是在逗自己开心,傅清黎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勾唇笑了笑,伸手捏她的鼻尖:“尊重,小粘人精!”


    等所有的检查做完,回到诊室,韩方远已经在看出来的报告单子。


    韩方远边看着电脑屏幕,边和林溪说话:“状态不错,比之前有很多的进步。”


    “身体状态也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不过日常维生素还是要吃。”


    “对了,你们婚后是准备要孩子的吧?”——


    作者有话说:注:钓月樵云共白头,也无荣辱也无忧。取自唐寅《题渔樵问答图》


    PS:再喊一句,顾克礼是我新文《克礼的小鱼男主》


    文案如下:


    1.谁都不知道,一身桀骜不羁的太子爷翻了北城的天,只为周稚鱼那一句“并非良配”。


    顾克礼想,既然她在乎,他就把过往的腌臜都翻起来,让她看看他们才叫命定姻缘。


    周稚鱼不知道,她手上那枚胸针价值连城,可保普通人一生无虞。


    2.顾家作为北城的钟鼎之家,家风严格,恪守礼节。


    不想,偏出了个玩世不恭的顾克礼,为人不羁,处事乖张。


    顾家老太爷天天被他的事烦得脑仁疼,却又不得不承认大孙子好手腕。


    桀骜不驯的太子爷,顶着张通杀少女少妇的脸,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宣布,迎娶北城寒门周家的养女——周稚鱼。


    有传言周稚鱼不是养女,而是周先生在外的私生女。


    婚期将至,周太太公开一纸DNA检测报告,坐实了周稚鱼小三之女的身份。


    她提出周稚鱼身份卑劣,周家愿让亲生女儿周庭女履行婚约,以保全顾家颜面。


    顾克礼嗤之以鼻,丝毫不受变故影响,积极筹备婚礼事宜。


    圈子里叹服周稚鱼手段了得,却又觉得她降不住玩世不恭的太子爷,迟早得离。


    3.周稚鱼于襁褓中被周家收养,养在城郊别院由保姆照顾,衣食无忧却无人疼爱。


    她童年感受到唯一的温暖来自于那个把她从后院荷花池拎出来的邻家小哥哥。


    跟亲人离开的那天,他塞给她一枚鱼戏莲叶的胸针:“以后它能实现你的愿望,别弄丢了。”


    再重逢,她刚答应以周家养女的身份联姻,小哥哥却拦住她:“我比他有钱,不如你嫁给我?”


    她摩挲着手心那枚胸针,狠心拒绝:“顾先生,我与你差距悬殊,并非良配。”


    谁都知道顾家太子爷对非婚生子女深恶痛绝,她又怎么做他身上的污点呢?


    4.婚后,顾克礼开始如顾家人般守礼知节。


    却独在周稚鱼面前,释放那一身的浪荡不羁。


    情到浓处,他卷着她的耳垂,啄着她的唇瓣,低沉暗哑地一声声唤:“小鱼、小鱼。”


    雨绿荷盆出稚鱼。


    幼时,荷池初见。


    他便想给这尾搁浅的稚鱼一汪大海,让她永远自在无忧。


    【骚断腿太子爷x坚韧非遗传承人】年龄差4岁


    文案排雷:


    1.双洁双初,绝无任何过界的异性;


    2.女主不是小三之女,是被人故意做局的;


    3.女主有自己的成长过程,并不是菟丝草。


    第84章


    “孩子?”


    闻言,林溪有些紧张,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脊背也开始微微僵硬。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敢奢望,以自己这种长期抑郁的情况,未来能有一个属于她和傅清黎的宝宝。


    她害怕听到韩医生接下来的话,破案它们会打破她心底微末的期待。


    一直注意着她状态的傅清黎立即发现她的异样,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以缓解她紧张情绪。


    “韩医生,凡事以她的身体状况为主,孩子的事有也好,没有也好,顺其自然,我们并不强求。”


    “好,既然你们不着急的话,我建议是慢慢调理,等身体养好了再开始备孕,这样林溪没那么辛苦。”


    说着,韩方远带上眼睛,重新将目光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我给你调整用药,记得按时复查,平时注意饮食运动,半年后应该可以正常备孕了。”


    备孕,也就是说——


    林溪有些激动:“韩医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怀孕,但我的抑郁症……不会遗传到孩子吗?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会不会对怀孕什么的有影响?”


    韩方远微笑地望向她:“你这种属于创伤后的抑郁症,没有家族聚集性特征,不会遗传。不过备孕、怀孕是件很辛苦的事,容易出现情绪的起伏。以你目前的情况,情况比之前有很大的改善,但能不能经受住怀孕,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判断。”


    “至于药物,我现在给你开的药,对身体损伤比较小,之后根据情况再慢慢减药。一般来说半年后,药物的浓度不会影响怀孕,也不会影响胎儿。”


    “但要说好,这半年你们必须时刻注意情绪控制,依然不能有大的情绪刺激和变化,要注意养好身子,好x好吃饭、休息,还要注意身体锻炼。”


    林溪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傅清黎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有了笑意。


    韩方远转而吩咐傅清黎:“作为家属,你也需要时刻留意林溪的情况,如过有出现波动,你要尽可能稳定住她的情绪,但绝不能出现以前的情况。”


    傅清黎点头应允:“我记住了。”


    “我记得你那款L1已经投产了吧,可以在家安排一台,你不在的时候,也能保证她的情绪稳定。”


    “我把那只大熊猫放在家里,它皆具L1的功能。”


    “是滚滚吗?那更好。”韩方远思考了会,“我记得你说过它可以改变形态吧?之后可能拟人态,会更方便照顾林溪。”


    “嗯,已经准备了,估计很快能够完工。”


    “那就好。”韩方远欣慰地点点头。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交谈,熟谙得像是认识多年,说着彼此听得懂的话。


    不由出声问道:“韩先生,您怎么知道他推出了L1啊?”


    韩方远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解释:“方才看你先生眼熟,你们走开才想起他就是清远的创始人。你不知道吗?清远推出的那款陪伴型机器人L1已经在北城几个大医院投入试验了,我一直都很感兴趣来着。”


    “原来是这样。”林溪想想,这样似乎很合理。


    刚进来的时候,两人确实是陌生的状态,怎么会认识多年呢。


    “既然韩医生感兴趣,我送两台L1给您。”


    虽说是为了圆谎,但韩方远确实眼馋L1,据在北城操作过L1的同门师兄弟所说,它在临床治疗上辅助效果极佳,能在日常治疗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目前L1还在试行阶段,以江城七院的资质根本申请不上。


    不过就算开卖,一台L1的造价就在五百万以上,售价定然不菲。


    可现在,傅清黎一开口就直接送他两台。


    韩方远惊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两……两台?不不,傅总,这太贵重了。”


    傅清黎轻轻一笑:“应该的,这些年多亏韩医生关照,小溪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惭愧,这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


    傅清黎却是心意已决:“那就当我和小溪为医疗事业贡献一些自己绵薄的力量,L1本就是为了治愈心理疾病患者而生的。”


    百般劝说下,韩方远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两台L1。


    却机场的车上,林溪还在想方才的事。


    “原来滚滚也有治愈病人的能力啊。”她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它懂那么多。”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


    睡前他会播放助眠的白噪音,紧张时它会进行心理疏导,难过时他又会适时安慰,开心时还会提供情绪价值。


    傅清黎正在查看邮件,随口应道:“嗯,照顾你,它比L1更先进,也更专业。”


    滚滚是他专门设计用来照顾林溪,会根据她的状态及时做出相应的调整,自然会比L1更能照顾好她。


    这句话,让林溪听得出些不同,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连自己觉得荒谬:“滚滚是不是也是为我设计的?你早就知道我的病情?”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吃抗抑郁的药反应只有心疼,所以滚滚才会懂那么多照顾抑郁症病人的知识,所以他才能这么懂在她情绪崩溃时如何安抚她的情绪。


