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躲避, 还是被殷蔚殊察觉到。
他睁开眼,见面前清透如昼,丝丝缕缕只有他和邢宿能看到的血雾向外延展, 融入并逐渐接管整个世界的控制权。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远方山顶的每一粒细雪消融, 潺涓入斜隙,地壳深层攒动细弱嗡鸣。
世界和以前一样,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本应有些灼热的日光如今舒缓微凉, 入目所及人烟尽散,如一场漫长的春季铺展开来。
邢宿全无保留的, 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共享给了殷蔚殊。
并将四季微妙做出改变。
献出了一个干净柔软的四月艳阳天。
他捞过邢宿敏感爆红的脸,自作主张的人哪怕尽全力给出了能交付的一切,还是有几分不确定,犹豫仰起脸枕在殷蔚殊手腕处, 耳根皮肤细颤,滚动一次喉结。
殷蔚殊不说话, 邢宿看不到面前发生了什么,只落在下颌耳后的那只手逐渐收紧, 意味不明的摩挲,胁迫疯涨的身体感知。
他小幅度舔了下唇,不自在扯动腰间衣摆。
干脆小腹压着扶手,上身都靠过来,亲昵克制地无声催促殷蔚殊给出反馈。
尽管倾情交付,但改变不了这就是自以为是。
殷蔚殊漠然收回视线,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全部用在邢宿身上,调高邢宿的敏感度还不够。
并指托起邢宿的下巴,张开虎口梏在下颌处,顺着扬起的脖颈缓缓向下收紧,修长指骨如同描摹画卷,流畅脖颈此时显得单薄。
那片被反复操作,调高感知的皮肤隐忍骚动,骨缝中仿佛缠了无数只细丝触手,邢宿牙关紧咬,才能抑制泣音。
那只手持续收紧。
殷蔚殊眼底清明一片,无动于衷看着几下就被玩坏的邢宿,邢宿没有哭闹,看出来他的惩罚意味,就连眼泪都忍着,他还算满意。
于是终于松开手,淡淡说:“可以张嘴了。”
失去托力的下巴一下子砸在殷蔚殊身前,邢宿先一步用自己的手臂垫着,不至于硌到殷蔚殊,张着嘴无声大口喘息。
“哈啊——”
喘息戛然而止。
因为殷蔚殊捏了一下他皮肤薄弱的脸颊,力道并不轻,落下一小撮梅花印,于是邢宿咬着舌尖收声。
轻声发抖的细弱呼吸声,明显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的成果,他忍得太过了,胸中堆积的闷热怎么也舒不出来,身子只能不受控的发抖。
像是过载的机器,嗬哧嗬哧冒出白烟,仍被支配着,强行打开运转。
邢宿一向会哭闹,但这次一直没哭。
他知道适当的娇纵只是因为殷蔚殊的允许。
现在则显然不是时候。
殷蔚殊有一搭没一搭抚摸他发颤的后颈,像是安慰吧,但丝毫不顾及这其实会让邢宿忍得更艰难,只是漫无目的的想:
自己有没有夸奖过邢宿恰到好处的识时务。
大部分乖巧加上一点点被宠起来的任性,但底色还是小狗的样子,野一点乖一点,乃至于此时让小狗难受的隐忍,都是取悦给主人看的。
大概是没有。
他反思一下自己的独断。
但这次仍不打算夸。
终于说起自己收到的礼物——邢宿的一整个世界。
或者说。
这正是污染源所能支配的,一整个世界。
他按住邢宿的下巴,把他唯一能获得的一点喘息也收走,掌心支配的握在脖颈问:“这就是你给的礼物?让我看到你的世界。”
邢宿开口之前,打开齿关就是一声止不住的粗喘,他猛掐紧自己的腰扬起脖颈闷哼一声,咽下呼之欲出的滚热,这才开口,“不是,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这不一样。
他只想看殷蔚殊,背景无关紧要。
但殷蔚殊应该拥有一切,邢宿虔诚给出一个在他认知中最好的,万物明媚,明景沐春。
但这还是擅自做主,邢宿恳求地说:“我也只有这些了。”
他身外的一切,他脑中所想心中贪欲,一切内化的,外显的,整个人都构成全部都来源于殷蔚殊,受殷蔚殊的给予。
那唯一能给出的,庆祝殷蔚殊存在的日子。
也只有交付他的本我,来完整的感恩这不可言喻的一天。
他将永远感激殷蔚殊出现的那一天。
脖颈上的手缓缓移动。
邢宿得到鼓励,主动递出脖颈上前一步,继续说:“一直都是你给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只好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
顿了顿,声音渐软,轻声像是怕吵到他,“殷蔚殊你自己取,只要你想,外面现在可以永远是春天,我的力量都给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你觉得我不开心?”
对殷蔚殊来说,这么浅薄的情绪已经离他很远。
那现在,
他视线低垂落在邢宿紧张的脸上,笑了一下,“你想哄我开心。”
“唔……”
他没能回答,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又放松,转而落在脸颊两下。
邢宿发现殷蔚殊喜欢在开始某种操纵前拍他的脸,现在侧脸好疼,疼得邢宿张嘴无声喘了一下,好悬没能止住泪花。
但他喜欢这种细细密密的存在感,就像是一个考验仪式,他通过了殷蔚殊羞辱的关卡,获得入场资格,接下来也可以尽情展示诚意。
因为殷蔚殊拍完之后说,人在高处,远声若宣判,说:“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邢宿缓慢动作,每一步都在继续试探是否被允许,蒙着眼看不到殷蔚殊的反应所以这很艰难,等跨坐在殷蔚殊身上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殷蔚殊置身事外,看他俯身张口,仰躺阖眼缓声低喘。
闪过一抹对邢宿养歪了的想法。
一不留神没看住就由原本纯粹而稳固的豢养操纵,变成了世俗意味上,更应具备道德感的关系。
从心而来,他不喜欢双向平等自愿那些美好词汇。
太尊重对方意愿了。
想让一个人自愿留在他身边的办法有很多,但对等付出显然代价很高,这绝不是首选,甚至是不被考虑的末位选项。
而想要既要求绝对忠诚,又无法给出安全感,对索取的对方来说似乎也强人所难,索性殷蔚殊不太在意这个,挑挑拣拣,身边没有留下几个人。
如那对夫妻,他从小一个人长大,育儿师到保姆家教再到管家,那对夫妻给予财物,对家教们给出制定的要求,直到他开始自主选择。
二人给出外物,他回馈的仍然是外物,这和合理,这种安全稳固状态也让殷蔚殊满意。
不过好在,邢宿大概也不在意这个。
他鼓励地摸了摸邢宿的法定。
果不其然,只是一个轻佻,没什么意味的动作,就让邢宿呼吸一热,抬起头用发热微肿的脸和唇角贴蹭,揪着殷蔚殊腰带的手兴奋握紧,指节隐忍发白,讨好地压低脊骨,塌腰轻晃。
时隔短短两天,这次邢宿熟练很多。
起码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己逼出眼泪,学会了压下舌根,用喉口轻轻反蠕,调动软肉殷勤的全方位服务。
一直到结束,殷蔚殊残忍深按在他头顶往下压,酒红色绸布才终于洇湿一片。
他伸出舌尖展示成果,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邢宿很开心,那是一种对自己力所能及的得意,以及得到了殷蔚殊最真实反应的无声赞许。
……小狗真厉害。
邢宿默默夸奖自己。
殷蔚殊嗓音染上一点低沉哑韵,他勾在邢宿下巴轻挠,也漫不经心的夸,“这次做得很好,我该怎么谢你。”
邢宿本能的摇头拒绝,“谢谢主人款待。”
说话时白点不可避免的沾染在唇上。
邢宿连忙舔去,却被殷蔚殊按开下巴制止。
感谢还是需要的。
尤其那薄唇红肿,莹润垂涎,下巴上也湿了一片,白皙明朗的脸上春粉情.动,不奖励点什么太过可惜。
殷蔚殊缓慢把玩那双唇,按了按邢宿喉结,止住他吞咽的动作,“别动。”
“唔嗯……”
“我听话。”
殷蔚殊按着他的下巴不许人闭上嘴,所以邢宿只能张着嘴,用哈气说话。
本就沙哑,现在听起来隐秘且惨兮兮。
殷蔚殊闲散的轻笑,把黏浊白点一点点,恶趣味的,抹在邢宿鼻尖唇角,又摘下领带,勾动指尖伸在邢宿唇边,“咬。”
喜欢。
邢宿眯起眼用犬齿叼住,偷含了一下修长指尖,耳根迅速更红的颤了颤,水色眼中是干坏事偷偷回味的灵狡。
他的小动作被殷蔚殊捕捉到。
唇角无所谓的轻笑依旧弯着,指尖从邢宿口中抽出来前,甚至在他口中搅弄两下,噗叽的微弱水声从骨骼传入邢宿一个人的耳中,听起来黏黏热热的,让邢宿陶醉的含着指尖又舔了一下,没忍住用尖牙隔着一层布料吮咬,像极了磨牙。
口中骤然一空,邢宿痴迷的动作被无情打断。
修长指尖降在脸颊,携带小股凉风,邢宿被抽地动作停滞,脸向一侧扭去,本就微肿的侧脸这次涨红,殷蔚殊唇角笑意一收,动作粗暴捏起邢宿的下巴,俯身耐心地调教,“我现在心情不错,小狗应该怎么做?”
脸上更疼,稍稍扭动脖颈都能感受到火辣的残存痛意,被调高阈值之后就更明显,邢宿却很高兴的记住了这次警告。
他只听到‘心情不错’几个字。
此时眨了眨眼默默收起生理性眼泪,顺从抬起脸,压下呜咽哑声认真说:“让主人满意,不要偷偷奖励自己,还要收起小狗牙。”
以及……
邢宿确认道:“主人心情很好,是小狗的荣幸。”
仍是私心。
但殷蔚殊纵容了他默默给自己抬身价的行为,如果说先前的心情只是谈不上不开心的无所谓,现在对比起来,的确可以称之为心情不错。
殷蔚殊捏着下巴掰正那张脸,重新挑起邢宿下巴,眸光漠然扫过肿起的半边脸颊。
他顺应心意,沾了奶油蛋糕抹在邢宿嘴角,看他用舌尖勾着领带,还要艰难吞咽奶油,满意道:“这才是小狗的奖励。”
旋即把玩的卷起邢宿腰前衣摆,那截劲瘦窄腰一颤。
第52章 第 52 章 坏掉的小狗
邢宿那件略显宽松的纯色长袖T下摆也松松垮垮。
轻而易举被推上去之后, 殷蔚殊屈指丈量那截窄腰,漫无目的没什么由头的把玩,两只手张开就能覆盖整个小腹腰面。
他缓慢收紧指骨, 掌下的腰肌紧实有力,邢宿的呼吸也就随之放缓, 不知觉挺起腰仰头收腹,口衔领带茫然向下看去。
腰间紧绷的桎梏让人不适, 他虽然不解,却顺从地继续抬头挺腰, 眉心痛苦的皱起,品味口中融化的一抹甜。
走神一瞬看向被挖走一块的蛋糕。
……殷蔚殊还没吃。
他抿了抿唇, 轻吸一口气,掌心紧缚的力道在腰上落在凌虐的一道道青色指痕。
殷蔚殊掌心持续收紧,两手轻易环在邢宿腰侧,很快衣摆滑落,小腹前出现一双手的轮廓。
他像是耐心开发得到的新玩具, 覆盖的衣摆没能制止继续向下的动作。
还算不错的心情让殷蔚殊多了几分耐心,他拆着自己的礼物, 握在手中主导礼物的感知,是殷蔚殊一向习惯的模式, 只是今天多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就连触碰到邢宿起反应的那处时,也只是随意掀起眼皮,懒散“嗯?”了一声。
邢宿心虚,咬着领带含糊默默说,“……好久了。”
被殷蔚殊碰到就有感觉他也没办法,喜欢殷蔚殊这种事情,他怎么决定的了。
他顿了顿, 见殷蔚殊不表态,又连忙讨好的补充:“你不用管我的,唔……”
邢宿突兀的闷哼一声,猛地闭上眼轻喘,含湿的领带无助飘落。
被碰了一下。
指尖微凉,顺着邢宿颤动的腰腹径直下滑,轻佻地浅浅触碰,然后将沾染的一点粘液折返抹在邢宿腰侧,亮晶晶的一道划痕。
邢宿强忍着才没能哭出声,咬住一只手腕止住喘息,猛地握紧殷蔚殊还在游离把玩的小臂。
殷蔚殊再度漫无目的的抬眼,悠悠看着他,恶劣的不说话,轻声疑问的嗓音中带着一点愉悦。
僵持好半晌。
邢宿缓过劲,吐出咬下深深齿痕的手腕,勾了勾殷蔚殊小臂喘着气说:“我服务主人。”
殷蔚殊一碰。
他就没力气。
再多来几次,说不定又要忘记正事。
这次邢宿说什么也要陪殷蔚殊好好过生日,俯身想要将领带叼回来,但被殷蔚殊按住锁骨推回去,他扫眼看向邢宿腰下,像是笑话他,“这副样子怎么服务我。”
“……殷,殷蔚殊不用管的。”
“是吗?”
