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今天总觉得有种要发生大事的心神不宁。
往餐馆走去的时候, 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除了白鸟昨天晚上和她通讯时提到的情况有些危险外,没有觉得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事情。
那我今天怎么这么心慌呢?
祝虞思考了半天, 只好将其归咎为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她定的餐馆是她和朋友们过生日时经常去的那一家, 走进包间时, 大家都很高兴地和她说“生日快乐”, 把礼物一股脑地塞了过来。
祝虞一一道谢, 被拉着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来的人不算很多, 但基本都是和祝虞相识多年比较要好的朋友, 和她过生日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找个由头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祝虞这几个月不是在为本丸的事情忙碌就是在准备考研,虽说平日里也有抽时间和髭切或者膝丸出去玩放松心情, 但付丧神和现世中的朋友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聊的话题很不一样。
“感觉小虞最近变了很多。”前段时间一直忙实习,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和她见面的朋友盯了她一会儿,忽然冒出来这句话。
因为她的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祝虞身上。
祝虞:“变成什么样了?”
她眨了眨眼睛,自己吐槽道:“难道说我怨气很重吗?最近太忙了,感觉每天睁开眼睛就想毁灭世界, 为什么会有上不完的学上不完的班,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躺平啊。”
“不是说怨气, ”另外一个朋友摸着下巴, 经这么提醒感觉也有些变化, “感觉气质上变化了……你最近在修道吗?”
祝虞:“?”
她完全被这句话震住了,过了好久才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修道?我吗?”
我只是继承了一个本丸、又不是继承了一个道观,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修道去了啊!
“打个比喻而已啦,”朋友笑嘻嘻地来拉她,“在说你有种超凡脱俗、和我们格格不入的感觉。”
朋友是从祝虞上高中时就认识她的。
上高中时的祝虞就是那种即便自己不说话, 可只要站在那里就很难不注意到的女孩子——毕竟她个子高、长得又好看,穿着校服都有种文艺片里面忧郁女主的感觉。
朋友中二期的时候还悄悄和同桌讨论过,她是不是什么书香门第里面出来的大小姐,感觉她的画风完全和周围一群被高考折磨疯掉的高中生们不一样,像是被什么单独隔开了一样。
上大学后大概是压力没那么大了,她身上那种冷淡的感觉才稍微淡去一些,朋友也觉得她整体的性格和缓了。非要说的话就是之前单独隔开她的那种边界感变淡了,她终于和周围普通人在一个世界的样子。
这三个多月过去,虽然她的性格没有倒退、甚至在原有基础上更活泼了一点……但怎么感觉那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气质又变强了?
朋友不理解,听她这样解释一遍的祝虞更加不理解。
说她现在有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质……她勉勉强强还能理解。
时之政府不赞同审神者在现世使用灵力,就是因为一旦他们使用灵力,就自动会被世界意识认定为“不该出现于此”的存在,容易吸引以排除历史异类为己任的检非违使。经常使用灵力,自然会和普通人有壁。
但我上高中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我拥有灵力吧,根本没使用过灵力,怎么会给人一种和普通人有壁、格格不入的感受啊?
祝虞觉得这就是他们滤镜开大了,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转移了话题。
吃饭吃到一半,又有人问她:“小虞怎么没有带男朋友过来呀?”
“男朋友?”依旧是高中认识的那位朋友震惊,“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怎么朋友圈从来没发过啊?”
八卦可是人类的天性,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祝虞。
“不来是因为他今天有事情。”
祝虞如今已经能非常自然地在朋友面前接受自己有一个神秘男朋友的设定了。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酒:“朋友圈我本来就很少发啊,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拍照的人。”
——假的,髭切其实还挺喜欢拍照的,就是拍出来的照片都比较奇怪,完全不能放出来。
但是他偶尔也会摸索着自己在社交媒体上发照片玩,因为完全随心所欲没有蹭过任何热题,所以根本没人看。
就连祝虞都因为他曾经一天发二十几条的刷屏行为屏蔽了他。
她的舍友替她嘻嘻哈哈地解释:“听说是外国的留学生,今年开学前才在一起的。确实很神秘,我们都没见过小虞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呢。”
“大概长得挺帅的,”她在祝虞的注视下干咳一声,“哎呀,别这样看我,我也只是凑巧嘛——上次你是不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了?我当时也在和我男朋友约会,远远的就看到你们了。你看,我都没有走过去打扰你们。”
祝虞意识到不对:“看电影?你哪天看见的?”
舍友:“上星期?忘记了,你男朋友还挺潮的嘛,是不是染着绿色的头发?”
祝虞:“……”
她默默给自己又灌了一杯酒,不说话了。
……不行,一会儿给膝丸打个电话吧,今天不能让髭切来接她。
高中朋友显然对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件事很震惊,非常感兴趣地想问更多的事情。
祝虞之前已经为髭切编了一套说辞应付这件事了,但因为舍友那句惊天动地的“绿色头发”,她生怕再被误会什么导致她的清白不保,只好假装高兴地拉着她继续喝酒,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她的酒量一般,喝了没几杯就有些脸红,还是她的好闺蜜出手救了她。
是荀芝打来了视频电话。
“生日快乐呀,小虞。”荀芝笑盈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收到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祝虞慢了半拍回答她:“昨天收到啦,谢谢你芝芝。”
她们简单唠了一会儿,荀芝问她她在那里,祝虞说我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太可惜了,我也想和你吃饭的。”荀芝惋惜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刚下班,只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祝虞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聚。
荀芝:“你是不是喝酒了,说话都慢吞吞的……你那个男朋友在吗?不在的话让他来接你,不要自己回去。”
祝虞:“嗯嗯,我知道哦……”
虽然脑子的确转得有点慢,但还不至于到喝醉的地步。祝虞稍微分出一点注意力看了看荀芝那边的画面。
她的摄像头自然是对准自己的,但除了她自己说话的声音外,其他的声音都很模糊听不真切,看背景是在地铁上,大概是信号不好。
这时候没来应该就不会来了吧?也没接到膝丸说家里有人敲门的动静……看来荀芝应该没有找她。
祝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感觉之前心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
挂断电话,感觉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干脆招呼着把生日蛋糕切开分了。
这次许生日愿望祝虞没有多求什么,想到她昨天才抽出来的一个大凶和大吉,直接老老实实地许愿她能身体健康地活到下一年。
“许完愿望要吹蜡烛哦!”朋友笑闹着说,特意关上灯的包厢里面只有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亮着昏黄的光。
祝虞也笑了起来,她双手合十在心中说完愿望,正要吹蜡烛时忽然又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似乎本丸付丧神们没有什么生日可以过,干脆就连带着他们的生日愿望一起,又多加了一句:希望本丸的大家也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疾。
在朋友的祝福声中,她低头吹灭了蜡烛-
蛋糕尺寸定的有些大,最后大家也没有吃完,于是祝虞只好把蛋糕装了回去,准备带回去给两个付丧神当宵夜。
吃完蛋糕她们转战去KTV玩,祝虞作为寿星先唱了几首,然后就被拉着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啦,往常祝虞倒是不介意选一选大冒险,但是因为她最近心里有鬼,实在不敢再做出什么容易被误会的事情,所以通通选了真心话。
玩到最后大家都有点上头,祝虞起初还能在心里自己分辨出来她回答的人选究竟是髭切还是膝丸,但随着酒越喝越多,后劲上来了,她也反应迟钝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答谁。
……反正都是在回答喜欢。
她在卡座里向下滑了滑,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窝着,托着下巴听舍友真情实感地唱情歌。
虽然男主角目前不在这里,但谁都知道她在唱给谁听,缱绻柔和的音乐声流淌在昏暗的包厢中。祝虞听了一会儿,听着听着就把脑袋歪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半眯着眼睛开始犯困。
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有人换了一首粤语歌唱,祝虞听不懂粤语,听旋律大概也是一首情歌。
……怎么都在唱情歌啊。
她慢吞吞地想着,又把上半身向下滑了滑。
祝虞半阖着眼,包厢里的彩灯在眼前晕开斑斓的色块。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追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灯光向下,直到目光滑落,定格在被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在听不懂的粤语情歌中,她忽然想,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行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目光,紧接着第二条也刷新出来。
【蛇:家主什么时候回家呢?哭哭丸很想家主哦。】
【蛇:……刚刚是兄长!……家主,要去接你吗?】
祝虞:“……”
在她被酒精侵蚀的理智苏醒之前,本能已经让她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捞到怀里,不想打字,就懒洋洋地和他发语音:“真的不是你想我了,但是不好意思说,所以假装是你哥来给我发消息吗?”
【蛇:不是呀家主!QAQ】
祝虞凑近了手机,继续懒洋洋地说:“否认吗?你在否认哪一句呢?在否认‘我想你’这句话吗?”
这次膝丸没有很迅速回复她。
祝虞把滚烫的脸在胳膊上蹭了蹭,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旋转彩灯。
在她昏昏欲睡时,被压在胳膊下面的手机振了一下。
【蛇:……是我想去接你,家主。】
哎呀……只好意思说“我来接你”,却不好意思说“我想你”吗?
祝虞慢吞吞地想着,或许是酒精真的让她的理智消退,她伸手按住语音。
“有点狡猾哦,心机丸。”
“那就让你来接我吧,因为我想见你。”-
膝丸走在夜晚的路上。
他的手中带着一件外套,因为他记得家主下午出门时似乎穿得很薄,深夜里寒露重,还是多加一件外套不容易感冒吧?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兄长这样告诉他。
说到兄长,方才出门时兄长似乎在做醒酒汤……因为对兄长竟然会主动做这种事有些震惊,这样问了之后,得到“因为那孩子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没有喝多嘛,睡觉前没事,晚上又会胃痛到睡不着觉”这样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在现世待久了的原因,感觉兄长其实没有他以为的不擅长照顾人……所以是因为家主吗?家主确实很照顾他们……无论是他还是本丸的刀剑们。
但是有时候又很不会照顾自己,因为觉得麻烦或者没必要,所以可以随便应付着。在这方面,家主的确还不像是很合格的家主。
……没关系,家主还很年轻,他和兄长会好好辅佐家主,让她成成为很优秀的家主的。
膝丸发散思维想着,根据祝虞几分钟前发给他的地点,开着导航走过去。
现代城市的夜生活远比本丸更繁华一些。这个时间在本丸大家基本上已经熄灯准备入睡了,但在现世却依旧灯光璀璨。
他按照导航的指示转过街角,远远就看到了那家KTV闪烁的霓虹招牌。
站在门口,他给祝虞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
这附近走过的似乎都是年轻人,等待回复的时候膝丸已经见到了很多相拥走过的情侣,他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
“是你来接小虞的吗?”
一道不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膝丸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但她旁边的是趴在她肩膀上的家主。
膝丸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来大概意思,于是他走过去,对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展示出自己和家主的聊天界面。
……他倒是还有一些常识,知道展示出来可以让陌生人看到的部分。
家主的朋友打量了他几眼没说话,倒是先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主,小声问了她一些什么。
直到这时,家主才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神迷蒙着看向他。
她穿得很薄,可在寒风吹过的夜晚,脸颊依旧是泛着红的滚烫,看过来的眼睛雾气蒙蒙。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将注意力收拢,清醒了一点,稍微直起腰:“啊……是他。”
那位朋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显然对他有点好奇,但礼貌地没有多问,任由他把家主接了过去,然后又对家主说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字,似乎和谁发了什么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和刚刚一直等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男生离开。
膝丸低头去看抱着他胳膊的祝虞:“家主?”
祝虞停顿了两秒:“……怎么了?”
膝丸把自己拿来的外套帮她穿上,问她:“我是谁呢,家主?”
祝虞抬着手乖乖让他穿衣服,听到这话稍微抬起头,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这次的回答倒是比刚刚的第一句回答反应速度更快一点:“你是膝丸啊。”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没有喝醉,你是我刚刚叫过来的,我当然知道是谁。”
膝丸在心中赞同了她一半的话——完全喝醉倒不至于,但神智确实算不上非常清楚。
因为祝虞走路有些发飘,膝丸打算直接背她回去,但是她死活不同意,嘴里咕囔着“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云云。膝丸只好作罢,半扶半抱着和她并肩走回去。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只手拎着“给你们当宵夜”的蛋糕和各种生日礼物,听到她嘀嘀咕咕地说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讲些隐去姓名的八卦。
祝虞其实不怎么在付丧神面前提她朋友的事情,也不是说不信任他们,只是她自己觉得应该尽量避免让她的朋友接触本不该影响到他们的事情。
比如她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有隐藏,但其实膝丸、甚至于髭切都不知道荀芝姓什么——虽然如果有意调查肯定可以知道,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这样做。
所以膝丸的确是第一次知道她竟然是朋友很多的那种人。
“……但大部分都是阶段性朋友啦。”祝虞抱着他的胳膊说,“上初中时有初中朋友,上高中时有高中朋友,大学时有大学朋友——一般都是在特定环境下成为朋友的,毕业就没了联系,即便有着联系方式,后来也不怎么发消息。”
她想了想,又道:“除非是后来结婚时发请帖。”
顺着这个话题,她又开始说起自己吃过的酒席。
膝丸发现家主喝多了之后就会变得话很多,而且还是想到哪里说哪里,也不在乎他回答什么,只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找个人一股脑地说出来。
他听得懂的话题就回应几句,听不懂的话题就默默听她絮絮叨叨。
她的话题天南海北,硬生生不停歇地聊了二十多分钟,期间膝丸担心她口干甚至去便利店帮她买了瓶常温矿泉水。
她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忽然开始问髭切去了哪里。
膝丸拽住她的胳膊,让她在小区门前十字路口的红灯刹住了车。
“兄长吗?兄长在家里等我接家主回去。”他说。
祝虞被他拽得没站稳撞在他的身上,索性就这么转身,面对着他仰头问:“我知道他在家里啦……我是说他下午的时候去哪里了,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见到他,只见到了你。”
膝丸:“兄长……兄长去给家主买东西了。”
“给我买东西吗?”祝虞缓慢地眨了眨眼,慢吞吞说,“好像很久没有收到他刷我的卡买东西的提醒……他用自己的钱买的吗?他给我买什么呀?”
膝丸:“我也不知道,家主。家主可以回去问问兄长。”
祝虞:“你真的不知道吗膝丸,可是你不敢看我哦,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路灯下,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掩饰性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身上按了按,带着她过马路:“绿灯了,可以走了。”
祝虞非常不满地说他怎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过马路时还很有安全意识的老老实实没动,结果刚过完马路、马上要走进小区的时候就开始在他的手底下挣扎。
“不要假装听不见啊膝丸,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嘀嘀咕咕地说。
膝丸被迫停下来,只好在小区门口开始哄她:“没有假装听不见,不告诉家主是因为兄长大概想亲自告诉家主吧,如果我这样告诉了家主,兄长会很不高兴的。”
祝虞不挣扎了,开始盯着膝丸。
她盯了一会儿,冷不丁问出一个世纪难题:“如果我和你哥掉河里了,你会救谁?”
膝丸:“?”
虽然显形八年但显然没听说过这个世纪难题的付丧神老实回答:“家主。”
祝虞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不救你哥吗?!”
膝丸理所当然说:“兄长会游泳啊,不需要我救吧?但是如果是家主和兄长同时掉到河里,最先救到家主的应该还是兄长吧,兄长离家主应该会更近一点。”
祝虞:“……”
即便大脑不是很清醒,祝虞也感觉到了很无语的情绪。
她绕开挡在面前的付丧神,自己一个人向小区里面走去。
被她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的付丧神茫然地站在原地,但是看她越走越偏、甚至还差点被脚下石头绊倒的样子,还是几步追了上去扶住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祝虞究竟在问什么:“家主在说自己和兄长对于我而言哪个更重要吗?”
祝虞没说话,只顾向前走。
眼见她走到了单元楼下面就要上楼梯,膝丸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拽住她,把她扯了回来。
祝虞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这样做,措不及防就被他扯得撞到他的胸膛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刚要说话就看到他稍微低下了头,茶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很认真说:“家主和兄长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存在,谁也不可以失去。”
祝虞揉着脑袋嘟囔:“好端水啊膝丸,完全听不出区别嘛。”
膝丸替她揉了揉脑袋,温热的手掌还是很舒服的,祝虞没有动,还蹭了蹭他的手。
她感觉那只手顿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搭在了她的肩膀。
膝丸:“兄长是作为刀时唯一恒古不变的羁绊。家主则是我和兄长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祝虞看着他:“这样吗?你兄长也是这样想的?”
膝丸依旧很认真:“不想失去家主……这种想法即便是兄长也是如此。”
祝虞:“……”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说的这些话,是出于武器保护主人的本能吗?”
膝丸不理解她为何问这句话,但不妨碍他诚实道:“武器的本能的确是保护主人,作为家臣的职责自然也是保护主君。”
祝虞的眸光动了动,她伸手卡住他的脸,本来是要直接把他推开,却在听到他的下半句话后忽然顿住。
“不过,这也是‘我’的愿望。”他说。
在祝虞倏地凝滞的视线下,他稍微垂眼,薄绿色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落,有几缕落到了祝虞的脸颊边,带来痒痒的触感。
她的手指依旧卡着他的面颊,在他说话时,感受到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到了她的掌心。
“是万千膝丸分灵当中,仅作为这振以您的灵力而生的膝丸个体,无法抑制地、想要靠近您、守护您的愿望。”付丧神注视着她茶金色的眼眸清透明亮。
原本抗拒地推在他脸颊边上的手指忽然不动了。
膝丸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祝虞的反应,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仰头看他,脸上既没有什么触动,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没有任何情绪。
膝丸开始意识到不对。
……怎么回事?
我不该这样说吗?家主不希望作为家臣的刀生出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吗?
可是、可是昨天撞见的、兄长昨天和家主说的话不也是这样的意思吗?难道这些话只能是兄长说吗?这是家主给兄长的优待吗?
膝丸有些茫然无措。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正常,毕竟是兄长……而家主本就很喜欢兄长,她会原谅兄长的越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另一方面,他又控制不住地在心中感到酸涩,想要偏头,避开家主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这样说了,她会觉得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会讨厌我吗?
原本卡住他脸颊的手忽然松开了。
膝丸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下意识低头去看被他拉到怀里的家主。
她依旧是没有表情,唇角没有笑,也没有抿住。
单元楼下方的灯光很模糊,只能看到她被酒意浸染的晕红脸颊,柔软的碎发落在她的面颊侧边,卷在他的手指。
他看到家主盯着他。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为什么家主的眼睛这么红?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的手背一凉。
水滴落到他的手背,再顺着重力滚落,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两秒之后,膝丸忽然意识到。
——这是眼泪。
膝丸:“……”——
作者有话说:完蛋啦完蛋啦,把家主惹哭啦,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哭哭丸[狗头]
弟丸:为什么兄长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在对着他笑。我说了同样的话,家主就要对着我哭哇[爆哭]
第82章 反穿第八十二天 把家主弄哭,可是坏孩……
膝丸的大脑宕机了。
他见过祝虞很多种样子——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因为吃到好吃的美食开心的、听到他们缺乏常识时无奈的、以及被兄长惹生气时愤怒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流泪的样子。
当时在医院, 就连受那样重的伤她都没有哭过,甚至兄长有时候做得的确过分了,她也从来没有被气哭过。
除了在梦里……时, 见过她哭的样子, 可那时她的哭也和现在完全不同, 更多的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地哭。
但现在, 膝丸僵立在原地, 看到祝虞的眼泪断了弦一样顺着脸颊滚落, 再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人类的眼泪是这样烫的吗?
膝丸恍惚着想, 能够轻松斩杀敌人、握刀的右手在眼泪滴落的瞬间甚至都在颤抖。
“家主……?”他听到自己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对不起, 我不该反驳——”
他手足无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祝虞哭起来甚至完全没有声音,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鼻尖通红,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
膝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慌张地松开原本抓住她胳膊的手, 想要抬手替她擦眼泪,又不敢贸然触碰, 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对不起!对不起家主——我不该、我、我不该惹家主难过——家主要我去叫兄长吗?我马上、我马上就去——”
他不说还好, 一说“兄长”这个词, 祝虞硬生生咬着自己嘴唇不发出声音的哭就忍不住了。
她一把揪着他的胳膊拽向自己。
膝丸对她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在她身上。
他险而又险用左手撑了一下祝虞身后的墙壁,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撞上了什么东西。
膝丸僵着身体, 听到她埋在自己怀里憋不住一样大声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带来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阿尼甲!!
膝丸动都不敢动,甚至不敢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擦眼泪,只能在心中绝望地尖叫。
为什么昨天兄长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很开心地和他笑。
为什么轮到我说了这些话,家主就哭了哇!!
为什么啊!!!
膝丸绝望得也想哭出来了。
“家主不要哭了,我、我现在就去叫兄长好不好?家主想见兄长吗?我带家主回去——”
膝丸被祝虞哭得心都要碎了。他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想要抱着她上楼。
但他的身体刚刚动了一下,原本埋头在他胸膛哭得正凶的祝虞就忽然伸手,紧接着就是一双手忽然勾着他的脖颈强迫他低头。
膝丸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眶泛红、盈着湿润水汽的眼眸。
“……对不起。”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
膝丸:“……”
他茫然地看着她,无意识地问:“为、为什么要对不起?在和我说吗?”
“当然在和你说!”
不知道是酒精影响还是郁积于心的话终于憋不住了,祝虞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有在努力抵抗了,但是、但是我忍不住啊!”
“他是刀,他可以无所顾忌、我行我素地靠近,说为我斩断一切、说会一直陪我、说喜欢我——但我不是刀,我知道他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不懂,那是因为刀剑本能地守护主人,我不能自私地以为那就是‘爱’、我不能掩耳盗铃地接受……”
“我有在努力拒绝了,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喜欢、我没有抱过他一次、他所有说‘喜欢’的话我都没有回应……”
所有的付丧神——无论是髭切还是膝丸,无论是本丸中哪一振刀——都可以为她献上一切、放弃所有、包括生命。
这就是他们作为刀剑的本能、作为家臣的职责。
他们固然是武器、是家臣……但他们作为付丧神、借由她的灵力诞生于世、用肉/身感受这个世界,难道就只是要将自己当做可以量产、可以随意锻造而出再折断的武器吗?
他们意识不到自己作为“人”的部分,但祝虞知道他们不止是武器。
他们说着喜欢、说着爱——但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是仅仅作为武器、想要得到主人的关注与使用吗?