    事已至此,她都已经猜到了,傅清黎也就不打算隐瞒。


    他将平板搁在一边,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嗯,我是因为才决定研发滚滚和L1的。”


    “可是我没在微博上透露过我得病的事。”


    在那个微博小号里,林溪记录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却从未透露自己有在看医生,她不觉得傅清黎可以根据自己发布的内容判断出自己的病情。


    傅清黎轻叹一口气,伸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既然找到了你,我怎么忍得住不去了解你的近况呢?”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林溪下意识嗫嚅。


    “……我去找过你,那时……你还在七院……”


    傅清黎没有说下去,但林溪懂了。


    在七院,说明自己没有恢复自主生活的能力。


    那时,一发病,她就拒绝一切人的靠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只要靠药物和治疗,才能维持正常地生活。


    那样的自己真的很狼狈,不会让人想要靠近。


    “那时的我,看上去是不是很不堪?”林溪喉间酸涩,很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想什么呢?”傅清黎俯身去找林溪的目光,尽量与她平视,“我在你面前出现过,但你的反应很激烈,非常排斥回想起我们的过去,所以医生不允许我出现在你面前,怕刺激到你。”


    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选择说说实话,“其实我一直在隔壁的病房陪着你,直到你出院去江城大学上课。”


    林溪想起来了:“是我回晋工大复学,出现应激反应那次吗?”


    傅清黎点点头。


    林溪眼睛闪着泪光,哽咽着说道:“那次我回去,走到哪儿都能想起你,晚上我整宿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你和苏怡安在一起的场景,觉得生活好没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第二天我就回去七院检查了。”


    那次她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傅清黎看过当时的住院记录。


    林溪那时出现了癔症,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当她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台。


    “小溪,谢谢你当时照顾好自己。”


    林溪破涕为笑:“我照顾好自己不是应该的嘛,你谢我做什么。”


    傅清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天林溪没有清醒,自己如今该怎么过。


    这让他如何会放过那些把他们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林溪想起来了,开始秋后算账:“那你和韩医生还假装不认识?明明做了那么多,却什么也不肯说。”


    傅清黎按着她的背脊,让她更加贴近自己,薄唇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做了那么多,也无法为你减轻你这六年来一丝一毫的痛苦,说到底也不过感动了自己,早知道是因为那些事,说什么,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眼泪滚落,立即被傅清黎用唇拭去,可明明他的眼底蕴着更沉重的痛苦。


    林溪扶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安慰:“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等两人情绪稍稍稳定,林溪提议道:“等你海城的事结束,我们回南青住几天吧,我觉得我应该可以面对过去了。”


    傅清黎拿过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好。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你不用顾及我和阿邹的面子。”


    “你放心吧,我不会勉强的,我就是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说起工作,林溪突然来了兴趣,“我才发现南青的非遗项目那么多,竟然还有汉服制作,看资料上每一件都很好看。”


    “说道这个,好奇怪啊。”


    傅清黎:“哪里奇怪?”


    “那是个公益类项目,我看总投资才一百万,那估计策划费用很低,阿邹怎么会接下这个项目?”


    颂嘉作为全国行业头部公司,要价自然也是高的。


    南青也有不少本土的公司,加上年底本来就是活动策划最忙的时间。


    作为商人,邹颂怎么会同意接下这个一单耗费人力物力的项目呢?


    “他当然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这一单他收了顾克礼一千万。”


    “这么多?不是项目总金额才一百万吗?”


    “顾克礼私人出的,就为了请到你。”


    “他喜欢的女孩知道吗?”


    “据我所知,那个女孩还不认识他。”


    “虽然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但顾克礼肯定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才是这么默默付出,不论结果。”


    “就像你也是如此。”


    第85章


    海城的项目招标结束后,还有些收尾的工作和各方的应酬,需要傅清黎他们亲自到场。


    林溪他们二组负责的项目,也进入了后期收尾工作。


    两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过再忙,傅清黎都会亲自送林溪上班。


    晚上就算应酬也会尽早回家,和林溪度过独属于两人的时光。


    其间,苏启超来找过一次傅清黎。


    他这次没有直接上门,而是规规矩矩地通过助理预约时间,说是想和他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纪嘉礼和邹颂本以为,傅清黎会直接拒绝。


    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同意了,也没钓着苏启超,约的当天下午两点,还让人安排了会x议室。


    不过看到苏启超独自一人出现时,他们就知道他所说的合作确实不真心,不过是见到傅清黎的借口。


    傅清黎对此毫不意外,面无表情地挥手让高层出去,示意助理连茶水都不用准备。


    苏启超镜片下精明的眼底划过一丝不虞,但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亲昵的招呼:“清黎。”


    傅清黎微微颔首,招呼正要出去的邹颂和纪嘉礼:“嘉礼、阿邹,你们留下一起听一听苏总的合作吧。”


    听什么?


    一看就知道苏启超来的目的不纯,还让人留下,这简直是种无声的羞辱。


    苏启超脸色微微泛白,却是敢怒不敢言。


    纪嘉礼还算客气,闻言悠悠坐了回去。


    邹颂却毫不顾及苏启超的情绪,整个人窝进椅子里,闲适地像在自己家,甚至还翘起了个二郎腿,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的姿态。


    苏启超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按捺住自己的耐心,无视纪嘉礼和邹颂的存在,将注意力集中在傅清黎身上。


    “清黎,是这样,海岛的项目你们拿到手了,但你们年轻,没有建设海岛酒店和整合旅游线路的经验。”


    他战术性的停顿了下,想给傅清黎思考的空间。


    谁知,他一顿,邹颂立马接了一句:“然后呢?”


    让他本想营造的谈判气氛全无。


    可这个项目邹颂也有份,苏启超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说:“你看苏氏以酒店行业发家,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这方面的经验丰富。”


    这次他不再停顿,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不如我们合作,你们以外包的形式,将这个项目转包给苏氏,之后的建设都由苏氏负责?”


    傅清黎轻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知道苏氏没有拿下这个项目,大量的融资被要求收回,这么做能帮你保住资金流不断,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苏启超没想到傅清黎会把他真实的想法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但这是能解决眼前困境最快的办法,忍辱负重也值得。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苏氏有专业酒店管理团队,转包的话,这些事都不需要你们在花心思。”


    “那我们的合作商也很专业,也不需要我们花什么心思。”这次说话的是纪嘉礼,他温文尔雅的脸上挂着笑意,目光中似有若无的讽刺,格外刺眼。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你们合作的大多是海城本土的企业,从没承接过这么大的项目,能力不行,同时质量也不见得有保障。怎么说我们几家的长辈走得近,算是自己人,自己人合作肯定比外人放心。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是吧?”


    “苏伯伯,”邹颂喊这称呼格外刻意,带着明显的讥讽,“竞争的时候,苏伯伯怎么不记得我们是自己人,下手一点没留情面,那是根本没给我们退路的意思!”


    “就是啊!苏伯伯”纪嘉礼也跟着邹颂喊,“您现在嫌弃海城本土企业了,当时挖墙脚的时候不是还夸他们是海城的中流砥柱,脚踏实地的实干家来着吗?”


    苏启超纵横商城多年,哪经历过眼前被后辈堵到哑口无言的场景。


    偏偏如今有求于人,心底任何情绪都不能发作。


    他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希望寄托在方才起一直没有开口的傅清黎身上。


    他知道,这件事只要傅清黎同意,纪嘉礼和邹颂也会跟着同意。


    但偏偏傅清黎才是最难啃的硬骨头,之前巨大的利益放在他面前,都没让他答应和苏怡安的婚事。


    更何况是现在,单谈利润肯定无法让他改变心意,唯一能打的只剩下感情牌。


    “清黎,伯伯知道因为之前和怡安的婚事,你对我和苏氏有情绪。但我其实刚听说你有喜欢的人,我有劝过怡安放弃,成全你和林小姐,可偏偏她一意孤行,只喜欢你,我们做父母的没办法,这才顺着她的心意想促进这段婚事。现在既然你和林小姐已经结婚,怡安也已经放弃,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还希望你不计前嫌,不要因为那件事影响我们的合作……”


    “苏启超!”傅清黎不耐地打断他的侃侃而谈,“合作是不可能的,不计前嫌也是不可能的!以后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闻言,苏启超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那你为什么答应见面?就为了羞辱我吗?”


