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物摩擦声将邢宿唤回神, 他抬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方向,不知隔着几层楼,也不知道殷蔚殊需不需要那两个文职口中的机密……
似乎是值钱的。
殷蔚殊养自己要花钱。
他有点心动, 挣点钱的话,殷蔚殊能养自己久一些。
轰然的摩擦声又响了一声, 邢宿不耐烦的压下冲动,转头看去, 是谁打扰他挣钱养自己。
密封舱正在被移动,先从室内转移到外界, 而后才能用巨型吊机转移至运载车。
沉闷且撼动的声音时不时便传来,舱室墙壁厚重, 有内外过滤系统,其中的空气都必须和外界隔离,转移进运载车之前,又经历了一遍消杀,巨大的机械臂钳在前端左右两侧, 正轰隆隆的往外拉取。
殷蔚殊说把他们顺利接走,就值一百个牧场。
秦珂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感受到了邢宿身上让人发毛的森冷气息,他低声提醒, 以此来试图稳住邢宿的耐心:
“进展很顺利,不出半小时就能运载带走,在这期间,殷总要求我如实告知您的表现,抱歉。”
他默默后退一步,等着邢宿的针对,没人会喜欢被盯梢, 而邢宿本就厌恶任何人的靠近。
邢宿口罩下的唇瓣微张,总算不再浑身紧绷,抿唇无声站直了些,高挑劲瘦的身形挺拔,青涩但锋锐的气质很是清爽,他有点开心,于是马尾跟着轻晃了一下。
殷蔚殊也真是的。
殷蔚殊让人盯着他,殷蔚殊关注他,殷蔚殊特别特别喜欢到离不开他。
他要认真工作了,第一次正视那两座密封舱,困惑的歪了歪头,犹豫看向秦珂。
不想搭理,但形势所迫。
只能再后退一步,离远远的指了指左边那座密封舱的底座位置,那里有一台换气装置,几个风叶还在装置内部运行,邢宿言简意赅:“漏气了。”
随后紧闭嘴巴再悄悄挪开一步,要是秦珂不把这件事告诉殷蔚殊就更好了,他不想让殷蔚殊知道自己和陌生人说话。
尽管是正向的表现-
“事情就是这样。”
几小时后,秦珂在镜头中汇报:“在此前的所有检验环节,皆没有发现漏气风险,两座密封舱的运行状态良好,对换气装置的检测是最重要的一环,但我们还是第一时间联系基地,要求重新检测,否则我方拒载。”
密封舱中的两人曾经在没有任何防范的情况下进入污染区,虽然只是孵化未成形状态,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两人身上不携带风险。
气体泄露这种严重指控,基地最初自然不信。
不过拒不配合的声音在邢宿耐心耗尽的一眼扫过去之后,识趣的戛然而止。
大脑未经处理,但身体先一步察觉到危险,那是来自求生本能的战栗。
听到这里时,殷蔚殊抽回始终被邢宿把玩的指尖,落在他下颌勾起打量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
下颌上的力道很轻,并不足以支撑起邢宿仰起脸的动作,殷蔚殊不过是随意把玩,满是轻慢无所谓。
邢宿却很认真。
他只能自己谨慎控制好抬头的弧度,既能枕在殷蔚殊指尖,又不至于压到他,小心翼翼到呼吸放缓,垂下的眼帘聚焦在鼻尖,专注到好欺负的程度。
哪里还有在外面凶人的模样。
邢宿宛如小狗紧盯着鼻尖的蝴蝶,用那种专注追寻下颌的那只手,委屈的反驳,“我只是轻轻催他们,没有很凶,他们不讲礼貌,害我慢好多。”
“怎么说?”他顺手捏出薄荷糖,挤压薄唇按进邢宿口中,“很守时的星星老师。”
“……今天没有守时,对不起。”
一提起这件事,邢宿还在生闷气。
基地虽然配合检查,然而耗时太久,且一个比一个笨蛋,第三次检测才终于发现了邢宿口中的漏洞,的确造成了每小时一毫升的气体泄漏。
抓到基地的错处之后,一番重新讨价还价,以成功将原定的两个亿翻倍收场,但现场的维修又十分耗费时间,每次维修结束都要找邢宿来确认是否还有漏洞。
第一次工作就体验到加班的邢宿,如今越回忆,越是无法忍受,他觉得坏透了,又累又伤心。
吸了吸鼻子,含住殷蔚殊的指尖充电,轻咬着含糊说:
“原本答应你一个小时就可以回来的,但是现在已经下午了,多了五个小时零好多分钟,我还没有算清楚,殷蔚殊等我一定很辛苦,对不起。”
“糖水流出来了。”殷蔚殊微微皱眉抽回手,指尖悬停在邢宿面前。
他懊恼一声,咔嚓咬碎薄荷糖咽下去,双手捧过那只手认真仔细的擦拭。
只听殷蔚殊漫不经心说:“你发现了漏洞,难道不该是我感谢你?星星老师想要什么奖励。”
邢宿居然沉默着,不再像从前那般,听到奖励二字后便迫不及待。
好半晌后,才闷声说:“不要奖励了,去之前我就说过,能帮到殷蔚殊就是奖励。”
以及……
他现在还想要让殷蔚殊觉得养自己不亏本,让殷蔚殊能轻松一点。
邢宿一反常态,殷蔚殊多看了一眼,他并不知道邢宿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又学会了很多。
上过班的小狗,开始明白生活不易,殷蔚殊为了养他每天出门上门,难道都要经历这样的烦心事?
可他才半天就已经受不了。
平板中的汇报工作早已结束,车内并无其他声响,邢宿不合时宜的乖巧和安静,让殷蔚殊有些不悦。
他掰正邢宿的脸转向自己,指尖捏紧,略带惩戒,“想让我猜你的心思?这也是星星老师想要的奖励一环。”
“那太可惜了,”他指尖缓慢拂过眉眼,对上邢宿沉默的眸子,温和却天然的冷:“比起无法量化的事物,我更喜欢直白一点,别给我添麻烦,比如——”
他顿了顿,慢声轻笑。
今天对邢宿而言很重要,给些奖励未尝不可。
邢宿跟着心神一晃,眼前晴空化雪般沉醉的笑意,让他未经思索的痴迷追问:“什,什么?”
他纵容玩味的笑意,越发浓郁,“比如小狗今天可以自己选,想吃点什么口味。”
殷蔚殊展臂将邢宿放在腿上,见邢宿茫然愣住,手背拍了拍侧脸示意他回神,挑起下巴道:“小狗老师脑子里还有什么没能吃到的,挑一个,我就是你的奖励。”
他再度眩晕般失神,而后脑中一下子乱糟糟的炸开花。
奖励……
他把殷蔚殊赢回来了。可是他现在不想要给自己讨好处,只想让殷蔚殊满意,那怎么办。
头脑还没有从巨大的混乱和惊喜中脱离,身体已经先一步滚烫,虽然只有一次,既然可以主动提,极高的悟性让邢宿转眼间想到了好办法。
有了主意以后,低落的心情也好转。
邢宿扭身,双手攀在殷蔚殊肩头,眼睛亮晶晶:“daddy可以玩弄小狗,用您喜欢的方式。”
眉梢微抬,但没去扫兴,殷蔚殊“嗯”了一声,托在邢宿微抬的腿根,一手扶过劲韧腰线。
邢宿身体一抖,漏出措不及防的轻哼,殷蔚殊握在他腰间若无其事的按揉,“继续。”
“唔……要吃掉小狗了吗?daddy。”
殷蔚殊拍了拍他情急开始扭动的腰,悠悠问:“小狗同意了吗?”
