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烛守则29 哇塞。


    突然变化的神态和语气, 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疯子女孩说的是真心的。


    疯子有真心吗?当然有,疯子也是人, 是人都有心,只是疯子的真心说了, 也没有人信。


    虞晚焉显然也是这么觉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又咯咯咯地狂笑起来, 笑得比之前还要夸张, 还要开心。


    “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呀,南门珏,我是第几个对你告白的女孩?你长得这么帅,是不是被人从小告白到大的?”


    “那我得多说几遍,不能比其他人说得少, 我爱你,我爱你, 歪腻!”


    她大笑着呼喊,毫不在意现在身处末世,也不在意自己在说着喜欢的人刚刚还在用刀刃抵着她的脖子,她把这份感情以癫狂的形式发泄出来, 眼角眉梢都是一种快乐和轻松。


    寂静的夜晚,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回应她的呼喊,发出咀嚼血肉的声音。


    在场的三人都被她震撼住了, 南门珏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望着她,眼珠微微颤动。


    莫归和魏充儒在看着她。


    他们以男人的身份思考,觉得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热烈的告白,起码杀心是动不下去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南门珏会不会接受她……


    在三人的注视中,南门珏松开虞晚焉,“你之前说的,不是骗我?”


    “我从来没骗过你。”虞晚焉眯眯眼,反而又往她面前凑,“南门珏,你怎么逃避了?你害羞了吗?”


    魏充儒打了个寒颤,他无法把害羞这两个字和南门珏联系在一起。


    南门珏冷静地看虞晚焉一眼,“你之前说,你几岁?”


    虞晚焉愣了愣,挺起胸膛,“十八。”


    “胡扯。”南门珏说,“我还没有得健忘症,也没有恋童癖。”


    虞晚焉说:“那你说,我多大?”


    南门珏皱起眉,“之前你说过,十六岁。”


    虞晚焉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亮起来,喜滋滋地说:“你记得我几岁,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你肯定在乎我。”


    南门珏:……


    是啊,在乎得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终极直男莫归看不下去,忍不住吐槽:“不是,珏哥他是恨你啊,会记住敌人的信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虞晚焉就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流露出几分红晕,似乎沉浸在少女心事里无法自拔了。


    南门珏看着她,眼里的光明灭不定。


    魏充儒和莫归对视一眼,都知道无论如何,南门珏现在是不会动手杀虞晚焉了。


    “要做张芝的身体你需要什么?”半晌,南门珏说,“需要多久?”


    “你不杀我了?”虞晚焉笑着说,脸上是少年人的得意洋洋,仿佛刚刚从一场难度很高的考试里得了第一。


    南门珏无言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了明显的杀意,像是烟花散尽的天空,黑得冷寂。


    “你要负责给我买材料,从主神那里。”虞晚焉眨眨眼,“至于制作出一具身体要用多久,我也不好说,毕竟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然我唯一的替身被你毁了,我也不至于用本体来冒险,如果是直接用活人的身体改装会快一些。”


    南门珏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材料我来负责,你给我做两具身体,一男一女。”


    这话一出,三人都惊异地看向她,莫归和魏充儒神色一暗。


    “南门大哥,你是想给……关俊人也做一具?”魏充儒小心翼翼地说,“但张芝能复活,是因为她的意识被你保存了下来,关俊人他……”


    “不是关俊人。”南门珏平静地说,“你只管做两具身体,以后你是死是活,就和我不再有关系。”


    魏充儒说得对,她没有保存关俊人的意识,他无法复活了,她说的人是鹤停。


    她所进入的第一个世界里,那个勇敢坚毅的少年。


    虞晚焉张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南门珏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又不情不愿地把话吞了回去,“行。”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即使回到主神空间,也和我住在一起。”南门珏说,“一旦你有逃跑的迹象,那这个约定就自动作废,当我再见到你,我不会留手。”


    “知道啦。”虞晚焉笑眯眯地说,“冷冰冰又凶巴巴的,真可爱。”


    其他两人:……


    实在不太理解陷入恋爱氛围的小女生的思路。


    于是,四人小队继续上路,南门珏对虞晚焉没有全信,始终有一只眼睛在盯着她,但她一直都很乖巧,呃,只是在说她一直紧跟着南门珏,没有想过逃跑这回事。


    在说话的态度上,她还是傲慢骄横,一张口让人恨不得打她。


    但总归是不用人操心,甚至因为她本身是个橙名,虽然自身实力差一点,又没有做新的傀儡,导致整体战斗力减弱,但她总是能掏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比如**,小型激光炮……据她所说,这都是她自己做的轻装版,比不过赛博世界里那些真家伙,但也有一定的杀伤力,所以南门珏也不用费心去保护她。


    因为她的这一手科技大佬,莫归和魏充儒就算没有明说,实际上都十分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技术帝,再加上她为了喜欢南门珏(这点暂时存疑),连人都不杀了,对她也不再那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因为年龄相近,又同样有些脾气,莫归和虞晚焉还是时不时就吵起来,吵的理由十分幼稚。


    “我不爱吃鱼罐头,你那个牛肉的给我。”


    “凭什么?这是珏哥发的,你去找珏哥换去。”


    “我不管,把你的给我!”


    “算啦算啦,我的鸡肉的给你,也很好吃。”魏充儒打圆场。


    “莫归你个粗手笨脚的蠢货!谁让你把那个超市炸了的?我说了我皮筋断了,我要找新的皮筋!”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虞晚焉我告诉你,别以为珏哥不杀你了你就能在这耀武扬威了,我不吃你刁蛮大小姐这套!”


    “算啦算啦,我来给你扎头发,我技术很好哦。”魏充儒再次打圆场。


    “莫归!”


    “虞晚焉!”


    “算啦算啦……”


    总体而言,带着这三个人没让南门珏费太多心。


    就这样赶了两天路,四人还被卷入了一个小型的诡域,比起之前诡侍众多的雪女和规则危险的冯家宝,这个诡异十分弱小,就只是把人圈起来,诡侍也没有几个,四人进去之后,不由分说先把所有诡侍杀了个干净,然后找到锚点,前后只花了三个小时。


    因为这个诡域,四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南门珏点起蜡烛,让莫归拿着。


    “珏哥,我们蜡烛是不是快要用光了?”莫归小心翼翼地捧着蜡烛,生怕来一阵风。


    魏充儒说:“一直没有遇见人类聚集地,也找不到地方买,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去找一棵那个什么树扛着走吧……”


    “也不是不行。”莫归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眼神都往前方看去。


    自从重新相遇之后,南门珏的话就比之前更少了,她沉默而锐利,下手也比之前更狠,让他们都不太敢凑上去说话了。


    但有个不怕的。


    虞晚焉就像得了个免死金牌一样,整天粘在南门珏身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从家里有几口人问到人生理想和爱好,然而南门珏一句都没理她。


    有时候感觉虞晚焉要发火了,但终究没有发出来,她自己生半天闷气,但还是会重新凑回到南门珏身边。后面两个男人看着这一幕,都几乎忘记这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红名了。


    南门珏在找今晚过夜的地方。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他们没有太多蜡烛可以浪费了,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她眯起眼,右眼看到的世界明朗而清晰,突然,有几粒红色的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红色,在应尧的标注里,这是敌人的颜色。


    她顺着粒子的方向走了一段,把牛皮糖的内置地图打开,果然在一栋建筑里看到了几个聚集的红点。


    一,二,三,四……六个人。


    能被应尧标成敌人,大概有点水平,无论实力上的水平,还是作恶的水平。


    “准备一下,前面有坏人。”南门珏说。


    其他人一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未卜先知的,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她大步向前走去,于是赶紧跟上。


    微弱的烛光在黑夜中十分显眼,当南门珏他们一靠近,建筑里的人就发现了他们。


    “站住。”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喝道,“这里有人了,你们去别处吧。”


    “等一下。”一道有些阴柔的男声响起,“三哥,他们有蜡烛,我们的蜡烛正好不多了。”


    这话一出,顿时风声鹤唳。


    两波人距离彼此已经很近,幽光闪烁,足够将对方打量个大概。


    六个男人,头顶上顶着的……全是红名!


    莫归脱口而出:“卧槽!土匪堆!”


    在这边感到惊愕的时候,对面也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


    “虞晚焉?”粗声粗气的男人不确定地说。


    魏充儒和莫归被他无视,南门珏已经遮去名字,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虞晚焉分外扎眼。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几个小瘪三。”虞晚焉轻蔑地扫视他们,露出恶劣的笑容,“刚才我听,你们是想抢我们的蜡烛?姑奶奶没听清,再给我说一遍。”


    莫归和魏充儒看着她,不得不说,这人的嚣张在超向敌人的时候,还是挺爽的。


    六个红名沉默片刻,粗声粗气的又说:“虞晚焉,既然是你的人,我们就不动了,大家留点体面,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虞晚焉看了眼南门珏,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轻哼一声,像是默认了。


    南门珏在他们的不远处坐下来,三人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见她这么淡定,他们也就都跟着坐下。


    莫归小声问:“你认识他们?”


    虞晚焉不太想回答,见南门珏也望过来,才说:“一群红名组成的破烂组织,没正式在主神那注册,叫什么我都忘了。”


    魏充儒说:“他们都是什么等级?”


    “那个叫李三的是橙名,其他的不知道。”虞晚焉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在这边讨论,那边也在讨论他们。


    “三个,那里只有虞晚焉一个橙名,我们不用怕他们。”之前阴柔的男人说,“你不是早就想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下了么?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傀儡,正是大好的时机。”


    南门珏没有名字,天色又黑看不清脸,他们把她当成虞晚焉的傀儡了。


    李三犹豫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他们又说了些别的话,南门珏那边安静下去,忽然,一声带着淫邪意味的笑声响起,引起这边的注意。


    “真的吗?南门珏真的比女人还漂亮?你见过?”


    第152章 夜烛守则30 “我漂亮得像个女人?”……


    两边人坐得不算太远, 哪怕是实力最弱的莫归,凝神听听,也能听到那边在说什么, 何况那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立刻被吸引过去,魏充儒猛地转头看向南门珏。


    南门珏屈着一条长腿坐在地上, 神色淡淡, 似乎完全没听到那边在编排她什么。


    和她对比明显的是, 虞晚焉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她冷冷地望过去, 眼里开始翻滚着残忍的东西。


    这边很安静,那边对这边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话题。


    一说到这个,他们反而突然兴奋起来了,很少说话的其他几人也开始参与话题。


    “说真的, 你们谁见过南门珏吗?他的美貌程度在全空间都传遍了,人人都说他美得惊人, 连昼以明都比不过他,就是他妈的没见过真人。”


    “就你还想见南门珏真人?恐怕他一站到你面前,你就得吓尿了吧。”有人大声调笑。


    引起一片哄笑声。


    之前那人不服气,“就算吓尿, 也值得啊!红名做到他这个份上,被主神通缉,被全空间恐惧, 也算死而无憾了,你们不想见见?”


    “你们别说,我还真见过他。”另一人说,语气颇为回味, “就是他刚回主神大厅那天,好家伙那阵仗,当时所有在大厅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我也在,不过在八楼,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当着两个会长的面杀了程秀夜,虐杀!没有人能阻止他。”


    “他真有传闻中那么好看?”


    “好看,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的好看,但也残忍。”那人语气一顿,突然惊奇,“你这是什么表情……南门珏你也敢肖想?”


    “为什么不能?想想还能被他知道?”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嘿嘿笑着,还舔了舔嘴唇,“越强的人,干起来的感觉越不一样。”


    其他人哄笑一片,“你可醒醒吧,南门珏可不是你之前搞的那些弱不禁风的男的,你想干他?”


    “就那张脸,他干我也行啊。”提话题的人又笑,这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语气显得更加猥琐起来,“别告诉我,你们就没想过点什么?”


    其他人一静,不约而同地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一人说:“我见过其他人买的他的录像,那劲儿,那眼神,那腰,别说他不是个女人,我也……”


    有什么难以入耳的话卡在他的喉咙里,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一道亮眼的光芒闪过,他的头像是被重物暴击的西瓜,砰的一下整个炸开,颅骨的碎片混合着脑浆和大脑散向旁边,没反应过来的几人被溅了个一头一脸,神色都猛然僵住,还没从之前放松的话题里脱离出来,显得分外古怪。


    待反应过来,领头的李三整个人跳起来,对另一边怒目而视,“虞晚焉!”


    虞晚焉手里拿着一把枪状的东西,正是被莫归眼馋得不得了的小型激光枪,虽然看着小巧,还是白色和粉红色相间,看起来像过家家的玩具,但它一枪可以轰塌一面承重墙,用来轰炸人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人证物证俱在,那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凶狠而警惕地望向这边。


    “虞晚焉,你欺人太甚。”李三脸部肌肉抽搐着,“我念在你年纪小小爬到这一步不容易,给你点面子,你居然还主动杀我们的人!你真以为我怕你?”