他们分不清楚,可祝虞分得清楚。
她不想欺骗着得到他们的一切,不想只将他们作为武器。
有形之物终有消散的一日,可刀剑的消散之日远比人类更加遥远。
她将作为武器的他们唤醒,难道就要让他们一直如同没有降临于世一样,依旧和从前一样,仅仅作为武器存在吗?
所以她拒绝。
拒绝所有武器的喜欢和爱。
祝虞抬手用力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狼狈地哽咽:“……但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我也会心软的,膝丸。”
即便知道那是因为新生的付丧神没有分清情感前提下说出的玩笑话,可如果一句玩笑话说十遍、二十、一百遍呢?
他的兄长、源氏重宝的另一振、髭切——是一个敏锐到让人无可奈何、认定了什么就完全不会放手、根本不给人拒绝选择的付丧神。
她一开始害怕他,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攻击性。
她喜欢膝丸,所以他就对她时不时的提及膝丸,告诉她我是他的兄长,你可以将对他的情感投射到我的身上。
她开始犹豫,所以他就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动上却开始前进、让她适应。
他太会利用一切有利于他的条件了,即便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她,也要先蛮横地将人紧紧抓在手中再说。
她知道吗?
偶尔的时候,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从她让他显形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了回头路。
她一边抵抗、一边又忍不住沦陷。
甚至在最后一刻——在烟花炸开于夜空,而她只能看见他茶金色的眼睛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就这样混沌地沉沦。
管他究竟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贪心一点呢?
“——但你出现了。”她圈着付丧神脖颈的手指攥紧,指尖深深地陷进自己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可她全然感受不到一样,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与髭切相似的茶金色眼眸,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他总是说我偏心,”她抽噎着说,“但是、但是我喜欢的本来就是你啊,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喜欢他的。”
膝丸:“……”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原本被他拎在手里的生日礼物还有蛋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闷闷地砸落在脚边,礼盒顺着坡度滚到了台阶下方。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维持着空白的表情,听到自己声音发飘地问:“……家主、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早于我喜欢他。”祝虞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把长久埋藏于心底的所有愧疚后悔痛苦全部倒了出来。
“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以为喜欢你只是隔着屏幕、最浅薄的喜欢。”
“可我不知道你的情感会是那么沉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不能、也做不到任由你那样下去,我不想让你、让你最后被当做鬼一样地斩断。”
她吸了吸鼻子,在沉闷的鼻音中说:“……我忽视不了,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也做不到将自己对你的情感就此一刀两断。”
髭切之前对她的评价很正确。
他说她太优柔寡断、他说她没有家主的威严、他说她不够果决。
……可之前从未有人告诉她应该如何自如从容地做选择,如何游离于所有复杂沉重的情感,却不让自己、也不让任何人伤心痛苦。
他们都太讨厌、太狡猾、太清楚她的弱点了。
谁也不想放手,谁也不想离开、谁也不想从河流中干干净净地脱身。
即便是她在即将溺毙时骤然清醒过来,试图和其中一人回到岸上时,另外一人也要抓着她的脚踝将她重新拖下来。
“他总和我说你不太聪明、不懂得弯弯绕绕、不懂得那么多事情……”祝虞喃喃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飘忽得像是一阵风。
“可是在我看来,你明明和他一样狡猾。”
膝丸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颤抖的右手按住了她的后颈。
他明明没有喝酒,却在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时,也像是喝醉了一样的大脑混乱。
他听到她声音很轻地说话,呼吸落到了他的唇边。
“昨天、山上、树下……你明明一直在看吧,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动摇了,你明明知道单选题的答案我想选择什么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今夜之后就会放弃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忽然告诉我,我在作为“人”喜欢你?
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祝虞甚至感到了巨大的荒谬。
努力了许久都没能让任何一振刀意识到的事情,为什么在她根本不报希望准备抽身时,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醒悟了过来?
她忽然停住了流泪,只是吸了一口气,用泪光闪烁的眼眸,紧紧盯住那双已经收缩成竖瞳的茶金色眼睛。
“……你不甘心我推开你吗,膝丸?”
路灯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扭曲交叠。
小区之外、繁华商业圈永不熄灭的灯火璀璨,最后一班地铁在城市地下呼啸而过。列车到站,只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女性看着手机,跟着潮水般的人群散入夜色。
寂静笼罩着此处空间,唯有祝虞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清晰可闻。
单元楼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头顶灯光暗下,在昏暗的路灯中,祝虞看到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倏地凝滞的茶金色眼瞳。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近乎从齿缝中挤出的回答。
“不甘心。”
付丧神按在祝虞后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茶金色的竖瞳颤动,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我当然不甘心,家主。”
那些被兄长轻描淡写带过的瞬间,那些被家主无意间偏开的视线,那些他只能沉默注视着、却无法靠近的时刻——所有压抑的、晦暗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决堤。
“家主……本就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双同样赤红的眼睛视线相撞。
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脸颊,顺着她自己方才哭出来的泪痕滚落,同她的眼泪交汇。
“不想失去兄长、不想失去家主……”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强忍的哽咽,“……更不想被推开。”
“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他几乎是乞求般地,茶金色的竖瞳在极近的距离下晃动,映出她同样狼狈的脸,“我和兄长……都想要留在家主身边,都想要家主……为什么不可以?”
“……这不公平。”祝虞喃喃着说,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这对谁都不公平,我——”
有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落到了她的眼睫。
祝虞的声音戛然而止。
薄绿色的发丝倾洒,遮不住的光影顺着发丝的间隙流淌,晕开模糊的色块。
付丧神抬起湿淋淋的眼睛,颤抖着,将她流下的眼泪一一吻掉。
“家主……你在痛苦吗?”他的声音稳不住似的颤抖,“推开我、放弃兄长……无论怎样,家主都会很痛苦吧?”
不想让她痛苦。
不想让她流泪。
神隐会让她痛苦,所以可以放弃神隐。
怎样都可以,只要她愿意伸手、只要她愿意点头……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和兄长为她解决。
公平不在乎,注意力在谁不在乎、更喜欢谁不在乎……他不在乎,兄长也不会在乎。
本就是两振一具的源氏重宝,本就是双生的刀。一同被锻造,一同历经千年,一同作为她的刀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灵力流淌于他们的血液当中,她的灵力构筑出这具人类的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
身体、情感、喜欢、爱……一切都是她教给自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
只要她还愿意留下,只要她还愿意接受。
只要她依旧可以注视我。
……那什么都不在乎。
顺着泪痕慢慢向下,唇舌留下在脸颊留下湿润的光,在即将触及她无意识张开的双唇时,他停了下来。
“……家主,”他克制着自己的颤动,用极轻缓、担心吹散蒲公英一般的声音说,“您是源氏重宝的家主、是被我和兄长献出一切忠诚和真心的家主。只要是您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和兄长都可以为您得到。”
“您可以贪心一点的,家主。”他极缓慢地,像是在提示似的说。
祝虞:“……”
酒精的后劲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而粘稠。
她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喃喃着说:“怎样、是贪心?”
没有回答。
她抬起湿淋淋的眼睛,看着那双和髭切无比相似的茶金色眼瞳。
不似平日的清透干净,而是翻涌着沉沉庆祝,有欲望在流淌,也似是无声邀请。
……这种时候,也要和他一样吗?
她的心中无意识地划过这个念头。然后,像是被诱惑了一般,在她自己的意识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
她仰头吻上了他被泪水浸湿的唇。
世界就此剥离于耳边。
按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本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在一瞬间被本能地加深,尖锐的虎牙反客为主地咬住下唇,在她吃痛的瞬间急切地顶入。
她踉跄着被抵到身后冰冷墙壁上,不知撞到了什么,下方发出了一阵哗哗的动静,楼道声控灯亮起。
在一瞬间亮起的光亮中,她看到了一双眼尾赤红、充斥着属于刀剑锋利强势气息的竖瞳,也像是某种冷血的蛇类终于捕捉到猎物,在兴奋地缠紧绞杀。
……想起来了,好像在梦里的时候,他就远比另一振刀更加凶狠蛮横。
似乎是在畏惧、似乎是在寻找,他迫切地想要吞掉她的所有气息,完完整整地将她完全缠绕。
祝虞在密不透风般的勾缠亲吻中完全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着想要侧首,原本按住她后颈的灼热手掌却摩挲着捏住她的下巴转了回来,将她的所有呜咽全部吞下。
……是喜欢的人,所以窒息也只是在兴奋得颤抖。
攥住胸膛布料的手指被捏着指根一寸寸碾开,再用灼热汗湿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插/入,十指相合地按在脸侧。
意识似乎飘在天上,酒精侵蚀大脑的粘稠顿感、舌尖纠缠的兴奋……生涩、强势、滚烫、不容拒绝。
不是梦里混乱而模糊的触碰,而是清晰的感知在身体流淌。
完全意识不到在哪里、完全意识不到时间过去多久。
只能感到两个人都很兴奋,心跳剧烈得似乎响在耳边。
掉落在脚边的蛋糕无人理会,向后退时甚至被踢到了旁边,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
头顶的声控灯忽然亮起,灯光照亮角落的两道身影。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本能地把她按在了怀里,没来得及收敛的暴戾目光瞬间钉了过去。
然后倏地一顿。
“哦呀……弟弟丸终于忍不住了吗?”
凝滞的空气中,一道轻柔甜蜜的声音突兀响起。
膝丸:“……”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将敲在声控灯开关上的手指收回,眯了眯眼眸。
他先是扫了一眼可怜兮兮滚到一边的盒子,声音遗憾:“是蛋糕呢……绿色的,抹茶味的吗?家主还挺喜欢吃的哦。”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抬起头,和自己的弟弟对视一眼。
祝虞被按在膝丸的胸膛上,她的大脑还在混沌当中,完全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兴奋的快感,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她只感觉自己腰上那只灼热的手指忽然收紧一瞬,又缓慢地松开。
有谁的鞋底缓慢地敲击在地面,发出轻而缓的动静。
她无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膝丸被她手指抓皱的肩头布料,看到慢悠悠踱步过来的髭切。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了手。
因为前车之鉴,祝虞本能地就想躲。她想要往抱住她的膝丸怀里缩,可髭切的手先一步落了下来。
……并不是捏住她的脸颊。
浅金色的付丧神帮她把被自己弟弟揉得凌乱的卫衣整理了一下,已经上翻一截的卫衣向下拽了拽,盖住腰上那几道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的浅红色指痕。
而后这只手向上,把她散乱在脸颊边的碎发收拢在耳后,冰凉手指触碰到滚烫耳垂时,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抖了一下。
直到这时,那只手才如同她最初所想的那般,捏住了她的下巴。
髭切打量着她的脸。
上次问弟弟是不是家主亲你了,就是因为以那孩子的性格,除非是家主主动,弟弟完全不会先一步越过他、去得到家主。
但是如果是家主主动的话……哎呀,要是刚刚不过来的话,这两个孩子都神智不清醒、完全控制不住的嘛。
他看了看祝虞晕红一片的脸颊脖颈耳垂,将目光落到了她已经被咬出血、红肿得异常的唇上。
髭切:“弟弟,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牙也很尖的。”
祝虞:“……”
因为这句话,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他的嘴好像也被我咬出血了。
祝虞慢了半拍地想着。
而这时,那只和她的脸颊相比、格外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拇指擦过眼睫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和缓温柔得近乎缱绻。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说:“把家主弄哭,可是坏孩子才做的事情哦,兴奋丸——有说过好歹稍微控制一下吧?”
膝丸:“……”
他像是刚刚从某种混沌状态下清醒过来一样,低头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家主。”
“嗯嗯,家主原谅弟弟了吗?”髭切笑眯眯问。
祝虞:“……”
“没有说话,看来是原谅了。”髭切自顾自说。
祝虞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丸肩膀的布料,掩饰般地问:“……你为什么下来了?”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
那只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捏住了她的侧脸颊,硬生生将她抬起来,湿红的眼眸直直撞上了他的眼睛。
“既然这样问,说明家主现在是清醒状态的,对吧?”他忽然这样问了一句。
祝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她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祝虞一直知道这点。
即便是在黑夜,在昏黄的灯下,那双茶金色的眼瞳也甜蜜柔软得像是浸着蜜糖。
只这样看的话,他的样貌柔和、甜美,和膝丸更偏向男性特质、更加冷硬一些、完全体现刀剑锋利气质的样貌截然相反。
——可如果仔细看去,这两张脸其实有九成相似,有着相同的锋利冷感。
“既然是清醒的,那就好说了。”他嗓音柔和地说。
然后,在膝丸的注视下,他捏着祝虞的侧脸颊,低头吻住了她刚刚被自己弟弟咬出血的双唇。
鲜血沾染两人的唇瓣,尖锐的虎牙重新抵住了她的下唇,很深地咬了下去。
祝虞:“唔!”
她很闷很闷地痛呼一声,本能向后缩,可身后就是膝丸的胸膛,退无可退。
她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面前付丧神的胸膛。
髭切的确是被推开了,可她的手腕也被抓住了。
付丧神抬起一点头,沾着鲜血的双唇翘起,眯着竖瞳,笑眯眯问她:“既然是清醒的,那就该知道,现在是谁在亲你吧,家主?”
祝虞:“……”
她呆呆地注视着他。
髭切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从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物品掉落的闷响。
在付丧神之后,祝虞慢了半拍地看了过去。
路灯之下,她看到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背着一个双肩包的荀芝手机掉在了地上,在和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表情从大脑宕机的呆滞,瞬间切换成了震撼到恐惧。
荀芝的大脑空白,只有一句话能让她形容自己的感觉:
“卧槽,牛逼……”
祝虞:“……”——
作者有话说:感谢晋江,感谢一年前的开放政策,要不然这篇文完全不能写[求你了]
是的,没错,第七十八章的哥切是被弟丸故意打断的。是出于什么念头呢膝丸?他或许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做了。
很多时候他都是在靠直觉啦,但因为他和小鱼是那种在任何时间相遇、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一起(是不是HE不一定,反正只要对上眼就一定会被吸引),所以他的直觉就是很准的。
哥切嘛,他就是小鱼最招架不住的那类人。软硬不吃,认定了就要得手,最具武家气质的那位。
本文中唯一有可能拒绝他的机会就是在第一章,在他说【若是家主苦恼,便直接将我压回本体,等到通道修好后再唤醒我吧】,如果顺势答应了,那的确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鸽子]
第83章 反穿第八十三天 “看来两种都喜欢呢,……
荀芝一直怀疑祝虞那个叫“髭切”的表哥其实是个跨国诈骗犯。
她和祝虞认识了这么多年, 从未听说她有过什么中日混血的亲戚。这个表哥就像是忽然从她的世界里冒出来的,所有信息都非常可疑。
相较于祝虞,荀芝的道德感低多了——比如, 她对于祝虞有没有把她表哥当代餐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很在意。
和她认识了十几年的是祝虞, 又不是那位凭空冒出来的表哥, 她当然无条件偏向祝虞。至于那位“表哥”心情如何……只要他的心情变化不至于因爱生恨伤害到祝虞, 荀芝其实根本不太在乎他怎么想的。
她只觉得祝虞沦陷得好像有点过于迅速了。
八月份时才第一次见面吧?怎么短短一个月就开始同居谈恋爱了?
她的警惕心呢?她的后退心理呢?怎么好像一碰到她那位表哥就通通消失了?
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完全不会害她、完全不会背叛她、完全对她忠诚, 所以自己也很快就交付出了真心——但在现实世界,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的信任吧?
因为过于迅速, 荀芝都怀疑是不是那位“表哥”特意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哄骗她和自己谈恋爱的。
等到时间成熟,就用回国的名义把她拐到国外卖掉或者骗去搞传销——新闻里这种诈骗犯不少吧?
荀芝对祝虞的人身安全非常担忧。
但正在被传销洗脑的人是没什么理性可言的, 荀芝不打算让她——或者说那位表哥——因为知道她会过去,所以提前伪装好所有不正常的地方。
她必须要挑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间、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候突袭。
她“贿赂”了祝虞和她的高中同学做内应,本来打算在祝虞和他们吃饭或者唱K的时候突袭的。
然而遗憾的是她的车晚点了、祝虞那位表哥也完全没有参加这两项活动,她只能去她家堵她。
这其实是荀芝最不想出现的情况:要是她自己敲门,那祝虞肯定能看见敲门的是她,说不定她之前做的准备就前功尽弃了。
她没有什么办法, 只好开着手机导航一边向祝虞家的方向走,一边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再叫一个外卖小哥替她敲门。
然后她就在单元楼下看到了祝虞。
荀芝一开始其实也没认出来是她, 但她看到了他们脚边散落一地的礼盒。
好巧不巧的是装生日蛋糕的那个盒子是在黑夜中很显眼的白色, 她从高中朋友发来的照片中看到了那个礼盒。
不过在推理出来那是祝虞后, 她依旧没看清抱住她的那个人样貌、也完全没看清他们在做什么。毕竟天实在太黑了,他们在的地方又没有灯,荀芝是有一点夜盲的。
但她有常识经验。
这个时间、这个氛围、这个距离,已经在一起的情侣抱在一起能干什么呢?
于是她默默把自己藏了藏,准备等他们结束之后她再出去。
然后这一等就等了十五分钟。
荀芝:“……”
她心想, 不是,你们这亲得也太投入、太忘我了吧?
就算是网上所说的生理性喜欢、身体高度契合到只是接触就会兴奋快乐……十五分钟诶,真的不会把嘴亲得秃噜皮吗?
她越想越不对,甚至感觉他们有种亲着亲着就要上楼的冲动——他们要是真的上楼,那她还能见到祝虞吗?
就在荀芝犹豫要不要给祝虞打个电话的时候,她看见声控灯亮了起来。
一个极其眼熟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门边。
荀芝的第一反应是:代餐哥长得确实很有实力,确实能把小虞迷得五迷三道。
第二反应是:等会,如果这是代餐哥的话,那刚刚和祝虞亲得难舍难分的人是谁?
第三反应是:我的妈啊我不会碰到什么捉奸现场了吧!!!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又尴尬又好奇地驻足吃瓜,但现在被捉奸的人之一是她的好闺蜜,所以荀芝来不及思考就想冲过去解救她。
然而她冲了一半,就看到那位代餐哥似乎是对祝虞和抱着她的那个绿头发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就当着那人的面,低头亲了祝虞。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思考,在看到这一幕时通通都不重要了。
荀芝停在原地,缓缓地在心中打出一个加粗的、巨大的感叹号。
尤其是在绿头发的那位听到她手机掉落的声音转头,在明亮楼道声控灯下,露出和他身旁代餐哥相似的五官面容时,荀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是兄弟吧。
……这是祝虞喜欢的二次元老公那张脸吧。
……这是任由自己兄弟低头亲自己喜欢的女孩、自己在当“沉默的丈夫”吧。
不会是诈骗犯了。
荀芝在祝虞宛如被雷劈中的呆滞目光中,平静安详地心想。
哪个诈骗犯会拖家带口的、带着自己的兄弟伪装成二次元纸片人来诈骗一个普通女大学生啊。
……这诈骗犯未免有些太敬业了吧。
她恍恍惚惚地这样想着,转身就想走。
祝虞看见她的动作,想都没想就要推开身边这两个付丧神去找她:“等、等一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倒是没有付丧神不松手,她很轻易地就脱身了。
但因为刚刚确实太投入了,推开方才握着她的腰不让她往下滑的膝丸时,祝虞自己反而差点因为腿软栽在地上,还是又被髭切拉了一下才站稳。
“要抱家主过去吗?”他看着她,毫无自觉地说出来非常令人抓狂的话。
祝虞的脸顿时烧红一片。
看见他们三个人动作、完全听得懂日语的荀芝:“……”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她的脸色变化莫测,在黑夜中看起来分外诡异。
在场所有人中看起来最风轻云淡的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
看见弟弟和家主亲在一起时没什么很大的反应,看见荀芝过来时也没有惊讶。
顺手拉了祝虞一把、说出那番话后,大概是察觉到祝虞想要把荀芝留下来的意思,于是若无其事地、看起来很礼貌地替她道:“您是家主的朋友吧,要上楼坐坐吗?”
荀芝:“……”
……这就是传说中的正宫气质吗?
十分钟后。
荀芝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端着那位绿头发正餐哥刚刚给她倒的水。
虽然她说凉水就可以,但他还挺贴心给她倒的是温水,不冷也不烫,当下就能喝的那种。
荀芝礼貌道谢,默默观察着。
虽然刚刚发生的情况看起来很令人震撼,和捉奸现场完全没区别。
但非常奇妙的是按照常理来说,本该直接当场打起来的两位男嘉宾此时的气氛反而非常正常,完全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意思。
而且分工非常明确。
绿头发的正餐哥在给她倒温水,虽然长着脾气不太好的脸,说话却很正经的样子,甚至对她还有点恭敬的意思。
荀芝自己就是学日语的,她当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甚至能听出来翻译软件翻译不出来的意味……总之,他说话非常不现代,她听他说话总有一种听古代人说话的怪异感。
他在客厅,那位代餐哥就在厨房,正在看着祝虞喝醒酒汤。
祝虞嘴上说“我觉得我已经非常清醒了”,但是被代餐哥一句“可是刚刚在楼下和弟弟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呢,不喝一点热的东西晚上又会胃痛吧,还有可能感冒哦”顶了回去……说实话,荀芝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非常简单说话都像是在夹着嗓子甜蜜地哄人。
和那位作为弟弟的正餐哥一样,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应该被人照顾的金贵大少爷脸,但行动上却意外地很擅长照顾别人。
他给祝虞拿醒酒汤甚至还会隔着碗在凉水里泡一会降降温再端出来。
给她喝也不是让她就着碗沿喝,而是考虑到她唇上的伤口不太方便,单独给她找了个勺子……话说回来,让人家嘴角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你吧?
而且最后为了哄人多喝两口,他竟然还会直接拿勺子喂她!
荀芝对于眼前这三人恍若早已做了夫妻那般、完全插不进去的诡异气氛感到震撼。
喝完醒酒汤、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的祝虞磨磨蹭蹭地坐到了她的面前。
荀芝盯着她。
祝虞:“……”
她表现得非常如坐针毡、像是下一刻就要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逃跑一样。
荀芝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说……”
祝虞光速滑跪:“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荀芝顿了一秒,语气古怪地说:“你没错,这种事情……你确实该瞒着一点。”
谈男朋友没关系,我支持。和自己表哥搞在一起,三代之外了,没关系,我也支持。
至于一谈就谈了一对兄弟、并且这对兄弟一看就是照着她的二次元老公找的代餐这种事……
虽然荀芝有亲友滤镜可以无条件偏袒她,但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能直接上社会新闻的震撼程度。
——当然,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荀芝不感到震撼。
她现在已经是震撼之后、对祝虞不谈则已,一谈就直接谈两个、还能手段高超到让两个人如此和谐共处的敬佩状态。
然而听到她这样说后的祝虞看起来更绝望了。
“我真的没有谈两个……”她非常无力地挣扎。
荀芝:“有一个人是没有名分的情人吗?谁啊,该不会是被你抱着亲的那个吧?”