“小狗什么都同意的。”
他身体的支点全在殷蔚殊身上,挺腰还想要向上更紧密的攀附。
殷蔚殊没拒绝,于是得到鼓励一般,用热情之下最后的理智解释:“daddy……daddy,小狗没有能帮到您很多,没资格要奖励,只想让主人享用,不用顾虑小狗的感受,只要您喜欢和开心,就是小狗的奖励。”
“daddy喜欢吗……”
“唔。”
尾音刚落,侧脸就被手背轻抽一下。
殷蔚殊漫不经心收手,屈指顶过邢宿的脸颊,将他的视线移过来,低垂的眼神幽冷和缓,低低的警告,“说错了,宝贝再好好想想。”
话落,屈起的指尖在邢宿微红肿的脸侧轻刮蹭。
邢宿刺痛地下意识皱眉,热感痛麻,他识趣的不曾叫疼,双眼湿漉漉仰起脸,转瞬明白:“求daddy喜欢小狗。”不该直接问主人的喜好的。
说那句话时,邢宿尾音微微上扬,忍着真切存在的不适,乖顺雀跃的领悟了,不曾多余的期盼主人会给予什么样的回答,那不影响小狗的喜欢。
是清越又满怀热诚的小狗语气,就连其中的一点撒娇和绵软,也听起来顺耳许多。
殷蔚殊缓慢刮蹭的指节渐渐暂停,他抬起邢宿下巴随意落在一吻,吻在额前,低沉嗓音轻哄,给好孩子的奖励:“很聪明的乖孩子。”
邢宿顿时高涨,“唔嗯……”
轻声闷哼,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久没能等到下一步动作,仰起脸赤瞳灿若星辰,虔诚且热情四溢,迫不及待地:“daddy命令小狗。”
他又是一声低沉的轻笑,挑起邢宿下巴摩挲,“想好了?只想让daddy开心?”
“那样的话,对小狗宝宝或许不太友好,你将浪费一次奖励,”他持续温声和缓的确认,推开邢宿笼上迷离水色的双眼,垂首掌心覆盖那双眼,“保持清醒,告诉我你的答案。”
邢宿面前一片黑暗,用纠错能力昭示清明:“是小狗,小狗的答案。”
看不到殷蔚殊逐渐晦涩,深藏望不见底的冰冷和浓郁到极致,危险的掌控欲。
他仰起脸,眼睫轻扫过殷蔚殊掌心,滚动的脖颈血管暴露无疑,嗓音湿软,再次重复,“daddy喜欢,就是小狗的奖励,求daddy要求小狗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Consent is sexy
殷蔚殊是一款很好的Sweet Talk型daddy
第62章 第 62 章 “我的小狗后悔了”……
车辆缓停, 驶入斑斓涂鸦道。
游乐园区气氛热烈,入目鲜艳流光溢彩,四处都是欢快的叮当声, 热烈到听不出语调的音乐广播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让人头晕目眩的, 冲撞着邢宿本就过载的听觉。
热闹的声音却很纯粹,只有单纯的欢快节拍, 摇铃庆贺,不见人声, 偌大的园区还在轻轻飘雪,柔碎雪花让游乐场像是封装在水晶球, 晶莹洁净整齐有序,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
作为知名度假区景点,就算是最清冷的工作日,游乐场也不会出现空无一人的情况,如今这般运作良好, npc们还在摇摇摆摆的互动,举目看去唯一的客人只有一辆车的场景, 更是闻所未闻。
那辆突兀的车辆堂而皇之停在主干道旁,已经出现十多分钟。
像是在用这种傲慢的方式欣赏一天巨额开销的包场,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高傲审视沉浸在自我欢快世界的童话游乐园,客人都不曾降下车窗。
时不时的有npc尝试招手,但邢宿无暇顾及许多。
他看不到面前景象,车辆隔音很好,可架不住殷蔚殊要求他认真听,于是来源于自己的微妙黏连, 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中无限放大。
每根手指的纹理和轮廓,摩擦而成的每一道细微不同处,都被邢宿捕捉。
他听出来这次是殷蔚殊用凉滑食指,耐心十足的一道道抹在邢宿小腹,像是描摹一副画布,慢条斯理勾勒出邢宿腹肌轮廓。
完成一件艺术品之后,他听到殷蔚殊满意的短促笑了一声。
附在邢宿耳后,轻啄吻了一下邢宿耳尖:“听到外面的声音小狗好像很兴奋。喜欢这样?”
车窗外,跳跃的脚步声更近。
几乎贴着车窗,他听到无数驳杂脚步声,一组路过的npc穿着玩偶服,正在绕着车辆转圈。
邢宿无处躲,他低头向后靠,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是失控的呜咽。
却无意间躲开了殷蔚殊想要把玩耳尖的那只手。
这次听到他动作微顿,小玩具自己跑了,殷蔚殊危险的摩挲一下指尖,没去接邢宿第一时间胆怯凑过来的侧脸。
两指掰过邢宿下颌,让他坐正了面向前方,淡淡说:“那就继续。”
落在邢宿后背的掌心,将他轻轻推开。
殷蔚殊将邢宿环在怀中,摆弄着邢宿端正坐好,拨动整齐覆在他眼前的领带:“乖一点,想让daddy开心,只会哭可不够。”
邢宿被迫失去视线,微张口喘气,咬住舌尖轻呜一声,点了点头。
清晰听到殷蔚殊用指尖数他脊骨时,点在后背轻轻摩擦的声音。
腰腹深处,又是一次力道加重的按揉。
邢宿腰肌骤然收紧,难耐的皱紧眉头,条件反射的摩挲小腿,试图缓解强烈又直白的反馈。
一路以来,呜咽的声音早就变得细碎,他头脑乱到根本就没意识到车辆什么时候停的。
今天不能求饶,小狗强迫自己不去反抗.