    傅清黎屈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黑眸锐利地望着苏启超,一字一顿:“为了让你死心!”


    “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期待,我不会出手救苏氏,有机会的话,我只会落井下石。”


    说着,他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走,“想知道为什么,回去问问苏怡安做过什么!”


    苏启超见事情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拍着桌子怒道:“傅清黎,苏氏可没这么容易被打倒,你不要以为一次失败你就赢了。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后悔!”


    “苏伯伯还是想想怎么度过这次的危机吧。”纪嘉礼笑起来,笑得温顺。


    邹颂随即起身,和纪嘉礼一起随傅清黎离开,留苏启超一人在原地暴怒:“你们几个小辈,就是这么对世家长辈的吗?!你们知不知道礼貌,有没有教养!”


    老远还能听到苏启超的怒骂,邹颂忍不住啐了一口:“再有教养,也不会算计自己人客气啊!”


    “说什么双赢?我们要是真放弃原本的合作商,和他合作,那言而无信的人就成了我们,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到时候海城市政府也不会再相信我们,项目都得半途易主了!”


    纪嘉礼点头:“他拉下脸来和傅哥求和,说明苏氏现在是真的困难。”


    傅清黎对此不置可否,勾了勾唇吩咐纪嘉礼:“嘉礼,等他们资金问题解决得差不多,就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明白,我可太期待这一天呢。”-


    林溪那边。


    二组在海城的工作比傅清黎那头更早结束。


    项目顺利,邹颂一开心直接给了一周假期。


    那天,周乐言突然打了个电话给她:“小溪,你和傅清黎还在海城吗?”


    听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这不是周乐言一贯的风格。


    林溪心头一惊,怕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是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乐言犹豫了一会,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关心你们所以问问。”


    笑声听着极为隐隐的勉强。


    可任凭林溪怎么追问,周乐言都说没事,只是关心问问而已。


    挂了电话,林溪越想越不放心。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姚文秀。


    她和姚文秀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突然打电话把姚文秀吓了一跳:“小溪,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姚姨,我没事,就是打电话问问家里,您一切都好吗?”


    姚文秀的声音都听得出愉悦:“我挺都好的,身体也好,你就放心吧。”


    “那乐言哥呢?工作顺利吗?”


    “那臭小子也挺好的呢,昨天说破了个大案,看上去心情不错。”


    可电话里,听上去不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林溪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放心。


    正好有了个假期,她和傅清黎提出自己先回南青看看。


    傅清黎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点头应允:“我让陶姨跟你回去,能适应的话,你就在南青多住两天,我后天就去找你。”


    最近林溪的状态恢复得很不错,偶尔会主动和他说起以前的事。


    此时她又主动提出回南青,显然是心底的排斥感又少了些。


    傅清黎自然不会阻止。


    只是他这两天确实走不开,只好让陶姨陪林溪先回去


    “好,我觉得我应该可以适应,那我直接在南青等你。”


    落地南青,已近黄昏。


    从姚文秀那里得知周乐言还在单位,林溪等不住,直接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南青公安局。


    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给周乐言:“我在你单位门口,你现在有空出来吗”


    周乐言诧异地语气都急了起来:“不是,你怎么回来了?一个人吗,还是和傅清黎一起?”


    “我一个人。我总觉得你昨天那个电话不对劲,实在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乐言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背景音传来他小跑的声音:“确实有些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等我,我马上就到。”


    周乐言带着她去了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内,暖杏色的灯光,伴随着空气里的咖啡香,时光恬静闲适。


    周乐言表情沉重,与整个环境格格x不入,也与他平日的状态全然不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周乐言终于组织好语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深呼吸一口气:“你有没有看到过,傅清黎身上是不是有刀伤?”


    第86章


    事情发生在林溪和林峰远失踪后的第九个月。


    那时傅清黎已经到了美利坚,三个月前刚成立了清远科技。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林溪。


    但他身在国外,很多事并不方便做,于是拜托留在国内的纪嘉礼帮忙,在全国各地寻找林溪的下落。


    可九个月来,一无所获。


    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


    他们也发现乐,邻居周乐言一家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可五个大活人,踪迹全无,连生活的痕迹都没留下一点。


    家属院的邻居,也是林峰远和周新韦的同事,却都没有异常的反应。


    这全然不符合常理。


    多月的调查无果,让纪嘉礼感到绝望,但也不敢在傅清黎面前提那些不好的猜测,只能委婉地提醒:“傅哥,会不会他们已经不在国内了?”


    聪慧如傅清黎,第一次没听懂他的暗示,倒像是燃起了某种希望,着手让人准备在世界各地寻找林溪他们的下落。


    就在这时,傅清黎突然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你是不是在找林溪?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看到时,距离邮件接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是傅清黎平生最没有理智的一次。


    他连一秒都没犹豫,甚至都没确定发件人,直接回复:【你想要什么?】


    对方隔了好几天才回复,还换了一个邮箱:【五千万。】


    为了防止对方像上次那样消失几天,傅清黎时刻留意着邮箱,收到邮件后即可回复:【可以,怎么给你?】


    可对方发完邮件后,立即下线,没有再回复。


    这么没影的事,傅清黎却开始筹这五千万。


    那时因为和傅文勋的关系,他早就将傅家给他的资产还了回去。


    前些年投资赚的资金,则大部分投入到清远的创立,无法一下子收回来。


    五千万,对于那时的他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


    可为了找林溪,他动了卖清远的念头,开始四处物色买家。


    是纪嘉礼和邹颂察觉异样,才阻止了他这疯狂的行为。


    那时他们也还是学生,虽有身价,但可动用的现金并不多。


    三人东拼西凑,才终于筹够了这五千万。


    可撇开钱不谈,他们对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始终无法相信。


    傅清黎通过IP追踪,查到两封邮件都是南青发出来的,两次地址不同。


    纪嘉礼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傅哥,IP显示的地址一个是南青齐都的网吧,一次是南青荔浦的网吧,我让人查了网吧的登记记录,两次登记的姓名不同,但身份证上的人并没有出现,监控里也没有出现同一个人。”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傅清黎靠在落地窗边,满身落寞,染过烟的嗓音沉哑,透着浓重的无助,“我知道,可这是九个月来,我得到的关于唯一小溪的消息,你要我怎么放弃这唯一的线索不管。”


    就算知道前面是个陷阱,只要有一丝希望找到,傅清黎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纪嘉礼和邹颂再说不出劝阻的话。


    焦急地等待了十几天后,那人终于再次传来消息。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邮箱:【带上钱来南青,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别的人一起来,那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对方连具体时间都没有说。


    可傅清黎一秒都不想再等,第一时间回了国,直奔南青。


    纪嘉礼和邹颂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一块过去。


    傅清黎每天给那三个邮箱发一遍“我到南青了”,可对方了无声息,邮箱也没有显示再登陆。


    足足等了半个月,才再次等来了新消息。


    这次对方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串地址,约的时间是当天晚上七点。


    因为他之前的威胁,傅清黎不顾纪嘉礼和邹颂劝阻,强行要求他们留在南青市区,自己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南青下属的一个小城镇齐都。


    那是冬末春初的阴雨天。


    一入夜,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黑得像拉了幕布,窥不见一丝天光。


    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一幢废弃的小楼,墙体脱离斑驳,玻璃破碎,白天看上去都是阴森森的,更别说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风一吹便会传来各种怪声。


    当地人日常都不敢靠近。


    傅清黎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在外围观察了一圈,别说看到人,连人走动的痕迹都没有看到。


    可他还是在七点准时走进了那幢黑得渗人的小楼,按照短信的指示上到楼顶。


    他在楼顶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声音沉重,像是拖着脚步再走。


    很快人影出现在视线里,看着是个很壮实的中年男人,他带着帽子,面容完全隐在暗处,光靠手电筒的光线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傅清黎心头突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皱着眉抢先出声:“你是谁?”