他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邢宿解腰带,懒散半靠着,目光清明审视。
再度屈指弹了一下,邢宿又是浑身无力的一缩,咬唇闷哼几声,止住险些决堤的冲动。
他听到殷蔚殊不太满意的轻啧一声。
“星星老师的礼物似乎不太听话?”殷蔚殊掰过邢宿的脸让他向下看,凉薄得让邢宿心惊,只当殷蔚殊不喜欢了,不敢再做出任何忤逆的举动。
在听到殷蔚殊问,“既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不听话的东西,应该怎么做?”时。
邢宿下意识眩晕的回答,“绑起来?”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次换了一边脸,他轻抽了没有留下指印的浅浅几下,粗暴掰过邢宿的视线,指尖深陷进邢宿腮边软肉,掐出青痕,冷凝问道,“惩罚还是给你的奖励。”
邢宿不敢委屈,他又让主人不满意了,但也只能如实解释:“可是殷蔚殊给的我都喜欢。”
概念已然是混淆。
不过是痛一点的喜欢,与松快些的喜欢的区别罢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让人满意,殷蔚殊目光更冷,无动于衷的淡薄轻扫,平静卷起邢宿衣摆,这次塞进了他口中,“咬紧。”
他含着衣摆点头,“唔……”
他拈起领带,修长玉指搭在红绸上随意比划,不经意说出的威胁却吓得邢宿连忙收拢薄唇,不敢松口,恐惧地几乎落泪。
“如果再掉下来……”他示意挑起的领带,将其搭在邢宿再次有反应的地方,不慌不忙绕了两圈。
而后骤然收紧!不容置疑地粗暴缠绕时,在邢宿几乎崩溃的绷紧中凉凉威胁:“小狗连衣服都咬不住,牙也就不需要了。”
邢宿战栗不止,被吓得和刺激太过两相重叠,几乎感受不到腰以下的存在,只有源源不断的崩溃紧束感逼得他弓起腰,咬紧衣摆强忍呜咽,不忘艰难的点头:“唔唔。”
他不敢说话,生怕领带掉落,担心殷蔚殊不满意自己的恐惧,其实远超于失去牙齿。
总归被吓得不轻。
红绸包裹支柱,仍在不住的耸动,殷蔚殊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简直像是亲手给自己的礼物打包装,一个丝滑完美的封装落在邢宿不受控制的地方,所有渗溢出的清液也完好封存。
没有漏出一丝一毫。
“真可爱。”
殷蔚殊吝啬的夸奖一句。
而后不再作为,慵懒靠了回去,支手枕在下颌示意邢宿,“可以开始你的礼物了。”
他沉闷“嗯”了一声,口中用力到,咬紧的那一块衣摆全部湿漉漉,但好在是黑色看不出来。
而后就着被殷蔚殊解开的腰带,伸手向后摸索,深吸一口气反手向后腰深处探寻。
很快动作止住,双目湿红求助地看向殷蔚殊。
他只看过一点点小羊给的东西。
但没那么详细。
用嘴的时候很直观,再加上殷蔚殊也有教,他只需要顺应心意的跪下吃进去,一切都顺其自然了。
但下一步则隐晦多了,邢宿偷瞄一眼不打算帮忙的殷蔚殊,咬牙狠下心,跪坐在殷蔚殊两侧往前挪了挪,抬起腰眼看着就要像用嘴那样一股脑吃进去——
却被殷蔚殊抬手止住,他不悦轻抬眼帘,“会受伤的。”
而后捏了捏邢宿潮湿的脸颊,淡声说,“我这里不需要坏掉的小狗。”
小狗呜咽一声。
双目迷离地贴着手蹭蹭求助。
殷蔚殊圈住邢宿一只手腕,十指交错扣住手背,带动着邢宿的手一道伸进他口中搅弄,很快涎水蔓延到两人的指根。
两只手湿滑,离开口腔后很快变得冰冷,被殷蔚殊再次指引着,点在邢宿腰后,越发冰凉陌生的触感缓慢下滑,引动邢宿紧张地收紧腰肢,伸手支撑在殷蔚殊身侧,自发地抬腰迎合那两只交握的手。
未知的危险逐步攀升。
哪怕其中一只手的主人就是自己。
指尖挤入的那一刻,邢宿猛烈震颤,顷刻间软下腰险些瘫软,那比他想想的要困难,邢宿忽然庆幸殷蔚殊打断了他先前的鲁莽,感激地用目光追逐着他清明不受影响的双目……主人还是在乎他的。
他迷蒙的双眼痴迷专注,咬紧衣摆,俯身蹭了蹭殷蔚殊的下颌,鼻尖迷醉轻哼两声。
自己把自己哄的很好。
哪怕被抽了一下推开,邢宿也不见半点失落,适应了挤入的两根手指之后,沉腰自我收合,努力的向殷蔚殊表现,间或轻哼两声渐入佳境。
并开始贪心地扫向殷蔚殊小腹。
两只手忽然分离,邢宿手背一冷,他愣怔看着殷蔚殊收回的手,下意识想要追逐。
却被殷蔚殊一个眼神制止。
他将那只手上沾染的许多乱七八糟的液体抹在邢宿小腹,口水大多被邢宿自己又用另一张嘴吃了进去,现在多了几丝清液,微微粘连出几根银丝,耷在指缝间又被印在邢宿身上。
一道道透亮的划痕波光粼粼。
邢宿仍在茫然地盯着他,殷蔚殊懒怠抬眼:“继续。”
他小声呜咽一下,内心想要拒绝,就算是用手,也只想让殷蔚殊来……可在那双无权置喙的浅淡眸色中,半是失落,半是羞耻的,单手撑着扶手,背在身后狠下心自己弄。
有异样的快感倾覆袭来,冲击地邢宿几乎跪不稳,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也好酸,黑色衣摆无法再掩饰他失神泛滥的口水,衣料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终于被殷蔚殊大赦一般掀开,邢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眼前笼上雾色。
他有些受不住了,但殷蔚殊不说听。
邢宿在叽叽咕咕的水声中,身体越低,几乎贴在殷蔚殊身上,断断续续恳求:“主人碰我一下。”
第53章 第 53 章 “不中用的宝宝。”……
低低泣音带着明显的隐忍痕迹。
殷蔚殊用眼神制止邢宿恳求的动作之后, 他不再用自己汗水粘潮的掌心握着殷蔚殊,想咬手来转移注意力,然而口中还叼着卷起的衣摆, 着急地探寻一圈,抓在自己小腹上不留余力地按揉。
以此来试图缓解身体浓郁的渴。
身上一层薄汗, 小腹肌肉也湿滑,滑到他抓不住, 指尖一次次地深陷劲瘦腰肌中,没多久就将自己抓地淤青与红痕遍布。
脑中乱作浆糊, 手上动作却不敢停,指尖深埋在后腰深处学着先前殷蔚殊教导的模样取悦自己, 也表演取悦殷蔚殊。
最后硬生生将自己受不了,绷紧猛地肌肉收合几下,咬紧下颌痛苦地闷哼两声,仿佛被瞬间抽空全身的力气,脑袋耷拉下来垂落一颗颗水滴。
不受控制地砸在殷蔚殊身上。
殷蔚殊指尖插.入邢宿发丝, 抓着发根让他抬起头。
见邢宿俨然失神,一双眼失焦, 缓慢移动好半晌也没能聚焦在殷蔚殊脸上,虚松散落在虚空处, 唇瓣也在无意识间发颤。
这破败的一幕让殷蔚殊持续挑动殷蔚殊的愉悦,他再度圈住邢宿的手腕,力道轻轻握上。
邢宿下意识瑟缩躲了一下,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连忙又贴上来,主动将手腕贴紧在殷蔚殊掌心, 空洞的眼神也随之滚动一下,给出迟钝的反应。
只是仍然木木的,张开口迷茫的低声哈气,声音压抑着,只剩下呆板讨好的本能。
他认错的速度还算快,殷蔚殊没去计较无伤大雅的一点瑕疵。
但不允许再有下次,惩戒意味的按着邢宿的手加重力道,算是警告。
如愿看到邢宿像是脱水之后又被电击的鱼一般,双腿绷紧几乎跳出去。
但压制了自己最激烈的身体反应,只余下深藏在皮肤之下,不受操纵的颤抖。他怕极了,闷哼忍住不应,反倒靠近危险来源,靠在殷蔚殊身上一遍遍轻蹭,恳求与讨好皆有。
对这一幕,殷蔚殊还算满意,做对了的确应该表扬。
于是握着邢宿的手腕抽出,似乎听到噗叽一声光滑的水响,总算扯去被咬湿了一大片的衣摆,将邢宿两根水色莹润的指尖抹在他唇角,含笑慢声道,“不中用的宝宝。”
邢宿听到后,又是恐惧地一震,视线缓慢回笼,殷勤张开口将指尖深含进去,像是要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
然而混沌的脑子压根不曾留意,含着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指尖。
殷蔚殊看着他玩弄自己又将自己的东西吃干净,全然不知身外为何物了,又沾了点奶油抹在邢宿唇角,生日蛋糕被礼物自己吃掉不少。
奶油抹面坑坑洼洼不成样子,邢宿的嘴角脸侧也同样狼狈,奶油化开,白丝斑驳,香甜的味道萦绕鼻尖,他总是忍不住去舔,用指尖蘸干净塞进嘴里,无意识中做着靡蒙勾.引人的动作。
仍是痴痴的,不太能给出反应,殷蔚殊捏着邢宿的后颈淡淡恐吓,“只是开胃菜就受不了了,这么下去这么行?”
“唔……”
行的。
他湿漉漉看过来,想说小狗其实很耐玩,只是因为殷蔚殊坏心眼的从一开始就调高了他的身体感知,原本细微的一次触碰,对他来说就宛如烟花绽放般让人受不住。
再加上太喜欢了,难免反应大了点,总之邢宿不肯服气,殷蔚殊还想玩什么他都能坚持很久。
殷蔚殊看清他的热情。
到底还是轻叹一声,“算了。”
邢宿更迫切,张嘴想要说什,却被殷蔚殊取过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指尖抵着布料深入口中抹去齿缝间的粘腻。
用动作直接制止了邢宿的下一步动作,说道:“不要太贪心,这不是好习惯。”
“我知道了……”
邢宿贪恋地隔着毛巾,轻嗅殷蔚殊手腕传来的清冷气息,默默说:“礼物还没送完,主人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
“嗯。”
他不再多说,拍了拍邢宿的腰示意他靠过来。
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也无意用邢宿发泄什么。
最后邢宿是趴在殷蔚殊身上缓过劲的,热肿的脸上贴了冷敷贴,舒服地抵在殷蔚殊颈侧疲惫眯起双眼,迷迷糊糊想到自己好像又没能吃到殷蔚殊,又在晕晕乎乎间被玩了一下就放下了,就好像殷蔚殊根本就不感兴趣。
邢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撑在殷蔚殊身边抬身,瞪圆眼尾震惊地看过去,“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吗?你再试一试呢,我真的一点都不累,我很行的!”
说话间,屈膝又要跪坐,拧眉郑重地撕扯上衣。一定是殷蔚殊压根没有好好摸根本就不知道他手感有多好。
背上缓慢轻拍的掌心停了,殷蔚殊淡定看着他的动作,挑眉落在邢宿不再打颤的腿根:“能走了就下去。”
邢宿动作一下子顿住,茫然轻‘啊’一声,更加震惊地控诉无动于衷的殷蔚殊。
愣怔一会后,二话不说捂着后腰趴回殷蔚殊身上,“不要,我腿好酸腰好疼,要殷蔚殊抱一下才能好。”
没吃到已经很亏了,不能再被没收事后安抚!