祝虞哽住了。
那代餐哥很有心机了。
荀芝在心中嘀咕。她虽然没玩过刀剑乱舞,但她认识祝虞喜欢的那个二次元老公长什么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那位绿头发的正餐哥是“膝丸”吧?
都这样了,那位金毛代餐哥都能稳坐“男朋友”的正宫位置……好手段啊。
祝虞很想说被我抱着亲的那个人也不是我的情人,但是都抱着亲了,如果连情人都算不上——难道要和她说那只是我的炮友吗?
那更加糟糕了啊!
荀芝非常怜悯地看着她,非常好心地给她提醒说:“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你谈了两个,我不会说出去的,也有利于你们三个的关系稳定。”
谈了两个不可怕,只要能把握对待不同人的微妙态度、只要能做到动态端水,那谈三个五个也没什么难的。
荀·虽然自己没干过·但工作环境已经见过许多案例·芝非常有理论经验地为她支招。
祝虞:“……谢谢你,但我想我应该不太需要。”
两个就已经这么让我焦头烂额了,不能再多了,我的道德底线不能再往下降了啊!
荀芝:“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并且还都是兄弟、并且都是你表哥的?”
就这幅全心全意玩主仆play、服务意识超强、感觉递把刀过去就愿意为她去杀人的样子……感觉不像是诈骗犯能做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诈骗犯真的能这么敬业吗?
既然不是诈骗犯,如果那位“髭切”是她表哥、那他的弟弟应该也是祝虞的表哥或表弟吧。看气质感觉不是表弟,大概同样是她的表哥。
你们家亲戚都是这样人才辈出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祝虞本能地就想抿唇,但她的唇角刚刚动了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眉角不自觉地抽动一瞬。
……膝丸也就算了,当时意识不清醒。但另外那振刀是什么意思啊?
他说膝丸的牙很尖,难道他自己的牙就不尖吗?
咬得这么深这两天她到底怎么说话见人啊?!
像是听到她在心里骂他,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恍若无人地走了过来,当着对面荀芝的目光,伸手摸了摸祝虞依旧有些红肿的下唇。
“家主可以咬回来的。”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膝丸和祝虞如出一辙的破损唇角,笑眯眯说,“像是对弟弟做的那样,我不介意的。”
荀芝倒吸一口凉气。
祝虞绝望的:“……你闭嘴。”
被他这么打岔,祝虞也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找的借口是什么。
但她想了想,觉得谎话这种事情就是越编越漏洞百出,况且她已经以一种非常惨烈沉痛的代价认清了谎话说多了之后的报应。
想到荀芝迟早都会知道她的事情,祝虞干脆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表示具体情况等我过几个月再和你细聊,他们真的不是诈骗犯,也没有强迫我,我们一开始真的是很正常的关系。
荀芝将信将疑,但在祝虞的再三保证下,她还是勉强地接受了。
“虽然我很不爽那两个人……但如果你是自愿的,他们也同意,那你就别在意其他的。”她不情不愿说,“一个愿打两个愿挨,又没有伤害到别人。不结婚的话,你没必要自己折磨自己。”
荀芝来找祝虞是为了确认她的人身安全以及考察一下她的男朋友究竟是何等人物。
人身安全倒是确认了,男朋友虽然由只考察一个变成了考察两个,但是……
好吧,这两人确实很有手段,有手段到荀芝觉得祝虞短短几个月沦陷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荀芝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祝虞的人,没有之一。
虽然看起来像是那种性格冷淡、不在乎他人评价的人,但祝虞真实的性格完全与之相反,在某些方面甚至称得上敏感。
如果仅仅是敏感也就罢了,但她偏偏还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这两种特性叠加,导致的后果就是她非常容易被他人的话所影响,容易心软,更容易内耗。
那两个人既然能这样轻易地接受,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纠结的人。
所以看似祝虞只是接受的那方,但她为这件事纠结挣扎的痛苦说不定也不少。
作为几乎和她陪伴着长大的人,荀芝是希望她能轻松快乐一点的。
就算这种幸福的方式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方式,只要她没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那她自私一点又能怎样呢?
这样说着,坚持自己要走绝对不留下过夜的荀芝走到了楼下。
她看着祝虞跟过来,直到现在也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是很微妙地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接受了一个人,大概对那个人就没什么底线,但是……还是不要太纵容吧。”
祝虞心想我也没太纵容吧,真的把我惹生气了我也是会用灵力的,只要我不想,就算是付丧神也做不到强迫我吧。
荀芝当然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她其实对祝虞刚刚在楼底下和人只是亲嘴就亲了十五分钟这种事非常担忧。
她想了又想,非常直白地提醒了一句-
在那位家主的朋友走了之后,远远的,髭切发现祝虞缓缓地蹲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动。
……嗯?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发觉她还是没有任何要起来的征兆,并且露在外面的耳朵越来越红,几乎像是要滴血一般。
啊……这个样子,是提到了什么让她非常难以接受、感觉非常羞耻的事情了吗?
髭切随意地想着。
弟弟忍不住了,因为家主忽然蹲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古怪,于是开始频频地看他,在他没有什么反应时,犹豫着说:“要带家主进来吗?一直在外面,会被冻到的吧?”
髭切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刚刚怎么就没意识到一直在外面很冷呢?我有不让你带着家主进来吗?”
膝丸觉察到他话语之间微妙的意味:“……对不起,兄长。”
“都说了,我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啦。”髭切反而这样说道,歪了歪头,对自己的双生弟弟笑了一下,“不是要带家主回来吗?”
膝丸露出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看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十几秒后,隔着玻璃窗,髭切看到薄绿发色的弟弟出现在了家主身边。
他没有直接把她带回来,而是和她一样蹲在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两个人都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只是在弟弟把家主拉起来,指了指他的方向后,那孩子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心虚。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弟弟在做了什么。
——现在是,方才也是。
髭切托着下巴,隔着玻璃窗,对楼下的家主上下地晃了晃手腕。
……啊,露出很可爱的表情了。
髭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脸。
那天在山上对她说了那些话的时候,就对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所预料。
虽然有时候会很犹豫,但有时候又意外地果决。
在他已经给出她想要的东西后,即便是之前很喜欢的弟弟,也不愿意再模糊界限,而是想要和弟弟分割、只选择他一个。
作为被选择的一方当然是很高兴啦,不过这样做的话,弟弟又要怎么办呢?
选择他的话,弟弟的确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事情……但是,无论是做出选择的家主,还是被放弃的弟弟,都会很痛苦的吧?
只有一个弟弟,也只有一个家主。弟弟很可怜,家主也很可怜。都不想放手,都不想舍去。
抱着这样属于人类贪心的念头,拿过弟弟的手机,把已经做出选择的家主重新拉了回来。
【家主什么时候回家呢?哭哭丸很想家主哦。】他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慌张和家主解释的弟弟说:“去找她吧。”
弟弟茫然困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去,而是让他单独去。
但他本来就很喜欢家主,当然愿意去找她,所以尽管不理解,也很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弟弟当然不知道家主在想什么。
但只要他过去,让家主看到他,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为自己今夜过后要拒绝他,因为愧疚,所以暂时留出几个小时的贪心。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迟疑与想要离开的念头,弟弟就一定会发觉,并且本能地挽留。
只要他做出挽留——那天把他打断的可是他,他当然知道怎样挽留家主——家主一定就会决心崩塌。
弟弟也是锋利的刀啊,刀可是很擅长捕捉人类弱点的。只要她心软,即便是出于本能,他也会乘胜追击、分毫不放。
那时会发生什么,就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情了。
髭切让自己的意识飘飘荡荡。
……这就是祝虞在去生日饭局前、找不到髭切的那一个下午,他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后做出的选择。
也是唯一能让两个都很可怜的孩子不伤心、能让三个人都不至于分离、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
他看到弟弟和家主已经消失在楼下,大概是在上楼。
髭切从窗边离开,提前把门打开了。
他靠在门边,听到熟悉的两道脚步声接近。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当看到事情真的如同他预想当中的发展,看到她的身上真的沾染弟弟的气息时。
还是不高兴了。
不想回答她为什么下来。
因为很狼狈地没有忍住。
这样说的话,大概无论是弟弟还是那孩子都不相信吧。
但是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怎么知道原来看到她那样纵容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另外一振刀时——即便那振刀是他弟弟——说过了吧?作为“人”,我也是会嫉妒的。
这样想着,在那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瞬间,他伸手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显然吃了一惊,看到是他时本能地就想挣扎。可是在挣扎了两秒后,她又缓缓放弃,只是用一种像是心虚,又像是愧疚的目光看着他。
髭切当然知道她在心虚什么、愧疚什么。
无非就是本来已经做好选择要选择他了,但是因为没有抵抗住弟弟,所以前功尽弃,重新回到三个人的混沌状态。
正因为知道她在愧疚什么,所以髭切很轻缓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摸着她因为哭了太久而泛红的眼尾,轻声道:“家主不喜欢疼痛吗?”
她看着他:“……没有人会喜欢疼痛吧。”
“这样么?”他说,“那为什么即便弟弟那样没有控制地舔咬,家主也发出了很可爱的声音呢?”
祝虞:“……”
她露出了很空白的表情。
髭切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我也是稍微学习了一下的——这样反应的话,应该是喜欢吧?”
祝虞想说这不对吧,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真的不是他随便编出来的谎话吗?
但是她想到那个完全由她幻想出来的梦,想到当时梦里两振刀的表现……
她迟疑了。
“……我不知道。”最后,她很小声地说。
髭切笑眯眯说:“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对比一下呢?”
他低头,用极其轻缓的声音说:“对比一下……比起弟弟,家主更喜欢哪一种。”
祝虞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
他真的是那种会对他人试图占有她这件事而风轻云淡的付丧神吗?祝虞觉得不是。
既然不是,那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平静就都只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在等荀芝离开、等一个她放松警惕、等一个算账的机会。
傻子才会在他气头上把自己送上门来。上一次他生气后做了什么,祝虞比谁都清楚。
……但今天祝虞觉得自己确实是傻子,在不该觉得愧疚的地方愧疚。
她听到原本跟在她身后的膝丸把门关上了,脚步却顿在原地,没有接近。
与之相反的是原本摸着她眼尾的那只手指缓慢地向下,按住了她直到现在也有些隐隐疼痛的唇角。
冰凉的、安抚的吻落了下来。
身后抵住的不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柔软温暖的沙发。
如果说方才感受到的是热烈的、直白的火焰在身体燃烧。
那如今感受到的,就是冰冷的、无声无息的海水在缓慢地溺过她的鼻息。
很久之前就知道很锋利的虎牙收敛,唇舌怜爱细致地舔舐着她被弟弟、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麻痹般的快感。
称得上是温柔缠绵,但缓慢而磨人。
祝虞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意识在他的唇齿间一点一点软化、沉溺。明明没有任何疼痛的刺激,她却有种要落泪的恍惚。
在她之上,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观察着她想要抗拒,又只是松松攥住他肩头布料的手指,缓慢地笑了一下。
“看来两种都喜欢呢,家主。”
他的手指轻轻扣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看到她晕红恍惚的脸。
那双浸透水意的眼眸在看到他的时候,流露出一点本能的挣扎,可又被自己的理智硬生生按住了。
……因为是我,而不是刚刚流着眼泪剖出真心的弟弟,所以本能在微弱抗拒。又因为对我感到愧疚,所以理智上选择纵容了吗?
哎呀,这可真是……
他舔了舔自己有意收敛的尖锐齿牙。陌生的、不喜欢的情绪在燃烧。
他听到自己竟然在笑。
最没必要心虚的人就是你了,家主。
因为被你怀有愧疚的我,本就是要让你愧疚。
他低头,任由她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咬住了他的下唇——
作者有话说:什么都没做,纯亲爽了(……)
之前那个梦小鱼觉得非常恐怖,一半因为弟丸完全没收敛,另一半纯是因为髭切这振刀不仅很有探索欲,掌控欲也非常之高(具体表现在哪方面可以自行脑补[狗头])
但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明都是你一手操作的,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你自己破防了呢,哥切?[鸽子]
第84章 反穿第八十四天 生日礼物
膝丸站在浴室的门口, 用毛巾擦拭着仍在滴水的薄绿色头发。
冰冷的水汽在他的身后腾起,当他抬眼看向客厅时,擦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
早就过了祝虞正常睡觉的时间点, 也过了膝丸睡觉的时间。
虽然付丧神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 但人类不睡觉却会很有什么。膝丸之前半夜三四点因为一些梦醒来, 去客厅喝冷水让自己清醒的时候, 也曾经撞见过游魂一样从卧室飘出来的祝虞。
她晚上一般不起夜的。如果起夜, 那就是因为之前没睡。
这时候撞见她的时候, 她一般都是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准备睡觉了, 大脑转得很迟钝, 叫她的话第二秒才有回应。
但现在她看起来还挺精神、也挺高兴的。
看着被兄长抱在怀里拆礼物的家主,膝丸这样想着。
祝虞拆的当然不是她的朋友们给她送的礼物。他们送的礼物当时她就已经拆完了, 也没必要跟付丧神一起拆。
她拆的是髭切在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忽然塞到她手中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努力平复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
“是礼物。给家主的生日礼物哦。”
祝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送我的?”
因为他对所有事情都很无所谓的状态,还以为也不怎么在意生日送礼物这件事。
祝虞完全没想到还能从他的手里得到生日礼物。
“是哦。”付丧神的情绪看起来稍微平和了一些。他从身后抱着她,尖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蹭着她的脸颊懒洋洋说, “本来应该两小时前送的,但是当时家主在楼下呢, 看起来也没有精力来拆, 于是只好放到现在了。”
祝虞没有接他这句话。
虽然他没说, 但祝虞觉得他刚刚大概是有点不高兴的。
但这种不爽好像也不是来自于她做了什么,更像是他自己在生闷气,只是原因和她有关。
因为不是她惹的,所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她做什么,甚至还远比上次更有服务意识一点——虽然太服务了反而更像是惩罚吧……
总之他确实和祝虞之前在梦里想象中的他风格很像, 只是比那更正常人一点,至少恶趣味和掌控欲没那么严重。
所以祝虞的身心状态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在他的怀里炸毛。
她很快就把那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拆开,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坠。
和她之前被膝丸不小心捏碎的那对薄绿水滴形状的耳坠很像,但颜色不是薄绿,而是璀璨的金色。
在客厅灯光下,流转着蜜糖般柔和又耀眼的金色。
祝虞一时有些怔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
“之前那对,是弟弟的‘薄绿’色吧?”
髭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甜蜜轻缓。他的手指绕着她散落肩头的黑发,语气轻飘飘的,“这对是‘金色’哦,家主要试试吗?”
耳针穿过耳洞时带来细微的穿刺感,随即是金属冰凉的触碰。金色的水滴状玉石轻轻晃动,贴着她的皮肤,存在感鲜明。
祝虞看了镜子几秒,忽然问:“你前几天勤奋上班,就是为了攒钱买这个吗?”
他是很随意的刀,之前上班纯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是这几天才莫名勤奋起来。
祝虞没收到消费提醒,显然这就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
髭切:“是呢,家主喜欢吗?”
祝虞晃了晃脑袋,小声说:“……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付丧神把她转了过来,面对面抱在自己的腿上,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软,“嗯?”
祝虞不想回答,付丧神就一下一下地亲她,最后磨得她只好咕囔着说出来真心话:“……喜欢。”
贴着她的付丧神笑了起来,眼眸弯弯。
膝丸看到他们亲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转身去了卧室。
十分钟后,膝丸重新出来,抬眼看向客厅。
他的目光从祝虞泛红的眼尾慢慢向下,落在她被反复亲吻、愈发红肿的唇上,又很快移开。
他把毛巾放下,走过去,听到他们细细碎碎的声音。
“……我在骂你,你笑什么笑?”
“因为家主愿意和刀说话呢。”
“这时候说自己是刀也不能洗清你的罪行……还有,刚刚不说话是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嗯嗯,是因为那样很爽很喜欢,所以分不出来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了吧?我知道了。”
“……是因为嘴疼不想说话,你不许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伸手去捂兄长的嘴,被半路抓住了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顺着手腕慢慢吻到了她的唇角。
……为什么又亲在一起了?
膝丸心想。
他走过去时没有掩盖动静。
祝虞没有注意到,但把她抱在腿上慢慢吻她的髭切听到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睁开半阖的眼睛,很淡很淡地看了一眼接近的弟弟,右手在安抚性的慢慢摩挲少女削瘦的、正在细微颤抖的脊背,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膝丸也没有说话,只有极细微的水声粘稠地流淌,偶尔夹杂着没有忍住的喘息和呜咽。
直到没有关上的客厅窗户吹进来一阵夜晚的寒风,膝丸的影子完全笼罩了祝虞,被髭切细密柔和的吻亲得七荤八素的祝虞才慢了好几拍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她恍然惊醒过来。
她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怀里转身,看到安静低头看着她的膝丸。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非要说的话,就是种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欣喜、担忧、不安、无措,还有一丝在逆光之下,隐藏于晦暗眼底极隐秘的渴望。
祝虞看着他湿淋淋的头发,手指感受到吹进来的凉风。
她下意识地说:“不吹头发睡觉的话,第二天会头疼吧。”
膝丸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瞬。
原本轻轻摩挲她脊背的手也停了一秒。
浅金发色付丧神的脸被推开了,她想从他的身上下来,可原本放在她后背的手却忽然收紧,把她有些强硬地扣着脊背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祝虞:“……松手啦。”
她仰头,只看到付丧神流畅的下颌线,还有说话间轻微滚动的喉结。
“松手之后家主要做什么呢?”紧贴着的胸膛震动,她听到他说,语气有种古怪的意味,“再和弟弟亲一遍吗?”
祝虞:“刚和你亲完就和他亲,这是流水线作业吗?哪有这么干的。”
……而且再亲下去,我的嘴就真的完全不能见人了吧。
很可惜的是没有一振刀知道流水线作业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听懂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祝虞刚刚从髭切的怀里挣扎出来,转着上半身还没下来,就看到原本站在她和自己兄长面前的薄绿发色付丧神半跪下来,自下而上望着她说:“家主会头痛吗?”
祝虞愣了一秒:“熬夜吗?两点的话,还好吧?”
她说着说着,又自顾自说:“我说啊,你们两个不管谁,真的没有在我的卧室里面装监控器或者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只有你们付丧神才能知道的东西吗?”
为什么每次我熬夜都能被精准地抓包啊?
这个问题祝虞至今都不理解。
祝虞知道他们付丧神感知敏锐,况且他们之间的卧室也就隔了一堵墙。
但那毕竟也是一堵墙啊,我又没有大半夜地手机外放声音、也没有在卧室里面做什么大动作……因为不想面对髭切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膝丸不赞同的神色,我每次熬夜都是非常小声、除了窝在被子里面玩手机什么也没干吧?
他们的听觉已经敏锐到都能捕捉到我手指滑动手机的动静了吧?
太离谱了吧。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刀在我的卧室吧。
祝虞的心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自己的眼尾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听说人类哭得太久的话,第二天会头痛。”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上去情绪很低落的样子,“对不起,家主。”
他看起来还以为是他把她惹哭的。
虽然表现出来的结果是这样,但祝虞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喝酒之后太感性,又因为他的话太令人招架不住,所以一时没有忍住才抱着他哭了起来,然后说出来她在清醒状态下根本不会说出的那些话。
……然后也做出了清醒状态下也根本不会做的事情,直接导致她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准备全部功亏一篑。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祝虞沉痛地想。
她还记得眼前还有一个沮丧的付丧神,于是开口安慰他说不用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云云,还特意放软了声音。
在此期间一直保持反常沉默的髭切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扳着她的下颌转了过来,茶金色的眼眸盯着她,很轻声地问:“这样说,家主是后悔了吗?”
祝虞感受着自己嘴上火辣辣的感觉,真心实意地说:“我确实有一点后悔……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这才几个月啊,进展就这么迅速,这真的是合理的事情吗?
我这学期甚至才过去了一半啊。
祝虞:“你们付丧神的时间是以百年来计算的吧,三个月跟三秒有什么区别?这真的足够吗?”
髭切:“三个月和三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论时间而非心意的话,家主未免有些苛刻了吧。”
祝虞没有回头,但她听到自己身后的膝丸用很平静并且理所当然的声音说:“时间确实漫长到失去意义。但正因如此,一旦认定了什么,反而会比人类更加迫不及待——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家主。”
所以在见到她的时候就急切地想要抓住她、在她做出选择后就迫切地想要留住她……人类的寿命相较于付丧神而言,确实过于短暂了。
祝虞无话可说。
“所以家主究竟在后悔哪个呢?”髭切按着她脊背的手松开,手指绕着她披散在背后的黑发,慢吞吞地说,“后悔对弟弟心软、还是……后悔没有让我一直以本体刀的状态存在于现世呢?”
祝虞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说后悔膝丸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说起后悔你就是从你显形时发生的事情?”
她在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注视下琢磨了两秒,慢慢不可置信:“你难道要和我说只要你显形、就一定会有今天这种结局,所以在这期间无论在哪个时候后悔都没有用吗?”