    男人呵呵地笑,笑容在空荡荡的楼里起了回声,显得周围的环境更为诡秘。


    “我是能告诉你林溪在哪儿的人。”男人声音一变,厉声道,“钱?拿来了吗?”


    傅清黎从窗口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依你的要求,放在车上了。”


    “车钥匙呢?”


    “这里。”傅清黎晃了晃手上的钥匙


    “扔给我!”


    傅清黎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把车钥匙拽在手心:“你还没告诉我林溪的下落。”


    男人低垂着头,又呵呵笑了一阵:“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着他慢慢地往前走。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时,男人突然猛地往前一扑。


    傅清黎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虽有防备,却不及男人的有备而来。


    随即,胸腹间便是一痛。


    男人这一刀根本没收着力气,刀刃全部没入腹部。


    他欲拔出来再刺,却被傅清黎狠狠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你去死吧!”


    暴怒间,男人将傅清黎狠狠往窗口推,试图把他从窗口推下去。


    好在傅清黎身体健硕,反应又快,强忍住胸腹的疼痛反身将男人抵在窗口,上半身悬空:“说,林溪在哪儿?!”


    男人用尽了力气挣扎,嘴里疯狂地咆哮:“对她来说,你是不是很重要啊?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哥哥,如果你死了,她肯定会出现对不对?那时候,你不就找到她了吗?”


    闻言,傅清黎怒不可遏地扼住他的喉咙:“你个疯子!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空气逐渐稀薄,让男人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往前猛冲,肩膀狠狠撞上傅清黎的胸口,将他撞翻在地。


    他制住傅清黎骑到身上,想重新拔出那把刀,却发现被骨头卡住,于是,发了狠地转动那把刀。


    傅清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般疼痛,全身都使不上劲,去反抗男人疯狂的举动。


    疼痛中,傅清黎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慢慢身体开始觉得冷,只剩掌心还有些温暖的余温,像极了小时候的林溪努力将手塞进他手心的温度。


    他想,他还不能死。


    他还没有找到林溪,还没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还没告诉她,从她将手塞进他手心的那瞬间起,他的生命就不能没有她了。


    他努力保持清醒,可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无力地闭上眼。


    梦里他找到了林溪和林峰远,带着他们去了美利坚重新开始幸福的生活。


    可一层梦醒,发现不过镜花水月。


    他还是没找到林溪,也一直找不到林溪。


    巨大的绝望,让他从浓重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那时已是事发的第三天。


    清醒,意味着终于脱离危险期。


    连日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纪嘉礼和邹颂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那天,明面上傅清黎不让纪嘉礼和邹颂跟着,也不让报警。


    其实在他走后,暗中安排他们跟随。


    他们一直守在楼下,见楼上的光影乱晃,情况不对,他们冲上楼,救下痛晕过去的傅清黎。


    只是没能抓住那个男人。


    男人夺了傅清黎的车钥匙,带着钱开车跑了。


    转入普通病房后,傅清黎告诉警察案发经过,以及车上的定位装置,他甚至在那箱钱里也做了手脚。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男人很快归案,只是钱已经被他在赌场挥霍光了。


    男人叫刘在x明。


    办案刑警告诉傅清黎,刘在明与林峰远和周新韦有过节,一直在找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这次是想通过伤害他引林溪出现,从而找到他们。


    直到后来,傅清黎才知道,刘在明是林峰远和周新韦案件的凶手。


    他以身犯险,为破案找到了突破口。


    只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伤势严重,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为了避免麻烦,纪嘉礼托人将真实的案情封存起来,对外宣称傅清黎是生了场大病才住院。


    因为纪家的关系,案件保密级别较高,一般的民警无法查阅卷宗。


    因为上次林溪被刺激的事,周乐言最近重新调查刘在明的生平,才发现他这起敲诈勒索致人重伤的案子。


    即使傅清黎反复强调这个案子与林溪那件事无关,周乐言还是不放心,想去调阅档案无果,反而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次组里破获大案,他作为组长升了职,这才有权限查看那份卷宗,却不想竟看到了傅清黎的名字。


    “刘在明很狡猾,如果没有傅清黎,我们父亲的案子根本没那么告破。”周乐言喉间梗塞,鼻子都有点堵,“他当时伤得很重,当时法医报告显示,再晚一点,他可能就没命了。”


    第87章


    听闻这些,林溪愣在当场。


    她当然看到过傅清黎的伤疤,半指宽的伤口,表面狰狞可怖。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问过傅清黎怎么受的伤。


    他轻描淡写地说,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


    可刀伤和玻璃的划伤怎么能一样呢?


    自己却也不深究,真信他的鬼话!


    怪不得,纪嘉礼和邹颂对傅清黎那次生病讳莫如深。


    连周琪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那天小陶会欲言又止,自己却只以为他说的是创业初期的艰难。


    自己怎么这么迟钝。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疼、难过和庆幸齐齐涌上心头,一时承受不住,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周乐言从没见过林溪哭得这么伤心,不知该应对过这样的场景,只能生疏地安慰:“小溪,你别哭啊,傅清黎现在不是没事吗?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好好的,没有留下后遗症。”


    “哎呀,我告诉你不是让你难过的,只是觉得我们亏欠他太多,以后要对他好一点才可以!”


    谁知,他越说,林溪哭得越凶。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纷纷围观,连服务员都上前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


    要不是店员认出周乐言是对面的警察,差点都要以为他做了什么,要帮林溪报警了。


    周乐言手足无措,自己都快要跟着哭了。


    “林溪,林小溪,求求你,别哭了!你想想傅清黎,他做了那么多,却不让你知道,肯定是因为舍不得你这么哭,你现在哭成这样,不就是辜负他一片心意吗?”


    提到傅清黎,林溪终于听进去了。


    她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可心里的情绪却还未全部宣泄出来,格外地想念傅清黎,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我想见傅清黎了,我想他了,我想见他。”


    “好好,”此刻的周乐言只要她不哭,他什么都愿意做,“我现在送你去机场,现在就回去,好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好。”林溪泪眼婆娑地点头。


    好在飞往海城的航班最早就在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现在出发,正好赶得上。


    周乐言不放心林溪一个人回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给清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好不好?”


    林溪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但还有基本的理智:“不好,你别告诉他!他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不能分神。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好好,不过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周乐言临时和局里请了假,一直把林溪送到海城所住的酒店才算放心。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林溪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此时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看了看时间:“你要不在这里住一晚再走?我给你去安排个房间。”


    周乐言早已在手机上买好了回城的机票,此时需要赶回机场:“我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回去还有案子要忙,就不留下了。”


    “没事,我飞机上能睡一会,不会很累的。”


    林溪低垂着头,语气十分抱歉:“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害得你跑来跑去。”


    说着说着,又感觉有点想哭的样子。


    周乐言看着,急得直挠头:“别哭别哭。我每天跑来跑去,都已经习惯了,真的没什么。”


    “听到那件事,你心里难过也很正常,我昨天看到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的状态。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留下等傅清黎啊?你确定一个人可以吗?不行的话,我陪你等他回来再走?”