殷蔚殊把他抱在怀中,耐心的抚过后颈,他本以为今天daddy会一直温柔到底,窃喜之余,内心遗憾且愧疚。
谁知是折磨的开始。
他松开手,一反温柔常态,毫无征兆的抽过去,痛得邢宿弓起腰,缓过神之后却不敢耽搁,抽着泣音立马说:“请daddy继续使用小狗。
一路上,他经历了无数次重复,邢宿浑浑噩噩,但殷蔚殊记得清楚,愉悦表扬小狗的成就,“做得很好。”
不管不顾邢宿已经被弄肿了,下巴轻枕在他肩头,邢宿轻哼着扭头蹭过来,殷蔚殊含笑鼻尖抵着鼻尖,气息擦过邢宿侧脸,视线懒懒下垂,指尖轻拨弄几下。
满心赤诚让邢宿反应很快,又到了忍耐不住的时候,然后殷蔚殊不再碰。
漠然收回手,淡淡将小狗晾在一旁,转而若无其事的把玩腰肢。
无动于衷看着邢宿因为戛然而止的抚慰,而细密抖动的模样,接过他想要自我安慰的手捏了捏,低声轻慢的警告:“这是小狗爪子第二次不乖。”
上一次是刚开始时,于是殷蔚殊罚他蒙眼,放大的触觉让身体的每一处落点都如山洪海啸。
邢宿哑声喘着气,“求……主人给我。”
他嗓音冷淡,“耐心一点。”
等着邢宿熬过这一次的崩溃边缘。
习惯性想要既得的小狗,不懂什么叫忍耐的乐趣,及时行乐,对爱意和感官的表达热烈又急躁,小狗的本能。
然而对边控的忍耐程度,却比殷蔚殊想象的其实要高。
只是他仍然严苛,把玩着邢宿的手说:“别让我看到这只手第三次伸过来。”
邢宿反手,用尽全身力气克制,才不让自己抓疼殷蔚殊,力道轻轻的,仰起脸颤声讨好,“不会了,主,主人请继续。”
眼泪到底还是将布料洇湿了。
小狗在着急,殷蔚殊扫了眼还没缓过这一波的小小狗,指尖轻缠取下领带,按着邢宿的手打开车窗,“那就来点打发时间的。”
这远远超出了邢宿的认知。
他眼前骤然一亮,看到外界的第一反应并非惊喜。
巨大的陌生和无措袭来,习惯性在黑暗中接受指令的身体空落落,曝光在一片热烈中,邢宿一阵恍惚,羞耻和恐慌紧接着袭来。
邢宿闭上眼,夹紧双腿扭头想要躲在殷蔚殊怀中,但被捏着下巴,双目潮湿的看着车窗缓慢降下三分之一。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来自殷蔚殊的衬衣,陡然放大的喝彩如同宣判的钟声,审判他居然在无数双热烈的注视中居然仍能产生不该有的悸动,感受到殷蔚殊下滑的手。
殷蔚殊眼神清明,懒散枕在邢宿耳边,和他一起看向半开放的车窗,窗外游走一双又一双热情欢快的注视。
他做着欺负人的动作,两人的身体隐在车窗下,各自露出窗隙的半张脸亲昵靠在一起,薄唇开合像是在哄人,但威胁的声音只有邢宿能听到:“宝贝知道忍不住的代价吗。”
邢宿摇头又点头,会被人知道自己在恬不知耻的干坏事,小狗不能给主人惹麻烦,他双手搭在车窗上,上身往前倾,觉得这样就能遮住更多被窥探到的可能。
“真可爱。”
殷蔚殊抚摸他脊骨的轮廓,被他趴在车窗上,小狗探头吹风的动作取悦到。
表达满意的方式却是下面那只手自上而下重重掠过,触感一下子变得炙热,邢宿背脊弓起,额头枕在车窗藏起脸,眉心紧皱,指尖几乎将车窗捏碎。
他敲了敲邢宿背后,“宝贝反应太大了。”
意思是会很明显。
邢宿一下子警觉,咽下厚重深喘,双目潮红的抬起头。
看起来不过是亲密相拥的两个人坐在车内看风景,模样疏冷的男人抱着怀中像是闹脾气的青稚青年。
此时温柔低下头,说话时偶尔带笑,一副哄人开心的样子,更显得他怀中的人生硬又倔强,迟迟哄不好。
一个温柔多金的男人包下全场,哄他怀中骄纵的小狗,只露出靠在车窗处的半张眉眼。
只有邢宿知道殷蔚殊有多过分。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外面的动静,不免心慌意乱,生出退缩,身体也就略显萎靡,受惊又走神,迟迟不能回应殷蔚殊的挑逗。
可身体的疼是确切存在的,已经在抗议这种残忍的方式了,堆积起越发明显的滞涩刺痛。
眼看着小狗大有从此萎靡不振的趋势,殷蔚殊掀了掀眼皮,托着邢宿的腿根,抱着拉了一下,让他能结结实实靠在自己怀中。
这次动作轻缓了些,吹了下耳廓悠悠说:“宝贝是在生气了?”
……才不会和殷蔚殊生气。
他迟钝的摇头,木楞抬起眼,措不及防和窗外的人没有任何阻隔的对上眼,是一只斑点狗玩偶服一闪而过。
斑点狗想和邢宿打招呼,邢宿惊悚的一抖,他觉得整个人无所遁形,就这样被无数双眼睛看着,身体失控,心上也慌乱的失控。
颤抖之后,彻底软在殷蔚殊怀中,闭上眼抓紧衣摆向下扯,眼皮也抖的厉害,“求主人,daddy……饶了小狗。”
邢宿语无伦次,想恳求的有很多,这太超过了,促使着他向殷蔚殊撒娇,忘了今天的约定,“我不想要这个。”
殷蔚殊“嗯?”了一声,宽容了一次小狗的不配合,枕在他耳边叹气说:“我的小狗后悔了,不想要daddy的奖励。”
邢宿骤然浑身一冷。
所有的抗拒全都变成另一种恐惧,“不,唔!没有。”
他双腿慌乱间蹬了一下,闷哼一声,跌入殷蔚殊怀中,并持续试图贴紧,被殷蔚殊有可能的失望和放逐吓到。
双手乱抓,将殷蔚殊的手拉回去,带动殷蔚殊,自虐一样,动作生疏,他哑声恳求,“再给小狗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很快就好了……唔嗯!没有后悔,求daddy玩坏小狗。”
殷蔚殊不置可否,“可是好像已经坏掉了。”
邢宿更着急,连带着指尖也开始抖,咬唇又将殷蔚殊的手往衣摆里面带,“主人摸一下,摸一下就好了,小狗喜欢,喜欢主人,求你……”
殷蔚殊如邢宿的愿,薄薄衬衣下显出手背劲瘦的轮廓,懒怠随意揉捏:“可我看不到你的喜欢。”
邢宿轻喘气,不停的说着,“很快就好”。
他着急的掐疼了自己,终于在憋出眼泪之后,露出庆幸的笑,松了一口气。
自己先舔了舔指尖,干净之后才握住殷蔚殊的手,软声乖巧说:“现在好了,请daddy继续玩,小狗只是有点怕,有主人在在小狗不会后悔。”
第63章 第 63 章 安全词
犯错之后的补救, 在殷蔚殊这里能挽回的不多。
他不擅长宽恕。
这还不到邢宿的极限。
但小狗有意见了。
暴.力镇压一向快捷有效,是殷蔚殊用惯了的手法,能最大限度的避免私人牵扯, 且相应付出的代价更少,他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情绪方面的麻烦。
然而邢宿面前, 殷蔚殊却喜欢更心甘情愿一些,将人全身心的掌控, 小狗的麻烦也要更讨喜。
起码用在邢宿身上,殷蔚殊不会想想就觉得多余又厌烦。
——姑且算作喜欢吧, 他无所谓,殷蔚殊无意改变什么, 能接受的小狗,他会让邢宿更乖。
于是安抚的拍了拍,扭过邢宿身子,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无奈:“你答应了自己觉得勉强的事, 现在又用眼泪,迂回祈求我的心软, 是谁教你的以退为进?”