髭切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很是轻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所以说,后悔我的话,已经很晚了哦……不会让家主再跑掉的。”
但祝虞这次是真的想跑了。
可她的后背忽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阻止了她的后退。
紧接着,却是一道冰凉的触感环绕住她的脖颈。
祝虞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到一条自己从未见过的项链。
而项链的坠子则是一枚精心雕琢的薄绿色玉石,形状如水滴,又似一弯新叶,通透莹润。
“这是我给家主的生日礼物。”
冰凉的玉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紧接着,却是带着湿润水汽的发丝蹭在她的侧脸颊,水汽没有温度,而是冰凉的。
“也不要后悔我,家主。”薄绿的颜色晃过眼前,耳垂传来细微的刺痛,是被尖锐的齿牙舔咬的熟悉触感,“已经答应了,不要再推开我了。”
祝虞想说你们送礼物怎么也这么有默契,一个送耳坠一个送项链,一个送金色一个送绿色……生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和弟弟也可以送给家主的嘛。”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勾着她颈间刚刚戴上的项链,指尖拨了拨坠着的薄绿玉石,慢吞吞说,“本体刀家主已经收下了,这次送给家主的是付丧神哦。”
没等祝虞拒绝,他的吻便重新落在了她的唇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动作滑入领口,浅金色的发丝垂落,似有似无地蹭到她的锁骨。
有灼热的手掌慢慢贴住了她的后腰,手指重新捏住了刚刚留下的、还没有褪去的红色指痕,在衣物摩擦的簌簌声响中,隐约有向上的试探。
呼吸逐渐加重,温度在一冷一热中交替,意识像是海中的船一样浮沉,但在即将被浪潮吞没的前一秒,祝虞忽然挣扎出来。
她的呼吸还很不平稳,脸颊泛红,但盯着付丧神的目光格外清醒。
“松手。”她说。
“……”
已经完全变成竖瞳的茶金色眼睛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是没有掩饰的欲望。
祝虞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松手。”
两双手慢慢松开了。
祝虞终于从付丧神的怀里出来。
她把自己的卫衣扯下来,语速飞快:“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她转身就走。
这次没有付丧神再来拦她。
“……”
尚且坐在沙发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盯着祝虞的房门,冷不丁对旁边的弟弟说:“第几次了呢?”
他的问题不明不白,但膝丸听得懂了。
“第三次。”他说。
髭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体温比起作为人类的家主而言更低,每次触碰她的时候,如果过于突然,还会让她被冰得控制不住抖一下。
但再冰冷的手指也是可以被暖热的。
而如今,付丧神的手指上就沾染了人类的温度。
看起来已经适应了吧,忽然又像兔子一样窜起来就跑,这又是为什么?
……对于人类而言,这个进展真的太快了吗?
可是印象当中的人类不都是很轻易的就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如果是时代不一样,为了让她更能接受一些,不是在老老实实和她谈恋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然后才动手吗?
这样也不行吗?
付丧神思索着。
一直说喜欢弟弟,说这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所以勉强地可以把弟弟也带上,不让两个孩子都伤心。
只允许自己给出喜欢,却不肯接受他人的喜欢,觉得他们没有认清自己的想法、觉得贸然接受是在欺骗他们。
这样的纠结思考确实很让刀心软,在思考清楚后,也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不肯同时接受自己和弟弟,觉得对他们不公平、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回应两个人的爱。
是好孩子呢,从一开始就这样觉得……所以告诉她没关系,只要她想,和弟弟什么都可以给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也明显犹豫了、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答应。
那么,她现在又在纠结什么呢?
明明不讨厌吧,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稍微亲一亲就会很兴奋。也很多次和她说过会照顾她的。之前她单独和弟弟出去玩的时候质疑弟弟究竟懂不懂这些,所以回来也拉着弟弟稍微学习了一下究竟怎么能让她更舒服一些。
……难道真的是在梦里的时候留下的印象太恐怖了、所以怕到现在吗?
髭切:“唔……”
几秒后,膝丸听到自己兄长用很轻缓的声音,突兀地说:“反正都是在梦里,其实当初斩断了也没什么吧。”
膝丸:“……”
膝丸思考了一秒:“真的可以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笑眯眯说:“后悔丸可以拿到时空转换器吗?”
膝丸:“真的可以拿时空转换器做这种事情吗?”
膝丸:“……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出阵的队长手里吧。”
膝丸真的已经在思考了。
髭切:“嗯?弟弟竟然要去当反叛军吗?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呀。”
膝丸:“……这不是刚刚你说的吗兄长!”
他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髭切漫不经心地道:“因为这种事情被当成反叛军斩掉有些不合算啦,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盯着祝虞的房门看了几秒,忽然眯了眯眼眸:“……时之政府的婚契是怎样呢?”
“或者,”想到她曾经对某振刀非比寻常的关注,髭切缓慢地说,“……她喜欢三日月宗近吗?”
膝丸看着他,缓缓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行的吧-
祝虞看似很镇定地走到卧室、开门、关门。
然后飞奔到桌前,掏出通讯器开始和白鸟打紧急通讯。
深更半夜收到祝虞通讯的白鸟:“?”
她以为对方又遭遇了什么危险,一边穿衣一边说:“怎么了?数量多吗?派引灯带一队九十九级极短过去够吗?”
祝虞:“……不、不是这个。”
白鸟:“不要极短,要极太吗?他本丸的极太等级太低,我再给你找几个。极大太需要吗?”
祝虞:“不是、我没有遭遇危险,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白鸟在寝屋门口停住脚步,拧了拧眉:“什么问题?你上次问我怎么在穿越时空时应对时空洪流的冲击吗?”
祝虞吞吞吐吐:“也不是。”
白鸟听出来不对劲了:“那是什么?”
祝虞深吸一口气,非常小声地问:“时之政府可以无痛洗纹身吗?”
白鸟:“……”
祝虞非常紧张地补充:“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它关乎我性命的!”
她非常期待地等待。
三秒钟后,她听到白鸟冷笑一声,吐出一句话:“没有洗纹身的业务。”
祝虞:“……”她想当时间溯行军,把四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去纹刀纹的自己先解决了。
像是感觉到了她这边的绝望情绪,白鸟说:“时之政府允许员工刺青,但你如果非要遮盖,直接用术法不就好了。”
祝虞有种绝处逢生的惊喜:“什么术法?我可以学吗?我可以学的,白鸟老师教教我。”
白鸟:“可以教你,但你不能用。”
她说:“你忘了吗,在你回本丸前,不能用灵力。”
祝虞:“……”
她的通讯被白鸟干脆利落挂断了。
祝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人还是长着她最熟悉的那张脸,但和平常不同的是,这张脸此时面色绯红,嘴唇红肿破损。金色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在脸边,脖颈戴着一条薄绿色细细的项链。
……我的定力真的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吗?
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只谈柏拉图精神恋爱吗?
祝虞绝望心想。
她自闭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想要把通讯器收起来。
可她的手指刚刚碰到通讯器就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另外一个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让她宁愿给白鸟通讯,也没有去找更好说话的引灯。
……人类和付丧神有生殖隔离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忽然开始频繁远征的三日月(微笑):……谁吹的枕边风?
没关系爷爷,婶婶之后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求你了]
这哥俩送生日礼物其实不该送什么耳坠项链自己,最该送的是治口腔溃疡的西瓜霜
上一章的最后在昨天中午又加了两三段,大概是让哥切的破防更好品了一点点(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这两三章里他攻击性强到已经扫射到亲弟身上了[鸽子]),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再看一下结尾那几段,中午之前看过的是旧版,清除缓存后就是最新版的
第85章 反穿第八十五天 “承蒙主人照料,之前……
祝虞发现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开头。
因为一旦开头, 就完全刹不住车、根本回不到原本相安无事的状态。
比如说这两振刀对于和她亲密接触的频率问题。
如果分居两地、各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做也就罢了。
但偏偏她刚考完专业课考试后的这几天基本上没课,原本总是因为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就找她去改论文的导师没了消息,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更像是一夜之间全部清空。
她这几天除了必要的锻炼外, 根本都不用出家门。
至于付丧神, 他们除了偶尔要去武馆外, 其他时候更不用出门。
双方都不需要出门、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二十小时都在家的情况下, 某些事情根本完全克制不住。
虽然本来付丧神就不怎么在意所谓的人类社交距离、根本不觉得和家主亲密有什么不对, 连带着她的底线也一降再降, 最后变成了只要没有完全越界就懒得再说。
但是等真的越界之后……
那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从早到晚都要贴在一起吧?
我记得一开始你们的刃设不是这样的啊?
祝虞午睡起来, 踩着虚浮的脚步推开卧室的门, 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但是她刚刚给自己把水倒上,只来得及喝了一口, 就听到身后传来很微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她的玻璃杯抽走了。
祝虞:“?”
我的水!
来不及抗议,甚至她含在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玻璃杯被放下,那只手顺势就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自己低头亲了下来。
刚刚喝进嘴里的水被霸道蛮横地抢去了, 旋即就是身体完全腾空。
祝虞:“!”
腾空的感觉只有一秒,紧接着她的后背陷进沙发, 冰凉的手指触碰脸颊, 浅金色的发丝垂落, 付丧神欺身而上。
“等、等一下——”她非常狼狈地侧首,于是髭切的吻只落到了她的侧脸。就在对方顺势想要重新亲过来时,她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嗯?”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要来吻她的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不解, “不想要这样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要把她抱起来换一个姿势。
祝虞空余的那只手只好去拽他的手腕,最后形成了一个一手掐着髭切的脸颊、另只手挡住他手腕的奇怪姿势。
祝虞崩溃地说:“我才刚睡醒!”
髭切:“我知道啊,按照家主说的,没有在睡觉的时候打扰家主。”
他转头咬了一下她的手腕:“午睡之前不就是在亲吗?午睡之后不可以继续吗?”
祝虞被他咬得手抖,险些就这么松开让他继续动作,好歹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当时不是已经亲完了吗,谁告诉你这是要午睡之后再继续的事情!”
被她掐住脸颊的付丧神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很遗憾地说:“为什么,家主明明不讨厌这样的吧。”
祝虞忍无可忍:“我是不讨厌——但这也不是你从早亲到晚、只要我没在干正事、就要拉着我亲的理由吧!”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嘴唇触碰。
和膝丸不同,这家伙是真的每次都要亲很久、搞得人意识昏沉、每次都要靠她自己用毅力强行清醒过来才终止。
祝虞是真的非常不理解。
亲个嘴而已,这也能上瘾吗?
髭切继续问她:“如果家主不讨厌、也没有在做正事,为什么不可以?”
他想了想,还看似很有道理地和她补充:“之前拒绝,说是因为一直亲嘴巴会痛。但是上次也实验过了吧,只要不超过那个时长就不会痛。并且就算是不小心被咬破了,只要灵力还流淌在身体里,那恢复速度和付丧神就没什么区别。”
祝虞更气了:“你还好意思说实验——你知道我一个下午能干多少事吗?你知道一个下午我能写多少道题、看多少篇论文吗?就因为陪你们搞这种奇怪的实验,我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天晚上她就意识到了。
什么“既然家主说嘴巴会痛,那就每次只亲嘴巴不会痛的时间就好了”、什么“只是稍微实验一下呀,这样如果超过了该有的时间,家主直接推开也没关系,不会再追过去的”、什么“不会很久的,很快就好,最多三十分钟”……通通都是骗人的。
说是“最多三十分钟”,但你们也没跟我说需要第一次亲一分钟、第二次从头再来亲两分钟……一路叠加到第三十次才是完整的三十分钟啊!
就算是付丧神,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三十,一共要亲多长时间也不会不知道吧?!
而且就算是后来真的实验出来亲多长时间嘴巴不会痛,这本来是给你们的最大宽容吧,说着“还没有到时间、还可以再亲一会”——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祝虞当天晚上就气得把他们两个的本体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了出来。
结果睡醒一觉起来,第二天收获了两个穿着出阵服、跪坐在她的门前请罪的付丧神。
最令人震撼的在于膝丸穿的竟然还不是极化后的衣服,而是自己极化前的衣服——祝虞至今都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
……但是她也是终于知道,膝丸腿上的那截绑带真的很硌人,在某些姿势坐下时尤其尤其硌人。
咳……总之,心软只有一次,祝虞在那之后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于是在听到髭切说“没有浪费呀,不是找到家主最喜欢哪种接吻方式了吗”、并且盯着她跃跃欲试,大有种要实践一下的时候,祝虞屈腿,用膝盖顶着他的腰腹,硬生生把他推开了。
“你闭嘴。”她警告道,“不可以因为是在家里就随随便便亲起来,再亲我就再把你丢出去。”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起来终于老实了。
祝虞成功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继续去喝那杯只喝了一口她都没咽下去,就惨遭付丧神夺取的水。
但这时,出门买东西的膝丸回来了。
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路过祝虞的时候非常自然地弯腰亲了她一下。
这一切发展得非常迅速,祝虞只听到他高兴地说“家主,我回来了”,自己嘴里刚喝进去、没来得及咽下的水就在唇齿交缠间又一次消失了。
祝虞:“……”
我就是想喝口水而已,怎么谁都要从我这里抢?我们家还没穷到缺你们两口水喝吧?
髭切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声,慢吞吞说:“哎呀,家主这次要把偷腥丸丢出去吗?”
膝丸:“不是偷腥丸是膝丸啊兄长。”
还是膝丸:“……家主为什么又要把膝丸丢出去?我只亲了三秒。”
髭切:“弟弟呀,三秒也是亲哦。”
祝虞:“……你自己这不是很清楚吗刚刚跟我装什么装啊!”
她“嘭”的一声把玻璃杯放下,怒气冲冲地坐到沙发上,不说话的开始玩手机。
膝丸看了看她,又看向自己的兄长,表情非常担忧:“……我又惹家主生气了吗?”
真正的罪魁祸首·髭切把桌上的玻璃杯端起来塞到他的手里,轻飘飘说:“是呢,去哄哄家主吧。”
膝丸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端着杯子过去了。
祝虞对膝丸还是很有滤镜的。
只要他没有被他哥撺掇得干一些也很恶劣的事情,祝虞对他其实更宽容一点。
所以十五分钟后,她就被哄得没了脾气,咕囔着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玩手机——他的怀里比起髭切还是更舒服一点啦,体温更加接近人类,抱在一起时也不会觉得太凉。
膝丸其实也很喜欢抱她,毕竟是喜欢的家主,并且她身上的确是比付丧神更柔软一些,抱在怀里像是棉花一样,会有种让刀忍不住笑起来的幸福感。
嗯……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被兄长抱着就是了……
两个人都很开心,所以髭切坐过来时,祝虞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我之前给你的御守,你一直带在身上吗?”祝虞继续对膝丸问道。
膝丸老老实实说:“除了在家里,其他时候都带着。”
他问:“要我拿过来吗,家主?”
祝虞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滚着:“不用拿过来,我只是好奇一下。”
“给付丧神的御守一般只能付丧神使用啦,比如我给你哥的那个就只能他自己使用。不过你这个稍微特殊一点。”
极御守是按正常价钱从时之政府买的,但她又花重金在上面加上了只要破损就会立刻回到本丸的术法……贵有贵的道理,有些御守是破碎后提供复活效果,这个术法加持之后,就变成了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并且人和付丧神通用。
说是这么说,祝虞其实还挺好奇如果真的是人佩戴这个御守,效果会怎么展现。
本丸的通道还不能传送人和付丧神吧,这个术法可以突破通道的限制、无视现实条件,直接一键传送吗?
“难道你们捅我一刀后,我就直接回本丸了吗?”她随口道。
没有人回答。
在手机的背景音中,祝虞慢了半拍意识到不对:“……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的话是假设,这是假设而已啦!”
她想把下巴从膝丸的胸膛上抬起来,却被按住了后颈,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髭切:“人类是很脆弱的吧,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假设哦,家主。”
他说话姑且还算是软和,把手按在她后颈上的膝丸就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了。
“不要假设。”他只说了四个字。
祝虞:“……”
她很小声说:“不假设了行吧,又没说把你们两个丢在这里、我自己回本丸。”
……完蛋,这个假设看起来也很不妙。
祝虞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表情,非常有危机意识地先一步跑了-
回到卧室的祝虞坐在桌前。
刚刚起床她还是有点困的,但是经过方才两振刀的打岔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今天下午的日程,想起来自己上次好像没有听这几天本丸的工作汇报就把通讯挂断了,左右无事,干脆一边写些不需要费脑子的作业,一边给本丸拨去了通讯。
本丸的通讯需要狐之助接通,一般都是在大广间。但祝虞有时候只单独和一些刀谈话时,也不是一定要让他们选择大广间。
同样的,付丧神们接通她通讯时的状态也各有不同。
一些比较注重礼节或者自身形象的刀,比如长船派的几振刀,每次和她通讯大概都是精心准备过的。服装必须是最合适的,样貌当然也要打理得很帅气,甚至他们都会调试出最合适的灯光角度。
正事说完的时候,祝虞有时候都忍不住和他们交流究竟哪些角度和灯光适合拍照。
既然有重视礼节的刀,自然有不重视的刀。最突出的就是明石国行。
大广间通讯的时候祝虞偶尔就找不到他人在哪里,轮到单独通讯的时候,他往往也是把通讯器在自己的脸边随意一放,然后非常自然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个视角下,祝虞从头到尾只能看到他随意散开的领口下,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胸口,以及两条交叉在胸前的黑色系带,完全看不见脸。
要不是他偶尔也会回应几声——虽然也只是“嗯”、“按你想的吧”、“都可以”这种话——祝虞都怀疑他都要睡过去了。
再比如,就是今天这种类型——
祝虞看着坐在桌旁喝茶的某振天下最美之剑:“今天的近侍是你吗?”
“嗯?”
目含一弯新月的太刀放下茶杯,听到她的声音后似乎是困惑了一瞬,直到被压切长谷部提醒,才恍然大悟地看向通讯器的方向。
“哦哦,是主君啊。”他笑道,“许久不见主君了,现世一切可好?”
祝虞听到他的话顿了一秒。
啊,好像确实没见到了?之前他去极化了,三天没有在本丸,回来后她也一直没有通讯,在他那边看来,就是大概一周左右都没看见她了吧?
“我还好啦。”
祝虞随口和他闲聊了几句。她本来是要找近侍询问近日情况的,虽然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一份报告给她发到通讯器上,但祝虞还是想听他们说些报告上写不出来的事情。
但是,如果近侍是三日月宗近这类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安老刀的话……
祝虞非常果断的:“上次是你要和我汇报工作吗,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根本没想到祝虞竟然会叫自己。
他愣都没有愣一瞬,本能地就道:“主,本丸的翻新任务在前日已经完成,狐之助说已经为您在通讯器上呈送了报告,请您过目。”
“另外,按照主的要求,天守阁一些过于陈旧的陈设在昨日也全部更换过了。博多说因为置换的家具比较多,所以算总款时万屋给您打折了一部分,具体情况博多稍后给您发过去。”
“这几日清扫番长和其他付丧神一直在帮忙清理布置,如无意外,等您回到本丸时就可以直接入住。”
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看到原本在低头写东西的主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守阁的灯据说还在调试,祝虞只能借着窗外落日昏黄的光打量着屋内布置,然后对表情严肃认真、但是期待的目光完全遮掩不住的长谷部说:“辛苦大家啦,很感谢你们的心意。”
这话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祝虞上一次看天守阁的时候,这里的布置还是非常传统的和风陈设。
她其实也没说不喜欢这种陈设风格,只是上次被膝丸提醒后,她给本丸的付丧神传达了一下要换个大点的床的想法。
又因为天守阁长久不住人、即便每日都在维护,有些家具看起来也很陈旧,所以顺便给他们拨了款,让他们看着再翻新一下。
结果今天来看时,天守阁中不仅终于半只脚迈进了现代,一些装饰上也很有种花家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他们尽心尽力研究过的那种。
收到夸奖的长谷部看起来很冷静说:“这是家臣的分内之事。”
但是在祝虞又补充了一句“长谷部作为总务番长这几天也辛苦了吧?我好像也没有给你排内番,记得多休息哦”后,煤灰色短发的付丧神话音戛然而止。
祝虞正好低头,没看到他瞬间僵硬的表情,以及伴随着樱花暴雨,他头顶几乎是具象化“轰”地一下冒出来的热气。
她只听到对方用一种压抑着激动、但是非常铿锵有力的声音说:“能为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而后是另外一道听起来很是悠闲的声音说:“嗯,年轻人有干劲,是件好事呢。”
祝虞:“……”
她看了一眼坐在通讯器边缘,笑眯眯喝茶的某振刀:“作为今天的近侍,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悠闲啊。”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老人家动作慢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况且长谷部如此能干,让他来的话,主君想必也更省心一些。”
祝虞觉得他好像在很隐晦地在点她越过近侍、去问总务番长这件事。
……哎呀,他们付丧神真的没有什么读心术吗?
她有点想把屋外的髭切叫过来,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
祝虞压下这种感觉,笔下不停,随口道:“那你今天的工作是什么?该不会就是坐在这里喝茶吧?”
“陪伴主君也是近侍的重要职责之一。”目含一弯新月的付丧神笑着说。他摩挲着茶杯,看向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于是只能让人看到她垂眼写东西时侧脸的祝虞。
“况且,”他慢吞吞说,“一连三日的澳洲远征,即便是付丧神也有些吃不消吧。”
祝虞:“三天的澳洲远征?谁啊这么惨。”
还是祝虞:“……等会。”
她把笔放下了,非常奇异地看着通讯器另一端那个垂眼喝茶的付丧神:“你?三天的澳洲远征?”
这不对吧,我记得我这个月没给任何刀排过澳洲远征啊?
而且就算排也不至于排三天吧。
澳洲远征一次二十四小时,三天的澳洲远征就是七十二小时,虽然听他们付丧神说远征也不是需要天天赶路干活,但七十二小时在外不休息也着实有点过分了吧。
她看着三日月宗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这件事后的滤镜,她总觉得对方垂眼喝茶的神色看起来非常疲惫。
再一想到对方刚刚结束三天极化修行,还没休息几天就又被派去远征三天,紧接着第四天就轮值当近侍……
那他偷懒就偷懒吧,我可以原谅。
祝虞默默心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长谷部:“真的是我排的远征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长谷部看着她,很是恭敬地说:“这是直接下达在付丧神意识中的命令。”
祝虞顿了一秒。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直接站起来,转身把门打开怒气冲冲叫道:“髭切!”
她偶尔也会让髭切或者膝丸帮她做日课。
付丧神通过手机下达的命令和祝虞自己通过手机下达的命令,在本丸付丧神看来是一样的。之前在本丸的时候只有膝丸能大概觉察出来一点不同。
不是她安排的,那就只能是这两个付丧神安排的。
这两个付丧神中谁有可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情都不用多想。
“家主在叫我吗?”那振浅金发色的源氏重宝很快就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甜蜜柔软。
不仅是他,因为祝虞显而易见的生气,原本还在厨房烧水的膝丸也放下水壶过来了:“家主?”
祝虞还未质问髭切怎么又乱给刀排远征,就看见他的目光一转,先是在她的脸上落了一瞬,随后才像是刚注意到通讯器屏幕似的,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屏幕那端端坐的三日月和垂首侍立的长谷部。
“诶多……家主一直不出来,原来是在和本丸通讯呀。”他笑眯眯地,语气甜软地说,“三日月殿,许久不见,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呢?”