他头也不回地抓住殷蔚殊手腕重新将他的手落回腰上,脸颊蹭蹭殷蔚殊下颌,鼻腔软声轻哼,无声催促拍拍,直到重新感受到那只手随意地拍了两下,这才满意安静下来,内心则默默咬牙。
反应过来自己忙活半天,其实压根什么都没有吃到之后……其实也吃到了一点点,但和想象中相去甚远,落差让邢宿心中遗憾地直滴血。
偏偏殷蔚殊说这是贪心
……他就是想要更贪心一点!
邢宿默默吸气,吃不到就多闻两口,趁着殷蔚殊没注意偷偷咬上他的衣领磨牙,双腿时不时装作无意间贴蹭殷蔚殊腰侧,聪明的小狗会自己揩油收一点点利息。
眼看着邢宿动作越来越明显,记吃不记打地往他身上贴蹭,好像刚才险些被玩坏的人不是他一样,殷蔚殊果断将人赶了下去,示意他收拾残局。
自己则抬手解开两枚纽扣,那一带被邢宿全部含湿,如今贴在身上格外让人不适,他皱了皱眉,吩咐秦珂送上两套衣服。
邢宿回眼看去,一眼瞄到他敞开的胸膛锁骨,起伏胸膛冷白美感坚实,只一眼就窥见雕塑般的完美线条,上面隐约可见邢宿偷含出来的几枚浅淡红印,邢宿呼吸一滞,不经意夹了夹腿。
他能说殷蔚殊还没想起来把他松绑吗,领带还在腿根缠着,稍一走动就能感受到蝴蝶结在皮肤上摩擦,如今已经温热。
邢宿犹豫一下,私心不想说。
尽管已经发疼但隐秘的快感持续不断,他唾弃了一下自己贪心,又若无其事移开眼。
“有事?”殷蔚殊脸也没转,淡声问邢宿。
他心虚地一抖,拢了拢身上仅披的毯子蹲在茶几前,连忙转移注意力,“啊,那个,蛋糕你还没吃。”
殷蔚殊“嗯”了一声,“味道怎么样。”
邢宿愣了一下,慢慢咬手回味,主要是当时口中的怪味有点多,也不知道是在回味蛋糕,还是回味别的。
“怪怪的,有点甜,但是我做的时候没有放很多糖,”他专门强调自己做的,一脸无辜:“我有按照你的口味做,殷蔚殊过生日要吃蛋糕。”
殷蔚殊没搭理,门外衣服送到了,他随口说:“你多吃点。”
“……哦。”
“谢谢殷蔚殊分我蛋糕吃。”
殷蔚殊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一下,转瞬即逝,招了招手:“过来换衣服,觉得不舒服就先休息,午饭不用下楼。”
“这怎么行?”邢宿腿彻底不软了,裹着毯子三两步站直在殷蔚殊面前点头,“要的要的,殷蔚殊过生日别丢下我,说好的能让我一直陪你的。”
“随你。”
还有一件事,殷蔚殊提着邢宿后颈把人拉开了些,直接借着这个动作,将邢宿交给自己的能力,原原本本的归还,足以在无形中影响整个世界的阴暗力量,再度服帖归入邢宿体内。
他遗憾地眼中失去几分光彩:“你怎么把这个礼物也退回来了……”
邢宿身残志坚,声音沙哑也要碎碎念:“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送出去,你也不吃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要不是知道殷蔚殊特别喜欢我,换一个没那么聪明的小狗肯定要觉得殷蔚殊下一步就要把我赶走了,还好殷蔚殊特别喜欢我,是的吧,他都没反驳。”
淡漠的声音打算他默默给自己抬身价的怨念,“闭嘴。”
而后冷眸看过来:“能力都给了我,以后你是小废物,让我亲自动手?”
有道理!自己思虑不周。
邢宿反省一下,煞有介事的点头,不愧是殷蔚殊比自己聪明那么多一下子就抓住盲点,他差点对殷蔚殊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了。
邢宿收声,鼓了鼓脸不再纠结。
抱着殷蔚殊递过来的衣服乖乖等着,目不转睛在殷蔚殊身上游离几乎看不过来,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
看吧,他就是没反驳。
殷蔚殊简单冲洗之后随意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小臂,眉心微蹙接过邢宿手中衣物:“等我帮你换?”
“也行,那谢谢殷蔚殊……啊不是,我这就换。”
他夺回上衣,想起来什么又磨蹭一下,靠近过来小小声提醒殷蔚殊:“就是,嗯…那个,主人还要继续绑小狗绳子吗,其实我不介意的,主人想要就可以。”
他依依不舍的还没说完,殷蔚殊已经不耐烦的指尖一挑,束缚许久的领带湿哒哒沉甸甸,染上邢宿的味道。
小狗怎么这么多水,他直接塞进邢宿话多的口中,听他呜咽两声,按着邢宿转身推入浴室,“三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出来你私自爽过。”
邢宿遗憾收起心思,他还想咬着领带偷偷抱着殷蔚殊换下来的衣服回味一下,那就只好作罢,身体本来就是主人说了算。
第54章 第 54 章 哪来的绿茶小狗
楼下已经重新布置, 顾明凡两人带来的东西大多收起来,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只是因为懒得更换地点。
对二人来说,特地腾出时间带着行囊出远门太繁琐, 受累一次就够了,而此地环境清幽, 无人打扰。
也很快接受了殷蔚殊今晚不过夜就离开的事实。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早上的确扫兴,中午再出现时, 两人都收起他们手中的正事。
一个正在厨房和带来的主厨低声交代什么,主要是丈夫想要尝试的新口味, 手边还放着一个蛋糕胚,顾明凡正在耐心的抹平表面, 分量很小的一个六寸椭圆形。
“只是仪式感,我们家都不怎么吃太复杂的口味,蔚殊也很少吃甜食。”
她和厨师温和的聊天,又习惯性的挽耳边长发,问对方:“你跟了我们十几年, 好像才第一次见到蔚殊?”
指尖一空,她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忙到发丝经常散乱的实验室,微卷秀发好端端的盘在脑后。
顾明凡一时有些怅然, 愣了一瞬继续挂着笑意低头装点水果。
“是,”主厨笑道,很是客气,他一直负责实验室那边两人的居所,只见过照片:“夫人的书房有一张少爷中学毕业的照片,和现在很像。”
顾明凡又是一愣,她没注意到殷蔚殊两人已经下楼, 下意识问:“有吗?”
主厨经常进去送饭,闻言想也不用想,“就在您常用的那张书桌对面的博古架上,一个风车模型旁边。”
原来即便是涂抹丝滑奶油的动作,在极致的安静下,也能发出陈韵的沙沙声音。
顾明凡垂眼慢慢装饰蛋糕,眉眼修长柔美,一如她的恬静,她同样不记得博古架的存在和上面的风车模型。
对于每天都要进入的书房,那座厚厚的,充当屏风和装饰用的博古架自入住起就一直存在,于她的眼中,那只是一堵需要绕开的墙,存在于房间中的大象,其上装裱了照片还是风车,都只是大象的一部分。
“劳驾,帮我放进水槽吧。”
顾明凡笑了笑,将抹刀递给了主厨,至此话题略过。
邢宿揪紧殷蔚殊的衣袖,默默比较一下两个蛋糕的大小,他赢了,楼上那个坑坑洼洼的蛋糕比顾明凡手中的要大。
于是邢宿在不开心中,又有一点小小的得意,翘着尾巴跟在殷蔚殊身后,踮脚凑在殷蔚殊耳边说:“那,殷蔚殊,我可以把她手里那张照片,偷,嗯不对,抢……也不是。”
他纠结出一个文明的词汇:“拿过来吗?”
殷蔚殊转眼扫过他跃跃欲试的小动作。
只问道:“你能做到?”
成功看到邢宿眼前瞬间发亮,连连点头,“不会惊动任何人的,我也不会有损失,殷蔚殊中学是什么?很重要吗你为什么要和他拍照片。”
他自己都没能和殷蔚殊在一张照片上!
殷蔚殊沉默片刻,将小文盲求知的脸推了回去,到底还是回答,“不重要。”
“我又赢了,没有我重要。”邢宿赢两次,哪怕被推开也不影响心情,跟在他身边严防死守守着,两人远远坐在殷院长对面。
对方呈现出不太习惯过分放松的状态。
殷院长无聊中显得煎熬,眉间刻痕渐深,摘下镜片抖了抖手中杂志,没看几眼就翻页。
就在纸张的干燥声响中,邢宿仿佛瞬间嗅到猎物的味道,脊背绷直脸色凝重,身体危险的前倾,紧盯殷院长手中的杂志。
准确来说,盯着他刚刚翻开的那一页。
他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脸。
凝神盯了好半晌,忽然扯了扯殷蔚殊衣袖问他:“你的照片怎么到处都有。”
他顺着邢宿紧张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殷院长手中正是殷蔚殊上过专栏的那一期。
这次怕是……
“我能要吗?”邢宿已经在低声可怜地问:“你家里的照片都给我了,外面的我也想要怎么办。”
他几乎用眼神将那张正面照抠下来,无端控诉,“这样算殷蔚殊说话不算数还是我贪心。”
殷蔚殊没有骗文盲的习惯,他直言道:“算你来得晚。”
“什么意思?”
他头也不抬的警告邢宿,“意思是这本周刊保底印刷十万册,你要是敢一个个抠下来,明天就带着你的十万个大头照滚出去。”
两人窃窃私语的动静被殷院长捕捉到。
他一抬头,正对上邢宿委屈震撼到了极点,幽幽向他看来的目光,不知为何,殷院长脚底升起一阵恶寒,周刊莫名烫手,血液几乎凝固于阴稠的窒息感中……
直到殷蔚殊支腿换了个姿势,屈肘压上扶手,对邢宿半掀眼皮:“我的话是耳旁风?”
邢宿眼神黯然一下,薄唇微抿,神色乖巧,像是与殷院长的对视中被对方给吓到了,胆怯低下头,怕生地往殷蔚殊身边靠了靠,默默低下头摆弄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相框。
以殷院长的视角,自然看不清,上面是十几岁中学毕业,脸还稚嫩但从小就表情寡淡,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前面无表情留念的殷蔚殊。
那张原木相框上,似乎残留着远处书房的消毒水味,以及风车摆件对多年老友的依依不舍。
顾明凡端着蛋糕出来简单走个过场,谁也没有吃,拔出蜡烛之后主厨就按照顾明凡的意思将蛋糕端走了,余光看到邢宿时随意移开视线,又猛地转过来。
古怪地瞧了一眼邢宿手中的相册,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二人默默对视,相顾两无言。
邢宿堂而皇之将相册抱在怀里,挪着椅子和殷蔚殊靠近,低声可怜巴巴:“殷蔚殊,他好吓人,好凶。”
“是不是不想让我吃饭?”他又飞快地抬眼偷看一下,认出来对方白白的衣服代表着什么,语气更凄惨:“果然除了殷蔚殊没有人愿意养我了,陌生人盯着我一定是觉得我吃太多浪费钱了,养我是不是很花钱?”
殷蔚殊终于不耐烦地回眼看他,哪来的绿茶小狗。
但见邢宿可怜兮兮的坐在椅子上,他见到外人本就紧张,能强忍下攻击性已是实属不易,如今在陌生人的注视下抱着相册暗自急躁,看起来的确让人同情。
终究还是无奈淡声问主厨:“还有事?”
主厨接收到殷蔚殊眼中的不悦。
他幽幽再看一眼邢宿。
沉默着,端起蛋糕,恭敬低头说:“您生日快乐。”
“多谢。”
一顿饭在无言中进行。
期间顾明凡试图缓和气氛,想起了邢宿,柔声问道:“邢,…宿,是吗?”
邢宿闷声小幅度点了点头:“嗯。顾女士好。”
顿了顿,“您做的蛋糕很好看。”
“是吗?”顾明凡这才想起来什么,她忘记问一下小孩吃不吃蛋糕就让人收走,但面上一派如常,“今天的饭后甜点是烤布丁,记得尝一尝我的手艺。”
“好。”邢宿点头。
桌沿下,暗中挪开抱着相框的手,悄悄拉了一下殷蔚殊,要求记一个奖励。
今天也有保持礼貌和友好。
手腕被人悄无声息勾了一下,殷蔚殊淡淡抬眸,他不太接受碰瓷式的要求奖励,拍了拍邢宿的手腕,示意他老实吃饭。
好嘛……
他悄悄把相框倒扣放在腿上宝贝放好,默默咀嚼吞咽,不得已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为了不给殷蔚殊丢人,也只能保持乖巧礼貌,回答顾明凡的问题:“……刚刚在楼上吗?给,给殷蔚殊送生日礼物。”
说完不自在的并腿挪了一下腿根。
反正自己的回答也没说错。
顾明凡微笑着点头,随口说:“这里很偏僻不方便买礼物呢,自己做的?”