    林溪摇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出发吧。”


    “你先上去,等你上去了我就走。见到傅清黎,记得帮我和他说声谢谢。”


    “这话你自己和他说。”


    林溪知道周乐言的脾气,不再多说浪费他时间,一步三回头地小跑去了电梯。


    见有酒店管家上前照顾林溪,周乐言安下心,也不再耽搁,拦了辆出租直奔机场-


    这次的会议是海城项目公司内部的部署会,第二天项目就要正式开工。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邹颂攒了个宵夜局犒劳各位参加会议的高层


    这样的活动,傅清黎往常是绝不参加的。


    但今晚想到林溪不在,回到家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有种回到了那些找不到她孤寂无望的日子的错觉。


    好在手机里还有林溪说“晚安”的小溪,才让他有些找到她的真实感。


    但他不想再去回去独守空房,便答应了邹颂和纪嘉礼的邀请参加聚会。


    不过去了发现,自己不习惯那些觥筹交错的环境。


    只待了半个小时,喝了几杯酒,便提前离席。


    林溪不在,傅清黎不喜欢有外人在场,没让酒店管家跟着,自己刷卡进门。


    门才刚开一条缝,他就觉得不对劲。


    本该陷入黑暗的客厅此刻开着落地灯,映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他蹙了蹙眉,正要回身去找管家询问情况,却听到一阵熟悉穿着拖鞋跑动的声音。


    他心头一喜。


    回身推开门,小姑娘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撞了个满怀,也在一瞬间填补了他今晚有些空落落的心。


    “小溪?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充满抑制不住的惊喜。


    林溪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跳,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想你了。”


    傅清黎伸手,双臂用力,将她拖抱起来,让小姑娘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也和他面对面视线交汇。


    “想我了就跟我说,我过去找你就好,怎么这么不乖,自己跑回来?还骗我睡了,嗯?”


    嘴上是责备的话,可唇角的笑意着却泄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他只是怕她累着。


    林溪心里感觉,撅了撅嘴撒娇:“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傅清黎抱着她往里走:“确实很惊喜。”


    边走,边微微低下头,寻着她的唇,舌尖抵着唇舌探进去,攫取那份让他痴迷的清甜。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姑娘今天格外的配合与热情。


    不仅在亲吻中主动撩拨他,而且手指灵活解开他衬衣的扣子,顺着衣缝钻了进去,在腰腹处打转。


    他很艰难地从温柔乡抽离出来,呼吸紊乱,带着欲气的声音低沉暗哑:“有多想我?”


    往日小姑娘脸皮极薄,一听荤话就满脸通红,今天却格外的大胆,水灵灵的杏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说得格外缱绻:“嗯,我想要你!”


    这一句,瞬间点燃了今晚的火焰,也比往日更加潮湿、欲气横生。


    大开大合的动作最终归于颤栗。


    脑海陷入短暂的空白后,清明渐渐回笼,傅清黎才感觉到胸腹处覆上了异样的柔软与湿润。


    她在舔……


    没等欲望再次起头,傅清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的酥麻在一瞬间褪去,背脊上泛起一阵凉意。


    她在舔那个伤疤——


    傅清黎扼住林溪的手腕,将她拉在自己的眼前,毫不意外地看到林溪满脸的泪痕。


    原来方才的那些泪,不单是因为被他伺候得舒服,还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为了找我才受的伤。”林溪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趴在傅清黎的身上轻颤。


    傅清黎心疼得连声哄:“不说是因为怕你知道后哭,所以小溪乖,不哭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痛了。”


    林溪之前已经大哭过一场,有了心里准备,还能x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想起他骗自己的事,手握成小拳砸他:“你还骗我这是玻璃划伤的。傅清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拿这些蹩脚的理由骗我?”


    她一顿,“我就是蠢,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


    傅清黎忍不住笑出声,急忙忍住认真哄:“没有觉得你蠢,是我蠢,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认错态度良好,让林溪的一下子哑火。


    靠在他身上抽泣了好一会,她心疼地问道:“当时,是不是很疼?”


    “不疼。”


    林溪又气得忍不住打他:“你又骗我!”


    傅清黎全身都硬邦邦的,林溪那点力气砸在身上跟挠痒似的。


    可他担心林溪手痛,急忙拽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摩挲:“没骗你,当时我晕着,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痛。”


    明明是痛得都晕过去,偏偏被他说得跟睡着似的。


    可林溪这次气不起来,心里只剩下心疼。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以身犯险,杀害爸爸的凶手也不会这么快被抓住。”


    “小溪,别谢我。爸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而且——”傅清黎顿了顿,笑容带着愧疚,“我对不起爸,他已经离开,我却曾怨过他带走了你。”


    最初找不到林溪的那段时间。


    他曾怀疑过是林峰远故意带走了林溪,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好林溪。


    他怨林峰远说过不反对他和林溪在一起,答应过会帮他劝林溪和他一起出国,却扔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带走林溪。


    可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一想到林峰远早已离开人世,自己却怨过那个疼爱自己的长辈,傅清黎就恨自己。


    这也成了他这几年一直过不去的坎。


    听完他的心里剖析,林溪紧紧抱住他:“出事前的几天……爸爸一直在单位忙,没有机会和我说过出国的事,如果他有机会,一定会劝我陪你一起去的。”


    “我知道。”傅清黎将脸埋进林溪的颈窝,“我就是知道他会,反而更讨厌那个不相信他的自己。”


    “爸爸不会怪你的,他是真的把你当家人,家人之间,是发脾气都能被原谅的存在。”


    第88章


    两人敞开心扉,彻夜长谈,直到天蒙蒙亮才朦胧入眠。


    以至于傅清黎差点错过开工仪式。


    他醒来时,林溪仍是入睡时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纵使他动作再轻,也免不得把她吵醒。


    林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很勉强才睁开一道缝,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几点了?你要起床了吗?”


    头顶有一束呆毛不听话地翘起来,可爱得让人心软。


    傅清黎伸手把呆毛压下去,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嗯,早上有项目开工仪式,我得过去。现在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闻言,林溪不满地重新往他身上一趴,靠在胸口迷糊地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头发扫过裸露的皮肤,如羽毛扫过,泛起丝缕不可忽视的痒意。


    她又开始黏人。


    不过这次没有不安,只是舍不得的黏人。


    两人肌肤相贴,所有的小动作都会被清晰的感知。


    傅清黎努力克制自己的想入非非,抚着她光滑的背脊,轻声哄:“昨晚睡得太晚,你乖乖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林溪说什么也不肯,“我要和你一起去。”


    傅清黎心底对于她的黏人很受用,见她坚持也没再勉强:“那我起来帮你穿衣服。”


    迷迷糊糊地听到这话,林溪反应了下,才意识到自己是以什么姿态躺在他身上。


    两人不着片缕。


    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羞得卷着被子滚到一边。


    傅清黎只觉得身上一凉,眼睁睁看自己整个人暴露在外,哭笑不得地转身隔着被子揽住人,把她低垂的头从枕头里挖出来:“就这么不管我了?”