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笑盈盈道:“哈哈哈,毕竟是老人家了,精神好坏,倒也谈不上。只是接连奔波,难免觉得不太适应。”
髭切:“哦?作为家臣,为主君带回胜利,这竟是不适应的事情吗?”
三日月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眼底的新月泛着幽微的光。
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像是他一样,轻飘飘说:“承蒙主人关照,之前的确从未远征。”
髭切:“……”——
作者有话说:前半章的哥切:哎呀,不小心把家主惹生气了,弟弟去哄吧^^
后半章的哥切:八年从未远征,这样的优待家主究竟给了多少刀呢?
想把更新时间稍微改一下,熬不动了[爆哭]
大家觉得白天九点还是十二点还是什么时候,晚上不太行,因为如果是晚上的话,写三千还好,六千的话按照我的拖延症极有可能再次因为写不完拖到深更半夜(……)
第86章 反穿第八十六天 排除答案
关于为什么三日月宗近八年都没有远征, 这件事其实也是一件历史遗留问题。
硬要说的话祝虞觉得这应该怪时之政府,和她没什么关系。
首先,近侍是不能远征的。
其次, 之前玩游戏的时候近侍不能单独设置, 默认第一部 队队长是近侍。
最后, 她之前打游戏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党啊, 远不远征全看心情, 就算是远征, 基本上也是由第二第三第四部 队远征, 人员基本上不变。
这种情况下, 别说是经常当近侍的三日月或者膝丸了,一些早早极化作为第一部 队的短刀大概也没怎么远征过。
至于后来, 那当然是挑等级没满的刀去远征啊,她一开始又没打算让三日月极化,纯欣赏脸的话,让他去远征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祝虞完全没有在意过远征这件事。
甚至直到三日月今天说了这句话,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样一番操作下,她竟然真的从来没有让他远征过。
祝虞沉浸在回忆以及震惊当中, 一时间没有关注付丧神之间的眉眼官司。
但膝丸和长谷部关注了。
长谷部看了一眼自说出那句话后,就兀自慢吞吞给自己斟茶的三日月。
又看了一眼屏幕另一端, 那振忽然眯了眯茶金色猫眼, 唇角隐约有拉平迹象的源氏重宝。
对于付丧神而言, 七十二小时远征其实算不上什么。
至少长谷部知道大部分付丧神都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顶多因为七十二小时回不到本丸、见不到主人有些不高兴而已。
就算三日月的确没有远征过,按照他极化后的数值和精力值,区区三天远征完全没有问题,又不是连续一周的远征。
可他还是向主假装弱势地告状了——是的, 这种行为在长谷部看来就是告状。
并且,作为本丸最忠心耿耿(自认)、审神者最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都是自己),长谷部知道本丸从未没有远征过的刀其实不止三日月宗近一个。
三日月自己肯定也知道。
但他偏偏就在这时候单独把自己挑出来说了。
所以,这是给主上眼药以及挑衅那振源氏重宝吧。
压切长谷部很冷静地想。
确实是挑衅。
因为刚刚进来、其实还没搞懂前因后果的膝丸在看了一眼自己兄长的脸色后,本能地就想把祝虞拉走。
作为既在本丸待了八年、如今又在现世的刀,膝丸比谁都清楚付丧神在通讯另一端,只能用眼睛注视着自己主人时心里在想什么。
……总归不是一些适合被家主知道的事情。
结果他一动,三振刀的目光同时盯住了他。
膝丸顿了一瞬:“……”
忽然被膝丸攥住手腕的祝虞:“?”
祝虞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和膝丸欲言又止的视线对视。
仅一秒,祝虞听到身后的髭切用一如既往的轻软声音说:
“哦呀,三日月殿这是在向家主抱怨吗?抱怨我未曾顾及家主对家臣的照料,就贸然让你去做远征这件难以忍受的苦差事?”
祝虞:“……”
虽然她不是很熟悉三日月在想什么,但她熟悉髭切啊。
这是阴阳怪气吧?这就是阴阳怪气吧!
这不就是在指着鼻子骂人家矫情又懒惰吗?!
就算是纵容,祝虞觉得她也不能这么纵容下去。
祝虞从膝丸手中抽出手腕,直接瞪了一眼髭切:“你不要打岔,是你故意给他排的三天澳洲远征吧?”
膝丸:“家主,兄长大概不是故意的,只是……”
膝丸试图帮自己兄长辩解一些,比如说什么不小心看错了、脑子不好记不住上次远征的是谁。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很干脆地点头:“是我哦。”
膝丸:“……”
他缓缓闭上了嘴,默默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祝虞却是直接怒了:“哪有这样折腾人的!七十二小时连续出差不休息——你是资本家吗?我们本丸又不是缺那一点资源!”
就算是限锻坠机真的本丸赤字的时候,我也没干过把一振刀天天派去澳洲二十四小时远征啊!
压切长谷部其实可以纠正祝虞的说法的,比如告诉她七十二小时远征对付丧神来说也算不上折腾,真要是折腾的话至少五天起步。
但是——
三日月对髭切不满,难道他长谷部就对那振妖颜惑主的源氏重宝很满意了吗?!
他究竟怎么敢把脑袋搁在主的肩膀上的?!
那是他的脑袋能放的地方吗?!!
隔着屏幕,煤灰色短发的付丧神目光凶狠到都想要直接把那振胆大妄为的刀直接压切掉。
只有在祝虞看过来的时候,他才猛地低头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并且在心中狠狠地想:
除非是主来问我七十二小时远征对付丧神而言辛不辛苦,我一定会诚实回答她。
否则……否则我这次一定要剥夺掉那振刀替主行使远征调度的权力!
并且让主意识到那振刀根本就是图谋不轨、不怀好心!
在祝虞指责他的时候,浅金发色付丧神的确是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垂着眼睛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之前潜移默化做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和把人完全抱在怀里不同,这个姿势在祝虞这里已经免疫了,她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她说累了,髭切才稍微直起腰,但语气还是懒洋洋地说道:
“之前认为三日月殿实力强大,经验丰富,区区远征定然不在话下……诶呀,没想到竟然从未远征过呢,看来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他抬起头,看起来非常诚恳地对通讯另一端的两振刀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
“抱歉啦,三日月殿。”他轻描淡写说道。
三日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话却是对祝虞说的:“既然是主君的吩咐,再如何不习惯,作为臣下也当尽力而为。”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从容,甚至语调都很温和,“主君将远征之事的安排交给髭切殿,想必是信任他的。但髭切殿初来现世,在有些事情上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情况。若是过于信任、全权交付……难免有失偏颇,恐惹非议。主君以为呢?”
相较于他的委婉提醒,长谷部就直接多了:“我对主将信任交付于谁没有意见,这是主的选择——但是,请容许我们也有质疑那振刀决定的权力。”
——即便是不适应,因为是“主君”的命令,我们也好好完成了。
但我们服从的是主君,不是你髭切,你办错事了我们当然要毫不留情地拉你下马。
并且这不是我们两振刀的私心哦,我们这是在为主君着想、为本丸未来的发展着想。
完全听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的祝虞:“……”
她有些欲言又止。
我以为你们只是因为不爽他在现世天天这么嚣张,所以才联合起来向我告状。
结果竟然是担心我把属于主君的权力分散出去吗?
对不起,祝虞默默心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老老实实地说,但在三日月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其实我只是让他帮我刷个日课,没有要把远征调度的权力交给他来着。”
我又不傻。
祝虞在心中嘀咕,如果是在本丸,我当然知道就算再信任一个付丧神也不能把权力让渡……但我这不是还没回去吗!
要是回去之后这家伙还敢越过我给你们下命令,用不到任何刀提醒,我就先把他收拾一顿了。
“哈哈,主君心里有数便好。”三日月轻笑一声,又恢复了祝虞最常见的那副悠闲状态,“主君尚且年轻,容易心软,容易被某些……嗯,看起来很无辜、说话也很软,但实际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刀迷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误及正事即可。”
祝虞:“……”
你这么直白吗?
她感到搁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浅金色的发丝蹭过她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紧接着,是髭切那把浸了蜜糖似的、此刻却带着点微妙拖长意味的嗓音响起:
“三日月殿说得很有道理呢。”他慢悠悠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祝虞的一缕头发,“家主年纪小,需要学习与经历的还很多。作为家臣,自然要好好辅佐家主名留青史,适时为家主解决一些自以为是、喧宾夺主、莫名其妙的家伙。”
祝虞:“……”
你怎么更直白!
没办法,当着在场所有刀的面,祝虞说了一通嗯嗯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他随便乱给你们排出阵远征,你们要是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说,我一定帮你们解决。
然后她先是免了本次事件的受害者一周的内番,又是承诺他回本丸的时候一定会记得帮他带一些种花家的茶叶,最后又训了一通干出这种事情的髭切,让他以后回本丸了先替受害者执三天远征。
做完这些事情,至少表面上的平和才维持住了。
祝虞生怕这两振刀又挑起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话头,简单说了一句要是有事情记得让狐之助给我发消息,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后她转头就揪上了身后付丧神的脸。
“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里了,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祝虞冷笑一声,“你之前干了那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把你丢去远征,结果你现在就开始祸害本丸无辜好刃让人家远征了是吗?”
“我有好好道歉了。”髭切说,“我的确不知道家主竟然纵容到从未让他远征过呢。”
祝虞:“我觉得你就算是知道,也不妨碍你把人家丢去三天澳洲远征,这根本就是私人恩怨吧!”
“被骂了一通仗着在我身边就迷惑主君,你很高兴吗?”她怒气冲冲,“现在好了吧,你已经被人家误以为是要篡权谋位的逆臣了。”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蹭了蹭她的指尖,轻飘飘说:“没有要篡权谋位,家主当然是家主,任何有这种僭越想法的刀都会先被我和弟弟斩断哦。”
……只回答第二个问题,不回答第一个问题是吧。
祝虞磨了磨牙:“现在是你这么做了之后,他们以为你要僭越,所以才给我告状!”
髭切:“那振刀是这样,但另外一振刀可不一定哦。”
他没说这个“那振刀”是谁,没说“另外一振刀”是谁,更没有说是什么不一定,祝虞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没来得及问,就听他放软了声音,用非常甜蜜的嗓音小声说:“罚我去远征当然可以啦,但是不要超过三天好不好呢家主?超过三天我也会超级、超级累的……而且还是三天不能见到家主,刀会非常寂寞的,寂寞到觉得死掉也不过如此哦。”
他眨了眨眼睛,茶金色的猫眼很可怜地垂下,低着头说:“不想离开家主很久……这是刀唯一的心愿。”
……原来是可以这样让家主心软的吗?
正如压切长谷部没有对祝虞说三天远征对付丧神轻轻松松一样。
此时的膝丸也没有拆穿自己兄长的话,只在心中感叹后,默默移开了目光。
祝虞的脑中还在想着极化后的三日月都说三天澳洲远征很累,那没极化的髭切当然会更累。
再加上他的确是说得太可怜了,所以虽然嘴上没答应,但心中已经默默把最多远征时长划定在三天了。
她抿了抿唇,不去看他忽然弯起来变得亮晶晶的猫眼,而是提及最重要的问题。
“我说你怎么天天就跟三日月火气这么大呢?”祝虞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历史上有仇吗?没有吧?我觉得你对小乌丸的攻击性也没有对三日月这么强啊?”
这句话祝虞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虽然她有时候的确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事情,但她还是能觉察出来他们说的大概也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两振刀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是那种话很多、情绪容易剧烈变化的刀吧?
怎么偏偏撞上对方的时候就这么看对方不爽?
髭切被她推到了墙上,为了让她掐得方便一点,自己还稍微低了一点头。
他慢吞吞说:“家主不如问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呢?”
这一点上祝虞还是很清楚的:“我觉得除了你弟之外,大概本丸没有很喜欢你的刀——哦,现在膝丸也不在本丸,所以本丸所有付丧神大概都不喜欢你、看你都不爽。”
膝丸:“……”
他有心想反驳一下,比如其实不是所有刀都不喜欢,还是有对兄长无感的刀的……
然而祝虞没听他解释:“所以啊,为什么偏偏是三日月呢?他也不见得是看你最不爽的刀吧?你为什么老是针对他?”
“家主真的不知道吗?”被她掐着一边脸颊的付丧神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反问她。
祝虞:“……”
她的手被强行拉下来了,手指被付丧神握着,轻轻揉捏着。
祝虞只能看着他被自己掐出一道红色指痕的脸颊,目光从这道指痕上慢慢向上,看到了他垂着眼睛时、看起来格外无辜乖巧的眉眼。
她福至心灵,冷不丁道:“……你以为我之前老是提及他,是因为我像喜欢膝丸一样喜欢他吗?”
“咳咳……”膝丸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即便知道这个事实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再一次被祝虞从嘴里亲口说出来时,站在她身后的薄绿发色付丧神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目光游移。
这种事情家主和我说说就好了,和兄长说的话……这不太好吧?
他又是担忧,又是有种隐秘的、在兄长这里本不该有的快乐。
髭切稍微抬头瞥了一眼努力压制自己翘起的唇角、但眼睛还是一瞬间亮起的弟弟,而后目光重新垂落到祝虞的脸上。
“为什么不会这样想呢,家主?”他用很轻缓的声音说,“家主总是喜欢很多东西,偏偏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欢份量有多少。刀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呀,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刀就只能按照最坏的结果猜测吧?”
他俯身,慢慢把她抱住了。
这次只是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说话时的呼吸拂过脖颈,声音闷闷的:“因为家主一直说喜欢弟弟,为了不让家主伤心,只好勉强接受了弟弟。但我也只有一个弟弟吧?既然他不是我的弟弟,不喜欢家主喜欢他,这样也不可以吗?”
祝虞的脖子其实很敏感,至多只能接受被触碰,完全不能接受被呼吸似有似无的吹拂。
她几乎是头皮发麻地站在原地,非常想把他推开,可因为对方难得的示弱,又只好就这样僵硬着身体说:“……你先起来。”
付丧神听话地起来了。
但是不听话地把她抱到了旁边的桌上,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虽然和他的身高差不算很大,但这样的姿势的确是让祝虞的脖子好受了一点。
祝虞抓着他胸口的布料,非常严肃地说:“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明明是你自己听人说话又是只听半截吧!”她愤愤地控诉,“我的原话一般都是‘我喜欢他的脸’、‘我喜欢他的长相’……这一类。我如果连脸带性格都喜欢……那我当初为什么不喜欢你而是喜欢膝丸?你们长着同一张脸啊。”
只看脸的话,祝虞当然可以爱上很多刀,尤其是本丸的看板郎——她就是忍不住所以之前才总是让他当近侍啊。
但喜欢他的脸和祝虞拒绝那种捉摸不透的性格又不冲突。她还是更喜欢直白一点的付丧神啦。
髭切长得当然也好看,但在祝虞看来他性格的麻烦程度跟三日月也没什么区别,完全就不是能轻松相处的刀。
她对所有城府深沉的付丧神都保持敬而远之的状态。
要不是他一来就是在她身边、又实在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祝虞一直觉得他和她完全合不来、根本不会想要喜欢他的。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露出了有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就在祝虞以为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付丧神看着她,忽然慢慢说,“家主一开始就很喜欢我的脸,对吗?”
祝虞:“……”
她被他清奇的关注点气笑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记住这件事了吗?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没、有、喜、欢、他!”
她怒气冲冲地从桌上跳下来,结果又被一双手拦腰抱着放了回去,紧接着是付丧神非常自然地挤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只是这件事情最重要嘛。”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先是不太在意地回答了一边她的问题,才低头很近距离地蹭着她的额头,声音轻软地问她,“所以家主为什么没有让他远征过呢?”
祝虞只好把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只要是经常担当近侍,我就是没让他们远征过的。”她最后总结道。
“不是。”髭切没有反应,只是在旁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的膝丸冷不丁开口了。
祝虞:“?”
她扒着髭切的肩膀抬头去看他:“什么不是?”
膝丸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侧:“不是从来没有远征过,我出去远征过。”
祝虞一愣,随后有些茫然地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之前新活动导致本丸小判赤字的时候,”膝丸低下头,对她说,“家主不是把五支部队全部派去远征了吗?”
被迫回想起那段时间没日没夜捞小判惨痛经历的祝虞:“是有这回事……所以既长期当近侍、又从来没有远征过的刀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吗……”
膝丸看着她。
他的五官虽然和髭切一样,但对比自己兄长而言,整体上还是很有种男性特质的锋利感的。
然而只要他低着头,避开更加硬朗的五官线条,这样自下而上地看过来时,那双这张脸上最柔软的茶金色猫眼又会很好的弥补这一点。
祝虞受不了他这样被雨打湿小狗一般的眼神,神智恍惚了一瞬,又忽然意识到不对:“你等一下,为什么你也要来吃这个醋啊,我不是说了这只是巧合了吗?”
膝丸继续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兄长可以,我不可以吗?”
祝虞哑口无言:“……”
……你真的跟你哥学坏了,膝丸。
祝虞仰着头,完全腾不出空隙说出这句话。
只好愤愤地踢了一脚抵在身前的罪魁祸首,听到对方非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轻笑了一声-
祝虞踩着即将要迟到的时间,匆匆忙忙地出门上课去了。
临走前还差点忘记带口罩,回来拿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对她露出甜蜜笑容的髭切。
被留在家里的膝丸重新把自己烧了一半就关上的水壶烧上水,出来时看到原本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在家主走后似乎就开始走神的兄长。
他想了想,坐到了兄长的对面。
“家主看起来的确不是喜欢三日月的样子。”膝丸吞吞吐吐地说,“但如果做得太过分的话,家主反而会心软吧?而且……毕竟还是要回本丸的,还是要稍微顾忌一点的吧?”
他知道兄长肯定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这种事情,但如果树敌太多……并不是说争不过,家主如果总是会被其他刀吸引的话,也会有点麻烦的吧。
膝丸在心中默默想着。
髭切看了一眼努力劝他的膝丸:“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劝谏家主,不要太偏心吗?”
膝丸“啊”了一声,茫然道:“不是吗?”
“之后是,但之前不是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拨弄着自己方才从祝虞桌上顺过来的立牌——是三日月宗近的——他懒洋洋说,“家主要回本丸啦,好多刀都蠢蠢欲动了哦。他想知道在家主心中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也想知道我们在家主心中究竟如何。”
不喜欢所有想要分走家主注意力的刀,尤其是真的可以很轻易就让家主注意到他的刀。
让他去远征当然有私心了,要是没有才奇怪吧?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也想知道那家伙在家主心中分量究竟有多少呢。”髭切慢吞吞说。
因为抱有了相同的目的,所以他只把他丢出去三天;他也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
要想掩饰不是自己做的话,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但是不想掩饰,所以很干脆地承认了。
结果嘛……
“虽然像是小猫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漂亮东西吸引,但是那孩子认准了一件事后,的确就不会再轻易动摇了呢。”他心情很好地说。
比如竟然真的只是在喜欢他的脸,完全没有像是喜欢弟弟一样喜欢他。
那振有着天下最美之剑名号的刀大概最清楚这件事了。
“试探出来家主的想法,所以直接以退为进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点了点立牌上的图案,“不再赌在那孩子心中自己的分量有多重,而是和她说不能太宠爱纵容其他刀。”
多么忠心耿耿、多么语重心长、多么不徇私情呀。
真是……将自己当做什么了呢?
髭切舔了一下自己尖锐的齿牙,在心中冷冷地想。
膝丸:“……”
竟然不是单纯在看兄长不爽吗?
他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兄长为什么想要知道他在家主心中分量如何?”他还是想到一个问题,“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吗?”
膝丸并非觉得不重要,只是他觉得没有重要到让兄长冒着惹家主生气、被刀以为要僭越的风险做这件事……如果真想知道,直接问家主的话,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吧?
“非常重要,毕竟是答案之一哦。”
髭切把立牌丢开,语气轻缓:“为什么拒绝三次、为什么不愿意——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只好一个答案一个答案来排除了呢。”
首先排除第一个答案:她喜欢三日月宗近——
作者有话说:哥切:明明完全不被她喜欢吧,做出这样正宫做派不觉得很可笑吗^^
三明:你是正宫吗?怎么不敢直接对主君说不许看我呢^^
弟丸:不知道在吵什么,反正家主喜欢我,家主喜欢兄长[红心][红心]
只有hsb(开团秒跟):不爽你们所有刀[愤怒]
小鱼呀,这就是死活不说的后果。等到哥切一个一个把错误答案全部排除,你就完蛋啦[鸽子]
思考了一下感觉我也没办法确定更新时间,争取九点,如果九点没有那就是没写完……不更的话会挂假条的,大家放心[垂耳兔头]
第87章 反穿第八十七天 平淡流淌的爱……
祝虞发现髭切这几天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尤其表现在他对本丸付丧神的态度上。
在很久之前、膝丸没有来到现世的时候, 除去三日月宗近外,髭切对其他付丧神的态度其实还算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偶尔还能和他们聊几句——当然, 和他聊天聊得最多的还是亲弟弟膝丸。
毕竟是共侍一主的同僚, 不会随便斩断, 但也不会过多照顾, 除了弟弟外一般不会非常在意。
祝虞新锻得的刀可能会留意几天, 但他留意的时间和祝虞照顾那振新刀的时间基本吻合, 只要她把注意力转移, 他也不会再过多关注。
如果迟钝一点的新刀,可能从头到尾都不会知道现世中的那振源氏重宝观察过自己。
他一般不会阻止祝虞对其他刀剑投注热情, 毕竟愿意看谁关注谁,那是她身为主君的权力。
但不能阻止又不是不能表达不开心,在这一方面上不像其他心思深沉的老刀,他是会很直白表达不满并且阴阳怪气的。
比如“家主关心家臣当然没关系,但是如果家臣过于占据家主心神让家主熬夜也要和他聊天的话,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可不适合家主使用哦”、“如果连自制之力也没有的话, 直接做不用思考的武器不就好了”……这些在某些刀听来非常拉仇恨的话。
膝丸来了之后,这种阴阳怪气的情况才少了一点。
祝虞觉得他对自己和本丸付丧神通讯的关注度直线下降, 大概是因为她本人的注意力已经大幅度地转移到了心心念念的膝丸身上……所以在这振刀看来本丸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刀了。
只是自那天他和三日月通讯结束后, 这振刀又开始关注她和本丸付丧神的通讯。
因为他关注归关注, 行动上没有再做出像是把人家发配三天远征这种折腾人的事情,祝虞一开始其实没有管。
观察就观察呗,他之前又不是没观察过,不就是作为刀想被主人使用的欲望和作为人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只关注自己的占有欲混合了吗,她又不能控制他想什么。
但是等到他试图在她和付丧神通讯时也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后, 祝虞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本来在和和泉守兼定通讯。
虽然和泉守兼定不是今日的近侍,但他和陆奥守吉行一样,都是很热衷于研究些稀奇玩意的刀。
于是研究着研究着遇到不会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们不会,本丸其他付丧神更不可能会,就只能灰溜溜地来找她求助。
之前半夜给她通讯求助被她隔壁的两振刀制裁后,好歹分清了一点时间观念,此后来找她求助多半都是白天。
于是祝虞一边指导他解决游戏机卡顿的问题,一边和他随口闲聊。
祝虞还是挺喜欢和他以及其他几振性格差不多的刀闲聊的,反正大家的智商情商大概都在同一水平线上,聊天时不用费脑子。
况且和和泉守兼定闲聊可以再有堀川国广陪聊,这也是一振非常贴心、非常懂分寸的刀,很会聊天。
结果正在她聊得最开心的时候,髭切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水,祝虞看见他的时候没有过多在意,以为他就是来给自己送水的。
她把杯子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聊天。
髭切盯着她。
祝虞没看到,继续聊天。
髭切把她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
祝虞看到了,但没在意,继续聊天。
髭切伸出手,堂而皇之地摸上了她的后腰。
祝虞:“!”