邢宿无声轻‘……啊’一声,手中餐具忽然不听使唤了,含混点头:“嗯,都是自己做的。”
他趁着顾明凡没注意,狠狠惋惜地咬了下舌尖,暗中控诉殷蔚殊。
殷蔚殊莫名其妙,反手递给他一杯温水:“吃饭时别喝太多。”
“好。”
他小发脾气喝一大口!
的确!都是自己!做的!呢!
蛋糕也是自己吃的小狗也是自己玩的,殷蔚殊就凶了一小下……他越想越遗憾,不知从哪里升腾的勇气,伸腿勾了一下殷蔚殊的小腿,脚尖小心翼翼蹭过裤脚,飞快地撩了一下就跑,自己又默默地兴奋起来了,低下头藏起眼底涌动的红潮。
声音仍然放低,显得乖巧,弯着唇角继续回答顾明凡的话。
这下好了,谁让殷蔚殊没有吃生日礼物的小狗。
现在他坏掉了,是会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过期的坏小狗。
而后又蹭了一下,脚背擦过殷蔚殊小腿,若无其事舔去指尖酱汁,歪头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默了默,淡定取过湿毛巾给邢宿擦手,温和的动作中,语气平缓淡薄,“不想吃就下去。”
力道清浅但不容置疑地圈住邢宿骤然一抖的手腕,继续耐心的擦拭。
第55章 第 55 章 偶尔需要管教
被警告之后的邢宿安静下来, 认真伸出手等殷蔚殊擦干净,识时务的保证:“不会把手弄脏了。”
没敢用还潮湿的手碰他。
殷蔚殊“嗯”了一声,抬手接过干毛巾递给邢宿, “擦干再碰食物。”
之后便不再关注他,邢宿捏着厚毛巾老老实实擦干手, 两腿并拢坐的端正,给布菜的佣人小声道了声谢, 就连顾明凡的话都不再怎么回答,时不时偷瞄一眼殷蔚殊。
默默舔了舔唇, 捏紧勺子再也没有分心。
一顿饭安静进行,邢宿却迟迟不能踏实, 他不能确定殷蔚殊不耐烦到了什么地步,很喜欢的鱼丸味道都不诱人了。
用勺子纠结的滚了两圈,又想起不能玩弄食物,连忙塞嘴里嚼着,余光见殷蔚殊没有发现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等待片刻, 殷蔚殊还是没有理人的意思。
小心将剩下的半杯水往殷蔚殊的手边推了推,让殷蔚殊看到:“你看, 没有喝很多。”他有听话。
“嗯,收回去。”
邢宿唇角惊喜弯了一下, 双手拖回玻璃杯,又快速坐正一脸期待地搭话,“殷蔚殊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能喝很多水?”
他抬眼扫过邢宿,随手取过邢宿用过的毛巾递给佣人,淡声说道,“保持安静。”
邢宿闭上嘴,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再低下头用餐时,进食的动作明显加快,用看起来既斯文,又不至于狼吞虎咽的速度卷席一空,连忙殷勤地看向殷蔚殊。
趁着佣人布菜时,主动将空盘从殷蔚殊的身侧递给佣人,小声提醒殷蔚殊:“吃完了哦。”
可以说话了。
应该能被夸了吧。
得到的结果让邢宿眼神暗淡一下,殷蔚殊不过是随意擦了擦手,示意佣人盛汤,喜怒不辨随意问道:“饭后甜点吃布丁还是冷饮。”
邢宿不死心,鼓气抿唇追问:“冷饮是什么?是我喜欢的吗。”
这次是佣人回答:“是杨梅奶昔和芒果西米露,都是先生交代过您喜欢吃的口味。”
才没有。
邢宿不满地内心反驳,又不是殷蔚殊做的,也就一般般喜欢而已。
他不死心的追问,想要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两种都吃可以吗?”
绵密白色毛巾手感扎实,穿梭于指缝,殷蔚殊擦拭的动作缓慢停下,淡淡放在一旁,“不建议。”
动作浑然天成,斯文雅致分明没什么声响,语气也一如往常的平稳。
但邢宿看着毛巾轻轻放置在浅盘中,听着那平缓的语调,不知怎的,又是不受控的向后躲了一下,有危险的预感袭来。
他抿唇后撤,这时候殷蔚殊的声音从容响起。
他终于侧目看向邢宿,修长眉目冷睨垂怜,“同样的,不建议你这时候在我面前找事。”
邢宿指尖扣紧相框,飞快看了一眼对面的殷院长两人。
默默坐正,终于不再开口,垂下头失落又内疚。
这次好像又飘了,让殷蔚殊对他不是很满意……邢宿安静喝汤,闷声说:“那就烤布丁吧,谢谢你。”
一顿饭再无波澜,夫妻两人知道殷蔚殊将在今晚之前离开,不知是出于顾明凡的劝说还是别的什么愧疚,两人一整个下午也不再忙活,留在小院中散步,各处看花。
见山下的车辆来接两人时,顾明凡神色自然地上前搭了把手,笑着看向邢宿唯一的行李——他手中的木质相框。
“这是什么?”相框的样式很陌生,尤其只是一个背面,顾明凡作势接过:“要封装起来吗?”
邢宿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戒备地避开顾明凡,“不了。”
他见顾明凡若无其事收回手,低低补上一句:“多谢您。”
“没关系。”
车内,车窗降落不到一半,露出殷蔚殊疏冷的眉骨,他轻扣两下车窗,防弹玻璃声音沉闷,邢宿向顾明凡点点头道谢告别,飞快地回到车上。
汽车开动前,顾明凡回头远远看了一眼不曾上前的丈夫,同样轻敲两下车窗,玻璃窗缓慢上摇的动作循声停止。
仍是清浅温柔的笑意,但母子之间,莫名透着几分生分,习惯性的轻挽一下发丝,坦然问殷蔚殊:“你父亲…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致的想法,认为你或许在用某种让我们不满意的方式施行对我们的报复,但我又觉得,我的儿子不该这么幼稚。”
她目光温和,在一切以我为主的思维方式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伤人,但好在殷蔚殊习惯且向来不在意。
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顾明凡:“我的行程安排很紧,如果是必须要说的话,还能腾出十分钟。”
“这也是报复的一环吗?”顾明凡继续温声说:“因为我们将你一出生就抛下,忙于意义非凡的事业,所以你排斥我们的接近,并拒绝进入你父亲的实验室发挥自己的才能?”
她的目光中终于掺杂了点生动的遗憾,柔和的眉心微蹙,回忆仅有的,关于矛盾和冲突的记忆:“现在的主流声音都说,一段关系的相处模式从细枝末节生成。
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曾经在你两岁时拒绝过你想要留下雪人的请求强行提高室外温度,因为我的室外实验需要恒温,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不信任我们的。”
“但你真的不认为这样很幼稚吗?”顾明凡真切的疑惑。
像是一个完美的培养皿中,误入一粒细菌,乃至整个心血全部被毁,“你远比我和你父亲的天赋更高,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疏远我们,哪怕选修生物,也不愿意进入实验室。”
这本该是她和丈夫最完美的作品,继承她和丈夫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可惜了。
“说完了?”
她耗费的时间比自己想象中要短,所以殷蔚殊算不上不耐烦,示意司机可以准备出发了。
车窗升起之前,对顾明凡平静道,“你能有这种想法,认为我的一切都基于对两个人的怨恨,才很幼稚。我们的本质只是同一种人。”
他对上顾明凡自以为悲悯的目光,将其戳穿,也不留情的评价自己:“不需要对我露出替我痛苦的表情,我很欣赏你们,和你们一样享受于当前独善其身的状态,太过自以为是并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
“下次见面,不要再出现这种表情,我会质疑你们的专业性。”
说罢,他收回手,车窗彻底关闭,司机则在这一刻目不转睛的启动车辆。
窒息如水的气氛被一声低低的抱怨打破,邢宿抱紧相框,“坏人……”
“算不上坏人。”
殷蔚殊并未转头,纠正道:“我只是在提醒她摆正各自的位置。”
“就是坏人,”邢宿主动对殷蔚殊交代不久前在外面的场景:“她都没认出来这是你的照片。”
“你不是不希望太多人拥有我的照片?”
邢宿皱了皱眉,他说不上来,但……
“这不一样。”
并因此心情更低落,问殷蔚殊:“为什么。”
换做旁人若是对殷蔚殊有所忽视,虽然也是不能原谅的,但邢宿也只是气恼对方没眼光,而不会像在顾明凡两人身边时那样,一阵闷闷的委屈,远比殷蔚殊本人伤心。
他做不到因为殷蔚殊的不在意,而忽略他不应被施加的不公,即便对方的确不需要他的代偿。
车辆缓缓行进,殷蔚殊无动于衷,“没有为什么。就像对你而言,有一样最重要的事物,对他们来说同样如此,这很正常。”
不过是有人伪装的好一些,而恰巧无论是顾明凡还是殷院长,都不善于,或者说没兴趣进行这一方面的伪装。
殷蔚殊其实也没有太多兴趣。
“对我最重要的是你。”邢宿纠正他。
殷蔚殊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轻抬指尖拒绝了邢宿讨好递过来的相框,“你想要就留下。”
而后阖眼闭目养神,没去看兀自纠结的邢宿。
“……啊”
邢宿轻啊一声,遗憾闭上欲言又止的嘴。
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还没问殷蔚殊是不是还在生气,但单看样子,也不像是有多满意。
于是只能泄气地远远坐在一旁,既不能打扰,又没心情休息,他郑重盯着相框,要想想怎么道歉,还要哄殷蔚殊开心。
坏人对殷蔚殊很差劲,邢宿想,小狗就很好,他还要补给殷蔚殊很多。
就像殷蔚殊也跟他很多那样。
汽车将二人送至山下停机坪,直升机再进入机场,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的邢宿有些期待地乖乖坐好,按照以往,殷蔚殊还会给他准备糖果。
但今天,看着只是交代他赶快休息之后就没什么表示的殷蔚殊,邢宿终于坐不住了。
他拉拽一下殷蔚殊衣袖,叫停了他的脚步,“你还在生气吗?”
殷蔚殊眉梢微挑,淡泊扫过衣袖,邢宿反应极快地连忙松开手。
殷蔚殊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表现的不太好?”再加上还有两个坏人作祟。
他轻笑一声,垂眸落在邢宿面前:“你自己都不确定?”
邢宿更懊恼,眼底的焦躁无所遁形,数次屈动指尖想要伸手拽住他,但硬生生克制住了一贯使用的,形式笨拙的讨好。
内心原来也清楚,撒娇耍赖只能在殷蔚殊允许的情况下进行。
殷蔚殊等了不过片刻,见邢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抬手关了这一带的顶灯,声音仿佛和画面一同模糊了起来,“好了,休息一晚,你也累了。”
“那,殷蔚殊晚安。”
他淡淡应了一声,听出来邢宿的紧张失落,越过他去往另一个灯火通明的隔断间,还要处理两个临时会议。
至于让邢宿过分紧张到恐惧的生气。
实在算不上。
只是小狗偶尔需要管教,尤其在他飘飘然得寸进尺的时候,有必要制止那些若是继续纵容,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坏习惯。
就像制止顾明凡忽如其来的自以为是那样。
他需要忙于很多。
邢宿的任性最好是能保持在识趣的范围内,在殷蔚殊这里有着恰当的底线,能让他有效把控身边的一切因素。
但又不同于顾明凡。
他偶尔还会期待一下邢宿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斯密马赛评论区随机小红包~
第56章 第 56 章 殷蔚殊晚安晚安
两人在四个小时后落地陌生的国度。
下廊桥后一直通往室内停车场, 但邢宿不经意回头间,还是看到窗外正在下雪。
他无声惊叹,一路上郑重又低落的心情, 都短暂抛诸脑后,站住脚步时一手勾住殷蔚殊的衣袖。
殷蔚殊被轻微一绊, 侧头淡淡看来,见到邢宿一脸没见识的呆滞。
“白, 白的。”
“好白……”
邢宿一门心思盯在窗外,一双冷长眼尾熟练的瞪圆, 勾着殷蔚殊的指尖也越来越紧,大有拽着他去窗边的意思。
嘴里只会重复的念叨, 最后好不容易蹦出来一个刚学会没多久的新词:“棉花糖。”
殷蔚殊被他稀薄的词汇量听得头疼,拿开邢宿的手腕问,“你不是见过?”