    虞晚焉装模作样地吹了下枪口,“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呢,听不懂,谁想下一个被爆头?”


    如此目中无人,让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一起哑然。


    阴柔男人暗中看向李三,怎么办?


    李三眼角抽搐,他深吸口气,“你为什么突然杀人?”


    虞晚焉诧异地看他一眼,露出恶劣的笑容,“什么时候红名杀人也需要理由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讲理了?李三,当初你想上我的时候,可没和我讲理啊。”


    这话一出,魏充儒和莫归都对李三怒目而视。


    他们喜不喜欢虞晚焉另说,虞晚焉只是个未成年人,这帮人真是毫无下限!


    李三一哽,强迫个小丫头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件事,被当面提出来他顿觉丢脸,不过不是因为想上个未成年而丢脸,而是因为盯上目标却失败了丢脸。


    这么多兄弟都看着,这件事他从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以后还让他怎么混?


    他阴沉着脸,正要开口,就见虞晚焉站起身,满脸都是轻蔑和厌恶。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我喜欢南门珏,那是我看上的男人,我不想听到你们几个的臭嘴里说出他的名字,懂了吗?”


    李三阴沉的表情顿时一怔,脸上红一阵黑一阵,他沉沉地笑了,“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比娘们还漂亮的小白脸?”


    即使因为虞晚焉的强,他没打算再对她做什么,但见到自己感兴趣还追求失败的女人公然对另一个男人示爱,他的自尊和傲慢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看着虞晚焉,之前的顾虑被杀心盖过。


    虞晚焉嗤笑出声,“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还想和南门珏比?撒泡尿照照吧,你比不过他一根头发丝儿。”


    “好,好,看来你年少成名,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李三哈哈大笑,“那我就端个长辈架子,让你懂点规矩!”


    说完他拔地而起,迅速向虞晚焉掠去!


    他是对虞晚焉的手段有些顾忌,但他也是凶名赫赫,货真价实的橙名,他不信他对上虞晚焉这小丫头就会落下风!他知道虞晚焉本人不足为惧,她那具傀儡应该挺强,至于旁边的两个人,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他已经足够提防那具傀儡,也清晰地在虞晚焉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他靠近的提防,他心中大喜,看来那傀儡比不上橙名的力量,那么他一定——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是肋骨断裂的声音,气势汹汹掠过去的李三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又飞了回去。


    其他人大惊失色地散开,李三撞翻了点燃的蜡烛,往后滑行了一段,轰的一声撞到一堵墙上,这才停下来。


    “你……你……”


    李三看着那边的眼神满是惊惧,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三不是初级橙名,他虽然比不过程秀夜,但是在橙名里面的实力并不弱,甚至算是上层,那怕虞晚焉的那个傀儡是橙名,也不该一个照面就给他如此重创!难道虞晚焉还能搞出一个实力堪比金名的傀儡?


    没人以为虞晚焉能把当前的哪一个金名炼成傀儡,于是谜团越加令人困惑,所有人战战兢兢地往那边看去,只见虞晚焉捧着脸,满脸兴奋地看向旁边,这模样哪里像威名煊赫的机械姬?分明是个动了心的小女孩!她看的方向里,幽明的烛火下,一张脸逐渐显露出来。


    南门珏站到亮堂的地方,身上聚拢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伸出手,在头顶虚虚地抓了一下,鲜红的南门珏三个字在头顶出现,现场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南门珏眼珠一动,对上李三惊惧到几乎昏厥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漂亮得像个女人?那你们也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南门哥哥我来帮你!”虞晚焉开心地说。


    南门珏亲自动手,这些人的下场都可想而知,不过她特意没有杀死李三,而是把他扔到了虞晚焉面前。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红名,仿佛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目光呆滞,浑身颤抖,身下还流出难闻的气味。


    虞晚焉一愣,不确定地抬眼看她。


    “不知道你做傀儡要不要求必须是活人。”南门珏淡淡地说。


    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虞晚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扑过来就想抱住南门珏的脖子,“南门哥哥我爱你!”


    南门珏往旁边一撤,让她扑了个空,虞晚焉撇了下嘴,看向李三的眼睛里变得满是恶毒。


    “好丑,好臭,好脏。”她说。


    李三就像突然醒了过来,他猛地跪下,对虞晚焉和南门珏疯狂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凄厉,外面有了不安生的动静,魏充儒和莫归对视一眼,出去处理,南门珏一脚踹上李三的脖子,把他踹晕过去。


    “别指望我会一直有工夫保护你。”南门珏警告地说。


    “但你刚才就保护我了。”虞晚焉马上说。


    刚才李三的攻击是朝她来的,是南门珏主动挡到她面前,一脚把李三踹了出去。


    虞晚焉喜滋滋,南门珏脸色没什么变化,“如果你重伤了,带着你更不方便。”


    虞晚焉脸色沉下来,“和我说句好听的会怎么样?”


    南门珏没说话,转身回到蜡烛边坐下。


    虞晚焉眼里神色变化几下,霍然转身看向她,“你也觉得我是个怪物,对不对?就像我爸妈一样,因为我疯疯癫癫,心狠手辣,你们都觉得我该死,我就不该被生下来,对不对?”


    南门珏抬眼看她,“我没有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虞晚焉大步走过来,抓住南门珏的领子,“如果不是我对你有用,你早就把我杀了,就像我爸妈,如果不是我能搞发明给他们赚钱,他们早就把我掐死了!我就是聪明啊,我就是比其他人都厉害啊,其他人凭什么和我比,那些庸碌无为的人凭什么能比我重要?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


    南门珏看着她满脸的狠厉倔强,突然觉得,她之前想错了。


    第153章 夜烛守则31 少男心事。


    南门珏之前以为, 是因为十四五岁就被拖进这吃人的世界,才造就虞晚焉这样疯狂偏执的性格,现在看来, 是因为她的疯狂和偏执,才让她在一个个凶残的末世里活了下来。


    南门珏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和人辩论不是她的兴趣, 何况是关于对和错, 向来只有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的份儿, 一想到她居然要扮演个好人的角色, 她浑身都要起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南门珏不想说话, 虞晚焉还有话要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这么觉得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南门珏说,“这是你的选择,是你的人生,你杀人,别人也会来杀你, 我能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过话,是真正的事不关己。


    虞晚焉怔了怔, 眼里的狂怒熄灭下来,她沉默片刻,说:“在这个世界上,人就是分三六九等, 有人头脑好,有人身世好,有人能力强, 只要有比其他人强的地方,就能踩着其他人活着,你能否认这一点么?”


    南门珏只是望着她。


    “你反驳不了,因为你也是这么活着的, 当你强到一定地步,所有人都能被你随意搓圆和捏扁,你不是也选择用杀戮解决问题吗?”虞晚焉又笑,“但你……还是和我不太一样,你不是我的同类,我能感觉出来。”


    外出处理周围环境的两人回来,看她们还在说话,都沉默地回到点燃的蜡烛边上。


    南门珏又看了虞晚焉一眼,径直来到另外两人身边。


    “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越往这边走,诡侍就越多了。”魏充儒不安地说。


    “奇形怪状的,什么类型的死人都有,我也算开了眼了。”莫归倒是大大咧咧,看不出什么恐惧。


    魏充儒刮目相看地看他一眼,似乎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少年人的勇气,拍了拍他的肩。


    南门珏对此没什么表示,沉静得像一根定海神针,魏充儒见他们两个都没有慌的意思,自己也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孤零零站在不远处,仿佛要被夜色吞没的虞晚焉,莫归小声地说:“珏哥,你真不打算杀她了么?”


    南门珏说:“你和她有深仇大恨?”


    “那倒没有,就是被她吓得够呛过。”莫归摇摇头,又看向那边。


    南门珏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莫归说:“这个……”


    魏充儒两边看看,说:“是这样的,南门大哥,莫归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把那姑娘导回正道上?”


    “正道?”南门珏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是觉得……她年纪那么小,按照教育心理学的划分,她应该还没定型?”莫归低下头,耳根有点发红,“既然她能为了珏哥管束自己的行为,说明她还没有那么不可救药吧,对不对?”


    南门珏想了想,“你喜欢她?”


    莫归:……


    莫归大惊失色地跳起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珏哥!我也是要声誉的!”


    “坐下!坐下!”魏充儒使劲拉他,虞晚焉都已经看过来了喂!


    莫归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往虞晚焉那边看了一眼,他说话这么大声,虞晚焉肯定听到了,但她只是嫌弃地瞪他一眼,冷傲地哼一声,便径直走向昏迷的李三那边,蹲下来捣鼓什么。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看着虞晚焉漫不经心地动手,就让苟延残喘的李三断了气,然后一系列的操作熟练又冷漠。


    莫归咽了口口水,回过头来一脸菜色,“这谁敢喜欢?我自问没那么大本事。”


    南门珏好像是笑了一下,但那抹笑弧消失得太快,莫归以为自己看错了。


    夜晚安静下来,血腥味在这种环境下已经让人很习惯了,莫归努力忽略在后面满手血腥改装人体的虞晚焉,目光就不由落到南门珏脸上。


    ……瘦了。莫归怔然地想。


    南门珏一直都很瘦,在几个站在轮回空间顶层的金名里,南门珏是最清减的那个,有时候让人觉得她纤细得不像个男人,但当她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那种强大的威压,睥睨的气场,又让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点。


    对所有人来说,南门珏都是个谜,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为此而痛苦过,她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她又会带来令所有人绝望的噩梦,她好像一直在笑,但好像从来没有真的开心过。莫归脑子里在跑马,他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南门珏最放松的一次,就是在上个世界里,几人一起在熔炉基地里吃烧烤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红晨曦还没死,还有张芝,他们不分轮回者和原住民,坐在那里,都只是在末世里挣扎活着的人而已,南门珏喝得有点醉了,她笑得那么柔软,眼里像星辰碎了的光。


    很美。


    ……他在想什么?!


    莫归倏然惊醒,惊觉自己竟然盯着南门珏发起了呆,他浑身发毛,像小动物一样浑身的寒毛都要炸开,但南门珏并没有在意他,只是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他炸开的毛又柔顺回去,撑着下巴,正大光明地看起来。


    其实论凶残程度,珏哥比区区一个虞晚焉要猛多了,但一听到喜欢虞晚焉,他就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敬谢不敏,而要说如果喜欢南门珏的话,好像就没有那么难接受……等一等,珏哥不是男人吗?他从小到大都没这癖好啊!这一定是……对强者的憧憬!对!


    莫归被一股偌大的心虚给击中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ooc了,明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却把眼睛闭了起来,并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定,特意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南门珏。


    ……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安霞市。


    只剩下狼藉的城市仍然可以看出昔日的繁华,这里气温偏暖,建筑上攀爬的爬山虎还带着点绿意,但仍然一片荒冷,没有人,也没有非人活动的迹象。


    往里走,路面上可见到焚烧的痕迹,顺着痕迹望过去,能见到一个又一个死人堆叠的山堆,这些死人堆有的烧得透了,有的只烧到一半,好像火突然灭了却没有人去继续点燃,灰烬,骨骼和腐烂的尸体堆在一起,还有动物啃食过的痕迹。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末世了,对这些场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南门珏突然停下来。


    其他人不知道南门珏为什么要来这里,见她停下,也都疑惑地停下。


    魏充儒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南门大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南门珏没回答,她右眼中的世界放大了又缩小,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地方。


    这里就是之前的扫描中,南门瑜的生物信息出现过的地方,如今她本人来到这里,也的确看到了这些信息,但没有扩散,好像人就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断得这么干净,要么因为时间太久,信息已经消散,要么就是人在这死了。


    南门珏回头看了眼烧到一半,如今已经被尘土覆盖的尸体堆,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她一句话没说,但周身的气场更加压抑,原本在问问题的魏充儒立刻闭上了嘴。


    管南门珏要把他们带到哪去呢,反正要是没有南门珏,他们胎都投好几次了,南门珏爱带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莫归偷偷看向南门珏,他今天格外沉默,还特意避免了和南门珏对视,魏充儒开玩笑说出门忘了带喇叭,他也没理。


    此时他突然看出来点什么,小声说:“珏哥,你是不是在找白衣圣者?”


    魏充儒和虞晚焉惊异地看向他,他挠挠头,“珏哥说过要来找人,又目的这么明确,应该是应尧说这里有白衣圣者的踪迹吧?他们两个不是都在找他吗?”


    魏充儒上上下下把莫归打量一遍,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不简单,丧尸把脑子还给你了?”