这通常是某件事情的前置动作之一,祝虞本能一个激灵把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脊背挺直了起来,又迅速伸手把已经顺势靠过来准备把她抱起的付丧神推开。
祝虞在通讯另一端和泉守兼定瞳孔震颤的目光注视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哦,你们问我可不可以买无人机是吧?”
祝虞低头用手机搜无人机的价格,同时抬腿,狠狠踩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脚。
和泉守兼定有点走神:“呃、呃对,想买无人机。”
但是在被旁边的堀川国广悄悄拽了一下胳膊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把自己之前预演过一遍的话说出口:“我最近也攒了好多钱的,可以用这些钱买无人机吗?”
堀川国广咳了一声,非常可靠地补充:“后山的叶子最近全部变黄变红了,很壮观,兼先生想要从空中拍下后山完整的照片寄给主公看。”
祝虞想说其实她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就算不拍照她也很快可以看到。
但她一向很乐意支持刀剑付丧神提出自己想要什么、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甚少拒绝他们提出的合理请求。
所以她没有扫兴,而是很给面子地惊叹了一声,说那一定很漂亮吧,我非常期待。
至于用他们自己的钱来买无人机……
本丸虽然在可以通讯后就建立了零花钱制度,让付丧神可以不经她同意,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目前这项制度也才推行了几个月,祝虞虽然没有统计过,但她知道他们手中的钱肯定不算多。
就算是足够买一台无人机,估计也是掏空家底。
但是对付丧神而言是掏空家底,对最近一次性发了八年福利补贴、暂时实现娱乐自由的祝虞来说不是问题。
于是她随口说:“没事,买一个在本丸放着用吧,我可以帮你们买。”
不过后山的话会不会有很多树木?树木多的话对新手飞无人机不太友好吧?
祝虞琢磨着这个问题,开口:“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通讯器照不到的地方,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方。
这只手捏住了她放在屏幕上正在滑动的手指。
祝虞顿住。
这只手却没有随着她的顿住停下,反而顺着指尖慢吞吞地向上,颇具温柔暧昧地沿着骨节一寸一寸摩挲着捏过,带着薄茧的指腹留下轻微的、但很有存在感的痒意。
从指尖到指根,冰凉的温度慢条斯理地浸染她的皮肤。
直到捏住指根后,付丧神才微微翻转手掌,手指狡猾地挤进她手机和手心的空隙,用冰凉的手指抵住她的手心。
他一笔一划、用极慢的速度写字。
【想亲你。】
——这甚至还是和日文相比,语句长度更短、可以在同一位置多次用手指勾划而过、带来更加强烈触感的中文。
写完这句话后,他缓缓地收拢手掌,与她在影幕之下十指相扣。
祝虞:“……”
祝虞完全卡壳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歪着头,用那双茶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惯常甜蜜又无辜的弧度。
——像是刚刚慢条斯理写下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又悠闲的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的付丧神不是他一样。
和泉守兼定在嘟囔着“国广这么说出来惊喜不就没了吗”、“让主人花钱是多么不帅气的行为”、“主人可不要小看我啊”一类的话,但是祝虞的心神已经非常不争气地飘走了好几秒,微妙地顿住不说话了。
在场侦查最高的胁差看着通讯器中,在说出两个字后就突兀停止、又无端开始脸红的祝虞。
啊……刚刚、那振源氏重宝是不是过来了?
他也微妙地顿了一秒。
和泉守兼定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过于上扬露出被陆奥守吉行评价“傻兮兮”的笑,发觉她许久没说话,追问道:“‘但是’什么?”
祝虞被他的话强行扯回注意力。
她一边试图单手脱困,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正常:“但是你要好好看说明书还有学习教程,无人机撞上树木的话容易坏。”
容貌俊俏的黑发打刀自信满满:“我可是兼具实用性和华丽的刀,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在话下!”
祝虞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只手:“嗯嗯,我相信你,我等你给我发照片过来哦。”
因为单手实在挣扎不出来,她直接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掐了一下髭切的手臂。
她的本意是让他松手的,平常被惹急了也不是没有掐过,他也从来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很大的反应,都是任她抓挠的意思。
然而此时没有入镜的付丧神却发出一声非常清晰的抽气声,软绵绵地向她抱怨:“家主,这样好痛哦。”
祝虞:“……”
堀川国广:“……”
和泉守兼定:“?怎么你还在这里。”
堀川国广有点汗流浃背地拉住他:“兼先生,就算是不爽也不要这时候说啊。”
祝虞:“……”你在故意说你也不爽吗。
祝虞简直想把有些刀的嘴堵上。
她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完全不敢看通讯器对面两振刀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只能强作镇定地飞快说道:“总之你们先研究一下,我回头买完了再给你们寄过去。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对面回应,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影幕暗下的一瞬间,一人一刀同时动了。
原本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顺着手掌握住手腕,要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他的力气不算很大、但也完全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是已经设想祝虞要把自己甩开后做出的选择。
然而即便是髭切也没有料到的是,祝虞根本没有甩开他,而是直接就着他手臂的力量翻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动作非常措不及防,付丧神只是本能地握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抬头,用带着一丝惊诧情绪的含笑眼眸说:“嗯?家主这是要——”
付丧神话还没有说完,就发觉自己的家主用那双纤薄晕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秒后,忽然掐着他的脖颈,自己低头亲了他一下。
“亲你了,然后呢?”她抬起头,黑色的长发落到他的脸侧,柔顺地蹭过他的锁骨。
祝虞的脸颊依旧滚烫,咕囔着:“又不是不让你亲,但你挑那个时候是干什么呢?是生怕自己以后日子过得太轻松、嫌手合次数少吗?”
髭切:“……”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忽然被什么戳中了一样,眼眸的轻松笑意停滞,很不寻常地顿住,没有说话。
祝虞依旧是比他高一点的姿势,低头看着他只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困惑地歪头:“干嘛?不是你说想亲我、还那样勾引的吗?我现在亲你了啊,为什么反而不说话了。”
不像是他的风格啊,这振刀不是一向喜欢把简单的嘴唇触碰搞成很让人意识混沌的深吻吗。
忽然这样,像是从来没亲过她一样。
“因为忽然发现家主确实很喜欢我。”在祝虞腾出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后,他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缓缓说。
祝虞:“……”
祝虞:“我请问,你的大脑是无缝跳过了半个多月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会以这种姿势坐在你的腿上吗?”
虽然一开始不习惯,但现在亲都亲了八百回了吧,祝虞完全没觉得自己主动亲他一下有什么不对。
……而且是他自己在那里各种勾引吧,搞得好像有多委屈一样,那我亲他一下又怎么了。
祝虞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但被她坐在身上的付丧神似乎很有问题。
她说着说着,从自己身下的触感来说,忽然感觉他貌似有点兴奋过头了。
祝虞:“……”
她微妙地向后挪,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但是这次被紧紧地攥住了腰。
他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点闷闷的、却又异常柔软的意味:“以为家主会拒绝嘛,毕竟是在和其他刀通讯的时候。”
祝虞低头看他浅金色的脑袋:“你都有这种认知,还故意这个时候来找我?”
知不知道他拉的仇恨已经够多了啊。
就算仇恨没在自己身上,但光是看着,祝虞都忍不住替他胆战心惊。
他以为她不让他在本丸付丧神面前和她表现得太亲密是为了谁啊?
在祝虞嘀咕的时候,她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因为忍不住呀。”他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松笑意,“看到家主和别人说话说得那么开心,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就会想做点什么,让家主只看着我。”
祝虞看着他:“真的吗,你之前不还是很大度地说‘只要家主喜欢就够了’——这句话吗?”
这是那天他和三日月互怼一通后、把她按在自己卧室那张桌上时说的原话——太可恶了,他是不是故意把三日月的那张立牌碰掉的,不当家不知米贵,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才收到的!
髭切:“在幸福到来前担忧、在幸福到来时索求更多——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祝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看在他诚实回答的份上,祝虞奖励似的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次是被付丧神按住了后颈,勾缠着唇齿温存了好久。
她拽了拽付丧神额前的那根呆毛,强行让他清醒了一点,在呼吸交融时,声音模糊地问他:“那你最近总是在关注我和其他刀的通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这其实才是祝虞真正想问的问题。
她发现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种策略放在付丧神身上是没用的,真要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跳过巴掌给足够甜蜜的蜜枣,其实更加有用。
只要不涉及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祝虞觉得他们两兄弟其实还挺好哄的。
想要关注、想要触碰、想要亲近……非常恰好的是她也想要,只要没有越界,她都可以给出去。
被她主动亲了两次的髭切确实很好说话。
“因为家主不仅对我和弟弟纵容、对他们也很纵容,于是忍不住想,在家主心中还会有哪振刀拥有非比寻常的地位吗?”
他像是被顺毛的猫似的,满足地眯了眯眼眸。没有再进一步索吻,只是维持着肌肤相贴的亲密距离,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只是在观察而已,没有多做什么啦。”他说,“要是再有刀向家主控诉,那就是污蔑哦,我会把这样欺君罔上的刀斩掉的。”
祝虞:“……你不要忽然从温情频道跳到恐怖频道啊。”
髭切:“这样吗?那我可以重来一下——”
他笑眯眯地说:“家主在担心我真的嫉妒得变成鬼、计划着哪一天把家主神隐关起来,从那以后只能看到我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祝虞还是下意识说:“那膝丸怎么办?”
髭切:“……”
他气笑了一样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都已经嫉妒得变成鬼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想不到弟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家主不要打岔哦。”
难得被他说自己不要打岔的祝虞:“……”
她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顺从地问他:“好好我知道了——所以呢,如果我真的在担心这个会怎样呢?”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忍不住笑了一下:“答案是不会怎样,家主不用担心这个啦。”
他的语气轻了下来,用一种掺杂着些许遗憾情绪的声音说:“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的做了,家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祝虞目光游移,明明脸上的晕红在方才已经褪去了很多,可如今却又有滚烫的迹象。
她说:“……这就是从恐怖频道跳到温情频道吗?……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付丧神亲了一下她翘起的唇角,茶金色的眼眸弯起时如同浸透蜜糖。
“是在笑啦——”他说,“可爱的、乖乖的、永远不会被时间冲刷散去、永远会被刀记得的表情。”
祝虞觉得自己耳根更烫了。
可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酸胀柔软相比,似乎耳朵烫一点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这样轻易地就要说永远吗?”她慢吞吞说,“这样的形容词可是很沉重哦,髭切。”
“家主觉得‘永远’是形容词吗?”环抱住她的刀说,“对我而言,这是事实哦。”
作为刀时只能被主人选择。
可作为付丧神时,总归是可以抓住一些、选择一些的吧?
他这样想着,听到自己的家主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果然只有付丧神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着永远啊。”
她的声音轻缓,飘忽得像是风:“虽然人类锻造历史,但时间却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髭切。”
髭切:“……”
他忽然微微向后抽身,茶金色的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
“……时间也可以站在你这边的,家主。”他看了一会儿,用极为缓慢的声音说。
祝虞和他对视:“你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我知道呀,不是说了么,为了留住家主这样的表情,不会做让家主讨厌的事情。”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至少……不会做让家主永远讨厌我的事情。”
“……”
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懂。
髭切看着她的表情,缓慢地叹了口气。
“家主之后会知道的。”他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眉梢眼角,忽然用一种很是幽怨的语气说,“现在么……感觉家主不太想知道。”
祝虞茫然地看着他。
髭切看了她一会儿,原本轻轻搭在她的眉梢的手指忽然一转,捂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之中,祝虞只听到了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而后是自己被他紧紧环抱住了。
祝虞被他抱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又被手指按着脊背更紧的抱住。
“……你自己不难受吗?”祝虞几乎被他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但和这种轻微的窒息相比,还是另外一种感觉更难以忽视。
……从一开始主动亲他一直到现在吧,他究竟是怎么硬生生忍下来,脸上还非常云淡风轻没事人一样,不受影响地和她说了那么多话的?
捂在她眼睛上的手缓缓松开。
“有点难受,但是家主好暖和。”他蹭了蹭她的颈侧,声音含混地说,“不想动了。”
祝虞:“……”
她很委婉地说:“我不帮你处理,但我没有不让你自己处理啊……按照人类的身体来说,一直这样不太好吧。”
“是这样吗?但是不想离开家主,不想管了。”他说。
……这是可以直接屏蔽掉的感觉吗?
祝虞非常怀疑,究竟是付丧神的身体构造不同,还是他就是非常能忍呢?
但她转念一想,好像在梦里的时候他就是非常非常能忍……而且祝虞总感觉他的兴奋和膝丸还不太一样。
他的兴奋至少得有一半是因为看她兴奋以及她各种乱七八糟的反应。
他接吻有时候甚至都不闭眼的。
……算了。
他不动,祝虞也不动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慢慢平复。
如果不是大腿内侧的感知太清晰,其实祝虞还挺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的。
虽然抱得有点紧啦,但是很有安心感。
像是要完整地按进怀中、血肉中、骨缝当中。
或者说想要把他自己嵌入她的血肉?毕竟是刀剑吧……比起外部的触碰,会更喜欢被人类包裹吗?
啊……说着不让他忽然跳到恐怖频道,结果自己又忍不住思考一些不该在这样情绪缓慢流淌的时候思考的事情。
很普通的下午,写完了作业、练完了符文、和永远忠诚于她的付丧神刚刚结束通讯。
十一月的天气变得很冷,暖气提前供暖了,终于不用在屋子里也要穿厚衣服,甚至热到可以穿着单衣这样贴在一起。
可靠的好孩子膝丸出去买东西了,厨房高压锅里已经煮上热腾腾的米饭,等他回来后就可以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祝虞看不到髭切的表情,只能听到浅淡的呼吸响在耳边,感受着体温慢慢相侵浸染,沙发旁边的暖气有水声响动。
他什么也没有动,只是在抱着她。
祝虞的意识飘飘荡荡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最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嗅到了他的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冰凉的、却又被她体温染上暖意的柑橘香气,以及更浅淡的、几近于无的、被收敛过的……属于刀剑付丧神自身凛冽而纯净的气息。
……冬天要到来了吗?
她迟钝地想着,但是在温吞的热意中,听着付丧神微茫的心跳声,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算是冬天大概也不会很冷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很温情,但是最后还是没平复下去,被踹走了。
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也谋划了很多,但是在一些时候,还是会被人类的情感措不及防击溃的[垂耳兔头]
第88章 反穿第八十八天 唯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
膝丸回来时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祝虞, 而出门前在她面前笑眯眯说话的兄长没有出现在客厅。
这种情况有点少见,如果兄长或他在家的话,除去她做正事的时候, 祝虞基本很难保持单独一人的状态。
所以膝丸的第一反应是兄长出去了, 可在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后, 他又慢了半拍、非常感同身受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 换完室内拖鞋走到沙发旁边, 走到了祝虞的面前。
祝虞其实很早就听见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毕竟膝丸也没有掩饰。
只是她正在和白鸟通讯, 沉浸状态下直接忽略了对方接近的脚步声, 只看到了付丧神晃过视野的薄绿发丝。
她看到对方半跪在自己面前,以为对方要说什么, 干脆侧首匆匆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堵住了他的话:“等会再说。”
其实只是单纯想凑过来的膝丸:“……”
他非常听话地不动了。
白鸟:“什么等会再说?”
祝虞:“呃,刚刚是我在和膝丸说话——所以,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灵力波动都降下去一些了是吗?”
白鸟在和她沟通灵力波动的问题。
前几天她打来通讯,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灵力波动有些偏高,容易吸引检非违使。
为了排查问题,祝虞已经配合着将近十来天没有用过灵力了。
“降了二十分之一。”白鸟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据, 语气淡淡的,“能少来一个检非违使的程度。”
祝虞:“……”这不就是说完全没用吗。
“但这说明异常并非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而是你们自身的问题。”白鸟说, “只要你们有人使用灵力, 所有人的灵力波动就都会飙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鸟有时候确实不会直接给出答案,祝虞顺着她的话思索了片刻,回忆起来她之前和她讲过的一些知识。
“意味着我们的灵力被捆绑了?”她眨了眨眼睛,说出自己的答案。
不过就算这样,祝虞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灵力会被捆绑。
时之政府对于审神者的隐私保护还是很到位的, 祝虞过了这么久了,除了引灯之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位审神者。
就算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审神者除她之外还有九个,但她连他们的代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经常和她通讯的白鸟还是看起来嘴上没把门的引灯,他们和她说的都是自己的事,从未和她提及其他几位审神者如何。
既然从未见面、从未接触,那是怎么把所有人的灵力捆绑在一起的呢?
教了祝虞这么久,白鸟只听她不太确定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耐心道:“灵力捆绑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所有人都立下灵力共生的契约,借助契约的法则效力达到这种状态——比如最高级别的婚契就有一部分这样的效果。”
“稍微复杂一些的,就是要借助一系列术法将所有人的灵力进行勾连,达到近似共生的状态——与契约相比,这种勾连状态不稳定、很容易断开、能承受的灵力不多。”
这显然不是第一种情况,因为祝虞从未和任何人立下过什么契约。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祝虞:“可我也没觉得我中过什么术法啊,我没有觉得自己的灵力和之前相比有什么变化。”
“那只能说明做出这件事的人用的是不合规的手段。”
白鸟看着屏幕上颜色各异灵力波动的线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上。
“不经本人同意擅自将所有人的灵力捆绑,这是灵力滥用,严重者涉及犯罪。”她的语气有点冷。
祝虞知道时之政府关于灵力的使用自有一套规则,不知道是谁制定的,但如果违反,会根据情节严重性进行处罚。
她对于处罚结果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又不是她做的这件事。
但她非常好奇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做出此事的人就是本世界的某个审神者,灵力波动提高引来检非违使,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而且,这种违规的术法肯定不是时之政府教的吧?既然不是他们教的,又是从哪里学来并且成功使用的?
祝虞有满腔的疑问想要询问,但她看了看白鸟的表情,觉得就算问了估计也不会得到回答。
正如之前所说,白鸟极少提及其他审神者的事情,尤其是问题尚未完全分明的情况下……当然,其他审神者估计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整体的灵力波动偏高是在你遭到检非违使袭击后出现的。”
——也就说灵力捆绑的问题是在这之后出现、在这之后施展的。
祝虞刚刚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白鸟问她:“你有觉得这段时间,在你身上有什么异样吗?”
祝虞看了一眼在她面前的膝丸。
觉察到她的目光,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稍微抬眼,对她露出困惑询问的目光。
她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付丧神原本困惑的目光一顿,眼睛不自觉睁圆了一点。
但他没有躲开,倒是又稍微向前送了送,让她能揉得更轻松一点。
……太乖了啊,膝丸。
祝虞在心中颤抖地想着,同时一心二用回答白鸟的问题:“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异样吧,感觉我的灵力一直都是这样……只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灵力暴动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在对上膝丸的目光时忽然又顿了一秒,故作镇定道:“啊,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当时我好像做噩梦了?梦到了一个本丸,还有很多断裂的刀剑。然后、然后……”
膝丸还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祝虞很难在这双清透干净的茶金色眼瞳注视下,说出来“然后我就做春梦和两振刀做了个爽”这句话。
白鸟也确实没在意她的后半句话。
祝虞之前问过她灵力暴动会不会让付丧神共梦这件事,当时她随口回答了,却是不知道她灵力暴动是因为这样的噩梦。
她在追问这个噩梦的细节,祝虞努力回忆着,老老实实和她复述了一遍。
白鸟听了一会儿,冷不丁说:“这是被敌人攻破后的本丸吧。”
说完这话,她接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线索一样,一边对旁边的人下命令,一边直接把通讯挂断了。
祝虞:“……”
不是,你究竟知道什么了啊?不要当谜语人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她恼怒地把通讯器关上了。
“发生什么了?家主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膝丸看着她的表情,关心道,“是时之政府的事情吗?”
祝虞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地说:“是啊,让我最近小心,说检非违使可能会再次到来。”
膝丸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需要我和兄长陪同家主去学校吗?”
祝虞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只有她去上学的时候是独身一人,不会带任何一个付丧神。
祝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这周以及下一周的课表,发现只有几节课,于是摆摆手道:“不用啦,我应该不怎么去学校。”
她想了想,又摸了摸膝丸抿起的唇角,强行把它提起来一点:“就算遇到危险,我现在可是熟练使用隔空取物,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膝丸看起来依旧想说什么,但祝虞非常干脆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膝丸:“……”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在祝虞触电般收回手后,才把自己刚刚不自觉就捧在手心的东西展示出来。
祝虞看了一眼:“你买了烤红薯呀?”
我就说怎么刚刚一直有非常香的味道,还以为我最近想吃烤红薯想到都出现幻觉了。
她在自己心中嘀咕着。
“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好多人在买,想到家主上次说很想吃,所以就买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老老实实回答,看到祝虞伸手非常高兴地把袋子从他的手心中接过去。
把买完的东西交给她,膝丸其实已经打算起身去厨房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右手忽然被祝虞抓住了。
膝丸:“?”