邢宿呆呆摇头,“没见过这样的。”
末世连正常的雨水都没有,更别提白花花的下雪, 邢宿的前许多年,都想象不出来图画中见过的下雪场景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第一次见到白色无暇的颜色还是在殷蔚殊找到他的那座冰川。
但那也不一样。
南极的雪好凶好凶, 凛冽寒风扑在脸上,就算邢宿不会失温但脸也会疼的, 他在盘旋冻风中甚至无法睁开眼,心里对下雪的滤镜一下子少了大半,几乎梦碎。
但外面看起来像是无害的棉花糖,落地的声音都温柔,他聚精会神趴在玻璃窗前,唯有头顶嵌在窗沿上的暖黄灯带还亮着,暖光宽和落在邢宿头顶, 他则目不转睛,捕捉绵密的细小堆叠声。
殷蔚殊不远不近看着邢宿持续惊讶,轻抬指尖驱散了几个随行助手,没一会其余人等退散,原地只剩下两人安静的身影。
他孑然一身,邢宿像是觉察到什么,仍然盯着外面但步伐却悄悄挪过来一些,两人的身影成功重叠在殷蔚殊脚下。
邢宿的影子时不时动一下,就像是殷蔚殊暗沉寂寥的身影上,生出阴森森却活跃的触手。
幼稚急躁无法甩脱,贴在他身上存在感十足,久而久之居然也习惯了,看起来浑然一体,给他过于沉静的气质增添一点热闹。
邢宿都快忘了自己还要哄殷蔚殊的事,大有趴在窗台前一直看的模样:“你不是说只有冬天才能看到吗。”
又一个邢宿无法理解的问题,殷蔚殊简短回答,“这里就是冬天。”
身为相隔数千里的另一半球,他们一头扎进深冬的同时,也让小狗看懵圈了。
对此,邢宿的反应只有一个,他低声哼哼,“骗人。”
终于抓到了殷蔚殊当坏蛋的把柄。
殷蔚殊不置可否:“你之前还说没那么喜欢下雪了。”
他心虚一下,回头暗示的看一眼,殷蔚殊小声点,别让外面雪花听到了。
这才理直气壮的解释:“因为不一样,这里的要善良很多,看起来打人就不疼。”
“你这叫叶公好龙。”
“可是我听不懂。”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叹了口气很是感慨:“我分明记得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很晚了,我还睡了一觉,没想到醒过来还是这样,好神奇,所以殷蔚殊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对吧……”
殷蔚殊已经懒得和他解释时差。
也正是得益于时差,两人虽然同样入夜出发,但落地这里时,外面仍然是刚刚入夜的样子,更远处的天色还残存一层幽深蓝调,蓝丝绒衬布将雪映射的莹莹生光,时间仿佛就停在这一刻等候二人。
直至被两人观测到,才重新开始扭转。
殷蔚殊等他差不多安安静静惊讶够了,指示司机直接将车开进来,邢宿依依不舍,留恋的问道:“我们去的地方还能看到吗?”
他开心爬上车,“太好了,谢谢殷蔚殊。”
然后对殷蔚殊抿唇强压下得意说:“我知道怎么让殷蔚殊开心了,你放心我这次肯定表现很好。”
让殷蔚殊知道养他很划算。
殷蔚殊来了点浅淡的兴趣,抬眸问:“怎么说。”
他见邢宿犹豫,干脆放下手机,打量的意味更重:“又是小色鬼实则给自己讨好处的把戏?”
邢宿呼吸一窒,眼神飘忽着想起了什么,好悬没点头答应。
但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咬了咬舌尖冷静一下:“不,不是啊,我也不是不会别的……”
“嗯。”只是有唯一擅长且最喜欢的。
邢宿见他不信,张嘴想反驳,然而脑中搜寻一圈,居然找不到什么自己很可靠的证据!
可恶,果然是坏脑子。
他默默鼓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偷瞄殷蔚殊,像是不甘寂寞:“你真的不要问一下吗,我要再送你一个礼物,这次你肯定喜欢的。”
“我保证。”邢宿蹭过来一些,眼巴巴地看。
殷蔚殊直接将趁机凑过来的邢宿推开,敷衍道:“问出来就不惊喜了。”
“所以你觉得是惊喜!”
他转瞬又高兴,太好了那代表殷蔚殊一定会喜欢,沉浸在即将得到的夸赞中无法自拔,兴奋又期待。
直到车停在住处之外,邢宿仍然晕晕乎乎地抿唇跟在殷蔚殊身后,他故作镇定,实则在殷蔚殊眼中已经翘尾巴,就像是终于有展现机会的小狗挺胸抬头,并悄悄得意羞涩。
然而殷蔚殊到现在还没见到邢宿口中的所谓新礼物长什么样。
反正邢宿神神秘秘,见新院子还在下雪,于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在殷蔚殊进入书房之前,主动很沉稳地对殷蔚殊说:“那我今晚不陪你睡了,你一个人不要太想我,工作之后要早一点休息,睡很晚也是干坏事。”
“那叫熬夜。”殷蔚殊纠正他乱七八糟的语言体系,想扣家教的工资。
而后将会议推迟了十分钟,的确有些诧异他今晚居然不想方设法赖在一起,停在书房门外,对邢宿低头确认:“一点都不想?”
“真,真的一点都不想吗?”邢宿震惊的仿佛说出那番话的不是他本人。
他见殷蔚殊面无表情看向自己,咬牙为自己买单,好半晌才点点头重复:“不要太想我,意思是,小想一点点。”
全部都不想他受不了的!
邢宿抬手比划,“不要太多,太多会睡不着觉。”
他若有所思,邢宿一副过来人神神秘秘的姿态,挑眉问道:“睡不着怎么办。”
“很想殷蔚殊睡不着的时候就悄悄拿一件你的衣服抱着——”
邢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抿了抿唇,无事发生的移开眼,默默往后退:“我是说,想一次就够了,等殷蔚殊收到我的新礼物的时候,再重新喜欢我就好。”
说罢,在他浅淡的目光中逃也似的离开,似乎在躲着什么。
殷蔚殊眼帘微眯,看着邢宿走远,唇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弧度,在他即将消失在拐角之前,淡声悠悠说:“瞒着我私藏衣服,畏罪潜逃,算你三次。”
邢宿脚步一顿,绷着脸兀自懊恼。
没能躲过去。
但不敢有任何停留,在殷蔚殊话音落地的下一刻连声保证:“好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殷蔚殊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衣服,”他忍着不舍:“我会还给你的。”
回应邢宿的,是书房门轻轻开合一次,伴随着殷蔚殊不紧不慢的声音,“态度敷衍,毫无悔改,再加一次。”
“我改了的!”
这跟不认错有什么区别!
邢宿要生气了,他停在拐角泄愤的抠了抠墙皮,留下几道深深的阴暗划痕。
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倏地叫停邢宿怨念十足的动作。
他浑身一抖,眼神当即恢复清澈,连忙站直一脸端庄的接通电话,一只手还忙着将抠掉的墙灰赶快塞进去,软声认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能再加了,我都记不清到底欠你多少了,要不你把我整个人拿走吧殷蔚殊我还不起了,你关门之后我也没有偷偷说你坏话。”
电话对面,他轻笑的声音传入耳中低沉一震,殷蔚殊吓唬够了,将利息讨的差不多,慢悠悠说:“别折腾太晚,礼物不急,道歉也不急。”
“我急的……”
邢宿要吓死了。
殷蔚殊再不开心起来他就只能考虑一下,真的变成小狗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书房。
挂断电话后,殷蔚殊捏了捏酸胀的鼻根,面上饶有兴致逗小狗的悠闲转瞬即逝,昏黄暗光下,立体深邃的眉眼沉沉压低,“什么事?”
提前归国的赵总助神色凝重,眼底挂着不易察觉的乌青。
念及殷蔚殊刚刚落地不敢多打搅,废话不多说:“公司和实验室一切都好,但天灾研究所的独立部门出了点状况。
我们的人刚刚找到了新的疑似雪原碎片,但不巧,标记的时候遭遇该地区的州政府,现在被误以为是崇拜污染区的反社会组织,虽然成功撤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但被国际上天灾联合部门重点标记了。”
殷蔚殊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即便与赵总助无关,他还是有些羞愧。
老板要求低调,但这次被重点标记,想要再次隐匿起来就没那么简单。
殷蔚殊思绪很快闪过,接着问道:“说说雪原碎片。”
“好的!”
赵总助三言两语很快说清楚,由于研究所一直在各处寻找雪原碎片的线索,所以这次找到一个之后,照例进行标记打算再深入确认里面有没有生命迹象。
殷蔚殊有要求,一旦有人类生命迹象,哪怕不留活口也绝不能被外人拿去,所以研究所向来紧迫,必须抢占前几。
乃至于与人撞上后,因为表现的太急切,再加上是民间环保组织——这段时间以来,无意间接触过灾变后信仰崩塌的极端环保主义者人数不少,当即更引起了对面的警觉。
就这样被怀疑为是由狂热崇拜自然,演变为崇拜污染区的组织。
至于雪原碎片。
赵总助长出一口气:“则好坏消息参半,有大半的把握里面有您要找的人,但不幸的是这次雪原碎片被严防死守保护了起来,”
事态不算太严重,殷蔚殊抬手撸去额前碎发,眉目舒展几分,露出锋利的眉骨靠在椅背上,留给赵总助一截棱转清晰的下颌。
他思忖不过片刻,低沉平缓的声音随即说道:“公布我们手中的探测装置,对外声称能探测污染区内部,而我的人困在里面一个,想要技术,就在三天内给出诚意再来谈。”
赵总助沉默一息。
从前殷总会有意规避此类有可能暴露身份和手中实力的动作。
他没说什么,更沉默郑重,应了声“是”之后,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挂断通讯之前,他最后问殷蔚殊:“殷总,进度需要实施汇报吗。”
“不必,”他已经起身,结束了这场谈话,单手解着袖口游刃有余道,“告诉我结果。”
暗光低调的墨蓝色袖扣被随手抛掷在桌面,并指按住领带左右轻扯便松开,同样被漫不经心的丢在椅背,搅弄风云的指尖此时轻敲两下,推窗一眼望见院中蹲在雪地上,不知道忙活什么的邢宿。
大脑已经习惯的拉扯谈判,远不及小狗准备的礼物有意思。
他抬手划开独立账号中,唯一的那个联系方式,随手轻点,就见楼下忙得入迷的邢宿受惊一般,心虚捂住腕上手表,一下子跌坐在雪地中。
“咳,咳咳。”
邢宿接通电话之前,轻咳几声调整了一下声线,抚平自己差点没跳出来的心脏。
他捂住手表,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坐在雪地中语气含混说:“我已经睡了,没有折腾很晚,殷蔚殊晚安晚安,你别想我啦。”
第57章 第 57 章 这很重要
“我好困, 今天睡很早,殷蔚殊你还把我吵醒了呢……”
电话中,邢宿的声音发闷含糊不清, 粘连的语气带着惺忪睡意,话音落地后再次浅浅哈了口气。
隔着听筒, 殷蔚殊似乎都感受到了懒怠的困意,几乎能看到他顶着毛躁发顶探出头。
如果不是他这时一低头就能看到邢宿, 邢宿正精精神神的坐在雪地中,一只手还百无聊赖的抓雪球, 听筒中偶尔还会漏出几声雪球嘎吱嘎吱的声音。
殷蔚殊险些就要信了。
他将手机平放在窗台,一时半会邢宿也没出声, 他保持着被吵醒的人设。
再回来时,手中便多了个成色簇新的相机,内存卡中的上一张照片还停留在大半年前,随手对焦了一堆红粉落花。
如今再来这里,已经是深冬季, 院中只剩几棵灌木还□□,邢宿就坐在一颗半层楼高的矮松下。
他单手换镜头的功夫, 邢宿已经百无聊赖的站起身,殷蔚殊眼睁睁看着他甩了甩手换个姿势, 又原地坐下了。
于是随意提醒一声:“冷吗。”
邢宿脱口而出,听起来语气都精神了:“有一点!”手好冰。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弯下腰压低声音,声线又恢复倦怠,含混说,“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房间暖气有一点低了, 要不殷蔚殊我下次还是找你一起睡吧。”
“你想来就来?”