    莫归:“……去你的。”


    他掩饰般移开视线。


    虽然并没有人会问,但他就是觉得心虚,他脑子突然转得快了不是因为变聪明了,而是从昨晚之后,他的心神,精力,和思维拐了个大弯,全都牵到了南门珏身上,他不是特意要想,只是当一个人这么在意另一个人的时候,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放大,然后不由自主开始分析……


    夭寿啊!难道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弯了么?这感情说变质就变质快得就像龙卷风,他一点都控制不住啊!莫归心里泪流满面。


    比起暗恋选手,明恋选手就直接多了。


    虞晚焉说:“白衣圣者?你找她干嘛?”


    南门珏还是没吭声,她在专心地搜寻痕迹。


    虞晚焉撇撇嘴,“我见过她一次……”


    她话刚出口,南门珏凌厉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她那个道具挺厉害,不但能救人,还能挖地。”虞晚焉说,“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住在自己挖的地洞里。”


    南门珏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说:“退后。”


    众人不明所以,但对于南门珏的话,经验告诉他们还是老实听从的好,于是三人迅速向后退去,南门珏取出一个小型炸/弹放到地面,也同样退后,然后她拔出枪,一梭子弹点燃了引信,准头可怕。


    地面被炸开,南门珏走进烟尘,果然地上出现了一个凹陷的洞,南门珏想都没想地跳进去,莫归也想都没想地跟了下去。


    “珏哥,咳咳咳!这里,咳咳!咦?”


    莫归好不容易睁开被熏得流泪的眼睛,就见南门珏怔怔地站在一张木头桌子前。


    而在桌上,放着一盒……饼干?


    第154章 夜烛守则32 受伤。


    爆炸的烟尘散尽, 其他人也陆续跳了进来,这段时间不长,但也耗费了几分钟, 以南门珏的战斗经验和警觉程度,早该有所反应, 然而她还是站在桌子前, 直勾勾地盯着那盒饼干。


    这个地下空间很宽敞, 但装饰少得可怜, 像是战损风的毛坯房, 不像是有人长久住过,唯一还算得上完整的家具,就是这一盒看上去格格不入的饼干。


    “什么东西?”虞晚焉想凑近去看,被莫归拽住。


    “没看见珏哥在想事吗?长点眼色。”莫归压低声音。


    “谁问你了?我是问那桌子上的是什么?”虞晚焉把他甩开。


    “是安慧牌的曲奇饼干,巧克力味的!”莫归说, “问问问,现在知道了?”


    虞晚焉停下脚步, 又仔细地看了看南门珏那边,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发现了南门珏表情不太对劲,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魏充儒站在旁边,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莫归一眼。


    莫归故作平静地撇开头,耳根却热得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这要搁以前,他八成看不出魏充儒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觉得这一天到晚就知道梗着脖子和虞晚焉吵架的傻小子,怎么突然就有了情商,还能说别人不长眼色了。


    他也很绝望啊, 情商它突然就长出来了。


    直男一朝开窍,最崩溃的就是他自己。


    这边的争吵没有影响到南门珏,她盯着这最后的礼物,终于慢慢地伸手去拿。


    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停止了,三双眼睛都望着她。


    饼干还是那盒饼干,南门珏把它收进系统空间里,毫不嫌浪费地占据了一个用一千积分买来的格子,又拿起盒子底下压着的纸条。


    姐姐这是知道她一定会找到这里吗?


    这个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南门珏没多纠结,打开纸条看上面的字。


    和之前放在基地里的那封信不同,这张纸条显然是匆匆写下,字迹都更潦草一些,写的内容也很简单。


    【带走饼干!】


    南门珏一愣。


    她当然会带走饼干,但这饼干重要到需要特意强调一下吗?


    她又把饼干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是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曲奇,她南门珏最喜欢的味道,根据现实里的时间流速换算,目前还没有过期。


    南门珏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还举起来对着光看,难道上面还用了什么化学试剂,需要反应一下才能看到隐藏的字?


    按照姐姐的习惯,不是起码应该说一句要小心谁么,比如判官?还是说这个世界里需要小心的太多了,就干脆没写?


    她在这举动诡异,后面的三人看不下去了。


    魏充儒谨慎地问:“南门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南门珏困惑地把纸条收好,又占据了一个一千积分的格子。


    至今她都没有刷出来过乾坤袋这种道具,好在她家底丰厚。


    莫归也磨磨蹭蹭地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门珏,“那珏哥,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还要找什么吗?”


    “……”南门珏有些诡异地看他一眼,她怎么觉得,莫归现在更像一只小狗了。


    她刚张口想要回话,视线突然晃动起来,她把这个地下空间给炸塌了?来不及多想,南门珏快速说了句:“上去!”一手抓住莫归,一手抓住虞晚焉就往上跑。


    然而她刚摸到上面的地面,整个视野都黑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中,这个状况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又被拉进了某一个诡域。


    意识到这种情况,南门珏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右眼的视野旋转放大,开启夜视功能。


    “珏哥?”莫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因为南门珏抓着他,他们没有被分开。


    南门珏又唤了声:“魏充儒?”


    “我在,南门大哥。”魏充儒很快回答。


    “好黑啊。”虞晚焉抱怨,“南门珏你松松手,你弄疼我了。”


    南门珏松开手,把三人都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打量周围。


    只是一个瞬间,他们就从现代化的都市废墟来到了荒郊野岭,还从白天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魏充儒说:“南门大哥你能看清吗?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虞晚焉也说,“这种黑不正常。”


    南门珏这才意识到这点,她想试着把道具功能关掉,感受一下是什么样的黑,还没等她动手,一阵微弱的声响从一旁出现,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战斗经验让她的肌肉自己动作,一把将身边的莫归推开。


    一阵轻柔的风从他们中间掠过,莫归小声惊呼:“什么东西!”


    南门珏看到了那是什么。


    不是诡侍,是一种半透明状的东西,刚扑过去的时候还有人的形状,南门珏确定它那时候还是有实体的,但此时它变成了一缕烟,飞快地消散了,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南门珏看着这一幕,背脊有些发凉。


    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门珏沉默片刻,轻声说:“都跟紧我。”


    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不祥的东西,三人头皮一麻,都加紧跟住了南门珏。


    走了两步,南门珏突然想起什么,取出三根蜡烛,分别递给三人,“点亮。”


    不用她说,三人都动作麻利地各用手段点亮蜡烛,他们举着蜡烛,下意识地向周围望去,这一望,让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只见在他们两步开外,密密麻麻站满了那种半透明的东西,它们没有五官,不用双腿,伸着一双双手臂,就差要碰到他们身上!


    蜡烛的光一亮,在他们看到它们时,它们也畏惧于这微弱的火光,瑟缩着向后面退去,然后居然纷纷离开了。


    “……这是什么?”魏充儒声音都点抖,即使是见惯了末世残酷景象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会忍不住起一身白毛汗。


    “不知道。”南门珏眼神凝重。


    这个诡域显然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必须要加倍小心。


    这下三人都知道了这诡域的厉害,全都贴得南门珏紧紧的,生怕落下一步。


    忽然南门珏又怔了下,在右眼的视野中,数条线延伸出去,指引出一条条方向。


    这说明这些标记过的目标距离很近,可以直接找过去!


    他们也被拉进这个诡域里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们相隔那么远!


    “珏哥,那边好像有人!”莫归指着一个方向说。


    南门珏跟着望过去,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本来还像一群无头苍蝇,在看到这边的火光之后,立刻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灯塔,径直向他们冲了过来。


    一群人头顶有的有名字,有的没有,不知道是隐藏了,还是原住民。


    跑最快的一个青年说:“兄弟借个光谢了兄弟……呃,虞晚焉?”


    他的声音从如释重负到如临大敌,只需要看一眼虞晚焉头顶红得滴血的名字。


    虞晚焉连眼角都没给他们。


    青年叫武文华,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但前有狼后有虎,想到那些透明怪物的可怕,他还是一咬牙,厚着脸皮说:“原来蜡烛可以逼退这些玩意儿,早知道我们也多囤一点了。”


    南门珏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你们被它们抓到过么?”


    “那玩意儿动作贼快,一时不察,被它们抓到了我们一个兄弟。”武文华脸色不太好,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被抓到会怎么样?”


    “会……消失。”


    “消失?”南门珏没听懂。


    “会被替换!”后面有个年轻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被它们抓到之后,人类的血肉会慢慢进入到那怪物的身体里,它渐渐变成活人的样子,然后被抓到人会渐渐变成透明的。”


    这诡异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怪物吃人吗?听起来像怨鬼索命!


    南门珏抬眼看向武文华身后,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圆脸少年,头上没有名字,南门珏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原住民。


    轮回者不可能有这样坚定干净的眼神。


    武文华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些人成分有点复杂,兄弟说话小心。”


    虽然南门珏头顶也没有名字,但她的气场从容而冷冽,往这一站,众人都下意识地向她靠拢,这种强者气场,没人怀疑她不是轮回者。


    武文华这话乍一听像是威胁,但同为轮回者当然能听出来,他是在说这边有原住民,说话注意点不要被主神惩罚了。


    南门珏多看了武文华一眼,他愿意带着原住民逃命,这点就让她初具好感。


    众人在黑暗中聚成一团,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现在人多了起来,南门珏分出去一些蜡烛,想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出去探索一下。


    顺便看看能不能和同样进来的相遇。


    这时她好像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远方,一轮明亮的光辉从远方亮起,就像在黑暗中升起了太阳,众人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然而那并不是太阳,而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块区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那块区域成为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那……那会是大佬弄出来的安全区吗?”武文华难掩激动。


    安全区?别是催命点就不错了。南门珏心里腹诽。


    “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她说。


    “一起去吧。”武文华立刻开朗了许多,“相遇一场,就算有危险,也该一起面对才对!”


    好像是个热血笨蛋。


    南门珏看他一眼,没再拒绝,莫归发现她好像笑了一下。


    众人向光明区域赶去,因为心中急切,速度都很快,来到地方,这里已经聚了不少的人。


    有的头顶有名字,大部分都没有名字,南门珏右眼里的信号强烈闪烁起来,代表她认识的人就在这附近。


    她不动声色地向四周望去,一望之下,她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目光定在那人蜷缩着的瘦小背脊上。


    这目光专注到让虞晚焉都发现了,她顺着目光望过去,“朱文君?谁啊,你认识吗?”


    朱文杰的妹妹,南门珏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还特意摆脱应尧多加照顾的朱文君,那个才上初二的小姑娘,也出现在了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独自瑟缩着,不敢抬头看向周围任何一个人。


    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南门珏大步走向朱文君,伸手搭上女孩的肩膀,“朱文君?”


    朱文君慢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过于苍白的小脸,她看到南门珏,瞳孔微微收缩。


    南门珏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她似乎并不为在这里见到自己而感到惊讶,那眼睛里的是——


    噗呲一声,伴随着几声惊叫,南门珏缓缓低头。


    一把匕首正插在她的胸膛,毫无留情——


    作者有话说:从昨天开始脑袋就很混沌,睡都睡不醒,大脑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因为过敏了,吃抗敏药反应好大TVT如果这两天我没有请假也没有更新,那就是直接昏睡过去了,闹钟都叫不醒。


    换季容易过敏,宝宝们也多注意点哇。


    救命啊我感觉我现在说这段话都没有逻辑,魂在飘着。


    第155章 夜烛守则33 形势明朗。


    南门珏完全不能躲开吗?怎么可能。


    朱文君速度再快, 南门珏再没有防备,实力的悬殊天差地别,她怎么会任由一把来自对面的刀就这么插入自己的胸膛?


    她看到了, 她感觉到了,她本可以躲开。


    但她就是没有相信。


    不信这把刀真的会扎进来。


    这是一种在瞬间做出抉择的、十分复杂的心态, 南门珏年纪轻轻就身经百战, 本不可能也不应该抱有任何侥幸或者天真的念头, 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缓慢流动的河流, 比起疼痛, 南门珏先感到的窒息,有液体充斥进她的口腔,有点腥,甜味更多。


    几声尖叫传入耳中,被扭曲的感官撕扯着, 变形而悠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


    这不是南门珏受伤最重的一次, 却一下子扎穿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飘浮着,她的灵魂也在飘浮着,飘得落不了地。


    “都别过来。”她低声说。


    这声音不大, 还有点沙哑,但是所有向这边冲来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就像有什么人在他们脑子里下了命令。


    南门珏缓慢地眨眨眼, 飘浮的灵魂落回到身体里,她先把脑袋里大哭的张芝按回去,然后看清了现在的状况。


    因为突然动了手,周围的人都自动向后退去, 为她们隔离出一个空旷的圆,许多人目瞪口呆或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幕,几张眼熟的面孔在拼命地挤过来。


    虞晚焉脸上满是杀意,莫归和魏充儒惊愕与担心居多,南门珏还看到了邓尔槐他们的身影,刚认识的武文华和许多人一样满脸惊恐。


    真是热闹啊。


    南门珏淡淡地想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把刀还插在她胸口上,货真价实,不是做梦,根据出血量和疼痛的位置,应该插在了第二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长度不够,没有伤到心脏,好像擦到了肺,呼吸有点困难,不过所以即使流血不少,也算不上多严重。


    一个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小女孩,即使南门珏站着让她捅,又能把她伤到什么地步?