    林溪眼睛往下瞟了一眼,立刻收回来。


    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犹豫了一秒,小心翼翼地打开被子,递过去一片被角:“喏,给你。”


    傅清黎笑得乐不可支。


    没去接,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轻声哄:“等着,我去拿衣服。”


    起身,大方地站在床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方才林溪的不好意思,特意提醒:“小溪,小时候我给你穿过好多次衣服的。”


    林溪:“……”


    可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而且从小傅清黎就知道男女有别,做事一向边界感十足。


    不方便的时候,都是跑去找姚姨帮忙。


    现在被他说得,跟小时候没分没寸似的。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


    傅清黎离开去衣帽间拿衣服的几分钟,她沾着枕头,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傅清黎穿好衣服,回来看到她酣睡的模样,宠溺地差点笑出声。


    不过顾及到林溪的状态,他怕她醒来找自己,没想过悄悄地溜走。


    而是走过去,像抱孩子般把她揽起来,半靠在自己肩上,轻手轻脚替她穿衣服。


    他动作轻柔,哄慰的声音又格外温柔。


    鼻尖是熟悉的雪松木香,耳边是磁沉的声音,林溪睡得格外安心,乖巧地任由他折腾。


    最后,林溪是再睡梦中被傅清黎抱下楼的。


    小陶本来坐在车上,看到他们的瞬间一愣,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下车想去帮忙。


    傅清黎怕光线晃着林溪的眼睛,抱的时候特别注意让她侧向自己。


    小陶一时没看清她的状态,压着声音,关切地询问:“傅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傅清黎的声音更低:“没事,睡着了。”


    “你去车后拿条毯子。”


    小陶闻言,急忙去拿毯子。


    好在,开工仪式安排在车子可以开到的渡口。


    就这样,林溪一直睡到开工仪式结束,都没醒来。


    傅清黎也不着急叫醒她,轻声吩咐小陶重新开回酒店。


    半途上,傅清黎接到周乐言的电话。


    怕打扰到林溪,他直接掐断,改发消息。


    Ting:【有事?】


    周乐言:【我一直联系不上林溪,你见到她了吧?】


    过了几秒。


    周乐言:【你们没事吧?】


    傅清黎这才发现,早上出门匆忙,他忘了帮林溪拿手机。


    Ting:【没事,她还睡着。】


    周乐言:【那就好。】


    周乐言:【还有,谢谢你。】


    Ting:【不用谢我,那次只是阴差阳错而已。】


    Ting:【事情发生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我很庆幸还能为爸和周叔做点什么。】


    周乐言:【那也要谢谢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周乐言:【希望你不要怪我告诉林溪,她应该知道你的这些付出。】


    Ting:【她不需要知道我的付出,只要享受我对她的爱就好。】


    Ting:【希望下不为例,不然别怪我翻脸!】


    发完消息,傅清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目养神,再不理会周乐言的解释。


    到了酒店地下车库,重新被傅清黎打横抱起,林溪才悠悠转醒。


    她意识还处在迷糊中,躲在傅清黎怀里,揉揉困顿的眼睛:“现在出发吗?”


    傅清黎勾唇浅笑:“我们已经回来了。”


    “啊?”林溪反应有点慢,见他往电梯间走,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那你怎么不喊我?”


    “不舍得。”傅清黎把她往上托了托,侧脸轻轻蹭着她娇嫩的脸蛋:“快到了,回房再睡了一会?”


    睡了一上午,林溪已经有些恢复过来了:“不睡了吧,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不用去了,海城的工作结束了。”


    剩下的事交给底下的人负责就行,“不睡的话,下午我们出去转转?”


    他们在海城这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待了两个多月了,他都没单独陪林溪好好出去玩过,两人去的最多的就是商超。


    提到出去玩,林溪突然来了兴致:“真的吗?”


    傅清黎点头:“嗯,接下去我就陪你,你想在海城玩几天都行。”


    “那倒不用,我只是想去个地方买点东西。”


    林溪说的地方是海城一处旅游景点的商业街。


    随着物流的发展,景点的商业街卖的东西大同小异,除了一些有着独特风格的店。


    林溪要找的,便是这么一家手工香水店。


    店名叫——雪国之春。


    远远的看到它,林溪热情地给傅清黎介绍:“网上有好多人推荐这家店的香水,说他们的雪松香做得很有特色,很早之前我就想来看看。”


    雪松香。


    傅清黎已经从周乐言知道,雪松木香对林溪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时分开的那几年,她想念自己时的慰籍。


    他不由心上一痛,面上却是不显,唇角笑意不减,只是越发温柔:“你很喜欢雪松香?”


    林溪如今已经能坦诚地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嗯,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每次闻x到雪松香,我就会想到你。”


    “当年,我可傻了。在商场闻到和你身上味道很像的香水,一冲动花了一千多买了一瓶,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了,结果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说完,她感觉傅清黎牵着自己的手比刚才用力,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见他眼底清晰可见的心疼。


    “哥哥,我已经没事了。”


    傅清黎揽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让她靠进自己怀里:“以后我都在,你再也不用靠那些虚幻的想象想我了。”


    “我知道。”林溪轻拍他的背安慰。


    “我已经没事了,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之前心心念念的店,找找有没有比那款更像你身上味道的香水。”


    不过,傅清黎身上的味道带着他独有的荷尔蒙,再怎么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香水,有五六分相似已经很不错了。


    傅清黎虽说着林溪不用在靠那些香水想他,却不制止她的爱好,把她觉得好闻的都买了下来。


    “这……也太多了。”看着十几瓶香水,林溪觉得有点夸张了。


    傅清黎倒是不觉得:“不多,喜欢就都买回去,当收藏了。”


    说着,便要去结账。


    林溪便随他去。


    考虑到接下去要回南青,她索性又挑了两瓶何夏朵喜欢的甜香,作为送她的伴手礼。


    这个景点是个海边小镇,开发得早,本地的人文特色早已被商业气氛占据,并没有那么好玩。


    不过来都来了,两人还是随着人流进去随意逛逛。


    大概是因为身边人是自己爱的人,就算时大同小异的风景,林溪也觉得这是这几年来她最开心的时光。


    她的愉悦传递给傅清黎。


    唇角清浅的弧度一直没下来,是肉眼可见的放松和闲适。


    临到了傍晚,傅清黎询问林溪的意见:“晚饭想在这里吃,还是回酒店?”


    “我们回去吃吧,刚才的小吃味道都不怎么样,还是陶姨,啊——”林溪轻呼一声,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遗忘的事,“我忘了跟陶姨说,我不回南青了。”


    傅清黎屈指敲了敲她的额角,笑得宠溺:“我和陶姨说过了,让她安心在南青等我们。”


    “那就好那就好。”林溪抚了抚胸口,安下心来,“那我们去吃海鲜吧,上次周琪带我吃的那家不错。”


    傅清黎乐得她选择自己喜欢的:“好。”


    “你说这里的工作结束了,我们是不是随时可以走啊?你之后还要回来吗?”


    “不用,有事再来就行。怎么了?”


    林溪指了指他们的来时路:“刚才路过的那个集市,让我对南青的非遗展有了些想法,我想去南青看看现场,再写方案。”


    “如果你还有事,我们晚几天回去也没关系。”


    傅清黎牵紧她的手,笑容缱绻宠溺:“我接下来的事就是围着你转,你想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第89章


    晚上,傅清黎难得的没什么工作电话,和林溪一起收拾东西。


    傅清黎先去洗了盘水果,挑了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送到林溪唇边。


    林溪下意识张嘴含住。


    没等她咬下去,就觉得眼前光影一暗。


    傅清黎俯身贴了上去,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张嘴咬走了露在贝齿的那一半草莓。


    林溪的脸瞬间爆红,剩下的草莓,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偏偏,傅清黎欣赏着她的羞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本正经地评价:“很甜。”


    随即,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评价。


    林溪垂下眸子,努力忽略他的视线,硬着头吃下那半颗草莓。


    “好吃吗?”


    “……好吃。”


    林溪怕傅清黎再问出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话,赶紧岔开话题,“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还要早起,得早点睡。”


    说着,埋头往房间冲。


    却被傅清黎一把拉住,牵着手往房间里带:“不用着急,我们只要把带去南青的东西收拾好就行,剩下的会有人来负责。”


    对哦,她到底忘了,刚才他吩咐酒店管家来着。


    走到房间的沙发旁,傅清黎把盘子塞到林溪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在这里慢慢吃,我来就好。”


    林溪忙不迭地去放盘子:“我可以帮忙的。”


    却被傅清黎制止,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眉眼漫开笑意:“没事,我收拾就好,你坐这里陪着我。”


    这话对两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假期,傅清黎要回北城的前一天,都会要林溪“陪”他一起收拾东西。


    那时,傅清黎不能离开北城太久,最多也就在南青住一周。


    并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


    可一想到,东西收拾完,和林溪朝夕相处的最后一天就要正式结束,第二天一早就要面临分别,就不想那么快把东西收拾完。


    于是他放慢收拾的东西,再一遍遍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


    其实,最想带走的便是面前这个女孩。


    撇开离别不谈,其实那一刻的他很幸福。


    林溪会格外黏人,明明帮不上忙,也还是凑在他身边,没话找话地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带走”,眼里也全是对他的不舍。


    想到过去,傅清黎唇角泛起愉悦的笑意:“这次,终于可以把你一起带走了。”


    林溪自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开始算陈年旧账:“那时你都不让我去机场送你,你不知道好几次我都躲在家里哭,怕你下次不来看我了。”


    “我知道,小哭包。”


    “啊?你怎么知道的?”林溪有些诧异,“我爸跟是不是和你告状了?”