邢宿听得茫然。
他本来就听不懂,现在更是连集中思绪都困难。
但隐隐听得出来, 殷蔚殊在指控他心思多,对殷蔚殊用了小心机。做了很坏一个,会算计殷蔚殊的小孩。
他自然不能认,迟钝的思索好一阵,知道又得认错了。
邢宿嗓音哭得沙哑,缓过那股最初的崩溃之后,现在还算冷静, 凑过去试探的亲亲殷蔚殊脖颈,艰难思索:“我今天表现不好。”
殷蔚殊没拒绝,颈侧落下一个发痒的潮湿印记。
他微微侧头,方便邢宿的动作,颜色很淡的琉璃色瞳孔浅浅落在邢宿脸上,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事先没有说清楚,想成为我的小狗,是会辛苦些。”
肉眼可见的,邢宿张嘴无声颤动,他心中一慌,不喜欢这种客气,殷蔚殊像是在说他不合格。
他指尖收紧,抓住殷蔚殊衣领,着急解释:“我不辛苦的,主人教我一次,小狗以后不会犯错了。”
“但你看起来不是这么说的,”他扶稳邢宿腰畔,细心的整理凌乱衣摆,轻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吓到你了,是吗。”
邢宿脱口而出,猛地摇一下头:“不行!”
他双手揽在殷蔚殊后颈,凑上前去,继续殷切的啄吻颈侧,湿哒哒的口水让其主人的声音听起来也绵软,含糊:“求求主人了,小狗保证以后不犯错了,主人教过我要守信用,我答应你了。”
他轻勾住殷蔚殊,换了种方式,无师自通学会抓过殷蔚殊掌心,枕在侧脸蹭了蹭:“不回去,daddy还要教我怎么做守信用的小狗,要daddy监督才能学会。”
殷蔚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由着他轻咬掌心,伸出的指尖顺手挠几下邢宿下巴,“守信用的确是好习惯,但我不喜欢勉强小狗。”
“不勉强的……”
他小声嘀咕,殷蔚殊有点难哄,但都怪自己一直哭,邢宿认真补救:“daddy会给乖孩子一次机会的,小狗准备好了。”
没有看到殷蔚殊眼底越发欣赏的恶劣操纵。
他勉强颔首,轻抬邢宿下巴:“这样吧,给小狗一次自己做主的机会,选一个安全词。”
殷蔚殊缓缓看向邢宿茫然的双眼。
解释道:“这是小狗拒绝的信号,无论发生什么,说出之后我都会暂停,你应该有一个。”
“每个小狗都有。”他抽回手,轻点邢宿颈窝,“有喜欢的词吗。”
他看到邢宿缓缓转眼,露出认真理解的模样,就连轻咬他掌心的动作都走神而停滞。
喜欢的词……有很多。
‘殷蔚殊’,就很喜欢。
然后果不其然的摇头,小狗拒绝:“小狗不需要。”
殷蔚殊轻笑,“有些犯规。”
他拒绝的愈发坚定:“主人在,小狗就很安全,我才不需要拒绝主人的词。”
更不要将喜欢的词,用在拒绝殷蔚殊身上。
“你可以不用。”
“不用那就不需要!”再说邢宿要生气了,发明出这种东西的人,扫兴!他凶了一下,用力亲咬袒露在面前的脖颈,很快懊恼,舔那几颗小小的齿坑,软声催促:“求求主人了,daddy再相信小狗一次,我保证哭的时候小声一点。”
“小狗哭也是情趣,主人很喜欢的。”邢宿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向下滑去,塌腰挺身追上去吻殷蔚殊唇角,“我哭得可爱一点就好了。”
他着急表忠心,哪里看到,殷蔚殊完成了一件满意的艺术品,正缓缓落幕,落在最后一笔刻印:“这样啊……那算了,我不该看轻小狗。”
“这样才对。”低声嘀咕的声音贴着殷蔚殊唇角溢出来。
这一笔刻印,注定不会轻易落笔,将在邢宿这里落在无法抹去的痕迹,殷蔚殊淡笑着说:“既然小狗不需要,那就叫‘不要’,可以吗,不想要的时候随时说出来。”
邢宿一愣,还想拒绝,眉心懊恼的紧皱。
但主人已经给了,他只好收下,并内心深处更愧疚,主人已经给了小狗这么多特权。
他将殷蔚殊玩弄的笑意理解为温柔的包容,更为认真的点头:“好,我不会说的,小狗用不到安全词。”
殷蔚殊已然收尾,他叹了口气,重新抚上邢宿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怜惜,“用了也没关系,这是你的权力。”
内心暗叹一声,可怜的小狗宝宝。
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以后就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了。
他又要心疼了。
“继续吗。”
邢宿点头,扭身重新靠在殷蔚殊怀中,仰起脸亲吻近在眼前的下颌:“好。喜欢daddy。”
他垂眼冷淡掰过邢宿下巴,一瞬间恢复漠然,“那就表现好点。”
随即摆弄着邢宿的双手搭在窗缝,指尖自脊骨缓缓滑落,感受着传至指尖的细微战栗,他开始喜欢这个乖巧的姿势了。
再次枕回邢宿脸侧,低声提醒他:“宝宝是不是还没有回应斑点狗?你的礼貌呢。”
邢宿想起了不太好的记忆,又是不受控的一抖。
试探的看了一眼殷蔚殊,见他不容置疑,只好艰难的寻找融入欢庆人群的那只,间接将他吓哭的玩偶服。
对上视线后,邢宿鼓起勇气张口,腰腹深处的那只手状若无意的捏一下。
他呼吸轻颤,双眼湿漉漉控诉了殷蔚殊一眼,到底压制住了躲避的动作,强忍着,抿唇笑了一下,飞快垂下眼,完成任务之后就装死。
殷蔚殊赞许的摸了摸邢宿发顶,放任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低头躲避人群。
心想,没怎么出过门的小狗,怎么也想不到园区的工作人员的热情程度。
毕竟那只斑点狗还是第一个得到回应的工作人员,对方浮夸的双手捧在心口,和同伴们彼此炫耀,传回几个张扬的废文,圣诞树一样叮叮当当的跳到车窗外。
等邢宿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斑点狗已经歪头靠近,挤在窗缝间,一张毛绒绒的脸挤占了他的全部视线,措不及防将邢宿再次吓得一抖。
殷蔚殊闪过一抹笑意,抱住邢宿轻拍了拍,低声提醒:“保持友善。”
这还怎么友善!
邢宿震惊的抬头看去。
还反拍了拍殷蔚殊始终把玩着他小腹的那只手,瞪圆眼尾提醒殷蔚殊:就算是主人,也很过分了!
他继续若无其事的笑,亲密附在邢宿耳后:“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热情吗。”
而后在邢宿不解的表情中,示意他看向斑点狗身上的挂牌,都是些封装完好的纪念品,他调笑道:“宝贝看起来是个大客户。面对推销应该怎么做?”
拒绝!
邢宿想也不想的躲回殷蔚殊怀中,他见不得别的狗好,更不要用殷蔚殊辛苦挣来的钱,买别的小狗东西。
殷蔚殊若有所思,“可是主人有喜欢的,怎么办。”
“不——”
脱口而出的‘不要’戛然而止,邢宿紧闭嘴巴,咬了咬舌尖认真思索好半晌,才哼唧说:“我给主人抢过来。”
“唔嗯!”
殷蔚殊捏着他揉搓,冷声纠正:“好好说话。”
邢宿吸了吸鼻子,眼泪在刚在的一瞬间被逼出来,他委屈道:“可是我没有别的有礼貌的办法了,daddy没教过。”所以不能这么凶。
“怪我了?”殷蔚殊捏捏邢宿手腕,制止了他着急的解释,思索起来:“的确没教过,想学吗?”
他当初找到邢宿之后,第一时间戴在其手腕的手表,大概只有邢宿一直嫌弃没什么用处,反而妨碍殷蔚殊牵他的手腕,不知道电子手表中直接绑定了殷蔚殊的卡。
当然,每天的零花钱有限度。
殷蔚殊看着他解锁,指尖虚空指向屏幕:“点这里,看到上面小红包的标志了吗,再点一下。”
他见邢宿反应迟钝,扫了一眼淡声问,“怎么不专心?”