    她脑子里以近乎冷酷的口吻分析着自己的伤势,视线顺着那只还握着刀的,细瘦而颤抖的手,看向攻击者的脸。


    明明受伤的是南门珏,朱文君的脸色却看起来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重伤濒死的人,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真的……?”她口中句不成句地说着,“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把刀柄松开,但一只更苍白,更修长,更有力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她,不让她后退分毫。


    “看着我,”南门珏一张口,鲜血从她唇边流出,她加大声音,“朱文君,看着我!”


    犹如雷霆劈下,朱文君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南门珏的眼睛。


    南门珏说:“朱文君,我是谁?”


    “南门……哥哥……”


    南门珏似乎是笑了一下,在鲜血的映衬下,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艳丽而扭曲,“你认得我,说明不是意外,你想杀我?”


    杀这个字眼惊醒了朱文君,她的眼瞳里完完整整地映出了南门珏的脸,却像是受了巨大刺激般剧烈地收缩。


    “南门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朱文杰是怎么死的了,是吗?”


    像是被人凶猛地卡住了脖子,喃喃的声音戛然而止,朱文君颤抖地望着南门珏,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无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力地开合着嘴唇,吐不出一个字,眼里弥漫着强烈的恐惧和后悔。


    南门珏猜出了答案,也得到了答案,她闭了下眼睛,脸上笑容越加灿烂,灿烂得发狠。


    “刀这么拿,用力不对。”她说,“想要杀我的话,可以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


    说着,她握着朱文君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牵着她往自己的身体里刺去,刀刃没入得越来越深,刺过她的肺叶,扎入她的心脏。


    这是生物最根本的供能中枢,南门珏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面愈白而血愈红。


    朱文君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南门!”


    “珏哥!”


    好多的声音一起爆发,在南门珏的耳朵里交织成冗乱的杂音,她只是盯着朱文君奔溃的面容。


    “不是想要杀我吗?面对敌人,这么舍不得可不行。”她笑得灿烂,语气却漠然,“感受到手感有什么不同了么?这才算扎进我的心脏。”


    朱文君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惨叫着拼命想要往后退,南门珏却用力抓着她不放手,刀柄已经没到了最深,血大概流了一地,她全都犹如没有看到,只是盯着朱文君的脸,想着这个小姑娘克服恐惧走入黑暗的巷子,为她止血的样子。


    她曾经那么担忧她身体里流出的每一滴血,现在却亲手让她流出更多的血。


    南门珏曾经设想过这样的一幕吗?她知道她和朱文君之间隔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她知道她哥哥是怎么死的,并不打算为此而愧疚。


    别说朱文杰不是死在她的手里,朱文杰想要杀她,就算她亲手把他杀了,那又如何?


    按照她的性格,现在就算把朱文君也给杀了,那又如何?


    南门珏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沾着她自己的血,轻柔地抚摸上女孩的脖颈,这么细嫩,这么脆弱,她都不必用力,这个女孩就能马上去找她的哥哥。


    可是南门珏的指尖颤了颤,还是没有用力。


    就在这时,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南门珏,你杀了这可怜女孩的兄长,现在又要杀了她吗?”


    南门珏?


    是南门珏!


    喧嚷声四起,原住民们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茫然地到处看,所有轮回者却太清楚这是谁了。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南门珏的身上,恐惧,好奇,愤怒,怨恨……南门珏抬起眼,看向走过来的人。


    原本隐藏的名字被他放了出来,金光闪闪,充满可靠和威严。


    南门珏笑,“张烬,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张烬也笑,耳钉的光芒在他脸边一闪而逝,“你不会以为,是我指使这女孩来杀你吧?拜托,我没那么蠢,你是什么实力,她是什么实力?”


    “你是不会让她来杀我,但你会告诉她所谓的真相,在她心里埋下恨的种子。”南门珏说着,又哼笑一声,“能让她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见了面就捅我,可见你在话术上下了不少心思。”


    南门珏没有用道具止血,现在有点失血过多,眼前出现耀眼的炫光,盖住了张烬那张令她恶心的脸,但还是能看见他在笑。


    “知道事实这女孩应有的权力。”张烬说。


    现在周围的人也差不多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南门珏杀的人那么多,现在被受害人亲属找上门,也不算什么新鲜的事。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南门珏居然真的会结结实实地被人捅一刀,捅她的还是一个白名的新人。


    莫非这小姑娘和南门珏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又有各种意味的眼神落在朱文君身上,可朱文君就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南门珏已经松开了她,她也没有离开,两只眼睛都定在南门珏胸前刀上,神色恍惚。


    南门珏也没再看她。


    张烬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从容地转身面对众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待会,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现在我们来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现在我们身处的,就是判官的诡域里。”


    一片哗然。


    无论轮回者还是原住民,如今都已经听说过判官的大名,都说他的诡域有去无回,所有人脸色变得惨白。


    “你怎么知道?”


    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声音,南门珏看过去,是之前在武文华身边,口齿表达清晰的年轻人。


    轮回者里很少有人愿意当面质问张烬,周围人对他隐隐崇敬,尊重和畏惧的气势很容易能觉察出来,但这个少年问得耿直而悍然,就像和南门珏说话那时一样。


    张烬对此没有流露出分毫不满,他只是指了指天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天平,个头不大,光又刺眼,一时不容易发现。


    但一旦发现了,它的存在又格外显然,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漠而公正地俯瞰着世间,令人无法忽视。


    “天平,就是判官的标志。”张烬说,“他会问我们一些问题,然后把答案放到上面去衡量。”


    有人茫然地问:“衡量之后呢?要干什么?”


    “蠢货,这还要问,当然是死啊!”有人暴躁地回答,“这就是判官诡域的规则,凡是他判定为不合格的回答,就直接杀了!”


    “可是什么样的回答,才算是合格的回答?”


    嗡嗡的议论声中,年轻人看起来是相信了,开始警觉地到处张望,试图找到判官的本体。


    南门珏只是静静地听着,发现自己正身处判官的诡域中也没有什么反应,张烬看向她,眼里浮现出几分欣赏。


    “你已经猜到了?”他问。


    “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南门珏漠然地说,“反正你都会死在这里。”


    周围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张烬眼眸的颜色一深,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你还真是敢说,是在我们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又得到什么奇遇了吗?按照你之前的实力,你可赢不了我。”


    南门珏说:“应尧在哪里?”


    提到这个人,张烬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你指望的是应尧?”


    看着他的表情,南门珏也微笑起来,“看来你在他手里吃了个不小的亏。”


    张烬定定地望着她。


    周围人都从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对峙中品出来些危险的气息,没人知道这两个大佬要干什么。


    原住民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有多厉害,但南门珏胸口插着把刀还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说话,这一幕冲击得没人觉得这两人简单。


    张烬又突然一笑,“如果我说,应尧已经死了呢?南门珏,你会绝望吗?”


    还没等南门珏说话,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张烬,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在背后造我的谣。”


    应尧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没有穿斗篷,没有戴面具,就这么坦然地走到南门珏身边,和她共同面对着张烬。


    “我死了?”在张烬瞬间不太友好的眼神下,应尧淡淡地说,“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话,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南门珏垂下眼,对应尧难得的冷嘲热讽感到好笑。


    她当然知道应尧没死,代表他的光点就在这周围乱晃,只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出现。


    她刚才故意那么问,是想刺激张烬而已。


    现在看来,居然还刺激到了,应尧是怎么去了这家伙的地盘还让他吃了个闷亏?


    张烬的异常转瞬即逝,除了站得最近的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有看到,有人在猜测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敢在这种时候冲出来说话的,想必也不简单。


    张烬也没让大家猜太久,他体面地点点头,“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说什么漂亮话也没什么意思了,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一意孤行,非要帮助南门珏,绯红教廷的应尧会长。”


    这话说出来,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顿时陷入寂静。


    轮回者们不认识应尧这个名字,但绝对知道绯红教廷。


    这个四大公会中最神秘,除非内部举荐,否则入会无门的强大公会,会长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还要帮助南门珏这个主神的通缉犯?


    当着原住民们的面,轮回者无法把话说得太明白,全都惊愕地望向应尧,心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知道张烬在打着什么主意,应尧平静地说:“是前会长。出去之后,我会卸任这个职位,绯红教廷和我没有关系了,帮助南门珏是我的个人行为。”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南门珏用了个止血符。


    南门珏本身就带着掉血buff,心脏上被扎一刀又不给自己止血,虽然看着还站得不动如山,但应尧那么了解她,一眼就看出来,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默默咽下副作用的吐血,“既然现在情况如此明朗,我们都要杀了彼此,那么就各凭本事吧。”


    他心中担心着南门珏,只想快点先带她离开,动作也急切了些许,但张烬显然不想让他如愿。


    “别着急走嘛,你说现在情况明朗了?我看未必。”张烬笑着说,“你们两个是强强联手,但我们这边实力也不差。”


    随着他的话,又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手向头顶抓去,一行金光闪闪的字出现,再次闪瞎轮回者的眼。


    昼以明,衔尾蛇,会长。


    是昼以明会长!


    轮回者里有衔尾蛇的人,见状都发出惊喜的欢呼。


    昼以明依然冷着一张死了爹一样的脸,似乎之前发生过的战斗不曾存在一样,他站到张烬身边,只给了两人漠然的一瞥。


    “那么,现在是二对二了?”人群里有人小声地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虽然大神斗法,容易小鬼遭殃,但是全轮回空间有几个人能见到眼前这一幕?


    无论心里是什么想法,都是在末世里刀口舔血的人,看到如今的顶尖强者对峙,一股油然的兴奋和激动感应运而生,直觉将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或者落幕。


    是二对二吗?南门珏动了下眼珠。


    张烬故作困惑地歪歪头,转头看向旁边,“泰拉会长,看热闹还没有看够吗?该干活了哦。”


    身形高大,穿着工字背心,露着健硕肌肉线条的女人在惊呼中从另一边缓缓走出,她飞快地看了南门珏一眼,走到张烬的另一边,无声地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所有的轮回者都颤栗了。


    目前全空间仅有的五大金名齐聚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这一幕谁能想象得到?


    二对三,看起来南门珏和应尧这边偏弱势,但南门珏凶名太盛,应尧又久居最神秘的金名之称,在其他人看来的气势上居然分毫不弱于另一边的三个金名。


    然而另一边的金名也都久负盛名,当前资历最深的张烬,最强女性轮回者泰拉,以及手段阴毒的昼以明,人人都如雷贯耳。


    他们如今要生死相搏,究竟会鹿死谁手?


    “这样才算是明朗。”张烬满意地说——


    作者有话说:打起来!打起来!


    第156章 夜烛守则34 误会,误会!


    不知不觉之间, 所有还在外面徘徊的人们都向这危险而黑暗的世界中唯一光明的所在靠拢,而进来的人又全都被这边的聚集吸引,于是所有进来之后还活下来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看着站在这世界最顶尖的几个人对峙。


    光从数量上来看,拥有三个金名的那一边占据优势, 从名声和支持率上来说, 南门珏这边更是毫无道理, 因此即使有南门珏这个暴徒在场, 轮回者们也敢过来凑热闹。


    形势明朗, 张烬脸上挂着从容矜持的微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发出笑声的人,在各种眼神的洗礼下,南门珏从低声地笑,到放肆地笑, 笑得她胸口已经止住的的血又渗了出来。


    应尧的眉头一皱,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向南门珏靠了靠,如果她摇晃,或者要倒下来,他可以第一时间接住她。


    南门珏没有摇晃, 更没有倒下,她自顾自地笑完,似笑非笑地看向张烬, “为了这一刻,你准备得挺充足,是不是?”


    “不用着急,还没有开始呢。”张烬微笑着说, “我给你准备了个大礼,好奇吗?”


    南门珏静静地望着他。


    “年轻人,做事太着急可不好,所以我暂时不会把这个礼物给你。”张烬向南门珏走近几步,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能清晰地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别急,就在这里,一切都会解决的。”


    “正合我意”南门珏说。


    两人安静地注视着彼此,面上都带着笑意,两股气势却从他们身上渐渐升起,除了旁边的其他金名,包围圈最里面的人开始忍不住后退。


    仿佛被众人遗忘的朱文君脸庞涨红,发出艰难的呼吸声。


    南门珏率先收了气势。


    张烬眯了下眼,“即使她刚刚捅了你一刀,你也还愿意保护她?南门珏……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你的敌人。”南门珏冷漠地说。


    张烬还要说什么,忽然有人发出惊恐的大喊:“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在巨大的黑色天平上,多出了一道身影。


    他立在天平的一端,把那一头压了下去,一半黑一半白的斗篷遮住了他整个身体,无法判断他的身体是否是人形,在他的兜帽下,同样戴着一半黑一半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色的颜料画出夸张的表情,白色那边笑得夸张,黑色这边嘴角向下,似是哭泣和悲悯。


    “那就是……判官!”