祝虞:“你的手好红啊,刚刚等我的时候是一直在捧着烤红薯吗?被烫到了吗?”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相较于自己而已难得更加滚烫的手心,随口说:“好笨啊,红薯丸。”
“家主,不要什么都和兄长学啊,是膝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露出有点崩溃的神色。
祝虞:“嗯嗯,记住啦,是蜘蛛切吼丸薄绿膝丸——”
其实是没有被烫到。
被咕囔了一句“好笨”的膝丸没有反驳,看到家主稍微垂眼,抓着他的手心鼓起嘴吹了吹。
稍凉一些的呼吸落到手心,带走灼热的温度,也有几缕耳边的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弧度坠落,发丝浅浅地搭在他的手心。
膝丸不自觉地想要将手合拢,但是被祝虞心无旁骛地掰开手指。
于是他只能看到客厅明亮的光自她的头顶落下,洒落在她鸦黑柔顺的发丝上,灯光描摹眉眼,有着细细青色脉络的眼睑稍稍透出薄红,像是纤薄柔软的花瓣。
他盯着看了几秒,不知是否因为眼中的情绪过于强烈,给他吹了几下烫红手心的少女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鼓起嘴朝他的脸吹了一下。
膝丸薄绿色的发丝被气流掀起来一瞬,完整地露出眼尾上挑的猫眼。
祝虞又吹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她瞪着他。
膝丸:“……”
他掩饰性地低头咳了一声,收拢手心将祝虞的手握住:“家主不吃红薯吗?热的时候吃更好吃一点吧。”
祝虞观察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去拿刚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烤红薯。
也不知道膝丸是怎么带回来的,这个烤红薯直到现在也非常滚烫。祝虞隔着袋子把烤红薯掰开,一边掰一边被烫得“嘶嘶”抽气,看得膝丸下意识想要替她掰,但是被祝虞拒绝了。
她左手倒右手地拿着烤红薯,又跳下沙发从厨房里拿出碗,把其中一个放进去。
膝丸捧着那个强行塞到他手里的大半个烤红薯、又看了看祝虞手中的小半个:“……只吃这一点吗?”
我记得家主的食量也不是说很小啊。
“因为有些东西就是尝一尝味道,吃多了就有点不想吃了。”祝虞已经一边“呼呼”吐气一边吃上了,腾出嘴对他随口道,“比如说可乐——我觉得只有第一口可乐才是最好喝的。”
但是可乐又不会只卖一口,即便是买小罐装的可乐也需要喝上一会儿,偏偏祝虞有时候又不想喝那么多。
之前祝虞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她发现完全可以自己只倒出来喝一口,剩下的随便交给髭切或者膝丸——反正无论是谁都能很自然地帮她解决掉剩下的部分,不至于浪费。
现在就是膝丸担此大任,在很认真地帮她解决剩下的烤红薯。
按照份量,本来该是祝虞先吃完的。但是她有吃饭时还忍不住玩手机的不良习惯,玩着玩着咀嚼的速度就慢了,最后膝丸都把自己那大半个红薯吃完了,她还在玩手机。
膝丸把手掌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家主。”
祝虞:“……”
在薄绿发色付丧神的目光注视下,祝虞心虚地把手机按灭,打着哈哈:“我只是看有没有人回我消息,嗯,只是看一下而已啦——”
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反而是比总是笑眯眯没脾气的哥哥更有种压迫感呢……
祝虞的心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身后浴室的门传来被拉开的声音。
冰冷的水汽贴近,刚刚还在她心中提及的付丧神声音在头顶响起:“欸……家主和弟弟在吃独食吗?”
祝虞头也没抬,哼哼了一声:“谁让你没出来,我和膝丸吃完了。”
“那还真是可惜呢。”付丧神不无遗憾地这样说了一句。
有一滴冰凉水珠落到祝虞的后颈,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慢吞吞地向后仰头。
刚冲完澡出来的付丧神带着冰凉的水汽,穿着灰色浴袍,原本蓬松柔软的浅金色短发湿淋淋地垂落,贴在脸颊侧边。
逆光下他的表情隐于阴影,但茶金色的眼瞳在被冰凉水汽浸透得更加白皙的肌肤对比下分外显眼,透着幽幽的冷调的光。
付丧神发丝的一滴水顺着重力滚落,正好落在了祝虞的眉心。
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稍稍弯腰:“……嗯,没有我的份吗?”
他的浴袍本就是松松系着,弯腰时锁骨一览无遗,水珠顺着胸肌的流畅线条慢慢隐没,消失在浴袍与肌肤的交界。
祝虞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
她看着几乎就是悬停于她眼前的付丧神,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自己头顶在笑眯眯看着她的付丧神脑袋忽然被毛巾完整盖住了。
膝丸的声音紧张惊慌地响起:“兄长,洗完冷水澡后要记得擦头发啊——不然第二天会头痛的。”
髭切:“……”
祝虞:“……哇。”
膝丸把自己兄长湿淋淋的脑袋用毛巾裹住,还顺手擦了几下:“而且刚刚水滴到家主的脸上了。”
髭切直起腰,从他的手中接过毛巾,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这是毛巾丸最近经常洗冷水澡的经验吗?”
“经验”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膝丸吞吞吐吐半天,还是眼睛一闭一睁说:“……是。”
祝虞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本来就保持着这样向后仰头的姿势,笑出来时的气流逆行喉管,直接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原本还在对视的两振刀同时向她看过来。
髭切因为身上有水没有伸手,转身去帮她倒水。于是膝丸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咳得颤抖的祝虞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祝虞抓着他的衣领,明明在很狼狈地咳嗽,但是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边咳一边笑:“既然、咳咳——既然知道会头疼、咳——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吹、不吹头发?”
膝丸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晚上是哪天晚上。
……是最兵荒马乱的那个晚上。
祝虞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他会说“那天晚上明明是家主提醒我不吹头发睡觉会头疼,不是我说的”,但这振刀却只是目光游移地不说话,一昧地伸手去擦她笑出眼泪的眼角。
祝虞:“……”
长期和他哥斗智斗勇的祝虞忽然意识到不对:“咳、你故意的?”
当时本来意识就不清楚,是看到他的头发没干还在吹冷风时才想起来提醒,才把注意力从髭切转移到他的身上。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故意示弱、故意让我看到、故意让我和你说话的吗?
我就说怎么我说完让你记得吹头发这句话后,你哥的语气就那么古怪,还说什么“再和弟弟亲一遍吗”……所以你竟然真的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吗?!
祝虞在这一瞬间思维迅速发散,之前因为大脑混乱所以没有察觉到的事情通通都在她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该想明白的和不该想明白的事情全部想明白了。
膝丸的目光更飘忽了,仔细看来甚至开始脸红,掩饰性地继续帮她擦眼泪。
祝虞揪着他的衣领把自己撑起来,刚要开口,一个玻璃杯就抵在了她的嘴边。
她被迫喝水顺气,吞下了没说完的话。
“家主竟然才发现吗?”刚刚倒完温水回来的髭切慢悠悠地说,“对弟弟还是放心太早啦,好歹也是刀嘛。”
祝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好歹是把自己方才的强烈呛意咽了下去。
她咬了一下没有水流渡过来的玻璃杯杯口,示意把它拿走。
等到自己的嘴终于腾出空隙后,她转头去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口的膝丸:“我以为你是很老实的那种刃的,膝丸。”
结果你竟然也有这么多小心机吗?
怎么平常还是会被你哥逗得团团转啊。
“不是非常故意。”膝丸小声说,“没有想到家主真的会关心我。”
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兄长吧?真的会关注到我吗?
就算是说很喜欢我,可是兄长和家主相处的时间更多吧。
……结果不光关注到了,还关心了我不让我吹冷风。
“……对不起,家主。”他低头闷闷地说。
祝虞:“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膝丸支支吾吾,依旧不敢回答,被祝虞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力度低头。
“乖乖回答哦膝丸,”她在髭切不满的“欸……为什么要拿我当反面例子”中,补充说,“不要学你哥说话总喜欢说半截,很讨厌。”
膝丸:“……”
为了不让家主讨厌自己,尽管觉得很难为情,但他还是声音飘忽地说了。
“……因为是用这种手段得到家主的关注。”
……而且还是在家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兄长身上的时候。
说都说了,在髭切和祝虞的注视下,膝丸腾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羞愧难当的脸,自暴自弃说:
“兄长获得家主所有关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家主又说一开始喜欢的是我,”膝丸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祝虞的肩窝,“所以会忍不住想,家主应该也是可以稍微关注我一点吧?不需要全部、不需要一半……只要一点就可以。”
不过就算是一点,也是从兄长手中夺得的一点……不该这样的,可是想要关注的对象是家主,是赋予人身的家主,是喜欢的家主……
所以,尽管不该、尽管不应……出于本能的,还是这样做了。
膝丸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非常含糊了。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家主和兄长的表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完全把自己埋下去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捂着自己脸的手掰开了。
祝虞歪着头去看他隐藏的表情:“嗯?是哭了吗?”
膝丸愣了一秒,还没回答就听到头顶响起兄长凉凉的声音:“是哦是哦,毕竟哭哭丸可是很擅长用眼泪让家主心软呢。”
这句话让膝丸猛地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眸因为惊愕而睁圆,连方才那点羞愧都忘了:“兄长!我哪有——”
“没有吗?”髭切歪了歪头,湿漉漉的浅金色发梢又滴下一滴水珠,正落在祝虞的手背上,“那天晚上在楼下,不就是用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家主亲你的吗?哎呀,家主哭得很可怜,怎么当时你也哭了呢?”
“那、那是……”膝丸一时语塞,耳根迅速漫上血色。
祝虞:“……所以你究竟在楼上看了多久,这都知道吗?”
……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髭切看了一眼祝虞,心想其实这孩子有时候的思维也很跳脱吧,竟然还总是说我关注点奇怪吗?
祝虞没得到回答,很快就重新转头去看已经要蒸熟一样的膝丸。
“为什么会没想到我真的关心你呢?”祝虞把问题倒了回去,“你是膝丸呀,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看到的。
膝丸:“……”
祝虞继续说:“本来就是昧着良心做下的决定,如果再忽视掉其中一个人,那我真的要愧疚得完全睡不着觉了。”
她凑近一点,这次是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还是稍微和你哥学坏一点吧,要是一直不争不抢,我也会很苦恼的、很挫败的。”
苦恼愧疚到觉得是不是不该把这孩子拉进她和他兄长之间。
如果仅仅是和他兄长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她的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就被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拉住了。
他盯着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那双茶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激烈的情感。
“不要。”他像是听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后悔,家主。”
祝虞:“我没说——”后悔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膝丸拽了一下,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被某种冰冷的蛇类缠住,祝虞紧紧地被抱在他的怀里,只看到髭切饶有兴趣、稍微挑起一点眉梢的表情。
“如果这是家主的要求,膝丸会不遗余力去做到的。”他的手臂缠紧,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带着深深的执拗。
“我会让您看着我的,家主。”
毕竟,您是我此生唯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家主——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这辈子干过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吧,对弟丸而言……
以及这三人待久了,就是各方面上都会学到其他人性格的一部分。最后小鱼一回本丸大家在某些事情上发现:可恶啊这不一看就是那振源氏重宝教出来的吗?![愤怒]
第89章 反穿第八十九天 那晚上的补偿呢?……
祝虞和白鸟通讯的内容没有隐瞒膝丸, 所以膝丸知道了。
膝丸知道了,直接等同于髭切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祝虞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时, 那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他:“你干嘛?”
髭切:“出门呀。”
现在是七点半, 如果他要去武馆上课的话,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出门。
祝虞没有多想的“哦”了一声, 和他一起走出家门。
五分钟后, 髭切面不改色地直直走过武馆, 完全没有任何拐弯的意图。
“不是要去上课吗?”祝虞怀疑地问。
“是呀, 陪家主去上课。”髭切回答得理所当然。
祝虞停下脚步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和膝丸说的事情, 本能地拒绝:“不用陪我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你去的话会很麻烦的。”
髭切从善如流:“好呀,那就只送家主走到门口吧。”
……总感觉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意图。
祝虞在心中想着,走进校门口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说是马上就走的付丧神站姿闲适地注视着她,发觉她回头后对她歪歪头,很是甜蜜的笑了一下。
祝虞想了想, 又走了回去。
“你该不会要在这里一直站到我下课吧?”她吐槽说,“望主石先生。”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没有动, 只是低头笑道:“如果家主想的话?”
“我没说想。”祝虞伸手推了推他, “赶紧走啦, 外面好冷的——不许说你不冷。”
付丧神很遗憾地被她推走了。
因为这种遗憾表情,祝虞下课后走出校门还在思考会不会他还站在原地,直到看到虽然身形极为相似、但还是稍有不同的另外一振刀时才松了口气。
和完全随心所欲、只有被她骂了才会按照正常温度穿衣服的髭切不同,膝丸是很老实的每天会看天气预报,根据天气预报猜测人类会穿什么厚度的衣服、再来选自己今天出门穿什么的刀。
今天的温度不是很冷, 只是风有点大,他穿的就是灰色的冲锋衣,双手插进兜里,帽子挡住薄绿色的发丝,只在边缘翘起一点挡不住的弧度。
挡住了脸,但看起来很有种年轻人的生机勃勃,完美融入了周围一众下课后结伴出去玩的大学生当中。
祝虞看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膝丸看起来比她更有种昂扬的精神劲。
……这就是没经历过考试毒打的付丧神吗。
大概是她的目光实在过于幽怨,原本在研究校门口宣传栏,试图辨认汉字的付丧神很快就发觉了她的注视,抬脚向她走来。
“家主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他顺手把她肩上的包摘下来,问道。
祝虞稍微抬头,看着他只露出茶金色猫眼时,显得异常乖巧安静的脸:“在想你果然是弟弟。”
年下感就是比你哥强。
膝丸:“?”
他沉默片刻,用很挫败的语气说:“家主是在说我和兄长相比,更不成熟不可靠吗?”
祝虞:“……”
真不好意思啊,我是在说我的xp,没有在质疑你能力的问题。
祝虞心虚地干咳一声,不敢去看这孩子清透干净的眼睛,伸手把他冲锋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直到完全遮住他的眼睛:
“不是啦,是说你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而且论起成熟可靠……在这方面你完全不必对你哥自卑,他可是远远排倒数的存在。”
祝虞甚至觉得膝丸的可靠程度在一众和他同时代的千年老刀当中都是一枝独秀。
……虽然傻白甜的程度和他们比起来也是一枝独秀,但没关系,我会溺爱。
祝虞在心中这样想着。
膝丸把帽子掀开,重新露出茶金色猫眼,低头看着她,试图给自己兄长找补:“兄长很可靠的,他只是、呃,只是偶尔性格跳脱一点。”
祝虞伸手拽着他往家走,默心想: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喜欢逗你玩啊。
进小区前祝虞战胜了香喷喷的烤红薯诱惑,但是没能战胜烤红薯旁边糖葫芦的诱惑,站在摊前挣扎犹豫。
膝丸确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家主喜欢吃这种小零食,而不是吃正经饭的时候多吃几口。
他本来也不是很赞同的,但是兄长对他说“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食物,只要可以填饱肚子就可以啦——”
虽然膝丸觉得兄长有时候确实有些太惯着家主了,但是至少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这时候他还没被营销号推送路边摊的危害,对于人类的食物还保持着很朴素的认知。
于是在祝虞露出挣扎表情后,他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要吃吗?”
得到第二个人赞同意见的祝虞抛弃了犹豫,非常快速地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膝丸买了三串糖葫芦。
祝虞伸手要接,被付丧神躲开了。
他隔着袋子点了点她的手:“家主回家吃吧,路上吃会不小心扎到嘴巴的。”
她只好眼巴巴地“哦”了一声。
起初还是祝虞在拽着膝丸的胳膊,但是买完糖葫芦后就变成了膝丸在牵着她的手。
等到他们进门时,祝虞原本冰凉的指尖就已经完全被他温暖的手心完全暖热了。
如果人类也可以飘花,那祝虞的确是一路飘着花回家的。
她心情非常好地换鞋进门,从膝丸手里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时,还顺便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下来一点,自己高高兴兴地仰头亲了他一下。
她本来打算亲完就去找髭切,这振刀在她回家的路上给她发了消息,说家里鱼缸里的鱼好像生小鱼了,祝虞让他把大鱼和小鱼隔离出来。
进门时她就听到厨房里的哗哗水声,猜测髭切大概就在厨房。
但是膝丸不知道她要去找自己兄长,她不在外面亲而是专程进门后再亲他,直接被他默认为这是因为家主想要亲得久一些。
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祝虞刚刚退开一点,就看见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虽然红着脸,但手上动作非常强势地按住了她的后腰,垂首勾着她的舌尖重新缠了上来。
祝虞:“……”
她又憋屈又不想拒绝的,任由他把这个啄吻变成了最黏黏糊糊的那种,山楂的糖衣慢慢在唇舌间融化。
结束后膝丸抱着她,声音很低的问:“家主为什么换唇膏了?”
祝虞又羞又怒地拿额头去撞他的胸膛:“……你问我?我之前一支唇膏可是能用一整个秋冬的!”
现在冬天刚到就要买新的,是谁的错啊?
膝丸“哦”了一声,诚实道:“这个更甜一点。”
祝虞:“……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调情一样的话好吗。”
她把依旧没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一句话反应就这么大的膝丸推开,脚步虚浮地飘进了厨房,看到了正对照着手机研究怎么给小鱼产后护理的髭切。
听到动静,他稍微抬头,目光在她晕红的脸上落了一瞬,又笑眯眯道:“果然是和弟弟在吃独食吧。”
祝虞一本正经地把冰糖葫芦塞到他的怀里:“瞎说,这不是给你带糖葫芦了吗,我们没有吃独食。”
“好吧,那家主过来得真快呢。”他轻飘飘地说,“看来弟弟丸很有效率。”
祝虞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凑过去看盆里游动的小鱼苗:“刚生出来的吗?好小啊。”
那些小鱼苗几乎透明,只有眼睛是两个小黑点,在水里灵活地游动着。
祝虞的鱼缸还是从她的舍友手里继承来的,因为对方养鱼养了一学期就不想养了,听说她要出去住后就把鱼缸送给了她当装饰。
而祝虞又是一个有点强迫症的人,她看不得一个东西完全没用地放着,干脆也开始在鱼缸里养鱼。
只是她的养鱼水平和她的舍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月抛和学期抛的区别而已。
这种一个月就要换一次鱼的悲惨经历在髭切来了之后稍微好了一点,虽然祝虞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看起来对于养鱼很有心得,至少祝虞终于不用每个月都要去一次花鸟市场了。
“是呢,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脆弱生命。”髭切用渔网轻轻拨弄水面,慢吞吞说,“要好好照顾才行。”
膝丸也走了过来,把糖葫芦放在料理台上,低头观察:“这么小,要怎么喂食?”
“得用专门的鱼食吧,碾碎了喂。”祝虞回忆着自己非常浅薄的养鱼知识,“而且水温要保持稳定,不能有太大变化。”
髭切放下渔网,洗了洗手,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唔,确实很甜哦。”
祝虞本来要附和他,结果一看就发现对方吃的根本就不是她刚刚塞到她手里那个,而是刚刚她已经咬了一口属于她的那串。
“那是我要吃的!”祝虞愤愤道。
“嗯嗯,我的就是家主的。”髭切笑眯眯说。
祝虞非常想再据理力争一下,但是这时她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只好瞪他一眼后自己去接电话。
接电话前她的心情其实还挺好的。
但是随着对话的进行,她脸上轻松的笑意越来越少。
髭切咬了一口糖葫芦,稍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电话另一端可能是谁。
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看来,家主的人际关系其实很简单,会给她打电话联系的人一般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上次那个忽然出现在家门口、观察了他们好久才放下一点敌视和警惕心的女孩,是家主从小认识的至交好友,家主经常窝在角落和她小声打电话。
如果是和她打电话,家主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第二个可能是各种外卖快递诈骗犯的电话。但是这样的电话一般很快就会结束,她的情绪基本不会产生变化。
第三个可能是她的父母。
哦……所以是在和父母打电话吗?
髭切这样想着,看到祝虞拿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在心中想,看起来是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不可以拒绝。
祝虞打电话打到一半就回卧室了,十分钟她打开卧室的门,正好看见要敲门的膝丸。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微愣,刚要问她发生了什么就被祝虞伸手抱住了。
这次是她抱得很紧,几乎是要把自己完全埋进付丧神的怀抱,逃避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膝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伸手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后颈摸了摸脊背。
“我要回一趟家。”祝虞忽然声音闷闷地说。
刚要开口的膝丸顿了一秒。
对于付丧神而言,“家”的概念只存在于主人身边。但对人类而言显然不是这样的。
至少她现在口中所说的“家”,绝对不是这里。
膝丸和看过来的兄长对视一瞬,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捧着她的脸问:“家主什么时候走?”
祝虞蔫蔫地说:“后天晚上吧。”
“完全不高兴了呢。”另外一道更加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丧神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脸颊问,“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要走呢?”
“……因为异父异母的哥哥要结婚了。”祝虞转过身,把自己的脑袋逃避性地埋进他的怀里。
这件事并不是今天才和她说的,上次和髭切十月初出去玩的时候就被通知了,但当时的通话重点是为什么放长假还是不回来,关于继兄结婚回不回来只是很含糊地敷衍过去。
然后就到了今天。
髭切摸了摸她的脑袋,慢吞吞说:“异父异母啊……只是这样的话,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吧。”
祝虞不是很想回家,但她不可能真的将家庭关系闹得僵到哥哥结婚也不回去。
她只是不喜欢他们,又不是恨他们。
所以她还是蔫蔫地任由付丧神安抚性地摸着她的脑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叹气:“毕竟是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不回去会被说不懂事的吧。”
正因为从常理上不能逃避,可情感上又很想拒绝,最后表现出来在脸上才是这样不高兴。
髭切倒是很想和她说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但他看得出来,家主说出这句话并不是商量的意思,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只是在告诉他们而已。
如果他在此时提出相反的意见,在她已经心中有所偏向做好决定的前提下,反而会更让她挣扎纠结。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弟弟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有些笨拙地小声哄她说家主不要不高兴啦,不是要吃糖葫芦吗?我的那一份还没有吃,可以给你吃之类的话。
那孩子被他哄得高兴了一点,但嘴上不想表现得那么好哄,于是故意对弟弟说如果髭切吃掉我的,我再吃掉他的和你的,最后岂不是只有你没有吃到?这样不公平对待,你也会不高兴吧?