“唔……”
他想说殷蔚殊能不能先放开他。
看着殷蔚殊一面一本正经的教自己,实际上车窗下面的那只手一直在欺负人,邢宿身为全世界唯一知情者,第一次恍惚间怀疑,主人好像也不是特别特别好的——
打住!
他及时叫停自己危险的想法。
轻咬舌尖,强行回神,为自己万万不该有的想法歉意亲了一下殷蔚殊偷偷道歉,闷声说:“在学了,我会了。”
“主人想要什么?小狗给主人买。”这句话莫名的很有成就感,邢宿喜欢,他在内心默默回味一遍,越品越高兴,对斑点狗的讨厌都没那么多了,音色积极:“小狗可以给主人买多少?”
只是一件小礼物,以他每天零花钱额度来算的话……
殷蔚殊沉吟片刻,干脆算了,抚着邢宿后背温声说:“一个就好,选一个小狗宝宝最喜欢的送给我。”
邢宿被委以重任,他很是惊喜,暗中轻吸了口气神色郑重许多,趴在车窗缝隙,探头向外眯着眼认真挑拣,看得眼花缭乱。
忽然,邢宿看到什么,他回身小声向殷蔚殊确认:“主人喜欢小狗吗?”
殷蔚殊顺着邢宿停留过的位置轻扫一眼,理所当然的反问:“嗯?”
那就是喜欢!
邢宿挑好了!他探出些身子指向一只项圈铃铛,开口之前忙再次问殷蔚殊:“殷蔚殊喜欢什么颜色?”
他正把玩着邢宿因为探身而露出的一小截腰肢,闻言随意掀起眼皮,却是落在邢宿殷红水湿的唇色:“今天喜欢红色。”
然后又看向距离项圈不远处的仿真耳朵,短绒栩栩如生,细碎的毛发可爱伸展,他微抬下巴示意邢宿:“这个也要了。”
顿了顿,想到自己说只要一个,他补充了一句:“算我欠你的,改天还你。”
这成就感几乎……溢出来了。
邢宿晕晕乎乎品味着自己得到的欠条,唇角压不住,等斑点狗之后强忍着不舍,乖乖趴在殷蔚殊身前说:“主人不用还的,小狗的东西都是主人的。”
第64章 第 64 章 求助主人就很好
邢宿心疼得一直盯着殷蔚殊。
也不是心疼花出去的钱, 这在邢宿心里没有概念,只是,好不容易得到殷蔚殊的欠条, 这诱惑太大了,他舍不得。
得多看两眼, 把亏出去的补回来,看的时候没忍住, 靠近轻咬一口,在殷蔚殊颈侧磨了磨尖牙。
被殷蔚殊提着后颈拨开, 他“哦”了一声,“星星老师这么慷慨。”
邢宿老实回答:“也没有特别慷慨。”
起码现在, 他还在遗憾,小狗内心可能没那么好。
殷蔚殊缓慢笑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小狗耳朵,向邢宿勾手:“过来。”
他很快靠近,“主人要说什么?”
殷蔚殊抬手弄散邢宿马尾, 手指插.入发根撸了两把,控制着邢宿脑袋的方向说:“诚实的小狗应该有奖励。”
他掰在邢宿后脑, 指根微微用力让邢宿仰起头。
隐形发箍融入发丝中,只露出半只毛茸茸耸动的耳朵, 还没扶稳,邢宿就仿佛被禁锢,有些懵的跪坐在殷蔚殊腿上,许久之后惊喜地才反应过来。
一头拱了拱殷蔚殊脖颈,喜欢极了,眼睛都变得潮湿,他探出一点浓郁成血色的雾气探摸到殷蔚殊指尖, 颇有些骄傲说,“其实,其实主人喜欢的话,小狗本来也能变出来。”
“我可不是假的小狗。”邢宿不能被看轻。
殷蔚殊最后扶稳耳朵,垂眼随意附和一句:“这么厉害?是我低估了会省钱的小狗。”
邢宿小声说着“对啊对啊”的,用目光纠结好半晌,舍不得殷蔚殊给的耳朵,又想证明自己:“daddy要不要两对耳朵的小狗。”
说话间,血雾眼看就要冒到邢宿头顶。
被殷蔚殊一眼制止。
他语气平平,但暗含警告:“我不建议你自作主张。”
“好吧,”邢宿给自己挽尊:“我也觉得主人给的耳朵更可爱。”
带有铃铛的项圈同样用在邢宿自己身上,比‘殷蔚殊给了他奖励更让人开心的’,就是‘殷蔚殊特地给他,选了一个可爱的小礼物’。
双手接过项圈的邢宿很开心。
殷蔚殊扶稳邢宿腰侧,懒散半靠着,掀起眼皮淡淡落在邢宿身上,说:“小狗的项圈自己戴。”
邢宿被这一幕看得眼热。
殷蔚殊今天装扮本就不是特别规整刻板,出门时解开的两枚衬衫扣,如今更松垮,性感散漫的垂落在冷白锁骨前,像是邀请,勾着邢宿用目光向下摸了好几把,他想在主人身上也留下点小狗的痕迹。
浅灰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邢宿偷含了几口,邢宿自己也不记得,主人上下他什么地方都想啃一下,来满足牙根的痒,口中只记得浅雪一般清冷的淡香。
衬衣的料子很薄,衣领沾了水之后就不再摇曳,紧贴皮肤血管,欲盖弥彰遮不住更深处缓慢起伏的呼吸频率。
他差点没忍住,想申请亲吻,目光游走飘在殷蔚殊不再禁欲的衣领上。
绑紧唇角,双手伸在脑后,盲扣项圈锁扣,铃铛不住的响,不错不错地对上殷蔚殊缓缓上抬的淡薄冷眸。
他觉得好爽,主人眉眼清明,小狗乱七八糟,喜欢极了主人目中无人的眼神,小狗的一切无所遁形,他心甘情愿被操控。
“好了……”
邢宿抿唇咽下胸膛深处漫出来的渴望,牵过殷蔚殊手腕,小心翼翼放在头顶,用耳尖轻蹭殷蔚殊掌心,“daddy请吃小狗耳朵。”
掌心被蹭的发痒。
殷蔚殊微皱眉,拍了拍邢宿侧脸,力道有些重了。
邢宿眼圈一红,腿根发软,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跪坐,长发铺展,覆上肩背,遮住了什么也没穿的下.身。
他胸中热烫,轻哼一声:“主人……”
殷蔚殊抬手按住亢奋滚动的吞咽动作,止住一声铃铛的脆响,淡声命令:“跪好。”-
到下车时,围巾又回到邢宿下巴处堆着,软绵绵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乖巧落在殷蔚殊身上,对视的时候就无声笑一下,眼尾还是红的。
他仗着没人能看到,舔唇回味漱口水没能完全覆盖的,残留下一点淡淡殷蔚殊的味道。
殷蔚殊低头整了整邢宿的围巾边缘,见他目光走神,侧过头吩咐恭候在不远处的园区负责人:“让工作人员不用靠近。”
而后捏捏邢宿侧脸:“如果这样还害怕,我的小狗未免太没用。”
他上前一步,握住殷蔚殊衣袖,声音轻软沙哑:“小狗不会乱跑,但daddy还是要牵好绳子。”
要不是殷蔚殊不愿意,说这样不礼貌,邢宿是想要换一种牵法的。
“很乖,”殷蔚殊还算满意,指尖探入围巾内部,勾起邢宿下巴后,挤进项圈中试了试松紧程度:“紧吗?”