他不冷不热,邢宿一下子说不出话,听到殷蔚殊忽然说墙根下好像开了一朵花时,视线先大脑一步转向了墙根底下。
于是清脆的咔嚓一声,矮松下的背影匆匆注视着一株野生郁金香,一同被框在镜头中,不小心捕捉到了几颗虚化的雪粒,像加了温柔的滤镜。
邢宿犹犹豫豫,有不详的预感:“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嗯。”他微抬眼,又漫不经心的垂下,“罪证。”
邢宿迟疑“噢”了一声,那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还是缓慢将自己往树根那里挪了挪,不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我很乖的。在房间睡觉。”
镜头中又多了一张邢宿磨磨蹭蹭藏尾巴的照片。
殷蔚殊满意了,随意的擦拭镜头,还有心情继续吓唬他:“那间房?我去帮你调暖气。”
“……”
“那样太麻烦你了,”邢宿很体贴:“现在不冷了,你过来我会心疼的,心疼到睡不着觉了还要殷蔚殊哄一下…总之就是很麻烦的,殷蔚殊你太体贴了也不行的,我会被宠坏了。”
“是吗?”他咔哒一声,合上镜头盖,“宠坏的小狗长什么样?”
邢宿咬了一下手背清醒清醒。
差一点就被殷蔚殊诱惑得现在就随便挑一个房间然后等他过来,现场表演一个撒娇要亲还要抱,而且不许殷蔚殊拒绝。
被宠坏了就是这样,而且还能更过分,殷蔚殊一定想象不到他有多邪恶,有时候会幻想被殷蔚殊羞辱是贪心小狗,打手心,羞耻的惩罚……
殷蔚殊没有听到回答,“嗯?”
邢宿吐出手背严阵以待:“不会被宠坏的,你有教过我不要得寸进尺,贪心是坏习惯。”
“是吗。”
他现在就看到一个被宠坏的。
殷蔚殊关窗不再看,既然是明天才给的惊喜,他不急着揭穿,尊重邢宿的意愿。
只是该有的利息一个都不会少,趁着邢宿还记得,提醒道:“记清楚今天都说了什么,将来记错一句,想好代价是什么。”
电话对面,邢宿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些。
不用看也知道,他大概正在警惕的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说话的底气足了些:“……好的,我会记下的,会很严重吗?”
“这要你自己来想。”
而后不再给邢宿机会,结束通话离开书房,交代了两句一起跟来的秦珂,把邢宿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他自己的房间灯光打开,房门也半掩,等他回来看到自己的衣物在那里,自然就知道。
省的又可怜巴巴的赖在他门外,仿佛不收留都是一种罪过。
临走前,殷蔚殊不忘吩咐:“院子和大厅的灯留着,今晚不用安排值班。”有人的话,本来就鬼祟心虚的邢宿,大概会继续磨蹭在外面。
虽然不解,秦珂还是应了,老板的每一个要求都是冷冰冰的金钱。
院中暖色落地灯亮了一整夜。
瀑雪不曾停息,四季分明的气候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
自无际深空下突落飘白,银雪如流光,幽幽反衬一团团地面的灯罩,夜色越晚,地面被浅雪铺平,邢宿觉得自己身边反倒是越疏阔。
手上动作娴熟之后,就有多余的心思用来走神。
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给殷蔚殊的,殷蔚殊又淡薄看不出喜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
表现的乖一点,那严格来说不算,邢宿本身就愿意这样,面对殷蔚殊那样的人,邢宿只有感受到强烈的被掌控感,才能有足够的实感。
他不认为他的乖巧是给予殷蔚殊的某种馈赠。
正相反。
邢宿低头继续一捧捧耐心的堆雪,他想,自己表现的乖巧,或许反倒是借机合理的向殷蔚殊索取安全感。
太坏了。他抿唇神色微顿,很快变得坚定。
还好,索性,幸运的从顾明凡那里,找到了能给殷蔚殊送礼物的灵感。
他要从殷蔚殊两岁的时候没能得到的雪人开始,慢慢补全,趁机霸占他的记忆。
要是能趁机把顾女主和殷院长两人挤出去,让殷蔚殊身边少两个人,那样则是意外之喜。
邢宿开心了起来,闭上嘴无意识的轻哼,细碎声音不成语调,像是单纯的炫耀得意。
第二天一早,殷蔚殊出门时秦珂先是迎上来,“昨晚——”
“不必。”
他抬手轻轻制止,既然说过尊重邢宿的意愿,对他何时回来,同样不该过问。
走过拐角,殷蔚殊在楼梯口向下看到邢宿,他神采奕奕,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昨晚做过什么的迹象,也不知道是扮演人类不够合格,还是精神亢奋。
姑且算是都有。
殷蔚殊扫了一眼正在竭力隐藏自己的期待的邢宿。
然而捏紧的指尖和犹如实质的眼神,还是暴露出了邢宿此时的过分激动。
他一眼了然:“早餐你自己做的?”
“嗯嗯嗯!”
太好了!
刚开始就这么顺利,他和殷蔚殊简直心有灵犀,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的早餐,不愧是殷蔚殊。
邢宿连忙强忍澎湃的心情,小幅度,克制的,将餐盘往殷蔚殊面前推了推:“你尝尝呢,”
像是谦虚补充:“也,也没有很厉害了,普普通通的厉害吧,煎蛋不够圆,但是我修一下后,现在很圆了!”
邢宿半是骄傲,半是炫耀的细数:“吐司火候不够匀称,我已经教训过烤面包机了,它好没礼貌也不理我,不过草莓就很好,洗的很干净,但是我的功劳没有很大,它自己长的就很努力。
总之不喜欢的话殷蔚殊不用吃的,肯定没有你做饭好吃。”
然后满心欢喜的等着殷蔚殊谦虚回来。
他的意图几乎写在脸上。
殷蔚殊看到邢宿身后翘上天的尾巴,内心轻笑,淡淡“嗯”了一声,无所谓的收回视线。
肉眼可见的,那张锐利青涩的脸上,脸上闪过明显的懊恼。
邢倒没有多失望,毕竟殷蔚殊如果不满意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他等下就去教训鸡蛋、平底锅,锅铲,烤面包机,以及教他开火的那个不知名助理。
亏他还说谢谢了!
餐桌上只有一张圆盘,殷蔚殊见邢宿两手搭在桌沿,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问道:“你自己不吃?”
开口之前,邢宿先下意识打了个饱嗝。
“……”
他苍白无力的解释:“我没有背着你偷吃。”
只是,不够圆的煎蛋太多。
不够完美的吐司也……
他才想到一半,又不受控打了个饱嗝,连忙压下,但还是证明了不完美吐司的数量。
殷蔚殊默然一瞬,无奈夸赞:“做得很好,下次不用吃这么多。”
被夸了!邢宿飞快的开心一下,“这怎么行呢,不能浪费食物。”
殷蔚殊点点头,问道:“为什么不往我可以吃没那么完美的煎蛋上想?你自己尝过,味道不会有明显差别。”
“啊……”
邢宿发出类似‘原来还能这样啊’的惊叹声音,像是发现新大陆,但是用没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可是我不喜欢。”
面上却很认真的点头答应:“好的,那我下次一定第一个就做的很完美,我们一起吃饭。”
没什么可信度。
殷蔚殊不再说什么,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吃撑之前选出一个完美的。”
“好吧。”
餐具偶尔清浅碰撞的声音不久后结束,邢宿送完餐盘回来时,手中还有一杯鲜榨果汁,殷蔚殊尝过一口鼓励的夸奖,见邢宿已经迫不及待,如他所愿问道:“你要给我的惊喜还有什么?”
终于到了这一步,邢宿反倒冷静了些,伸手试探地靠近殷蔚殊,说道:“眼睛。”
“可以。”
殷蔚殊低下头,任由他紧张的掌心落在自己眼前,邢宿小心牵引着他,越过大厅,终于打开邢宿神神秘秘紧闭的大门。
满院的素白,满院大小错落的雪人,有的形状不够圆满到后面越来越熟练,看熟练程度,正是从昨晚殷蔚殊看到的,邢宿所在的那棵矮松下开始,由最初的生疏向外延展,铺满整个院子。
殷蔚殊顿时明白雪人的原因。
昨天和顾明凡告别时,她的那番话。
这份惊喜比想象中还要幼稚,然而唇角浅淡的弧度却柔和。
轻揉了揉他过分紧张,如临大敌的绷紧的后颈,对邢宿有些无奈,“没人会记得自己两岁时有什么遗憾。”
邢宿靠近一步,不忘抓住那只手重新按在自己后颈处,“可是我听到了啊,而且顾女士当时又不是两岁?”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殷蔚殊就不会因为我其实不需要吃饭睡觉就不在乎,还是给我做饭,留一个房间。
也不会因为我其实看不懂也不介意很多东西的好坏,还是给我最好的。你就是这样教我的,我会学的很好,所以我不能不在乎,这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更新不稳不好意思,她又一次重生了,将重新痛改前非……bushi,她在本章评论区补偿了一个小番外,有点长就没放作话,爱你们~
(没看到就是被审核制裁删掉了
第58章 第 58 章 总欺负小狗也不太好……
邢宿说完很重要之后,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一大串。
他再回忆,已经不能很好的记起自己都说了什么,不太自在的移过视线, 怀疑大脑又一次背叛他。
要不还是绝交——
殷蔚殊捏了捏邢宿后颈,声音含笑, 缓缓说,“还不错。”
好脑子!
他眼前亮亮的仰起头。
殷蔚殊缓慢的声音融进飘雪, 清浅又温和,“是该夸你天生就有悟性, 还是学得好?”
他认为前者居多。
邢宿却喜欢后者的说法,果断飘飘然回答:“殷蔚殊教的很好, 我迟早有一天会学得和殷蔚殊一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你的。”
他喜欢浑身上下,处处都带着殷蔚殊的痕迹。
无形还是有形都好,最好是能将他完完全全的,与殷蔚殊划等号。
殷蔚殊已经收回手, 淡淡看向满地或大或小的雪人,“我喜欢原本就聪明的小狗。”
“这样……”
说不遗憾是假的, 殷蔚殊好像又一次无形中拒绝了他的靠近,邢宿神情懊恼, “我没有原本就很聪明。”
难怪殷蔚殊对他不够满意。
他霸占了一个原本很聪明,能被殷蔚殊看上的小狗的位置。
邢宿想了想,眯着眼幽幽向殷蔚殊靠近几分。就占!还要不讲理的让殷蔚殊继续忍耐不够聪明的小狗。
他阴森的气息传到殷蔚殊这里,带着隐隐丧失安全感的紧张。
殷蔚殊默然片刻,心知被误会。
实在是邢宿刚刚好够用的脑子,不多不少只能勉强让他保持讨喜,至于其他方面……则堪忧。
不够聪明, 却能留在他身边许久,尽管殷蔚殊很少细究,但事实的确证明,他对邢宿的耐心和满意程度,要远超于所谓更合心意,更聪明的存在。
“挺好的。”
他揉了一把邢宿后颈,懒得解释这么多,“计划有变,我们要在这里多留三天,想出去玩吗。”
邢宿有些戒备:“玩什么?”
他顿了顿,“会有很多人吗。”
“不算很多。”
他看了一眼隐隐带着几分抗拒的邢宿,忽然弯唇,按在邢宿后腰两人一起转身回房,“正好测试一下你在人群中的反应,表现的乖一点,可以和从前的奖励算在一起用。”
邢宿本能的不太情愿,但诱惑实在很大。
以及……
他一边顺着腰后随意的力道被推着走,抬头向后看去,露出困惑努力思索的模样:“我还有没有兑换的奖励吗?”
殷蔚殊难得不解挑眉。
垂下眼和他对视,“从前的不要了?”