    众人哗然地向后退去,却又不敢真正退出光明的结界,只有这里面才不会被外面那些透明的怪物攻击,他们似乎在畏惧这些光。


    或者说,是在畏惧这光里的东西。


    “啊,大boss出现了。”张烬说,语气里没有惊慌,反而有几分打量和戏谑。


    泰拉问:“你见过他吗?”


    “没有,当然没有,判官这个诡异,我也是第一次见。”张烬笑着说。


    南门珏也在看着判官,这个传说中最危险的诡异出现在面前,她的心里却很平静。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惊慌恐惧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必须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办法破局。


    在众人惊恐地议论纷纷之际,每个人的面前都浮现出一个空白的屏幕,就像星际世界里的光脑屏幕一样。


    南门珏伸出手指去碰,指尖没有穿过去,她碰到了实体。


    随着她的指尖移动,有线条出现在屏幕上,她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的“答题板”了。


    应尧也在尝试着探索这块屏幕,南门珏偏头看去,明明应尧的手指接触到了屏幕,她却没在上面看到任何线条。


    “写上你们的姓名,性别,年龄。”无机质的声音从每个人耳边响起,“从明日开始,每天将有一个问题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可以说谎,但我会知道。”


    判官的声音像是机械合成音,没有一点情绪,这种伪人感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怵。


    张烬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根据你们的答案将生成砝码,当砝码重于我,每个人将拥有超过量的赦免值,当砝码轻于我,将扣除超过量的赦免值,最后通过计算,得出每个人的判决。”判官说,“问题将持续三天。”


    说完这些后,判官就陷入了沉默,他静静地站在天平上,阴阳怪诞的面具望着下方,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些话很简单,但简单意会了一下其中的意思之后,底下的人群爆发出惊天的议论声!


    “有没有搞错?每个人的回答不是只为自己负责吗?怎么还连带的!”


    “他的意思是说,光我自己清白还不行,如果其他人有罪,也可能会连累到我?”


    “也不一定,要看所有人答案的重量。”


    “屁咧!这不就是连累吗!要看明天问的是什么问题,如果有人真敢拖所有人后腿的话……”


    这话里的杀气已经溢了出来,刚才搭话的人被吓到了,沉默两秒才说:“你不要激动,现在所有金名都在这里,他们不会坐视所有人去死的。”


    “你什么……哦绿名啊,那没事了,难怪这么天真,这空间里谁能管谁啊,那些会长也顶多就管管他们公会的成员吧,再加上还有个南门珏……如果有什么杀人类型的问题,南门珏一个人都能顶我们全部的重量。”


    “嘘!嘘!你不要命了!他说不定能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到时候他犯了众怒,他还杀得过来吗!”愤怒的人还是压低了声音。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金名的身体素质,这几句被几个金名都听了进去。


    应尧说:“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么?”


    张烬笑而不语。


    应尧看他一眼,平静地说:“如果不是我想不出来能用什么手段控制诡异,我会怀疑你们控制了判官,甚至连他会问什么问题,都能掌握。”


    “想多了,没人能控制诡异。”张烬悠然地说。


    南门珏没吭声,脑子里却在想应尧的话。


    应尧不是有事没事寒暄一口的人,他的话都是有的放矢,他是真的怀疑张烬能操控诡异?那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事情,已经可以预料了。


    南门珏是名声凶残,但她现在还没有公开杀人,甚至还被人捅了一刀,显得她威胁性没那么大了,但如果她的存在阻碍了所有人的利益……


    这整个诡域,将会变成她南门珏的围猎场。


    应尧显然是想到这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作为熟悉他的人,南门珏轻易感受到他的紧张。


    不是为他自己而紧张,是在为南门珏的处境紧张。


    南门珏伸手用力握了下他团成拳头的手,她失血过多,手指有些冰凉,应尧轻颤了一下,很快回握过来,温暖的体温传递到南门珏手上,她对他挑了下眉梢。


    一如既往的冷静狂妄。


    “现在,写下你们的信息。”判官说。


    南门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在写性别时犹豫了一下,大胆地写下个“男”。


    如果张烬真的控制了判官,那他说不定能看到每个人答题卡,她赌一把在这种不是回答的信息上说个谎不会受到惩罚。


    屏幕在写完之后就消失了,无数光流从各个方向飞到判官手里。


    “屏障将在五分钟后消失。”他说。


    有人立刻瞪大眼睛,“等等,这屏障会消失?外面可是有那些怪物啊!”


    然而无论人们惊恐与否,判官都安静地伫立在空中,仿佛亘古不变。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在乎人类的死活,如果活不到明天回来答题,那就活不到吧。


    场面混乱起来,南门珏低笑一声,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张烬问。


    “怎么,你打算就在这里开战?”南门珏头也不回地说。


    她走得大步而决绝,毫无留恋,应尧跟了上去,还有人群里的几个人。


    张烬微笑着转头看向朱文君,这个女孩此时仿佛已经被吸走了灵魂,连恐惧都不明显了,她正看着南门珏离开的方向。


    “有用,但也不是那么有用。”张烬说,“真是有点难办呢。”


    ……


    “先别走了,找个地方治治伤。”


    重新走进黑暗里,应尧抓住南门珏的胳膊。


    他掏出一支蜡烛点上,微弱的柔光屏退几只靠近的怪物,也照亮他严肃的脸。


    南门珏看他一眼,“哦豁,谁欠你钱了?”


    在应尧露出过脸的日子里,很少看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应尧沉默地盯着南门珏,脸上怒气和担忧交织,光线太柔,也柔化了他的线条,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南门珏没看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应尧在为什么生气,她就故意不接他的茬。


    然而她不接茬,应尧却懂得主动出击。


    “把道具还给我。”他张口就说。


    “怎么,这么快就舍不得了?”南门珏痞里痞气地笑着,“放心,没想抢你的,再借我用用嘛。”


    应尧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片刻,直接伸出手覆盖到她的眼睛上。


    南门珏一怔,眼睫下意识地眨了眨,遭遇到阻尼感,因为刮到了应尧的手心。


    然后她就感到有东西在蠕动着往她的眼眶外抠,就像戴进去的时候一样,取出来也要经历一遍差不多的剧痛。


    南门珏下意识地想要大叫,但想到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明里暗里地观察着她,她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好在这个过程很快,也不像戴进去的时候一样,还得有个适应期,当牛皮糖被抠出去,连着扣血buff一起被带走,南门珏感到一阵轻松。


    她突然想到,那天应尧把这玩意儿抠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合着这家伙也在她面前硬装吗。


    被“应尧装逼”这个认知击中了,南门珏一时陷入沉默,没来得及说话,在这个间隙里,一道抽气声响起,旋即是尖锐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这样尖利,这样震惊,南门珏一时都没听出来这是莫归的声音。


    “珏哥胸口还插着把刀啊!你就不能等等再……呃?”


    应尧把手拿下来,南门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个透明的碗状镜片浮在应尧的手心里。


    两个金名大佬一齐将目光转向惊愕的少年。


    南门珏问:“等等再做什么?”


    莫归:……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现在闭上眼装晕还来得及吗?


    第157章 夜烛守则35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在微弱的光线中, 莫归看向两个大佬的眼睛。


    南门珏目光有些疑惑,她是真不知道莫归在想什么,又在急什么, 而应尧……


    莫归心里一惊,又是一沉。


    同为男人, 在他开窍之后, 他能看懂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在看向他的时候, 应尧没有看向南门珏的温和, 柔软, 包容等等,这是莫归第一次见到应尧的眼睛,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漠的一双眼睛。


    这种冷漠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针对他刚才暴露出来的某些东西。


    他以为应尧在趁着南门珏虚弱之际占她的便宜,情急之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考虑正常情况下一个男人怎么会占另一个男人的便宜,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总是这样, 以为全世界都觊觎他的心上人,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声音就已经喊出去了。


    然而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算是误会。


    莫归又看向南门珏,应尧的眼神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他英明神武的珏哥就没看出来吗?他看了又看,不可思议地得出结论,珏哥真的只有疑惑!


    怎么会这样?


    见莫归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整个呆住了,南门珏叉开五指,在他面前晃晃,“嘿, 回神。”


    莫归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就是……”他结结巴巴。


    “可算找到你们了!”魏充儒冲了过来,长舒口气,“莫归你小子跑这么快干什么?像个脱缰的兔子,要不是这边没人敢靠近,我都发现不了你们。”


    南门珏向四周看去,果然很多人都记得她是谁,就算他们手上有蜡烛,也都不敢靠近。


    “先走。”


    应尧扶着南门珏,带着她往前走。


    莫归看着他抓在南门珏胳膊上的手,又有点发呆。


    南门珏倒是不觉得别扭,在训练里两人经常这样互相搀扶,不过现在人这么多,她手臂一扭,从他手里挣脱开来。


    “我又不是绣花枕头,这点小伤,还用得着扶?”她一甩头,当先向前走去。


    应尧的手接了个空,他又看了莫归一眼,这小子松一口气的呼吸声太大,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少年回视他的眼神,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虽说要撑面子,但南门珏也不是不管不顾硬要装这个逼的人,她没有走太远,选了棵远离人群的粗壮大树,靠着它坐下来。


    莫归在她面前跪坐下来,担忧地望着她,“珏哥,你脸好白。”


    现在周围只有自己人了,南门珏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虚弱,但她还是对莫归笑了下,“没什么事,就是掉点血。”


    把她的生命值从九十多掉到六十多的的血。


    那牛皮糖大概知道她不是它真正的主人,扣血都扣得格外不留情面。


    “别逞强了。”应尧皱着眉,也在她身边跪坐下来,“设备拿出来。”


    南门珏掏出一个医疗箱,歪头朝他笑,“你来还是我自己来?”


    应尧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医疗箱里找到酒精,开始给双手消毒。


    意识到应尧这是准备给南门珏拔刀了,也知道以南门珏的体质,受这个伤并不致死,莫归和魏充儒还是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应尧给双手消毒,戴上无菌手套,又伸出手,想要把南门珏胸前的衣物剪开。


    “这可是让主神附过魔的衣服,你指望这剪刀能剪碎?”南门珏突然说,“直接拔吧,我没那么娇气。”


    莫归的眼神落在南门珏胸口那把刀上,南门珏这次看懂了他的眼神,笑得凉薄,“显然,这把刀不是普通的刀。”


    一个白名小女孩是如何得到连南门珏衣服都能捅穿的刀的?好难猜啊。


    这理由合情合理,应尧也没坚持,他轻轻摸了下刀口,探出深度,低声说:“忍住。”


    南门珏诧异地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拔个刀还得哄着来?”


    应尧无法解释,有些事,心境变了,做起来自然和以前心情不同。


    他没说话,在南门珏还想笑着打趣什么的时候,猛地一抽手腕,把刀给抽了出来。


    “唔!”


    南门珏猝不及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就像在上个世界那场开颅手术一样,还没等她的血飙出来,两张止血符就同时用在了她的身上。


    一张来自应尧,另一张来着魏充儒。


    不过应尧的是紫色道具,魏充儒的是蓝色道具。


    南门珏看着自己胸前瞬间止住的血,说:“一个小口子而已,用紫色是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我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应尧淡淡地说。


    南门珏一听,得了,这人还在因为她把牛皮糖的副作用转到她自己身上而生气呢。


    她又笑了下,仰头靠在树干上,目光看向黑漆漆的天。


    刀拔了,血止了,但受的伤没法马上恢复,她现在看上去还是苍白的。


    进入轮回空间久了,南门珏恍然间都有点忘记,这幅身体不受伤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她没有回嘴,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安静,应尧看向她,眼里有些不知所措。


    “……很疼吗?”他犹豫地问。


    “一般。”南门珏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我不就掉了点血吗?怎么总是像把我当玻璃做的,很瘆人啊。”


    应尧无话可说。


    魏充儒把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微弱的火光在这危险而诡异的空间里圈出一小块安全的空间,大家都坐下来,享受片刻的安静。


    片刻后,魏充儒小声说:“南门大哥,虞晚焉在人群中被冲散了。”


    “不用管她。”南门珏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


    她本想休息一下,很有存在感的目光却总是往她身上瞥,她忍了忍,还是睁开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应尧。


    “你想说什么?”她说,“我先说,我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怀疑人生,之前拜托过你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以上,除此之外你还想说什么?”