邢宿享受着殷蔚殊的体贴,眯了眯眼小幅度的摇头,动作小心,没有惊动脖子上藏着的铃铛项圈。
“不紧,主人给的都很好。”
接下来,工作人员如约不曾靠近。
邢宿适应了一会,发现不管去什么地方,果真都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
就连商店也门户大开,导购都被提前清到后台,也渐渐的放松下来,站在冰淇淋和棉花糖面前纠结许久,也没能挑出一个最喜欢的。
殷蔚殊等了几分钟。
眼睁睁看着邢宿数次伸手,又收回手轻咬指尖,跃跃欲试的伸向棉花糖,他忽然状若无意的开口:“冰淇淋可以选两种口味。”
“啊……”
邢宿手一抖,绷着脸转向冰淇淋。
那很值了……
殷蔚殊这时候再次看向棉花糖,声音淡淡:“哦,我忘了,棉花糖也可以。”
“棉花糖比冰淇淋大一点,我没说错吧。”他挑眉看向邢宿。
邢宿抿唇,犹豫的和殷蔚殊对视,他觉得好像不太对,殷蔚殊看起来黑黑的。
但还是有点被说服了,“是,是大一点。”
“那我要棉花糖,可以吗?”邢宿问道。
他无所谓,含笑安慰邢宿:“选宝宝喜欢的,这件事允许你不在意我的意见。”
“那我——”
他舔唇向殷蔚殊问了都可以选什么口味。密密麻麻,但他认不出。
殷蔚殊意味深长,“新闻里说,不识字最容易被骗。”
“我不会被骗走的,”邢宿的认知中,根本没有殷蔚殊会骗人的考虑,他以为自己被怀疑了,下意识着急的表忠心:“我不会被别人的红茶甜橙双拼超大份豪华款加糖霜和巧克力脆冰淇淋骗走的。”
小狗的口水有倾向,殷蔚殊闪过一抹笑意,“算了,就冰淇淋,甜橙和红茶?”
“嗯嗯嗯!!”
他抬步上前,带着邢宿即将来到摊位,忽然又无意间抬眼看到了什么:“哦,这家店还有夹心甜甜圈和热巧。”
邢宿“啊?”了一声。
打冰淇淋球的手,忽然落不下去了,犹豫的四处寻找,“真,真的吗,我怎么没有闻到。”
殷蔚殊理所当然,抬了抬下巴示意邢宿继续啊,随口说:“小狗鼻子也不是什么都能闻到的,喏,刚烤好,宝贝想要吗?”
“可——”
可是冰淇淋——
邢宿看到了殷蔚殊用眼神指向的烤箱方向,仅剩的一点决心再也没有了。
冰淇淋也彻底盛不起来了,表情由凝重,变得几分委屈,外面的世界怎么这么坏啊。
他退回到殷蔚殊身边,可怜巴巴,抓住殷蔚殊手腕将脸枕在他怀中,藏起嗅觉不想闻了。
开始讨厌外面越来越多的诱惑,这很坏。现在只想专注的深嗅殷蔚殊身上的浅淡冷香,闷声说:“主人能不能给小狗一个。什么都可以的,小狗会很开心。”
殷蔚殊缓慢抚拍邢宿后背,浅淡的眸子悠悠垂落,只是声音却温和,安慰着:“确定吗?我看你分明有喜欢的。”
闷声传来的声音越发可怜,邢宿将殷蔚殊手腕握的更紧,“也不是特别喜欢了,想要主人给。”
他散漫不置可否,清浅半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是吗?”
“主人给的都很喜欢,自己选就很不开心,我可能要和冰淇淋绝交一下,殷蔚殊你能不能别选冰淇淋了,我感觉还是不开心……”
殷蔚殊怜悯的轻叹一声,“小可怜。”
他有时自己都觉得恶劣。
但谁让小狗连遗憾,都会理解为对冰淇淋的埋怨。
所以他夸奖的抬起邢宿下巴,按在邢宿唇角轻抚,慢声道:“没关系,会向主人求助的小狗能得到奖励。”
意思是,半小时后,邢宿用两种口味各一只的宣软棉花糖,沾了沾海盐肉桂热巧,棉花糖一下子化出一个缺口,他连忙咬去险些滴落的汤水。
味道怪怪的,他记住了,拉黑这个下次不点,但还是开心的眯起眼,甜橙冰淇淋就能很好的冲散怪味,满口清爽,在口中还冰冰凉的时候,又咬一口洒满糖霜的刚出炉脆皮甜甜圈。
殷蔚殊人真好。
他跟在殷蔚殊身后,吃了好久终于腾出一只手,轻轻将手腕塞到殷蔚殊掌心,下车以后,在这一刻开心到了顶峰。
自己选很不开心,但求助主人就很好。
第65章 第 65 章 只想给他最好的
从游乐园出来, 殷蔚殊不再勉强邢宿,今天做得已经足够好,他将邢宿带回家用晚饭。
雪人还留着。
殷蔚殊进门时, 见邢宿第一时间冲下车去检查他的雪人——在游乐园时邢宿看到了清理雪堆的画面,开始担心自己的宝贝, 一路都在隐隐紧张,暗中着急。
他收回视线径直进屋, 顺手摘去手套,一旁有助理接过, 没去搭理邢宿磨磨蹭蹭的一个个检查他的雪人。
也懒得告诉邢宿,院中的户外恒温一早就关了, 本该第一时间打扫的后院,也为了保住邢宿的一夜成果,到现在还没有清扫。
院子里温度零下,小傻狗艰难数完,再回来的时候身上一层寒气, 怨念的坐在壁炉边哈气。
将手再暖热一点,洗完澡身上也没了冷气, 才能靠近殷蔚殊。
不要冰到殷蔚殊,会影响手感。
想了想, 又调转方向,盯着不远处落地窗前的身影,到家之后的殷蔚殊又在和陌生人讲话,怎么这么忙……
他偶尔也听过家中的佣人说殷蔚殊动动手就大把的冰淇淋,但他分明说,养小狗不费钱的。
“我也没有很想吃。”
他内疚的抠了抠地毯,盯着殷蔚殊走神, 没一会扒出一个小坑,等注意到的时候,纠缠在一起的毛毡线团都伸展了。
邢宿张开嘴愣住,连忙惊悚的试图盖住扣出来的一小块瑕疵,猛地抬起头不敢面对现实,殷蔚殊别发现!
殷蔚殊将邢宿带出来,陪他玩一天是原定好的,现在一天即将结束,正事就先找上门了。
目前掌控雪原碎片的州政府,答应殷蔚殊条件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还没到三天的截止时间,州政府已经传回消息,表示接受殷蔚殊的条件:
只要殷蔚殊能拿出他声称的探测技术,州政府就同意开放雪原碎片,让殷蔚殊能进去找人,内里的情况一概不插手。
但稍微想一想,也能知道他们放弃摆架子,居然露出急切的姿态是因为什么。
预测中最早要爆发的污染区,距离酝酿成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殷蔚殊在带着邢宿悠闲度假的时候,各国组成的应对小组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有足够的技术和经验,谁也不知道要面临什么,而殷蔚殊居然声称,他们有能用得上的检测技术?