    “没有,听电话的声音,就知道你哭过了。”


    糯糯的,带着水汽,格外惹人心疼。


    林溪恍然:“怪不得那几天你格外温柔。”


    傅清黎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思议地回头:“格外?我平时对你很凶吗?”


    “那倒没有,就是那几天你不会盯着我做题,不会限制我吃零食,也不会要求我十点前一定要挂电话去睡觉,就格外宠着我。”


    听她历数自己的“严苛”,傅清黎想我以前她为了逃避这些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笑:“现在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自觉了吧。”


    林溪可不承认,撅着嘴抱怨:“是你管得太多了啊,比我爸都管得多。”


    最近他们总聊起以前的事,林溪已经能坦然提起林峰远了。


    傅清黎见她神色如常地吃着水果,也就放心,爽快地“嗯”了一声:“不是有个词叫爹系男友吗?”


    林溪没想到他会知道爹系男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阿邹总在我面前提这词,就记住了。”


    邹颂说他对林溪就像养女儿,想想也对,明知道她自理能力挺强但自己就是不放心。


    “怪不得。”


    林溪想了想,“朵朵也这么说过,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把我妹妹来着。”


    “当妹妹,我还会亲你吗?”傅清黎一脸无奈,“我又不是禽兽。”


    林溪自知理亏,讪笑着起身,拿了一颗青提喂给他:“别生气嘛,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当年她对傅清黎多一些信任,苏怡安就不会有挑拨离间的机会。


    她还没来得及感伤,低头看到傅清黎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


    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伸手要去抢那个盒子:“这个我自己来!”


    傅清黎眼疾手快地躲开。


    另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上带,两人紧贴毫无间隙:“作为夫妻,这些我也可以代劳整理,不用这么见外。”-


    这两天,陶姨和姚文秀一起把家属院的房子收拾了出来,。


    林溪心态状态良好。


    见状,傅清黎没考虑住酒店,直接回家住。


    看到熟悉的环境,真有种回到高中时的感觉。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林溪开始约何夏朵的时间:【朵朵,我回南青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啊?】


    何夏朵回得很快:【下班后都可以,我四点半下班。】


    Murmure:【那我去接你下班啊?】


    何夏朵:【好啊。】


    何夏朵:【南青小学,还是原来那儿,你知道的啊!】


    Murmure:【嗯。】


    何夏朵:【你和少爷一起回来的吗?呆多久啊?】


    Murmure:【嗯,一起回来的。】


    Murmure:【这次应该要待一阵子,公司有个项目在这里。】


    何夏朵:【那太好了,我们经常约。】


    何夏朵:【那先不说了,我先去上课,晚上见,叫上少爷一起来啊。】


    Murmure:【好。】


    南青小学,离家属院很近,只有三站路。


    两人闲来无事x,索性提前出发,散步过去。


    途径他们一起念书的高中。


    看着时间还早,林溪便提议去学校里走一走。


    傅清黎自然听她的。


    只是刚到校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你们找谁?进去要登记的。”


    林溪当年的班主任早已退休,林溪一时还真想不出其他老师的名字。


    傅清黎倒是游刃有余,从口袋中拿出烟,递过去:“我们是这里毕业的学生,今天路过想进去看看,能不能通融下?”


    门卫接过烟,态度都是比方才和蔼了不少:“主要是你们也没个证明什么的,这样让你们进去实在不合适。”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皱着眉仔细打量了几遍傅清黎,又从手机翻出张照片仔细对比,“你是不是姓傅,叫傅清黎啊?”


    “是我。”傅清黎点头


    “我知道你,当年的高考状元。”说着,门卫打开电动门,“果然是我们这里的毕业生,行了,你们进去吧,记得不要打扰学生上课啊。”


    变脸速度之快,让林溪叹为观止。


    可是他们都毕业八九年了,门卫怎么会认识傅清黎的啊。


    “他怎么会有你的照片?”林溪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想通,忍不住问傅清黎。


    傅清黎指了指他们路过的宣传栏:“大概因为是这个吧。”


    林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他的照片贴在最醒目的地方,下面介绍,没有多余的赘述,只写了XXXX年的高考状元。


    不像其他的学生,满满当当的荣誉。


    看到这个,林溪终于忍不住好奇:“哥哥,当年你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去参加竞赛?”


    高三时他每门课都几近满分,完全可以走竞赛这条路。


    他却拒绝各科老师的邀请,按部就班地上课。


    傅清黎笑了笑:“太浪费时间了,我更想把那些时间花在陪伴上。”


    之前是沈瑜,后来是林溪。


    人生短暂,有些事并不用着急往前走,路上的风景也同样重要。


    傅清黎的高三除了学习,便是林溪,学校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回忆。


    但林溪不一样,初、高中六年的学生生活,来到熟悉的地方,自然会想起很多趣事。


    她知道傅清黎在学校的时候不多,乐于和他分享自己曾经的过往。


    她的事,对傅清黎来说都值得花时间倾听。


    于是,两人一逛竟然逛过了头。


    何夏朵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高中部。


    “小溪,你在哪儿啊?我下班了。”


    林溪很是歉意:“不好意思,朵朵,我和傅清黎在南青中学,逛着逛着忘记时间了。”


    何夏朵一听突然来了兴致:“你们还在那儿吗?要不你们就在那儿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你还记得以前那家川菜不?还开着,我们晚饭去吃那家店的酸菜鱼吧。”


    “好啊。”


    “那你等我!”一听林溪答应,何夏朵丢下句话,风风火火挂了电话。


    看着林溪哭笑不得的表情,傅清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朵朵说她过来找我们,晚上去吃吃酸菜鱼,就学校已经附近那家川菜馆。”她忍不住撒娇,“傅清黎,我晚上吃一点辣的行不行?我们点微辣。”


    最近林溪在调养身子,傅清黎不怎么让她碰辣的,可酸菜鱼无辣不欢,


    傅清黎知道她最近馋坏了,也不便顺着她:“可以,这两天正好没吃药膳,不用担心药性相冲。”


    林溪肉眼可见的兴奋,已经开始点菜:“那我还想要个毛血旺和辣子鸡丁。”


    听着她报的菜,傅清黎忍不住睨了她一眼,眼光满是“你觉得合适吗”的意味。


    林溪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好吧,那只要一个辣子鸡丁吧,那就是看着辣椒多,不辣的。”


    “知道了。”傅清黎牵起她的手,往校门口走:“晚上你和何夏朵吃,周乐言约了我喝酒,你乖一点,少吃点辣的,身体重要。”


    第90章


    “少爷这么安排,不就是让你敞怀吃吗?”