弟弟就说,没关系,只要家主能在这种事情想着我,那我就不会不高兴。
那孩子心软了。
那点不高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憋不住笑,在弟弟困惑的目光下亲了亲他的唇角,对他很小声地说喜欢你。
弟弟脸红了。他支支吾吾,试图再说些什么哄人的话,但又笨拙地想不出来,于是只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说我也喜欢家主。
……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这样啊。
……欸,明明也和她说过很多次喜欢吧,怎么和我就不会达成这种效果。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撑着脸稍微困惑了一秒,但看着两个孩子像是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着互相给对方舔毛,那点微妙的不爽又慢慢淡去了。
……算了。
他想,是家主和弟弟的话,这样就这样吧,总归不是其他莫名其妙的人。
如果这样的喜欢能让他们都感到安心与幸福,那可以稍微宽容一点。
他这样想着,伸手从已经有点忍不住的弟弟手里把那孩子解救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洋洋地拖长:“家主只对弟弟说喜欢吗?”
祝虞被两个付丧神挤在中间,前后都是手指缠绕的触感。她缩了缩脖子,又没忍住笑起来,侧过脸用眼角瞥他:“我难道和你没说过吗?”
非要说起来甚至比和膝丸说过的次数更多吧,因为他总是喜欢在她神智不清楚的时候问些很令人羞耻的话。
“忘记了呢。”从身后抱住她的付丧神软绵绵地说,“这样的事情就是要每天都说一遍才会记住吧?”
“如果不说会怎样呢?”祝虞故意问。
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付丧神垂下眼睛,茶金色的眸子甜蜜柔和。
“不说的话,就把家主神隐起来,每天对我说一遍喜欢我再把家主放出来好不好?”他笑眯眯说。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付丧神被她看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刚刚是开玩笑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轻轻柔柔地,很小声地说:“不说的话,那就只好是我每天和家主说喜欢你吧。”
“只有这件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祝虞继续努力控制着不说话。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她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没办法的表情。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好嫉妒得要把弟弟丢去远征了。”他笑盈盈说。
处于风波之外,在努力平复自己,半天没说话但是锅依旧从天上来的膝丸:“?”
他又是惊愕又是委屈地抬头看了过来:“兄长!”
只丢三日月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连我一起丢走啊!
祝虞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髭切揉捏着她下颌一小块皮肤的手指拽下来,对他说:“就算是膝丸欺负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我也喜欢……但也不要总是欺负他啊,万一哪天真的逗过头了怎么办。”
膝丸更加悲伤了:“……家主,为什么连你也……”
祝虞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把髭切的脸拽下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这样可以吧?”她咕囔着说,“这样就不用神隐,不用把弟弟也丢走了吧。”
在付丧神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之前,祝虞干咳一声把两振刀都推开,自己挣扎着起身,站到沙发旁边。
“说正事——我大概后天的晚上走,可能待一天也可能待两天,能尽早回来的话会尽早回来的。”
她用目光点了点两振刀:“你们两个没有身份证,带刀的话也过不了安检,所以……”
“所以,不可以和家主一起回去吗?”膝丸率先接话,眼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可是这样家主遇到危险怎么办?”
祝虞看他一眼:“那我怎么和我妈解释你们两个是谁呢?说两个都是我的男朋友吗?”
膝丸的表情看起来想说为什么不可以,祝虞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当然不可以啦。”她说,“如果我只带你哥回去,你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膝丸:“……”
他不说话了。
只是偶尔没有关注到他,他都会患得患失,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就真的要变成哭哭丸了吧?
祝虞还是不想让他伤心难过的。
髭切:“家主现在可以使用灵力了吧?既然如此,可以在通过安检后用隔空取物将本体刀召唤出来,再让我们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嘛。”
祝虞:“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不能用太多灵力。”
所谓灵体状态,就是指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到的状态。
虽然都是将灵力供给付丧神让他们存在于世,但相较于肉/身所需的灵力而言,灵体状态耗费灵力巨大。
祝虞的灵力很充沛,她倒是可以让付丧神白天维持灵体状态,晚上回归本体,第二天醒来正好灵力恢复,继续让他们以灵体状态存在。
但问题在于她的灵力和其他审神者的灵力捆绑在一起,如果她大量调动灵力,那其他人的灵力波动估计也会被影响,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整个世界的灵力波动飙升,非常危险。
只是短暂离开一两天,还不至于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用这样担心啦。”她挨个摸了摸付丧神的脑袋,随口道,“而且三天后通道就修好了,真要是有什么危险,打不过我会直接跑的。”
这才是祝虞最后同意回去最重要的理由。
她当然知道单独一个人回去很危险,但这不是有退路吗,反正打不过她也可以直接跑。
这样的理由确实没办法反驳了。
髭切把她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拉下来,揉捏着手心。
“两天不能见到家主,哭哭丸想家主会想到哭吧?”
本应该跳起来反驳说自己不是哭哭丸的膝丸罕见地没有说话,只是用茶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站在眼前的少女。
祝虞:“啊……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她还没有发觉两个付丧神的目光变化,只是自顾自思考:“晚上会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晚上的时候会把你们召唤过去的。”
“晚上是对白天的补偿,那晚上的补偿呢?”他用轻缓的声音问道。
冰凉的手指顺着手心慢慢向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而后,用力扯了过来。
祝虞措不及防地重新跌回沙发上,身体本能地撑起一点,却又被按着肩膀压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身上。
她撞进那双流淌着蜜意的茶金色眼瞳,只是怔了一瞬,就被捏着后颈亲了上来。
不是方才浅尝辄止的吻,而是缠绵的,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的吻。
唇齿被热水般的潮湿温柔对待,一寸寸舔过她的齿缝,又刮过敏感的上颚,最后勾着她的舌尖缠绕。
薄薄的眼睑颤动,脸上晕染出暧昧的红色。
在意识最混乱的时候,有人贴着她的耳边问:“现在可以收取晚上的补偿吗?”
没有空隙回答。
于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低头,咬住了她后颈就连本人都未曾发觉的,那颗只有在极亲密距离下,才能看到的淡红小痣。
……这就是兄长很久之前一直想做、但从未做过的吧。
他怀揣着某种隐秘的情绪,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没有做没有做,不要锁我求求了[合十]
善良奶黄包没有绷住两秒就原形毕露了,不过允许家主再喜欢另外一个人,估计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宽容的事情。
弟丸:一款可以在喜欢家主的兄长眼皮子底下和家主搞纯爱,还不至于被他拔刀斩掉的老实绿豆糕[狗头]
第90章 反穿第九十天 不要有点心机就全部用在……
祝虞这段时间第一后悔的事情, 是四年前不知天高地厚地去纹了刀纹,还是在心口。
第二后悔的事情,是二十一岁生日当天把自己喝得半醉, 迷迷糊糊地就答应和两振刀在一起, 而没有再拖一拖时间。
第三后悔的事情, 就是过早地告诉家里的两振刀她要出门一趟。
两天时间, 短暂又漫长的两天时间。
祝虞完全不理解这两振刀的想法。
明明只是离开两天而已吧?又不是不要他们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我松口说晚上没事的时候会把他们召唤出来吧?我没说不能打电话吧?我也没说不能打视频通讯吧?
——搞得像是生离死别要永远见不了面、所以开始抓紧准备所有事情一样是什么意思?
祝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但她有闲得无聊就在备忘录记点生活片段的习惯。
之前的生活片段多半都是“今天背了50个单词”、“膝丸可以穿他极化前的出阵服吗”、“可恶的髭切怎么又勾引我!”这些零零碎碎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答应了两振刀后, 生活片段就变成了“为什么刀的接吻技术会比人好”、“不行下次要忍住, 今天差点就要亲到胸口了”、“下次一定忍住……为什么亲着亲着就一只手往上一只手往下啊!”这些回忆起来都在心惊胆战的内容。
至于最近两天……
祝虞终于偷偷摸摸地给自己的备忘录上了锁,决定以后就算是死也要先把备忘录删干净再死。
备忘录的内容依旧很简单, 是祝虞非常想找人吐槽,但完全开不了口的内容——发给荀芝都要被她骂不许在网上传播yhsq、你们三个人脑子都有病的程度。
比如“为什么忽然问我怎么判断型号,我怎么知道啊!”、“不知道有没有生殖隔离,总之先买了”、“他们也去买了,回来后跟我说是两个人一块去买的……我不活了……”、“提着一大袋子回来是什么意思呢?要我死的意思吗?”等等。
“不知道家主喜欢哪一种,于是所有款式都买了一遍。保质期三年, 怎样都可以用完的嘛。”——这样崩溃着吐槽之后,得到了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
祝虞:“……”
然而崩溃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两个付丧神似乎对她一直有点误解, 以为之前拒绝是因为没有安全措施。
于是在买完回来的当天晚上, 祝虞洗完澡一边玩手机一边回到卧室, 没留意周围环境,刚在床边坐下就被拦腰抱住。
祝虞:“?”
还拿在手里的手机被另外一振刀轻巧地拿走了,祝虞和紧紧抱住她的薄绿发色付丧神对视,发自内心地询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虽然做出了这样强势的动作,但膝丸的表情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变得很茫然:“这样不是就可以了吗?”
祝虞比他还茫然:“什么这样?什么可以?”
就在她和膝丸面面相觑的时候, 她的身后贴近了另外一个冰凉的身躯,在她脖颈间吐息的温度却是灼热的。
“不知道付丧神会不会让人类怀孕……感觉是不会的,但家主不相信感觉吧?所以还是借用一些人类的东西后再做吧。”
他尖尖的下巴搭在她的颈窝,说得非常直白没有一点委婉:“虽然不会讨厌家主有一个和我的小孩子、和弟弟的也可以……但如果家主不想要的话,那就不要好了。”
说话间,他同样环在她腰上的手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挑起睡衣的一角探入,冰凉的手指划过肌肤,颇有暗示意味的、慢慢按着她的小腹绕圈。
祝虞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想都没有就把他推开了,连蹦带跳地窜到卧室角落。
“什么怀孕什么小孩啊!”她的脸颊爆红,整个人跟蒸熟了一样,“谁说今天买就是今天要用、我也没说过只要戴了就可以做啊!!”
被推开的付丧神看着她。
他沉默了三秒,这三秒中祝虞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任何情绪变化,甚至就连膝丸的脸上都看不出来情绪。
三秒之后,她听到他用一如既往非常轻柔的声音,慢条斯理说:“所以……即便是如此,也不可以是吗?”
祝虞完全不知道只是这样一句话,他说得这样意味深长是什么意思。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不行、我刚买的纹身贴还没有发货”上,巴不得他赶紧自己放弃,于是想都没有想就点头:“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髭切看了她几秒,这几秒时间祝虞简直度秒如年,又因为担心他真的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还要努力保持着若无其事和他对视。
她甚至都悄悄地准备好释放灵力,防止他什么也不听直接上手——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大,但按照他我行我素的性格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但意外的是,这振刀只是用很幽深的目光看了她几秒,在她的警惕心达到顶峰时,忽然若无其事地轻松笑了一下。
“好吧,看来第二个答案也不对呢。”他弯着眼眸,很是甜蜜地笑着。
祝虞没听懂他口中说的“答案”是什么意思,但她看懂了髭切向膝丸招手的动作,听懂了他对膝丸说的话:“既然家主不愿意,那就算了。”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祝虞掏出手机开始催发货,自然不知道那两个刚刚被扔出卧室的付丧神在说什么。
“不是因为还有喜欢的人、也不是因为不想怀孕,那还能因为什么?”膝丸努力思考。
虽然也不是一定要做这种事情,但家主有时候看起来也像是要忍不住的状态吧?她明明就不讨厌,观察后甚至觉得她说不定会很喜欢……既然很喜欢,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一直克制呢?
膝丸完全猜不透家主到底在想什么,只好求助似的去看自己的兄长。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兄长在走神。
被他叫了一声后,兄长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对他说:“弟弟有记是第几次了吗?”
膝丸本能的:“第四次了吧。”
“嗯嗯,记得真清楚呢,要替家主好好记清楚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轻松地笑了笑。
家主啊,不妨猜猜看,究竟是我排除错误的速度更快、还是你主动告诉我的速度更快呢?
速度慢点也没关系,正好让我多排除几个错误答案嘛。
……反正最后会按照次数,全部讨回来的。
于是祝虞非常惊异地发觉,原本看上去很跃跃欲试的付丧神忽然安静下来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之前还在试图勾引她,让她主动去要。
那现在就是依旧试图勾引,但只是单纯想和她贴贴。
祝虞不知道他们想了什么,但不妨碍她松了一口气。
白鸟这几天非常忙,祝虞虽然有心想让她把那个可以毫无痕迹隐藏纹身、即便是付丧神也发觉不了的术法教给她,但她也不好意思在白鸟这么忙的情况下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去她,代入一下都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于是术法的事情暂时搁置。
祝虞不知道白鸟会忙多久,但她知道自己的定力实在是到了要撑不住的时候。
洗纹身需要的恢复时间很久,恢复期间反而更加显眼;再纹一个上去,按照他们这样形影不离的状态,也很容易被发现。
祝虞思来想去,只好在网上定制了一个髭切刀纹的纹身贴,准备先暂时凑合着应急一下。
虽然她还没想到要贴在哪里,但这样好歹没有厚此薄彼,就算是被发现估计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惨。
而在她用纹身贴应急的时候,估计白鸟的事情也可以忙完,等她腾出时间教完她毫无痕迹隐藏纹身的术法,那时候估计髭切的刀纹也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所以最后她的身上将会是干干净净、谁的刀纹也没有!
运气不好点是在纹身贴没消失时被发现,运气好点就是在纹身贴和纹身都消失后被发现。
反正无论怎样都是很端水的状态,绝对不会翻车!
而她只需要在纹身贴到货前保持定力就可以!
祝虞非常乐观地想着,在发觉纹身贴似乎要等到她从婚礼回来后才能到时也没有失望——
现在才发现,回家好啊,回家正好可以避开两个付丧神,那岂不是又为她的纹身保卫战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她这样轻松地想着,甚至在出门前被分离焦虑发作的薄绿发色付丧神按在玄关亲的时候,还能有闲心顺手摸了两把他手感非常好的胸肌,在顺着往下摸的时候又轻飘飘地收手。
……这一系列动作差点让某振刀直接在祝虞走之前失控。
髭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摸得大脑发涨、眼前似乎都在炸烟花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对着镜子给自己涂唇膏的祝虞。
“家主看起来像是解决了人生大事一样轻松呢。”
他走过去,帮她把被自己弟弟揉乱的衣领整理好,冰凉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她颈间的薄绿项链。
祝虞对着镜子继续调整自己的耳坠,听到这话下意识转头,金色水滴样式的耳坠在光线下折出璀璨的一抹光亮。
“当然。”她面不改色道,“只要现在回去了这一趟,除了过年,其他时候应该也不会催我回家。”
她纠正说:“所以是今年的大事。”
“今年的大事难道不是家主成为我和弟弟的家主吗?”付丧神笑眯眯问。
祝虞继续纠正他:“这才叫人生大事。”
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面前这个付丧神,总之去高铁站的一路上,他的心情看起来都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祝虞每次要赶火车或者赶飞机时,那一整天其实都有种赶不上时间的焦虑,时不时都要看一眼时间有没有误点。
但是这两振刀在正经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行李——虽然也只有手机充电线充电宝化妆品等等非常简单的东西——是膝丸收拾的。
出租车是髭切掐着她下楼的时间点定的,走出小区时出租车正好赶到。
最后祝虞非常准时的在检票前二十分钟赶到了高铁站,没有延误一分一秒。
祝虞看着髭切:“掌控欲只该用到这个时候,懂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眯眯看着她:“刀听不懂。”
祝虞:“……”
她懒得理他,转头就去找刚刚给她去买水回来的膝丸。
“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看好你哥,水电不要乱碰,出去记得关门扔垃圾,遇到熟人先想想你在他眼里是我的哥哥还是男朋友再开口,不要随便乱说话……”
她像是马上要出远门,看顾不到家里两个小孩的母亲一样,揪着其中一个比较靠谱的小孩疯狂叮嘱,语速说得飞快。
膝丸认认真真地听她说了将近十分钟,在她说累之后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润嗓子,自己非常严肃道:“我记住了家主,我会守好家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祝虞:“……”倒也不必搞得像是要打仗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听到有刀代替她说了出来:“其实只需要分开明天白天,等到晚上就可以见到家主了,弟弟丸不用这样紧张嘛。”
他无视祝虞的“我是说晚上有空的话会召唤你们,没说一定召唤啊啊”,笑眯眯地拍了一下两个人的脑袋,慢慢说道:“相较于这个……本丸的通道会在家主离开的三天后修好吧。”
祝虞:“对啊。”
这是祝虞今天一大早被一通电话叫起来的原因。
忙得根本见不到面的白鸟抽空联系了她一下,告诉她通道要修好了,让她收拾收拾准备给她干活——咳,准备一下入职。
祝虞甚至计算了一下,她回来的票买的是后天晚上,通道修好则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那天是周五,也就是说她有周末两天时间可以回本丸而不至于考虑上课。
只要是想一想祝虞就觉得自己这趟出门值了。
髭切:“嗯嗯,家主不要自己偷偷回去哦,自己回去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
“我为什么要自己偷偷回去?”祝虞本能地反问了他一句,不太理解地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怎么把本丸说得像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如果我和弟弟不在,有些胆大妄为的刀就完全忍不住了吧。”他笑眯眯地拨了拨祝虞的耳坠,声音缓慢地说,“要是有刀胆敢冒犯家主,直接动手就是,不要太纵容他们呀,家主。”
膝丸没有反驳他的话,但是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起本丸,只是盯着她道:“家主回本丸的话,请一定要带上我和兄长,不要把我们丢下。”
如果只让她一个人回去……即便是膝丸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看到家主被除了兄长之外的另一振刀吸引目光,他那时会做什么。
他都这样了,想必兄长会更加生气吧。
……家主还是不要真的惹兄长生气比较好。
忽然就被两振刀连番提醒了一遍的祝虞:“你们是不是有点以己度刀了……哪有刀天天跟你们一样想和主人亲嘴的啊!”
而且我最纵容的刀就是你们两个吧,话说得这么正经这么可怜,实际就是在说不要让我见一个爱一个吧。
但是检票时间要到了,祝虞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只好挨个敲了一下两个付丧神的额头,语重深长:“我不会自己回本丸的,你们也不许贷款吃醋,乖乖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髭切抓住她敲自己额头的手指,趁她不注意飞速地低头亲了她一下,笑眯眯说:“家主也要乖乖的哦。”
膝丸倒是没有抓住她的手指,但是被敲了之后只是低头眼巴巴看着她,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祝虞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很好,这里是角落,暂时没有人——于是她仰起头也飞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唇。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扶着她的腰,肉眼可见高兴地笑了起来。
“祝您武运昌隆。”他把背包递过来,声音低缓地说。
祝虞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然后在髭切看过来的时候拎起包就向后退,退了三四步也没见他动作,这才在原地止步。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警惕自己要做什么的动作,终于慢吞吞地笑起来。
“诶多……被弟弟抢先了呢。”他弯着眼眸,声音和缓道,“那就祝愿家主一路平安吧。”
“……我会的。”她说。
候车厅的广播中在播放车次检票提醒,祝虞背着包,最后看了一眼一眨不眨同样看着她的两个付丧神,转身随着人流离开了。
……
然而祝虞刚刚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伤感,看到包里的东西后愣了一秒,立刻勃然大怒地掏出手机就给某振刀打电话。
运行中的高铁信号不好,祝虞打了两次才被付丧神接到。
在电话中响起对方声音的第一秒,祝虞当即怒道:“谁让你把你的御守塞给我的?!”
金色的极御守静静地躺在她的背包里,精细繁复的花纹上是叠加第二层的术法符文。
被她质问的刀呃呃啊啊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是他旁边的另外一振刀把手机拿过来,笑盈盈对她说:
“欸?弟弟丸的御守竟然在家主那里吗?弟弟真是丢三落四呀,这种重要东西竟然都会不小心收拾进去。”
祝虞:“……你觉得我会信吗?”
以膝丸那种出门时把御守揣心口,不出门时就把御守藏进小盒子里珍视的态度来看,怎么可能只是收拾个行李就不小心放进去?!
而且我出门前有检查过一遍背包,那时候里面根本就没有御守,就是在出门之后偷偷塞给我的!
祝虞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究竟是什么时候塞的,最后记忆停止在上车前她被髭切亲了一下,为了不厚此薄彼所以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亲了一下膝丸,被他扶着腰的画面。
……他的左手扶腰,右手去哪了?
祝虞:“……”
髭切,你亲我的时候就在给你弟打信号了是吗?!
被她在心中痛骂的这振刀像是真的在替她担忧:
“家主不相信也没办法呀,车已经开走了吧?隔空取物对于这种灵力藏量巨大的物件也不管用吧?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再塞回来呢?”
祝虞想起来这振刀的前科,气得磨牙:“你让他塞的?”
“当然不是呀。这是弟弟不小心放进去的他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他非常甜蜜地说,“哦呀,这样说起来,我的御守会不会也不小心被塞到家主包里了呢?”
祝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始翻找起来,直到翻完身上所有东西都没找到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振刀在逗她玩转移话题。
而这时髭切已经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既然弟弟丸的御守在家主那里,那就请家主先替他好好保管吧,等回来后再还给弟弟——不要生气啦家主,我会说他的。”
他的话音落下,祝虞听到膝丸的声音配合着遥遥飘来,声音非常诚恳:“对不起家主,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没有下次了膝丸,我将剥夺你们两振刀给我收拾东西的权力!
祝虞在心中冷漠地想。
“嗯嗯,弟弟丸道歉了哦,家主要不要原谅他呢?不原谅的话明天晚上就不召唤他,让他独守空房变成哭哭丸好啦。”髭切声音轻飘飘的,意味深长道,“家主想让弟弟丸伤心难过到变成哭哭丸吗?”
祝虞:“……”
她克制住心软,正准备继续控诉,但高铁通过隧道,信号直接断连。
等再次有声音时髭切似乎发现了她这边信号不好,非常自然丝滑地对她说:“家主在说什么?听不到呢。总之就是御守拜托给家主啦,记得随身携带哦。”
然后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高铁上的祝虞气得想跺脚,紧接着就意识到这里是高铁,只能含恨喝水。
喝到一半她又想起来这瓶水还是膝丸买的。
……能不能不要有点心机就全部用在我身上啊!!
祝虞捏得瓶子嘎嘎作响——
作者有话说:哥切(笑眯眯):没关系,推开几次就做几次。
这是他一个人的,算上另外一个……嗯对大概就是x2吧。
保质期一般三年或五年,一些特殊功效的基本上都是三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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