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须拿到手试一试,若是真的能抢占先机,得到的好处远不止开放一次雪原碎片这么简单。
然而探测技术对殷蔚殊来说,只能算是边缘技术,交出去——且不是无偿的情况下,对他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
借着脑子里一整个世界的成果,殷蔚殊有把握做到垄断,后续的获利和影响力将会是源源不断的。
尽管和最初想要的低调相去甚远,但既然已经决定好,殷蔚殊已经开始提前规划接下来的一步步进展。
未来剧变的世界,想稳住公司不止需要技术,他还需要人。
底层行动专员以及高效强者,其中最有用的,就在他身边。
殷蔚殊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忙什么的邢宿。
本以为会照例对上一双专注炯然的赤瞳。
结果掠入眼底的,却是一个忙得吭吭哧哧的发顶,他眯眼远远扫一眼,小狗爪子在刨他的波斯地毯,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个越来越大的坑,邢宿不亦乐乎。
而殷蔚殊,不是很喜欢修复过的东西。
他默然一瞬,眼神微冷。
浅浅收回目光。
手机对面,住在酒店的助手继续翻着日程表,看到其中一个行程,正巧问殷蔚殊:“您原定了今晚的看海,已经预约好了,菜单和路线还需要您再确认一下,今晚的天气会很适合海钓。”
“不了。”
他记下一笔,悠悠看向相机所在的房间:“帮我洗几张照片。”
对面声音顿住,下意识算了一笔打水漂的定金,应了一声:“我尽快去取,还需要带上别的什么吗。”
他悠闲的看向窗外许多雪人,大概算了算,邢宿昨晚忙到什么时候,随意答了一句,“没什么,不着急。”
向说谎的小狗收点利息。
“好的。”
当晚一切如常,除了邢宿始终若有若无的赖在壁炉旁不肯走,就连厨房愈渐浓郁的浓郁肉香,也只能换来邢宿的数次吞咽口水,目光坚定的不肯起身。
“殷蔚殊你不回房间开会吗?工,工作还是有点重要的。”
起码,小狗目前,赔不起地毯。
“今天陪你,不安排工作,”殷蔚殊随口回答,路过时轻瞥过去一眼,“头发快烤焦了。”
他手忙脚乱收起发尾塞进怀里,果然温度热热的,身上已经被烤得暖洋洋,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最初呆在这里的目的。
再加上被殷蔚殊的回答听得晕晕乎乎,什么地毯顿时忘在脑后,仰头拽住殷蔚殊手腕:“已经暖热了。”
眼神殷切,晃了晃无形的尾巴,无声催促殷蔚殊快摸一下。
殷蔚殊反扣住邢宿手腕,指尖轻点试了试温度,“嗯,已经烤化了。”
说话时,目光无意间向下看去,像是注意到什么:“脚边是什么。”
“没有烤化啊……”
他边解释,边顺着殷蔚殊视线向下看去,目光落定后,声音猛地一窒,啪的一下按住已经扩大一圈的小坑。
惊悚的瞪圆了狭长眼尾。
“怎么?”殷蔚殊挑眉弯腰,“确定没有吗?”
邢宿下意识摇头,满脸正直的双手按在地上,却别开眼神,干巴巴道:“没。没看到啊,殷蔚殊说什么?”
他回身站在邢宿身前,轻颔首:“我看错了?”
垂眼静静看着邢宿两眼一闭,张口乱说:“可能吧,也不一定,有可能,但是殷蔚殊是不会看错的,就是地毯,地毯是好地毯,殷蔚殊眼神也很好,我不能说殷蔚殊坏话的,可能小狗也有一点做错了。”
最后,邢宿干脆放弃,双手不肯拿开,就着现在盘腿的坐姿往前蹭坐,终于将小坑彻底盖在身侧,安心了些。
殷蔚殊眼睁睁看着他一阵忙乱之后,彻底要和小坑长在一起的架势,点了点头表示赞许:“挺好的,共患难。”
“也没有很好了。”他条件反射的回答。
心里有了底气,这才敢抬头看殷蔚殊的脸色。
坦白之前,他得犹豫问一下:“殷蔚殊说过,养小狗不是很浪费钱,小狗也可以犯一点错?”
“可以。”
肉眼可见的,邢宿眼前一亮。
殷蔚殊无意间扫过他和地毯长在一起的手心,在邢宿满怀希望的张口之前,又说:“不过,既然从前的赏罚一笔勾销,小狗目前没什么犯错的机会,他最好在得到奖励之前老实点。”
邢宿无声张了张嘴。
默默将地毯压紧了。
内心含泪偷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对殷蔚殊强撑出坚强说道:“我不想吃晚饭了,给殷蔚殊省一点钱吧,就…你能不能再帮我算一下,今晚不吃饭能剩下多少钱?”
他欣赏了几眼邢宿幼稚又凄惨的绝望,配合的问:“你需要多少。”
“我需要一张很大的地毯……不是!我不需要的。”
他唯恐被殷蔚殊听出来什么,忙心虚改口,“只是问一问,假设一下呢。”
殷蔚殊干脆抽了一张高脚凳,就坐在邢宿面前,假装没看到邢宿的着急,和他耐心道:“我得知道你假设的基础,你有为我省钱的意愿,这很好。”
邢宿惊喜地抬起头,抓住一切救命稻草:“很好是多好,能换一次奖励吗?我需要大一点的。”
殷蔚殊想也不想:“不要得寸进尺。”
“这样……对不起。”
邢宿懊恼一瞬,但他的确需要殷蔚殊帮忙估算一下,想了想,谨慎的换了种说法,遮遮掩掩的试探:
“比如说,小狗只是比如,主人能帮小狗算一下,如果另一个不太听话……不是我哈,另一个没那么可爱的小狗,不小心弄坏了很大一张地毯,他想给他的主人赔一张新的话,需要挨饿多久才能好。”
“他吃很多的!”邢宿补充,“他的主人也很大方。”
是不是这样就能给自己增加一点‘预算’。
邢宿紧张的时候,简直废话连篇又满是谄媚,殷蔚殊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却迟迟不肯让邢宿安心,懒懒支起一条腿,屈肘俯身向下看去,眉眼被顶光遮的更为深邃,将邢宿自上而下漫不经心扫视一遍。
半晌后,长腿微点,脚尖状若无意的碾在邢宿死命按着地毯的那只手背,像是陷入沉思。
一下,一下,轻点在邢宿手背,持续挑逗他紧张的心跳。
眼看小狗着急的眼圈开始泛红,殷蔚殊终于开口,却是问道:“为什么要买新的,地毯可以修复,能让小狗少攒不少钱。”
“让穷光蛋宝宝攒钱很辛苦吧。”他捏捏邢宿下巴。
尽管还不曾开始,但邢宿深有同感,他连连点头认同感十足,别看小狗演的好,心里很有压力的!
可即便如此困难,下一秒,邢宿还是抿唇反驳,闷声闷气:“不行的,我的主人……不是,我是说没我可爱的那个小狗的主人,他只能用最好的,修过的不可以,他的小狗也只想给他最好的才行。”
“所以殷蔚殊能不能算一算今天不吃饭能省多少钱,他还有多久才有资格吃小羊排。”邢宿已经能清楚分辨厨房的香味了。
殷蔚殊同情的松开手,指尖抹在邢宿脸上,试去残存的触感,慢声安慰道:“按照小狗的餐标换算一下,大概不需要一年,就足够买下一张地毯。”
邢宿眼神已经绝望,几乎眩晕,“零食也算吗?”