“可我已经兑现过了啊。”严格来说还赚大了呢。
那眼神清澈,真切又诚恳,看起来老实极了,任谁的第一印象也不会认为,他会干坏事。
然而殷蔚殊福至心灵,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小狗脑袋的回路,他是不会干坏事不错,因为邢宿压根意识不到什么叫不恰当。
他没能成功阻止老实人邢宿不合时宜的诚实。
邢宿已经在坦诚的细数:“我好像是还有几个奖励没有兑现,原本是想要亲一下的,能攒很多亲一起也很好。
但是你生日的时候,还有过生日之前的那天晚上,殷蔚殊已经奖励了很多……对不起,其实我之前有想起来的,但是我一直不想算殷蔚殊究竟奖励了我多少。”
殷蔚殊默默看着他,又想说小智障。
但最后自己也认命了,无奈配合的问道:“为什么不想算。”
将自己也拉入了幼稚无聊的的深渊。
邢宿很是内疚,自己又不乖了。
他现在这样问一定是在给自己坦白的机会,于是说道:“用亲亲的奖励换……嗯,就是,那种……我觉得殷蔚殊很亏的,你如果要和我算的话,我最后可能倒欠很多很多,我又还不完。”
越说,声音越低。
最后无比羞愧,更懊恼的是,自己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悔改。
因为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仍然不想让殷蔚殊细究自己倒欠多少。
毕竟获得奖励或是暗爽的方式太多太多。
很多惩罚他也是很喜欢的,如果殷蔚殊认真硬要他受罚还不许他爽,唯一稳妥的办法似乎是将自己扔出去。
那不行。
邢宿忍住强烈的不甘,低下头,悄悄握紧殷蔚殊衣角,他想不出稳妥的办法。
虽然心中对邢宿的想法已经有了猜测。
但亲耳从他口中得知,没有惩罚,全是奖励,还是会闪过微妙的,的确把小孩养歪了的怪异感。
言传身教,有些误会,是他的问题。
两人沉默着上楼,殷蔚殊无意间看向几乎心如死灰的邢宿,无声叹了口气:“算了。”
“总欺负小狗也不太好。”
邢宿不懂,茫然看过来,只见殷蔚殊放轻力道揉了揉邢宿发顶,指腹又落在唇角轻按一下。
他下意识张口,想舔主人手,被殷蔚殊温和但加重的力道止住,他悠悠说:“原来不是讨好我,是在奖励自己。”
被按出唇角后,说话的声音显得沉闷:“唔,对不起。”
殷蔚殊轻轻颔首,又问:“但如果我也觉得不错,这算是对我的奖励,我反倒欠你几次赔偿吗?”
他沉吟了起来:“这样看来,我似乎也欠了星星老师不少。”
“这怎么行!”
邢宿不允许,情急之下险些咬到殷蔚殊,他慌乱地后退一步,定了定神这才站回来。
自己好一通忙乱之后,对殷蔚殊拧眉说道:“我就是殷蔚殊的,主人想要什么都没关系,怎么能是我给殷蔚殊的奖励,那,那样的话,太过分了!”
可能很聪明的小狗会这样和主人讨价还价。
但事关原则,邢宿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只有殷蔚殊能奖励他,他怎么能……
光是想想,邢宿都觉得太亵渎了。
第一次觉得殷蔚殊大错特错,眉眼气势都凛然许多,对殷蔚殊讲道理:“你这样不好,如果殷蔚殊觉得不错,那也是殷蔚殊教的好,因为你会夸我,所以我反倒要谢谢你教的很好,让我能被夸,是这样才对。”
“不许那样说了!”
第59章 第 59 章 机智的小狗挣来情侣装……
邢宿说完后, 觉得自己应该转身离开,生气一下让殷蔚殊感受到他的认真。
他也不是一直都很好说话的!
于是邢宿转身——
又回头软下眉眼请求殷蔚殊:“那你等下可以拉住我,不让我走吗?”
“放手, ”殷蔚殊扫一眼邢宿抓住自己不松开的手,不咸不淡:“你走错方向了, 大门在后面。”
邢宿着急了,不敢看大门方向一眼, “不行你怎么能赶我走呢,我连说都没有说只是想想, 你不能因为我脑子是坏的就觉得我也是坏的。”
他想碰一下殷蔚殊,又怕被拒绝,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越来越委屈压低的声音自耳后不间断的飘过来。
邢宿念头坚定,这次真的决定了,保证道:“这次我一定要和脑子绝交,殷蔚殊别担心了, 我不会学坏的,我再也不会被它带坏了。”
一路跟在殷蔚殊身后, 上楼换衣服。
殷蔚殊按在邢宿后腰示意他闭嘴,“十分钟换件厚衣服, 拿最靠外那间衣柜的大衣,选个喜欢的颜色,围巾挑颜色一致的,然后去楼下等我。”
他余光瞥见窗外的雪人,语气微顿,悄然温和融化,“无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要玩雪。”
邢宿眼睫闪烁几次,思索的时候下意识微微张开嘴。
他一字一句记住,末了认真看着他点了点头,正要重复一遍的时候。
殷蔚殊已经收回手,替邢宿带上门之前忽然扫向他,清浅双眸带着几分笑意,“对了。”
冰山化雪,日照天霁,清冷剔彻的暖意铺照入隙,邢宿杂乱无章的想法瞬间全无,他一时被蛊惑住,喉头忽然干涩沙哑……他真好看啊。
脚步恍惚间上前一步,滚动着喉结心中一颤,失了神般问道:“什么?”
下一瞬,被殷蔚殊按着下颌推开,转眼又恢复了淡薄清明,“你没办法跟不存在的东西绝交。”
脚步声渐远,邢宿茫然注视面前的门板。
歪头拧眉认真思索许久,眉心微蹙,眼底闪过几分认真思索的模样,越来越凝重,莫非殷蔚殊是说……
“他说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邢宿转眼眸光一亮,惊喜地弯唇在脑中回味好几次,一阵阵的眩晕……好喜欢!
刚才他甚至能听到殷蔚殊脖颈间流淌的血液,温热又香甜。
下次还要站这么近!
邢宿开心的转身念着:“第一个衣柜,殷蔚殊穿什么颜色我就喜欢什么颜色。”
他敏锐的记得,殷蔚殊今天的手表颜色,灰绿色表盘低调沉稳,显得更谦和,像老式手绘画报中走出来的绅士,邢宿只觉得那双手看起来更好吃了。
他不懂殷蔚殊为什么宁愿把手腕交给手表也不让他牵,但机智的小狗会用聪明才智给自己挣来情侣装。
蹲在楼下乖乖等殷蔚殊,没有玩雪,邢宿紧张的等待,也不曾打电话打扰他,为的就是看到这一刻的惊喜。
半张脸埋在墨绿色围巾中的邢宿看起来比平时静谧几分,他小心往走廊下挪了挪,不至于被雪淋到。
他没能找到一模一样沉稳有韵味的灰,深绿浓郁如墨,衬得脸更白皙,明朗张扬的五官也显得深沉几分,安安静静看到殷蔚殊下楼时,双手接过他递来的一只手。
感受着手腕上被殷蔚殊轻轻圈梏的力道,抿唇也压不下反复升起的得逞笑意。
机智。
殷蔚殊换了和表盘一样的低调灰绿色,
邢宿得到了一个色系的情侣装,像复古的画报上,被添上了一棵明亮又稳重小松树,正在暗中得瑟。
将殷蔚殊更理直气壮,成就感十足的描摹。
今天没打领带,西装扣不似以往严丝合缝的系紧,随意敞开着,最上方的两颗衬衫领口也慵懒摆落。
他低头上车,手中还半圈着邢宿的手腕,微微的拉扯感牵引邢宿跟上前,这时衣领一晃,性感锁骨被把双偷看的赤瞳摸了无数遍,察觉到鼻腔深处居然开始温热,邢宿连忙转脸仰头,很是吸了吸鼻子。
没出息是应该的……他吞咽一口馋人的冲动,如是想。
想被殷蔚殊这样按在怀中干坏事,就算被欺负哭了也只能含着他的手不能出声,还想要殷蔚殊附在他耳边冷冰冰的威胁,说坏狗才不分场合的叫……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很少见殷蔚殊这样,觉得看起来没那么疏远不好接近了,坏坏的,又迷人,于是思索间又多看了两眼。
这次被殷蔚殊不耐烦的捕捉,修长眼尾轻睨,抬手掰回了邢宿过于频繁的偷看。
他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邢宿小心机的墨绿色围巾和同色大衣,但邢宿向来擅长给自己讨好处,他已经习惯。
短绒将视觉也柔化,让邢宿看起来前所未有的乖,前提是收敛一下他越来越走神且暗爽的表情。
命令的声音不经意响起,“在想什么。”
邢宿不假思索:“想被殷蔚殊玩哭。”
车内气氛沉默了漫长的一瞬间,殷蔚殊无动于衷,平板上的工作报告随手翻页,他批注几句话,头也不抬。
只是邢宿凭空着急,他张了张嘴,无力的挽回乖巧形象:“可,可以回家之后…嗯,再玩,车上不用的,我没有很急,殷蔚殊你不用管我的。”
没什么说服力,但殷蔚殊同样习惯,淡淡“嗯”了一声。
小色鬼很快就会有真正想哭的时候。
半小时后,目的地前。
邢宿绝望的压下眉眼,他强忍住眼泪,看起来很是凶狠,抱着围巾不肯下车:“我不要!”
他生气了,甚至不肯看殷蔚殊,大半张脸都埋在厚厚围巾中,悄悄蹭渗出来的眼泪。
说话时大喘了几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你还说你没有不要我,殷蔚殊说谎,我不喜欢……我还喜欢你,但是比刚刚少一点了。”
殷蔚殊将平板撂在两人中间,垂眸漠然落在邢宿身上,“来之前我已经说过,是为考验你的自制力。”
清透的声音染上哭腔,满是委屈与控诉,“如果自制力要让我被殷蔚殊赶下车,还要和很多陌生人在一起,还不能让他们全部消失,殷蔚殊还不陪我,那就不是好东西,我不要了,我只要你就够了。”
邢宿堵着一口气不愿意再忍,转头看向窗外,恶狠狠看向车外不远处等着的那些人。
他不能对殷蔚殊撒气,但如果是存在多余,碍眼,即将让自己和殷蔚殊分离长达一个小时那么多的坏人……
咬紧的齿关中,邢宿眉眼一再压低,定定看着窗外那些人,眼前燃起杀意。
“这样吧。”
身后,殷蔚殊慢声说:“一口气跨度这么大,对小废物来说的确为难,但你该知道,我做下的决定从不会轻易更改。”
这也正是邢宿的委屈所在。
他总不能忤逆殷蔚殊。
不急不徐的声音继续悠悠传来,“那么折中一下,第一次做出这么大成就的星星老师,的确应该多得一些奖励,你我各退一步。”
“什么意思?”邢宿警惕的回头看过来。
事关原则,事关天底下最重要的事,他这次不会轻易被殷蔚殊蛊惑的。
殷蔚殊轻“嗯”一声,目光轻扫向邢宿,“坐好。”
他盘腿抱着围巾不撒手,故意磨蹭的动作透着几分不服气,殷蔚殊皱了皱眉,淡声警告:“是我今天太好说话了?”
“没……对不起。”
邢宿老老实实并腿坐正,双手搭在膝盖,抬头闪烁泪花的看过来:“那你说吧,做出这么大成就,即将被殷蔚殊赶下车,替你和你的员工一起去工作一个小时的星星老师,会得到的奖励是什么。”
说完,没能忍住,哭得抽气一声,抬手飞快的抹去眼泪,“我没哭。”
殷蔚殊颔首赞许一句:“继续保持。”
他打算让邢宿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情况下,下车试一试和人相处。
不需要表现的多亮眼,能忍住不伤人,且不会让外人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就好。
外人自然不是指即将陪着邢宿的员工,而是对面那栋军事大楼中,殷蔚殊的合作对象,即将拿出一百个牧场来换两个人的身体数据的冤大头,他这次出差原定的目的地。
原本不过是来接两个人送到实验室,殷蔚殊不会亲自露面。
如今带邢宿过来,便是想到交接两个人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且处于机密环境,见到的人员也简单,相对来说只是一些严格遵守规定的工作人员,不可控的外界风险少了许多。
对于邢宿来说,从这里踏出接触外界的第一步,很合适。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邢宿还在赌气的脑袋,感受着掌下那分僵硬,殷蔚殊语气和缓不少:
“下车参加考验,从前的赏罚清零,你自认为欠我的那些通通不再作数,只要下车,那么你的债务一笔勾销,这个只是对你下车的奖励,星星老师会很划算。”
好像……
邢宿拧眉认真的思索,抿唇纠结半天,抬头谨慎地确认:“只是下车,不是一下车就跟着别人离开,也不是我下车之后你就走了,我就站在门外一下,殷蔚殊还在这里,然后我马上就能回来的那种?”