    “什么,什么伤心欲绝?”应尧还没吭声,莫归警觉地抬起头。


    “之前捅我的那个小姑娘,我认识。”南门珏懒洋洋地说。


    “看你当时的表情,也知道你认识她。”莫归小声地说,“你都没看到你当时的表情多可怕。”


    南门珏神色淡淡。


    莫归看了看她,没再继续往下问。


    他没看到,魏充儒悄悄朝他投来欣慰的一瞥,似乎在庆幸这傻小子终于学会读空气了。


    “我知道了。”应尧轻声说。


    他们都没再多说什么,南门珏面上平静,在心里松了口气。


    压下了内心深处她不想承认的几分难过。


    她不是防着这几个人什么,甚至能够肯定,如果把她这件事说出来,这些人肯定会站在她这边,可能会安慰她,可能会对朱文君大加批判,可是然后呢?这样做的话,她会感到开心吗?


    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表达难过或者委屈的经验,她的情绪永远是以抗争的形式发泄出去,换成对抗这个世界的武器,该怎么柔软地表达情绪?她有些茫然,还有些难以张口。


    南门珏陷入了另一种思考中,之前的难过反倒被冲淡了。


    短暂的安静后,喧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莫归和魏充儒都抬头去看。


    “发生什么事了?”莫归说。


    “争夺资源。”应尧头也不抬地说,“那些透明的怪物很危险,如果没有蜡烛,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得过明天。”


    然后,他又状似无意地,以冷淡到不值一提的口吻说:“这个距离,金名可以听得很清楚。”


    莫归:……


    这大佬是不是在对他示威?


    一个金名,四大公会的会长,向他一个蓝名示威?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他看得起他。


    南门珏没察觉到男人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她睁开眼看向应尧,“你和那些东西交过手么?”


    应尧点点,“它们只是看起来透明,实际上有实体,可以对付,但强度不低,紫名以下都需要小心。”


    “这么强?”南门珏说。


    紫名和普通人对比就已经是特种兵和婴幼儿的差距了,让紫名都要谨慎对待的怪物,放到轮回世界里都不算弱,


    她看向产生喧闹的地方,这里面还有很多作为普通人的原住民。


    “你们居然在这里!我的天,让我好找。”


    熟悉的声音传来,几人抬头看去,莫归和魏充儒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邓姐!”莫归开心地说。


    邓尔槐和陆云霄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上沾了血,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四人里只有莫归是真的在开心,魏充儒笑了一下就面露忧虑,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邓尔槐知道他什么意思,却故意说:“这地方这么大,我们不能过来?”


    她大大咧咧地坐下,随手取下身后从不离身的大狙放到腿上,一副要在这里安家的架势。


    陆云霄也坐下来,姿势比邓尔槐收敛多了,还朝大家腼腆地笑了笑。


    南门珏看着他们坐下,才说:“这时候来我这,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如果能从这个世界里活着出去,就给它摘了。”邓尔槐指指头顶铁钻头三个字,直直地看向南门珏,“现在那边的人都知道我跟个男人跑了,你还想把我给赶回去?”


    “……跟个男人跑了?”这彪悍的话把南门珏给镇住了,这男人,就是指的她吧?是她吧?


    这画风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她拿的不是反派剧本吗?怎么好像突变成了渣男剧本?


    南门珏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她茫然地左右看看。


    应尧的表情好像也不太对……莫归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她这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吗?怎么很熟悉的人突然就看不懂了?


    第158章 夜烛守则36 教训。


    南门珏沉默片刻, 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还是决定先解决最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看向邓尔槐,看着淡然倔强, 仿佛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表情,有些头疼地按按额角, “你不是和泰拉关系不错吗?她就这么让你来……找死?”


    在这种时候站到她身边, 鬼都知道会面对什么。


    南门珏在面对张烬的时候显得狂妄自信, 胸有成竹, 但她心里对能不能赢过张烬, 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哪怕有应尧的帮助,也还是没有。


    她是狂,但不是蠢,张烬是轮回空间里资历最老的轮回者,手里的底牌数不胜数, 她除了拼命,还能拿什么去玩?


    她做好了拼命的打算, 但其他人不必。


    应尧是特殊的,他的命已经和她绑在了一起,莫归和魏充儒曾经当着张烬的面倒戈,和她一起也是没有办法, 但邓尔槐和陆云霄显然没必要冒这个险。


    跟着泰拉,在这里活下去的概率要大得多。


    邓尔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是个独立的成年人, 泰拉姐会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


    “但不应该包括故意去送死。”南门珏加重语气,“回去吧,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先活下来, 有什么事,等回到主神空间后再说?”


    “你明白?我看你什么都不明白,否则你不会还劝我回去。”邓尔槐冷笑一声,“南门珏,也许在你心里,我们只是依赖你,要靠你保护的拖后腿的存在,但蚂蚁也有自己的想法,人活着,不是只要活着就可以了,如果我在这种时候选择远离你,装作不认识你,那我宁愿和你一起死得轰轰烈烈一点,而不是为了保命,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南门珏试图说:“我……”


    “我知道我会死,你不用费心思去保护我,我的命,我做出的选择,我自己为自己负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邓尔槐的语气火爆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南门珏,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南门珏!不要以为你厉害就可以随意安排他人的命运,之前莫名其妙给我一掌的账还没找你算,现在我人都过来了,还在这跟我叽叽歪歪!”


    南门珏被梗得语塞,她沉默两秒,轻声地说:“我没有把你们当成依赖我拖我后腿的存在。”


    恶狠狠的邓尔槐骤然一愣,看着她的眼神说不清是个什么神色。


    “程英也进来了,她也想过来,被我和泰拉姐劝住了。”邓尔槐说,语气平静下来。


    南门珏点点头,在心里松了口气,视线略过她,看向旁边的陆云霄,“你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真的对这人的选择很费解,说熟悉,他们绝对称不上熟悉,一般陆云霄会特意做个有些透明的人,他很聪明,懂得在这样的世界里,在危险的人物身边该如何保命。


    但现在他做出的选择,显然不够聪明。


    陆云霄抬眼看向她,温和地笑了下,“我欠你条命,也许不止一条。”


    很简单的理由,南门珏舌尖抵着齿边,嘲讽的无畏的嚣张的柔和的话都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疯了,都疯了。


    有什么必要?


    傻子,都是大傻子。


    莫归突然说:“珏哥,你笑得真好看。”


    她……笑了吗?


    南门珏伸手摸上自己的唇角,果然不是平的,她靠意志把它拉平,把头扭向旁边,“诶,你们看,那些透明的怪物不怎么往我们这边靠。”


    “不是因为我们有蜡烛吗?”莫归说,“珏哥,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很差耶。”


    南门珏:……


    “不是,刚才起我也注意到了。”应尧说,“被袭击的人里,不是没有在蜡烛范围内的,蜡烛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似乎无法彻底阻挡它们。”


    几人都抬头望去,这一抬头,头皮都不禁一麻。


    刚坐下来的时候,这边还比较清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不远处密密麻麻聚满了透明怪物,它们成成叠叠,包围着什么人,惨叫声从里面传来,在蜡烛的光芒下,能清楚地看到血肉在两个身体之间逐渐转移。


    透明怪物在吞噬那个人的血肉,更可怕的是,吞噬的怪物不止那一只,好几只怪物趴在他身上,他的血肉被分成好几份,流向不同的身体里。


    很快,那个人的惨叫弱了下去,他血肉退去,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白骨,而吸食了他血肉的透明怪物,那些零散的,碎块状的东西在它们身体里晃荡,人不人鬼不鬼,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呕!”莫归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好在没吃什么东西,根本吐不出来。


    突然,南门珏眼神一利,白骨刀滑落至掌心,她正要站起来,应尧比她快一步,手中出现一把军用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入一只怪物的喉咙。


    怪物发出轻轻的叹息,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紫名实力的怪物在应尧手中,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南门珏发现,这怪物不是故意冲他们来的,只是这边聚集的怪物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它蹭到烛火的边缘,还在虎视眈眈,就被应尧给杀了。


    其他人也站起来,邓尔槐神色紧绷,“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南门珏是起身最慢的,她还在到处张望,眼中流露出沉思的神色。


    魏充儒发现了,“南门大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南门珏沉吟着,摇摇头,“我现在不确定……刚才被杀死的那个人,是轮回者还是原住民?”


    “是轮回者。”陆云霄说,“我看到他死前头上有个红名。”


    红名,起码真正地杀过人。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些怪物是不是在朝我们过来?”莫归紧张地说。


    果然有几只怪物在挤过同类和人类,朝他们缓慢地走来。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魏充儒说。


    “这里一马平川,除了一些树和杂草,没有任何遮挡物,换到哪里都一样。”应尧挡在南门珏身前。


    魏充儒骂了句什么,“这判官,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们活?弄出这么多诡异的东西。”


    “那是诡异,你指望诡异为人类做什么考虑?捧着护着吗?”邓尔槐说。


    南门珏沉吟着,又拿出更多的蜡烛,“都点燃,试试看。”


    众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动作快速地把蜡烛全都点燃,在周围围了个圈,看上去像孙悟空离开之前给唐僧画的那个,这一小片空间也乍然明亮多了。


    那些靠近的怪物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又慢慢地向后退去。


    “看来蜡烛比我们想象中有用。”南门珏说,“你们身上还有多少?”


    “我还有二十根左右。”莫归掏出身上所有的蜡烛。


    “我也差不多。”魏充儒说。


    他和魏充儒一进这世界就和南门珏在一起,搜集到的蜡烛基本都交给了南门珏,身上只留了一些应急。


    “我有十五箱。”邓尔槐说,“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泰拉姐给的,我自己赚的。”


    她扭头对南门珏解释,“之前联合政府在搞活动,解除诡域能得蜡烛,反正我们有五个诡域的任务,我就顺便了。”


    “我有十箱。”陆云霄腼腆地说,“同一个理由。”


    魏充儒和莫归:“……哇。”


    应尧没吭声,南门珏也没追问他,她转头看向被怪物追得到处跑的人,“我这有五箱。”


    “这么多,足够我们这几天用的了。”邓尔槐说,“比较难办的是食物,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好在以我们的体质,几天不吃饭倒也死不了。”


    南门珏没说话,还是望着不远处的人们,有人见到他们这边的操作,也意识到想要活命就不能吝惜蜡烛,于是纷纷点燃更多的蜡烛,视野一下子明亮多了。


    但还有更多的人身上没有带那么多蜡烛,尤其是原住民们,没有轮回者的实力,更没有神奇的系统空间,只是几个小时就死伤惨重。


    有两个办法可以救他们。


    一个是把蜡烛分给他们,也许救不了很多人,但得到蜡烛的人活下去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另一个,就是南门珏现在站起来,去把他们都杀了。


    但这个问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乌鸦现在失踪了,南门珏虽然还能感应到那个世界和她的联系,但不能确定在这个诡域里杀的人还能不能进去。


    哪一个都不是十成十保险的好办法。


    南门珏不自觉地摩挲着手里的白骨刀,这是她自己的骨头,无论在任何时候,只有她自己才能给她最强的安全感。


    轻柔的举动掀起身边的气流,应尧回到她身边,目光也跟着她望过去。


    “我有一百六十箱。”他说。


    这个惊人的数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莫归发出一声:“啊?”


    “从张烬那抢的。”应尧微微一笑。


    南门珏倒是笑出来,“对了,都还没来得及问,你去了联合政府之后发生了什么?看起来张烬在你手里吃了个大亏。”


    “他太自信了,并且以为我身上还带着牛皮糖的副作用,防御失当,不但被我救出了人,还被我拿了些东西。”应尧说着,轻飘飘地看了南门珏一眼。


    南门珏就像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着拍拍他肩,“干得漂亮。”


    其他人也面露敬佩,在上个世界里大家都看出来应尧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心里都没有太强的概念,如今知道他就是那个最神秘的金名,还能和张烬硬刚,心里更多了点底。


    应尧不是为了炫耀他的战绩,他继续说:“我留下五箱,剩下的全都分出去,如果到时候不够用,你要保护我。”


    南门珏笑容一顿,其他人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应尧没管其他人,只是静静地望着南门珏,眼底流动着温柔的神色。


    南门珏脸上笑容扩大,“等出去之后,少你的我来补。”


    应尧也笑了下,“从我这拿的东西,你永远都不用还。”


    南门珏深深地看他一眼。


    事到如今,再和应尧客气就太矫情了,她不意外他看出来了她的犹豫,只是没想到,他能用这种方法,稍微减轻一些她的不安。


    她还是隐隐认为,无论这个世界还是这个诡域,都和她脱不了关系,有东西在对付她。


    “你本人不能去,你和我站在一起被太多人看到了。”南门珏转头一圈,莫归和魏充儒也不行,最后落在邓尔槐和陆云霄身上。


    不等她说话,邓尔槐就说:“我知道了,我也留下五箱,其他的都分出去。”


    陆云霄说:“我也是,交给我吧,我会优先分给原住民。”


    等他们两个离开,南门珏才回过头来,不那么自在地看向其他人,“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懂了?”