    何夏朵一到,傅清黎就告辞离开。


    听林溪说完原因,何夏朵忍不住笑道,“我觉得少爷对你,真的到了无条件宠爱的程度,凡事你开心就好。”


    林溪红着脸,对她的说法感觉十分不好意思:“没有啦,他只是比较尊重我的决定。其实平常他管得很严,之前吃药膳的时候,医生强调过不能吃辣的,他真的一口都不让我碰。”


    “药膳?你们这是在备孕吗?”何夏朵发散思维。


    “没有,”林溪摇摇头,“现在只是调理身体,备孕的话,医生说要过半年。”


    林溪顿了顿,言语有些犹豫,“朵朵,你知道的,我这几年状态不好,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那些药物对身体伤害很大,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其实我挺担心,虽然医生说我这个状态可以生孩子,药物对怀孕也没有影响,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自己能不能承受怀孕的痛苦,能不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


    何夏朵听林溪说起过这些事,忍不住面露心疼,伸手抱住她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那肯定没问题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放宽心。”


    “我知道,我只是怕万一不行,会让傅清黎失望。”


    “少爷很想要孩子吗?”何夏朵觉得傅清黎是那种凡事一定会以林溪为重的人,不像是对生孩子有特别执念。


    “他说顺其自然,有没有都可以,一切以我的身体为重。”


    这才符合傅清黎的思维,何夏朵认同地点点头:“对啊,他都这么说了,那你干嘛这么焦虑?这样不利于身体恢复。”


    “因为我看到他有买怀孕、育儿方面的书,我想他其实心里是期待孩子的吧,可是我的状态……”


    林溪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傅清黎说的话,可看到傅清黎期待孩子的样子,就免不得会紧张,会多想,怕自己最后让他失望。


    她也想让傅清黎开心,而不是一味地为自己操心。


    闻言,何夏朵皱了皱眉:“小溪,生孩子不是小事,其实你应该和少爷多沟通一下,让彼此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样才能避免一些胡思乱想。”


    “你和少爷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有些事能深入沟通,其实你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不是吗?摔过一次,你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意识自己的话有些犀利,怕刺激到林溪,急忙补救,“我说这些你别生气,但有些事我看到眼里,我看得到少爷有多爱你。你不知道那年找不到你,少爷跑来找我时有多着急,后来每一天,他都会问我一遍有没有你的消息,即使他才那么用尽全力找你的人。”


    后来,傅清黎的消息突然中断了。


    何夏朵以为一年的寻找,终究耗光了傅清黎对林溪的感情。


    十几年的感情,这么快被放弃,她替林溪感到不值。


    盛怒和委屈下,她发消息骂了傅清黎:【傅清黎!果然男人都一样,你也这么快放弃了吗?那林溪喜欢你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算她傻吗?!】


    【对,她现在是失联了,但她和林叔一起消失,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要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你都放弃了,那还有谁能牵挂着她啊!】


    良久,傅清黎都没有回复。


    就在她以为傅清黎不想再关注林溪的事时,他突然发来一张林溪的背影照:【我找到她了。】


    照片里林溪穿着病号服,坐在草坪边的长凳上晒太阳。


    身形瘦弱,背影看上去落寞寂寥。


    这时,她才知道林峰远牺牲的事,才知道林溪这一年竟然都待在医院。


    她想赶去江城看她,却被傅清黎制止:“小溪现在很排斥想起以前的事,医生建议过往的人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怕刺激到她。”


    知道她关心,傅清黎每天都会给她发林溪的照片,一直到林溪出院。


    之后,傅清黎会不时分享林溪的近况给她,其他的从不多说。


    但她看得出,即使傅清黎无法靠近林溪的生活,但也在全身心关注着她,远远地爱着她,陪她笑,陪她哭,陪她痛。


    何夏朵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你不知道吧?大三那年你在室外盯场的那一个月,傅清黎一直在江城陪着你,那次你晕倒,就是他送你去的医院。”


    那次的事,林溪记得。


    醒来时,一起去医院的工人师傅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帅哥背她去的医院。


    可等她醒来时怎么也找不到x那人,最后只能作罢。


    却没想到是傅清黎。


    所以这五年,他有多少日子默默陪在自己身边?暗中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这些年,自己总在转角、街口以为看到他,原来并不是错觉,很有可能真的是他。


    她眼睛有些湿润。


    说起往事,连着何夏朵都忍不住红了眼:“在我看来,少爷的世界里你重要得无可替代,所以发生任何事,你也应该勇敢些问他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自己在这里猜测,你对他的感情要有自信。”


    “你说的有道理,明明他付出那么多,我却总是不自信他爱我这件事。”


    何夏朵看她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她的发丝:“这不怪你,是傅家和那个苏怡安太过分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给你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多年的自我否定让你产生了惯性思维,才会凡事都不自信。”


    “但你要多想想少爷对你的好。你看即使他很期待你们有一个孩子,但他还是以你的喜好为主,还是为了你能开心,允许你吃辣的。”


    话题突然绕了回来,让林溪哭笑不得:“没有啦,他和周乐言估计是真的有事商量。”


    何夏朵没多想,冲口而出:“他们两情敌,能有啥事啊?不会又打架吗?”


    “啊?什么情敌?”林溪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叫又打架?”


    “……”


    这下轮到何夏朵无语了,“不是吧,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周乐言喜欢你吗?”


    “他们两还因为你打过一架。”


    “……”-


    他们口中的情敌,相处的气氛还算和谐。


    周乐言匆匆赶来,一坐下就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傅清黎默默给他续上。


    周乐言顺过气,直入主题:“我问过在北城的同学,经侦已经正式开始侦办苏氏的案子。”


    “那就好。”傅清黎把手边的一叠资料递过去,“这几个人也值得查一查,他们名下都是苏启超转移出去的资产。”


    资料最上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看上去与苏启超有两三分相像。


    周乐言立刻警觉:“这谁?和苏启超什么关系?”


    “苏启超的私生子,”傅清黎勾了勾唇,“比苏怡安大一岁。”


    “……他婚前就……”


    傅清黎点头,不置可否:“嗯,他和陈家属于商业联姻,没什么真心。”


    但两人只有苏怡安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真要发展下去,苏氏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不是苏怡安,”周乐言分析道,“所以她才会坚持要和你联姻,她是想借你们傅家的势力,帮她保住苏氏继承人的身份?”


    傅清黎挑挑眉,没想到周乐言能这么快分析出整个事件。


    “可你们的婚约不是很早就定下了吗?难道那时候她就知道苏启超在外面有孩子?”


    周乐言觉得不可置信,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知道陈家在这段婚姻里极其强势,怎么会允许苏启超在外面有儿子呢?


    “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但那时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才步步为营。”


    “这女人也是能忍啊!”周乐言忍不住感叹。


    算起来,十几年了,苏怡安不吵不闹,默默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不过她选错了人,选了傅清黎这块硬骨头,怎么都不肯如她所愿。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公开私生子的身份,让苏启超彻底失去民心。”


    傅清黎说得轻描淡写,可目光中的锐利让周乐言都忍不住心颤:“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是。”傅清黎没有否认,“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但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苏氏和傅家的业务牵扯过深,苏氏一旦出事,傅家也不能独善其身,不至于有牢狱之灾,但必定损伤根本。”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周乐言虽不知全貌,却也知道傅清黎与傅家联系不多,加上傅文勋之前的事,对傅家很是抵触。


    可到底是他的家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下傅清黎风险。


    “确定!傅文勋做过的事,不可能这么一笔勾销,我说过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而且,他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只有联姻才可以得到吗?我偏要做给他看,不凭借任何力量,我也可以同时得到傅家和苏氏。”


    “……”


    听着无比狂妄的话语,周乐言却知道为了林溪,傅清黎是真的可以做到。


    这一天到来得很快。


    两人见过面不到两周,苏启超被捕,同时私生子的消息传开后,合作方纷纷撤资,苏氏大厦将倾。


    那时,傅清黎和林溪已经回了北城,正式开始上班。


    那天正是工作日,邹颂突然打来电话:“傅哥,苏怡安来公司了,说是要见嫂子,已经被保安拦下了。”


    “可她不愿意走,说是要在楼下等着。”


    傅清黎冷笑了一声:“现在想找林溪求情,晚了!”


    “那我找人把她轰走吗?”


    “不用,我现在过去。”傅清黎起身,拿了沙发上的西装出门,“她见不到人是不会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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