戒备心是个好习惯,殷蔚殊不觉得有什么,“对。”
邢宿一下子泄气地说:“那你会很亏了。”
他可耻的心动了。
单方面选择原谅殷蔚殊,于是别别扭扭的,更坐正了些,想要用发顶蹭一蹭殷蔚殊的掌心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却不曾看到殷蔚殊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
他随意收回手,仿佛不曾看到邢宿凑上来的贴蹭,更没有留意到邢宿那一瞬间的呆滞一样,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说:“毕竟星星老师很可爱,这次的跨度会让我很骄傲,对于一些亏损,我并不介意。”
邢宿还沉浸在没能被摸摸的自责。
就算是好听的话,也不足以让他原谅自己。
都怪他,和殷蔚殊生气,没有第一时间蹭蹭,害得殷蔚殊摸头的体验一定不如从前好……他都没摸到发根,也没有挠一挠下巴呢!
殷蔚殊还这么大度的不介意,也不介意亏损。
他自认为做错了事,而且殷蔚殊居然不计较,内疚之下,再也不犹豫,点点头坚定的围上围巾,作势起身:“我这就去了,殷蔚殊再见,等一下我就回来,我让殷蔚殊很骄傲的。”
不停碎碎念的语气,像是给自己鼓气。
殷蔚殊轻笑一声,摩挲指尖残留的丝滑触感,笑意越发宽容,有几分深藏的恶趣味:“去吧,知道该做什么吗。”
“下车和那些人一起待一下就回来。”
邢宿说完,觉得似乎不对,他说不上来,直觉这不是当前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是殷蔚殊想要的。
扭头对上殷蔚殊情绪浅薄的眸子时,邢宿咬着舌尖忽然明白了,于是起身的动作也适时的转变。
缓缓跪在殷蔚殊脚下的间隙,枕在膝间仰头全心全意说,“不要让主人失望。”
第60章 第 60 章 “做不到是小狗?”……
下车后的邢宿本以为自己会第一时间逃回去。
自己已经完成任务, 即便是看起来有些耍赖的,立马回去兑换奖励,殷蔚殊也已经答应了他。
但他身边空荡荡, 茫然看向车窗封闭的车辆,想要寻求来自主人的安全感时,
面前如其主人一般神秘沉静的黑沉车窗,让邢宿选择止步。
他没有许多贪心的想法, 如果要在奖励与留在殷蔚殊身边两相取舍,邢宿宁愿选择后者, 除此之外一概不需要。
可主人天生就该在车内安然坐着,等待小狗叼来的成果。
邢宿一只手已经按在车门前, 但他向后看去,殷蔚殊还带来了十几个手下心腹,他们会将殷蔚殊要的一百个牧场拿回来,不需要自己跟过去也没关系。
他忽然不开心。
主人和牧场都是小狗的,他也可以给殷蔚殊做很多。
殷蔚殊浅淡清眸落至车窗上, 抬腕看了眼时间,三分钟, 还算表现的不错,这些时间足够邢宿想清楚他该做什么。
响起的是手机铃声。
邢宿打了电话, 并未敲开车窗,他先是道歉:“对不起,外面有些冷,我们这样说话就好,殷蔚殊不要冷到。”
“多谢。”
他说不用谢,脚步轻蹭地面,迈出那一步之前总是艰难:“如果我现在回去, 只能做到这么多,拿不到更多的奖励了,殷蔚殊会失望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他浅浅扫过邢宿的轮廓,将那张脸上的犹豫看清,弯唇轻慢笑了一声,“交易内容已经完成,不愿意继续,随时可以回来。”
只有眼底渐归于冰冷的审视,缓缓显现,评估着邢宿的选择,所对应的价值,那是邢宿即将自己决定的价码。
是摇乞取乐的小狗,还是偶尔能为他叼回来些东西的……同样是小狗。
他们一共两个交易内容。
邢宿单独留在外面,短暂停留,无功无过,无聊俗气的抉择。
与更深入的,随着工作人员一同进入大楼内部,能如同殷蔚殊手下的其他人那般,能主动带来价值的可爱些的选择。
难度程度并非一个量级,邢宿也知道,所以他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这次不太识趣的追问:“但是不失望不代表满意,我这样做的话,肯定没有拿到满分。”
“如果我能像殷蔚殊最开始说的那样,进去帮你,是不是那样才是殷蔚殊想要我做的。”
他选择将邢宿带来,自然本就是这样的目的。
但殷蔚殊给了邢宿充分的机会,他不再逼迫,只说道:“我希望你能做到更好,但你可以吗。”
心甘情愿的,才会让人印象深刻,他以后都将会在这一刻的顺从下,做出令人满意的选择。
邢宿选好了。
他既要霸占殷蔚殊唯一的位置,又要为殷蔚殊叼来猎物。
他得证明自己的有用。
于是不再犹豫,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给自己随时能拉开车门逃回殷蔚殊怀里当个小废物的机会,这一刻,对他意义非凡:“我可以的。殷蔚殊等我一下。”
有了开头之后,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我帮你把人带回来,有没有奖励都没关系的,能帮到你,就是我的奖励。”
车内,他审视的眸子无声氲散,一些预料之中的选择,亲耳听到之后的确更令人生出欣慰。
他早说过邢宿很聪明,一个轻轻的点拨,就知道如何做得更好。
“一码归一码。”
殷蔚殊不再看邢宿,已经了然的东西不再需要时刻盯着,他淡声问道:“既然已经答应,知道做不到的后果吗。”
“不知道,”邢宿如实摇头,墨绿色围巾也跟着颤动几下,他坚定说:“我会做到的,进去帮你接人,表现乖乖的,一个小时就出来,做不到是……”
他声音忽然顿住。
殷蔚殊含笑的声音低沉传来:“做不到是小狗?”
车窗透进来的表情有些懊恼,邢宿紧张的表情总算恢复几分生动。
殷蔚殊随意扫一眼,不再多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淡的指令:“去吧,随时联系我。”
旋即挂断通讯,邢宿则定定透过车窗,似乎看到里面把控全局的人,他知道殷蔚殊会一直看着自己,若是犯错,殷蔚殊也会亲自教训他。
……不能麻烦殷蔚殊。
邢宿坚定转身,浑身僵硬的被戴上口罩又遮住面容,进入大楼内部时,只剩一个高挑劲瘦,浑身气息森然,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透着神秘色彩,被簇拥在十几人中央的危险人物。
秦珂是起居助理,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老板体贴,于是让他这个还算熟悉的人陪在邢宿身边,为他低声解释:
“这里就是该国的重要军事基地之一了,绝不对外开放,我们能进来是为了那两个最初期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进入过污染区的研究员,殷总如今将这两人接收,待会实验室检查身体是否有异变。”
邢宿不太能理顺这一长串的话。
他拧眉面容沉冷,冷冰冰看了一眼秦珂,吓得秦珂连忙收声,邢宿薄唇口罩下的薄唇微抿。
脑中正冒着雀跃的泡泡。
殷蔚殊果然厉害。
这个人喜欢夸殷蔚殊,也好。
他自认为表现的友善,都对视了,这人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邢宿默默点头夸自己机智,等着秦珂继续夸夸。
过了数道安全闸门,秦珂等自己缓过那股惊悚感,心想也对。
这些基本信息老板一定已经告诉过他了,自己在说废话。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所有的流程老板哪里已经批准,那两人也已经准备好,按照殷总要求,暂时放置在全隔离移动舱室,一人一个十平米的封闭舱。
我们去确认无误,确保可以接收以后将这两人转移到殷总的运载车,接下来的事情防卫部和运载人员会负责,他们将一路送这两人安置在实验室。”
这都什么跟什么?邢宿长眉紧锁,又阴森森盯了一眼秦珂。
谁要听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秦珂自脊背蹿升一股强烈的寒意,难道又说了废话?他干脆闭上嘴反思,能不招惹邢宿就不招惹。
同时内心反思,不应该啊……在殷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他招待过的客人没有上千也有八百,自认为从不失误。
道阻街长,他默默叹了口气,转而在脑中再过了一遍今日的任务。
无论是如今的‘验货’。
还是运载车俩以及防卫人员。
全程自然都是他们的自己人,虽然身处该国基地,自己老板也不曾表露真实身份,但光是海岛实验室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够外界忌惮。
想到这里,秦珂下意识慨:“接送这两个人的费用不算在那两个亿的佣金内,光是这么大阵仗就耗费不少钱。
上次我见这么大张旗鼓的耗费资源,还是殷总执意在坚冰期改造破冰船,这才及时找到了您。”
邢宿无声捏了捏拳,面上不动声色。
“但那次可没有合作方来当冤大头出钱,殷总向来不吃亏,还是第一次不计成本主动亏损,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松了一口气,身上强烈的寒意似乎都消散不少,一转头,对上邢宿望过来的目光:“冤大头是谁?”
“……”
“就是,这次出资的一方,殷总不需要再浪费资金。”
邢宿“哦”了一声,转而又问:“殷蔚殊很喜欢钱?”
“……还好,殷总应该没那么看重外物。”
回忆刚才秦珂那番话,邢宿强忍着与陌生人交谈的不适感,最后问道:“破冰船很值钱?找我也很浪费资金?”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
殷蔚殊养他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
但邢宿惊觉,自己反应的太慢,他今天是来替殷蔚殊收取一百个牧场的,听起来同样是笔不菲的开销,他若是今天没有选择踏入这栋楼,能帮殷蔚殊的就更少了。
还好……殷蔚殊不喜欢吃亏,他会让殷蔚殊知道,养自己不亏本的。
很快,双方人员交接,邢宿神神秘秘的遮蔽面容,冷酷阴森一派格格不入的模样,对方的工作人员却不敢多问,指引一行人进入了最深处的密封舱处。
走动间,接引那人想起自己被指派的任务,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邢宿。
操着一口熟练的国际语,硬着头皮试探,“这位先生,莫非就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不知道如何称呼?”
他被勒令,一定要想尽办法试探实验室的神秘负责人的身份来历,喜好倾向,任何一切。
殊不知,真正的负责人一派闲适,今天出门甚至不曾穿正装,如今正在楼下游刃有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邢宿用自己的方式探索外界。
邢宿只是微不可察的僵硬一瞬,旋即漠然移开眼,等秦珂自然而然的将那人应付走,他强行压抑的敌意才艰难退却,小口呼一口气,暗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殷蔚殊满意轻笑一声,不曾打扰,他表现得已经很勇敢。
军事基地内,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邢宿捏紧指尖,脑中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给殷蔚殊惹麻烦,他要乖乖的回去领奖励……
这才艰难放缓思绪,随意看了一眼密封舱中的两人,确认没有风险之后,便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感知到了更远处的声音。
似乎是茶水间?
他轻嗅了嗅,闻到一股奶泡味。
甜香舒缓了几分紧张的情绪,邢宿借此远远的压制自己从殷蔚殊身边离开之后,就躁动的不耐烦。
茶水间的两人身居文职,正在搭话聊天,丝毫不知远处有人正在偷偷嗅着甜腻的味道时,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了声音。
“听说你提了调岗,申请出外勤?”
“可不是呢,”另一人叹了口气,苦水说倒就倒:“既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以后还要给孩子存教育基金,去一趟医院的钱越来越高,保险、缴税、贷款……你知道现在婴儿用品多贵吗?”
那人显然有些崩溃,不用问就自己说下去:“我老婆不过是挑了婴儿车婴儿床和几个玩具,就花了六位数!”
旁边最开始搭话的人开始后悔了,默默后退一步:“那太可怕了,外勤薪水更高,祝你顺利。”
“会顺利的,我威胁上司如果不让我调岗,以后没钱的时候,平时接触的基地机密材料都能爆出大把的金币。”
“……”
抱怨的人见同伴一连戒备,爽朗一笑:“开玩笑开玩笑,这你也信,最后上司不止同意我调岗,还说要等孩子长大了继承我们家婴儿车,让我少亏一点。
我果断拒绝!就算花钱买也不给。”
“这可是我的宝贝的生长痕迹,虽然外勤累是累了点,但只要回到家后,听到他叫我一声daddy,我敢说那就什么都值了,花再多钱也觉得划算,什么亏本不亏本的,都不在话下……”
茶水间的摸鱼交谈还在继续,邢宿涣散的思绪不再能听清。
他咕咚一声,听到自己剧烈鼓动的心跳,还有那不断放大的口水吞咽声。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让殷蔚殊觉得划算,弥补殷蔚殊浪费的巨额资金,只需要…这么简单的吗?
眼眶一瞬间发热,迟疑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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