    三人都笑起来,应尧说:“偶尔。”


    这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哇,原来你们在这里!知道我找你们找得多辛苦吗?”


    莫归说:“这熟悉的声音……”


    魏充儒说:“大小姐驾到,不妙。”


    虞晚焉被张三的傀儡抱着,闪现进蜡烛圈里,身后追着她的怪物们停下了大半,有几只不死心地把手伸进烛光范围,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虞晚焉下了地,指挥张三去清理,低头看向安安稳稳坐着的南门珏,“你……”


    四个人都抬头望着她,她“你”了一会儿,居然什么都没有说,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了,憋得脸蛋发红。


    魏充儒朝莫归飞了个眼神:大小姐转性了?居然没有发脾气。


    莫归回一个不屑的眼神:你懂个屁。


    魏充儒心思细腻,但终究还是个钢铁直男,反而是莫归一秒get到了虞晚焉的小心思。


    之前南门珏被捅一刀的反应他们都看见了,就算不认识朱文君,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南门珏是在意那个小姑娘的,她被在意的人捅了一刀,心里肯定不好受,虞晚焉是忍住了脾气,没朝南门珏发火。


    他也不是不诧异,原来虞晚焉这种任性到极点的人,面对喜欢的人,也会不自觉地变得体贴。


    南门珏默许了虞晚焉的加入,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气氛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传来争执的声音,距离有些远,南门珏隐约听到了些片段。


    “就算……怎么样?你们……活该……不识好歹!”


    是邓尔槐的声音。


    这位女士脾气算不上温柔,但也足够冷静,能让她这么大动肝火,对面做了什么?


    南门珏不确定自己过去的话,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但见那边已经有了动手的架势,她还是起了身,向那边走去。


    “你留下。”她对虞晚焉说,并给了她一个安抚理由,“这么多蜡烛,我们都离开会有人抢。”


    虞晚焉招了下手,傀儡张三站到圆圈中央,壮硕得像一座塔。


    “有他在。”她挑衅地看着南门珏,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理由把我甩下?


    南门珏无话可说,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


    南门珏隐藏了名字,但这张脸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不认识了,应尧当时和她站在一起,也获得了同等的知名度,而虞晚焉,血红的名字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顶在头顶,三人一路过去,犹如狂风过境,人见到无人不闪避,见到怪物就砍翻。


    还没到达目的地,那边就已经看到了。


    这架势,有谁敢看不到?


    争吵停了下来,一个人的声音格外突出:“你们看!我就说这两个人是和南门珏一伙的,南门珏都亲自过来了!”


    南门珏站定,几眼快速扫过眼前的情况。


    邓尔槐满脸怒容,陆云霄也神色不悦,而在他们对面……


    武文华似乎没想到南门珏会亲自过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眼神还有些闪躲,再不见初遇的时候那种信赖。


    分到他们这来了啊,南门珏倒也不奇怪,这一行人里原住民很多,武文华显然是在保护他们。


    那个直言不讳的少年也在,他瞪着先前说话那人,“我说了,不管你们和那位叫南门珏的先生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不但让人给我们分蜡烛,之前还帮过我们,我不认为他要害我们!你们这么有意见,你们别用他的蜡烛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管我们?”


    先前说话那人眼睛很小,斜斜看了少年一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被他杀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那就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我可不信他有什么善心。”


    “你这家伙……”邓尔槐勃然大怒。


    她已经举起手来,却遇到了阻力,南门珏轻轻抓住她盛怒之下的手腕,就让她一点都无法继续动作。


    “南门,让我撕了这家伙不干不净的嘴!”邓尔槐说。


    南门珏拍拍她的肩,又警告地看了眼虞晚焉。


    虞晚焉撇撇嘴,手里拿出来的什么东西又收了回去。


    这边的争执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南门珏看看这些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哲。”少年说。


    “好名字。”南门珏说,“能自保吗?不能的话,就跟我走。”


    这话一出,所有轮回者都惊愕地望着她。


    明哲也惊讶地挑挑眉,他回头看了眼张大嘴巴的武文华,摇摇头,“谢谢你,但我还是和我的同伴在一起吧。”


    南门珏又看向武文华,“你怎么说?”


    “我……我……”武文华结巴了两下,对上南门珏沉静的眼睛,突然镇定下来,他苦笑一下,“我们人多,确实缺蜡烛。”


    他有些惭愧,刚刚自己这边的人还在骂南门珏,他现在又祈求人家给他们分救命的东西。


    “这人之前帮我们说话了。”邓尔槐还在愤怒中,但公私分明,“就是那个臭猴子在逼逼赖赖。”


    “臭娘们,你说谁是猴子?”那人说。


    “谁应声就说谁。”邓尔槐冷冷地说。


    那人上上下下扫视邓尔槐一番,露出轻蔑的微笑,“好好一个铁钻头的成员,居然堕落到这地步,你以为你傍上了南门珏,他就会给你什么好处?傻女人,现成的婊子谁不想要,你真是给你们铁钻头丢脸。”


    碍于在场的有原住民,话不能说得太明显,但那股意思已经足够清楚,邓尔槐气白了脸。


    她握紧的拳头咯吱咯吱响,还是没有动手,因为南门珏之前阻止了她。


    有人从她身边大步走过。


    南门珏跨过人群,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这人出人意料的矮,南门珏手上用力,掐着他举起来,唇角带着抹冷冽的微笑。


    “熵烬的人,是张烬派你们过来,劝所有人同仇敌忾来对付我的?”她说,“连张烬都不敢对我大呼小叫,你算什么东西?既然他的人没教好,我就替他教教,他还得感激我呢。”——


    作者有话说:内容出乎我意料有点多,还没写到我想搞的个大事。


    第159章 夜烛守则37 南门珏的杀人数量?


    在原住民看不到的地方, 男人头顶紫色的名字,后面跟着熵烬的名号,正是因为这个名号, 武文华才接受了他加入自己的小团体,在巨大的危难之前, 强者伸出的手总是格外有诱惑力。


    武文华自己也是个紫名,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南门珏单手把男人掐着脖子拎起来, 仿佛那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鸡, 不由后退几步, 双腿发软,然后被明哲扶住。


    明哲不明白南门珏究竟有多强,也不知道武文华为什么如此惊恐,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南门珏,依然勇敢地开口。


    “南门先生, 他用言语攻击你和你的朋友,你教训他是理所应当, 但是如果他罪不至死,能不能饶他一命?”他说,“我是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多一个活人,总比多一个死人来得力量大,对不对?”


    武文华在拼命拽他的胳膊, 他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这番话,把武文华急得直接说话了。


    “唉!你这傻孩子,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明哲看他一眼,又看向南门珏, 毫无惧色,“如果你一定要杀他,那我也阻拦不了,在末世里活着,不要去插手他人的爱恨情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周围所有轮回者都用夹杂着敬佩的目光看着他。


    这可是南门珏啊,这个说话的,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你们这种原住民的血吗?他要杀你,和砍瓜切菜也没什么区别。


    无论这话在大家看来多么找死,说都已经说了,众人都屏着呼吸,看南门珏要做什么。


    南门珏始终没朝明哲看,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她冷漠地看着一条人命在她手中挣扎,呼吸逐渐减弱……众人叹息,她这大概是饶不了他了。


    也是理所应当,任谁都能看出来,南门珏和张烬已经水火不相容,熵烬的人落到她手里还能有好?


    把尸体带回去,可是能换积分的啊!


    就在男人窒息而死的前一秒,南门珏把他扔出了烛光的范围。


    透明的怪物立刻向他聚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救……救……”


    “我不杀你。”南门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能活着滚回张烬身边,就告诉他,档次太低的人我杀得没意思,要想惹怒我,就把他自己的人头送过来。滚。”


    男人一边艰难地反抗怪物的碰触,一边怔怔地看着南门珏,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向远方跑去。


    南门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转头看向其他人,“都聚在这里,是想分蜡烛?”


    这时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才注意到,地上放着的箱子里装的居然是蜡烛,南门珏让人来给蜡烛少的人送蜡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摸不清南门珏是什么个想法,但她发了话,也没人敢再留在这,议论纷纷地散去了。


    “便宜他了。”虞晚焉呸了一声,望着男人消失方向的眼睛里,转着恶毒的光芒。


    武文华似乎对她比对南门珏还要惧怕,他缩着脖子凑到南门珏面前,看看南门珏,又看看邓尔槐,苦笑着说:“今天的事,真是抱歉了。”


    “和你们没关系。”邓尔槐的脸上还带着怒气,但语气已经好起来,“傻逼的手下也是傻逼,就会搞这些阴招。”


    没人敢接她的话茬,只能在心里想,彪悍的手下果然也是彪悍,敢跟着南门珏混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南门珏说:“张烬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活命,就离他们远一点。”


    武文华一怔。


    “我说这话,不只是因为我和他是敌对立场。”南门珏看向他,“言尽于此,保重吧。”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她的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片诡域里不分时间,永远都是不见天日的黑,当燃烧的蜡烛换过三四轮,明亮的结界再次在之前的位置出现,人们的眼睛在黑暗里太久,乍然接触强光,许多人都控制不住地留下泪来。


    众人都向结界中奔跑,仿佛朝圣者奔向圣洁的光。


    所有的怪物都被拦在结界外面,再也无法寸进,逃进来的人这才大松口气,狼狈地喘息。


    在过去的这些时间里,诡域里就没有安静下来过。


    南门珏也踏进结界,就像之前一样,她的到来带来了摩西分红海般的作用,所有人都躲得离她有段距离,各自窃窃私语。


    远远地,她看到了张烬一行人,张烬也看到了她,他朝南门珏笑着点下头,仿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南门珏平静地移开目光。


    这让明里暗里注意着,希望他们快点打一架的某些人大失所望。


    随着人越来越多,人们都意识到第一个问题将要出现了,紧张的气氛蔓延,莫归下意识地往南门珏靠了靠,被虞晚焉一把推开。


    “你……”


    没等两人再次开战,硕大的天平又在天上出现,判官立在左端,将平衡打破。


    熟悉的答题板也浮现在每个人面前。


    “问题已出,请各位作答。”


    南门珏看着面板上突兀地出现一行字:你杀过多少人?


    “你可以说谎,但是我会知道。”判官又重复一遍这句话,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在他那张阴阳之面上,又显露出几分诡谲。


    面对这个简单又不简单的问题,人群喧哗声渐起,人们惶恐地到处询问,试图从其他人的猜测中得出一星半点的安慰。


    原住民惶恐,轮回者们更加惶恐。


    “珏哥,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莫归茫然地问,“是该往多里写,还是往少里写?”


    “他反复强调过,如果说谎的话他会知道,是不是照实写比较好?”邓尔槐皱着眉,“时间太久了,有点难想。”


    “原住民也算吗?轮回者我没杀过。”莫归在板子上虚虚笔画了一个零,还是没敢落笔。


    南门珏和应尧对视一眼,看出彼此都没有一个定论。


    南门珏倒不是想说谎,而是她这个数该怎么算?被她送去另一个世界的算不算?这要是算上,就数也数不过来了。


    “我有问题。”


    清亮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张烬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可以提问么?”


    判官没应声,只是低下头来。


    张烬面带笑意,“请问,我不想说谎,但是想不起来具体的数字,这该怎么办?”


    “可填大概的范围。”判官说,“误差皆在考量之内。”


    “什么考量?”有人问。


    判官没有回答。


    有人以为是问得不够礼貌,于是说:“请问判官,这个考量指的是什么?”


    判官还是没有回答。


    “草!什么东西!”有人暴躁地破口大骂,“杀人就杀人了,末世里谁没杀过个人?但是谁会刻意数着自己杀过几个啊!变态吗?”


    这句话引起一片共鸣,但没人敢跟着骂,骂人的自己也反应过来,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阴沉着脸,盯着自己的面板不说话了。


    应尧轻声说:“我认为,还是尽量贴合实际。”


    南门珏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大佬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纷纷开始冥思苦想自己究竟杀过多少个人。


    南门珏是真的很愁,她的人数到底该怎么算?


    “还有最后十秒钟。”判官无情绪地说,“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冷汗从南门珏的额角溢出,其他人都已经写完,见南门珏迟迟没有落笔,都露出焦急的神色,又不敢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在倒计时数到三的时候,南门珏眼睛一闭,写了个很大的数字上去,还加了左右两个字。


    灭了三个世界,她实在不清楚该写多少,这问题对她来说是个送命题。


    其他人再怎么误差,也误差不过成百上千的,她一误差,就得数以万计。


    这算不算说谎?大概要算吧,但实在没有办法,如果乌鸦还在,还能让祂帮忙估计一下。


    想到至今不知所踪的乌鸦,南门珏心里掠过一道阴影,又很快调整过来,专心面对眼前的难题。


    她刚一停笔,答题板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短暂的空白里,大家面面相觑。


    几秒钟之后,一堆黑色的砝码突然出现,落到判官对面的托盘里,直接把他顶了起来!


    众人一片哗然。


    这意思很明显,他们杀掉的人数,重于判官的预设!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不会要死了吧!”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不如干脆把上面那玩意儿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用得着怕他一个吗!”


    熙熙攘攘,众生百态,有人指天怒骂,有人跪地痛哭。


    “大家不要着急!这只是第一个问题而已!”张烬又用了那个扩声的道具,声音镇定,在这种时候带来强烈的安抚,让人不由静下来听他说什么。


    “这只是第一个问题,而且重量压过判官,也不代表他就要大开杀戒,大家不要惊慌,都是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人,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机会。”张烬安抚着众人,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南门珏,“但是能有这个结果,某些人应该功不可没。”


    唰地一下,所有目光都向南门珏投来。


    “是啊……是啊!我们真xx的倒霉,怎么会有他?”


    “我们杀人再多又能多到哪去?他可是……那个南门珏啊!”


    “这些黑色的砝码,就是南门珏杀过的人吗?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真是太恐怖了。”


    仇恨的,惊恐的,慌乱的,所有人的情绪都朝南门珏发泄而来,在更大的恐惧之下,南门珏本人带来的恐惧都淡化了。


    应尧等人警觉地侧过身体,默契地把南门珏围在中间,但是没人能说出什么为她解释的话。


    在各种各样的包围中,南门珏面无表情。


    张烬的目的达到了,他微微一笑,又抬头去看向判官。


    按照他知道的流程,接下来就是……


    “检测到测试者情绪过满,为了防止产生对测试结果的不信任,决定公开部分答案。”判官说。


    张烬猛然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他不明白,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南门珏抬起头,目光讶然。


    “坏了,他不会要公布珏哥的答案吧!”莫归焦急地说。


    没公布的时候,还能赖一赖……虽然好像也不怎么能赖,但事在人为,若是直接公布答案,那可就真的没救了啊!


    应尧也神情凝重,低声说:“一会结界一消失,你就马上跑,用最快的速度,往哪里跑都行,先想办法躲起来,我们之后再去找你。”


    南门珏眼神涌动,她直勾勾地盯着判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并没有报警,似乎不认为判官接下来做的事对她有害。


    但她的心跳加快了,快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判官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砝码,然后……从那巨量沉重的砝码中,升起了小小的一块砝码。


    南门珏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烬失声说:“这不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主神的头号通缉犯,杀人如麻的南门珏,杀人的数量在所有人里只占这么小一部分?


    这都不是萤火和皓月的区别了,简直像是把一粒沙子放进了沙漠!


    “假的吧!?”极致的寂静后,有人不可置信地大喊。


    所有的目光再次向南门珏袭来,这次不再只有仇恨和恐惧,各种各样,根本分辨不出来。


    距离南门珏最近,在她最危急的时刻也将她围在其中的几个人也都缓慢地转过头来,面容震惊地望着她。


    第160章 夜烛守则38 惩罚?镜像!


    结界的内部空间很大, 这个诡域牵扯进来的人很多,但现在整个空间几乎鸦雀无声。


    有原住民不解地想发出询问,都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给摁下去了。


    所有人都往南门珏的方向看来, 凌驾于所有情绪之上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不可能!”张烬大步向南门珏走来, 路过的人都忙不迭地为他让开道路,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南门珏面前, “你对判官做了什么手脚?”


    他气势惊人, 应尧侧前一步, 半挡在南门珏面前,冷冷地直视他,“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不是你使什么手段,别人就也用什么手段。”


    张烬冷笑一声, 直接无视他,看向后面的南门珏, “是我小瞧你了,以为你初来乍到根基不深,原来你也有些手段。”


    南门珏:……


    她说这一幕她也完全没有看懂,有人信吗?


    不过这逼格都已经被架上去了, 她自然也不会自己拆台,于是她望着张烬,露出意味深长的一抹微笑。


    张烬的脸色好像又白了一点。


    听到他们的对话, 有的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是了,一定是南门珏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判官。


    否则这怎么可能?


    他们宁愿相信下一秒就会世界末日,也不愿意相信南门珏杀过的人只有这么寥寥几个。


    但也有很多人半信半疑, 还沉浸在受到的冲击中。


    泰拉和昼以明也跟了过来,两人看着南门珏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面对种种的震惊和质疑,南门珏一律保持了沉默。


    判官抛下这个重磅炸/弹,也不管底下的沸反盈天,他站在不再平衡的天平上,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天平失衡,启动惩罚措施。”


    下方又安静下来,一双双惶惑不安的眼睛抬头望去。


    “你知道判官会有什么惩罚手段么?”


    张烬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门珏瞥他一眼。


    “人间不需要满判官,只有阴间才有这种东西。”张烬的声音含着笑意,却透着股冰冷的阴森,“判官审判的不是活人,而是亡灵……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南门珏的心脏在往下沉,她还是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心里已经有了极为不好的猜测。


    “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判官的领域,那是因为,判官的目的就不是审判活人。”张烬微笑着说,“所以他的第一步,就是让所有人……去死。”


    “检测到战力强者……根据数据生成镜像……生成中。”


    南门珏猛地扭头,在她的身边,一道人影逐渐浮现,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都由一种透明的材质凝结而成,不过看起来更加凝实,没有那么透明。


    它长着和南门珏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过南门珏发现,她本来左边眼睛尾部有一根睫毛特别长,这根睫毛在它身上转移到了右边。


    镜像,镜像,顾名思义,所有结构都和本体反着来?


    惊呼声不断响起,南门珏回过头,除了她以外,其他四个金名的面前也各自出现了一个镜像,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人在和新出现的镜像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防护罩将在五分钟后消失,下一个问题将在明天出现。”


    没有任何解释,说完这句话之后判官就陷入了沉默,像一个怪诞的雕塑立在天边。


    南门珏看向张烬,他正皱着眉打量自己面前的镜像,似乎也并没有想到判官的惩罚措施会是这个。


    “另一个珏哥?”


    莫归好奇地凑近南门珏的镜像,虞晚焉面前也有一个她自己的镜像,但她好像很嫌弃自己的,也凑过来研究南门珏的。


    “人体怎么会长出这么平衡的五官?镜像一下也还是这么好看。”她两手捧着脸,眼睛里仿佛冒出小星星。


    莫归看她一眼,也没有什么情绪,但她马上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变了脸色。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但凡把人的五官左右颠倒一下,十个人里九个半都丑。”


    “我又没想反驳你。”莫归莫名其妙。


    南门珏没理会这个小争执,她也在盯着这些镜像,许多人都对另一个复制人产生兴趣,对它们动手动脚,现在它们都还没有动作,让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但判官的话一直在她脑中,根据战力……也就是说,这些镜像的战力,和他们本体是一比一复刻的?


    然而那又如何?


    还是说,这些镜像会像外面的那些怪物一样,想要杀死本体,取而代之?


    这个猜测最有可能,但还有一点疑问。


    “如果判官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那只需要加大投放那些透明的怪物就可以,大部分人面对它们都很吃力。”邓尔槐说,“而且为什么只生成这几个镜像?既然他有这种能力,那直接把所有人全都复制一遍,一对一刺杀不是更容易吗?”


    “不。”魏充儒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好像并不是随机攻击每一个人,昨晚我们周围怪物一直很多,但没有人试图往我们这边靠。”


    “不是因为蜡烛吗?”


    “被攻击的其他人里,也不是都没有蜡烛呀。”魏充儒挠挠头,“可是就是有的怪物跟疯了似的,被烫伤也非要去攻击。”


    南门珏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她默默和应尧对视一眼,应尧对她轻轻点头。


    “一群蠢货。”虞晚焉突然冷冷地说,“你们就没注意过那些东西的长相吗?”


    “什么?”其他人一愣。


    碰见攻击的怪物砍死都来不及,谁会去注意它们的长相?


    虞晚焉扫视一圈,脸上露出恶意的微笑,“你们这些好人杀的人应该都很少吧?这都想不起来吗,被自己杀死的那些脸?”


    众人浑身一震。


    有些事,哪怕隐隐有感觉,在没人特意点破的时候,也往往会忽略正确的答案。


    虞晚焉的话证实了南门珏的猜测,她就是觉得似乎看到了有点眼熟的脸,但对方消失得太快,她没来得及印证。


    这个诡域里的透明怪物,全都是诡域里的人杀死过的魂灵,或者说,是和面前这些东西一样,只是一种复制出来的镜像。


    所以有的人被围追堵截,有的人就清净许多。


    “外面那些都是死了的人,但是这些还没死,我真的很好奇,它们会做什么?”虞晚焉兴致勃勃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镜像南门珏的脸。


    结界开始闪烁起来,代表即将消失。


    应尧轻声问:“怎么了?”


    不知不觉之间,南门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面色极为凝重。


    有哪里不对劲,难道判官打的主意是,让复制体镜像去对付他们这些战力强的,然后让剩下的人无法对抗普通怪物?他的目的会这么简单粗暴吗?


    逻辑是可以解释的,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镜像,镜像。


    倒计时结束,光亮蓦然消失,镜像们的眼中开始出现活人般的神色,仿佛真的有另一个灵魂活了过来。


    镜像南门珏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神盯着近在咫尺的莫归,却是极其冷漠……


    电光石火之间,南门珏脑中闪过一道清明,她身形爆冲,在声音传出之前,她的人已经抵达莫归面前,挡在了他和镜像南门珏之间!


    “躲开!”


    就在这个瞬间,镜像南门珏的攻击也到达了,它手中拿着一模一样的白骨刀,就差一点就插进了南门珏的胸口。


    南门珏双手死死握着镜像的手腕,没有让它得逞。


    与此同时,镜像应尧也动起来,它向一旁的人发动攻击,应尧在短暂的震惊后也立刻上前,但有一道身影快他一步,和镜像应尧战斗起来!


    是镜像虞晚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只是长相镜像,连善恶本质,性格脾气也一起镜像了!


    真正的南门珏不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更加不会向无辜的人发动攻击。


    “我的天呐!”


    所有人大吃一惊,结界刚刚消失,现场就陷入了一片混。


    镜像虞晚焉不是镜像应尧的对手,被击飞出去,应尧本体迅速赶到,拦住镜像应尧的进攻。


    “这场景也太诡异了吧。”


    其他没反应过来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本体和镜像们开战,但被复制了镜像的不是金名就是橙名,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南门珏心里也十分诡异。


    和另一个自己战斗是什么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出招对方都知道,对方的每一个伎俩都会被她挡下,两个人就像在照镜子,打来打去根本不相伯仲。


    打着打着,镜像南门珏脸上又露出那种极其温柔的微笑。


    南门珏毛骨悚然,厉声喝道:“别笑了!”


    “为什么?”镜像南门珏居然也说话了,“你不喜欢自己的笑容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笑呢?”


    它一出声,南门珏也惊呆了,高手过招,瞬息决定成败,她不到一秒钟的走神,就被对方抓住漏洞,一脚踹向她胸前。


    南门珏伤还没好,不敢让它直接踹中,千钧一发之际扭了下腰身,这一脚踹到她的腰侧,她后退好几步卸力。


    在应尧和镜像虞晚焉的练手压制下,也暂时逼退了镜像应尧,两波人相对而立,气氛诡异。


    莫归目瞪口呆地喃喃:“你们会说话?”


    镜像南门珏脸上带着焊死般的温柔微笑,镜像应尧更是满脸夸张的笑容,嘴快咧到了耳后根,看起来像个小丑。


    “当然,我们会。”镜像南门珏说,语气也是和南门珏本人南辕北辙的温柔,“我们还拥有本体的全部记忆呢。”


    南门珏目光一凝,眼睛里凝聚出货真价实的杀意。


    拥有她的记忆,代表也知道她的秘密,这镜像是敌非友,谁知道它会不会出去乱说?


    注意到她的表情,镜像南门珏一歪头,笑得更加温柔,眼里却毫无情绪,“本体很无趣,不如找别人去玩一下。”


    说完,它轻轻起身,跳跃到一旁的树梢,向远方奔去。


    镜像应尧哈哈大笑,“真爽啊!我是世界之王!哈哈哈哈!”


    应尧本人眼神凝重,欲言又止。


    看到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他果断地说:“它是神经病。”


    镜像虞晚焉神色怯怯地望着他们,小声说:“那个……不快点去阻止的话,他们会杀很多人哦。”


    所有人:……


    莫归眼睛一闭,喃喃,“一个怯弱害羞的虞晚焉……我一定是在做梦。”


    虞晚焉满眼杀意地往上冲:“混账!不要用老子的脸摆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啊!”


    邓尔槐魏充儒和陆云霄合力将她紧紧抱住,这镜像可是好人阵营啊不能杀!


    南门珏深吸口气,转头和应尧对视。


    “自己和自己打架多没意思。”她说,“错开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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