“算的,”
殷蔚殊慢悠悠垂下眼帘,继续道:“我还没说完,比较可惜的是,虽然小狗的饭菜很值钱,但就算他不吃,也一分钱都省不了。”
第66章 第 66 章 他没脸在殷蔚殊面前哭……
“为什么?”
邢宿一着急, 险些将手拿开,就差把‘你骗人’写在脸上:“你刚才说了,不到一年就能还清。”
“嗯?”殷蔚殊的目光缓缓垂落在邢宿掌下。
他手一顿, 重重按回去,不慎自在的摩挲一下掌心。
复又仰起头, 要讲道理:“怎么就一分钱也省不了了呢,殷蔚殊说了我的餐标, 不到一年是多久?”
殷蔚殊淡淡问道:“不是另一只小狗吗。”
他垂眼落在邢宿瞬间僵硬的表情上,又无意间提起:“什么时候认识了新朋友, 还是会闯祸的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邢宿彻底傻眼,支支吾吾的试图回忆:“我说过了吗?”
他干脆保有闲心的半蹲在邢宿面前, 指尖点在邢宿手背上,感受到他手一抖,悠悠说:“有自己的心事了,还认识了新朋友,真不错, 有秘密的小狗——”
“我没有!”
邢宿听不得这种话,他情急之下想捂殷蔚殊的嘴, 主人这么正确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种伤害小狗的话。
但既没有洗手而且洗了手还是不敢,又气又急团团转道:“殷蔚殊不要冤枉人啊, 我不会认识新的人的也不认识新的小狗,没有瞒着主人的心事,闯祸也只给殷蔚殊惹一点点小麻烦而已。”
殷蔚殊淡定地问:“比如。”
邢宿郑重用力地,拍了拍掌心下的位置:“比如只是在地毯上扣了一个洞而已,如果殷蔚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的那种,用一年的饭钱来还也没关系,我可以不吃饭的, 但是殷蔚殊不能让小狗不吃饭也不给省钱。”
“这样是不对的!”
他说的着急,且由衷认同,脸色都严肃的绷紧了,“你分明说了,饭钱是够用的,殷蔚殊不能说话不算数。”
“饭钱谁给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之后,邢宿呆愣在原地。
张着嘴茫然的“啊?”了一声。
那曝光在聚光灯下的小洞,还在邢宿的手心旁边昭示存在感,仿佛无形中,还在吞食他接下来一年的食物。
而且只进不出一个子都吐不出来。
“不止,”殷蔚殊没给他缓神的机会,继续和邢宿算账:“一年没饭吃,没人养的小狗,品相会变成小流浪狗,身价大打折扣,我从前花钱养的小狗被你贬值了,你说怎么办。”
“我……”
邢宿不知道。
但隐约有种,大概又要道歉的时候了,“对,对不——”
“别急着道歉。”
他重新坐回高脚凳,长腿懒懒搭在邢宿膝上,俯身轻描淡写:“我要知道你为什么道歉。”
邢宿下意识伸手接住,向下跪坐,让殷蔚殊搭的更方便,同时弓腰上身向前倾,小腹垫在他脚下,呼吸一紧。
暗中咬住舌尖回神,懊恼的回忆起来:“弄坏了殷蔚殊的地毯?”
说完偷看一眼殷蔚殊的脸色。
殷蔚殊无动于衷,邢宿犹疑一瞬,“小狗吃太多?犯错了还是想吃小羊排?在心里骂殷蔚殊的地毯好弱抠一下就坏了?我知道这是推卸责任,对不起让殷蔚殊失望了。
还是,还是骗殷蔚殊是别的小狗干的?”
“真的没有!”邢宿想到这里还是很委屈,最要紧的就是这件事了:“我不会认识其他人也不想要交朋友,除了殷蔚殊所有人都是坏人坏狗。”
邢宿觉得,这简直……骂得很脏!
他控诉殷蔚殊:“殷蔚殊不许再污蔑。”
他越来越吵,殷蔚殊微微蹙眉向下看去,传去警告的一眼,邢宿瞬间息声,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完:“我撒谎骗了殷蔚殊,道歉是没用的,殷蔚殊已经对我很失望了。”
殷蔚殊听完之后,轻轻阖眼微妙的赞同,“还不错。”
然而邢宿没能来得及高兴,殷蔚殊紧接着,“但可惜了。”
邢宿不自觉握紧殷蔚殊裤脚,想反驳危险的前兆:“不可惜的……”
他轻叹一声,止住邢宿本就没底的挽回,说,“我对小狗已经足够宽容,这一点,你还有要说的吗。”
“没有。”邢宿隐含担忧,老老实实说:“主人给我认错的机会了,是我没有抓住,让殷蔚殊不满意了。”
“很好。”
殷蔚殊满意他的识时务。
只是小狗有没能明白的事,算不上有多重要,只是殷蔚殊苛刻的要求邢宿必须再乖一些,承认自己在故意吓唬。
他对邢宿说:“对我撒谎只是表象,如果不改掉真正原因,你下次还会犯错。”
邢宿越发的慌乱,他脑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依旧是“对不起”。
但殷蔚殊这次还不允许他道歉,起码在找到真正原因之前不行,邢宿脑中一团乱,他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来,“是……因为我走神?不是……我的手劲太大?”
这听起来更不像话。
殷蔚殊屈腿轻踩一下:“安静。”
他闷哼一声,紧蹙眉心咽下钝痛。
身体的反馈不足为奇,他迫切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满是担忧紧张的等待,“我想不出来,主人是不是该罚我了。”
殷蔚殊轻摇头,“惩罚不是目的。”
邢宿悄声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孤零零的跪阳台。
搭在膝上的小腿忽然抽离,殷蔚殊转身道:“跟我来。”
他神色如常,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踉跄的闷响,侧头回眼提醒一声:“不着急。”
于是,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故作平稳,殷蔚殊不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他推开门将邢宿带到书房。
入目所及的,是出现在桌面上的两张照片。
昨晚那台相机还在原位,照片已经被洗出来,两张构图简单明了的夜间雪景。
雪花纷扬的照片中,邢宿半侧着身子跌坐在雪地中,一张低头看手表,一张表情有些迟钝的看向墙角的郁金香,橙红色的花晕成了小小的一团光圈,几乎映在他眼底。
被夜色浅化的瞳孔几乎和郁金香一个颜色,衬地那半张脸线条柔和,锋芒毕露的面容居然能看出几分幽静。
殷蔚殊捏起照片轻抖了抖,他多看了两眼,对这副样子的邢宿还看不太习惯。
只是落在邢宿眼中,就有些惊悚了。
殷蔚殊分明是在欣赏罪证……
这次犯错还没有被清算,昨天的弥天大谎就被挖了出来
他默默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掐了一下乱抠地毯的左手,这下好了,全都挖出来,在殷蔚殊开口之前顺滑的认错:“对不起我在楼下的时候少说了,我昨晚还熬夜了,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骗你在睡觉,其实就在外面干坏事。”
“坏事?”殷蔚殊纠正他,“你在为我准备礼物,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可是我骗你了。”
殷蔚殊放下照片,坐在办公桌后:“撒谎的同时为我准备礼物,这是两件事,我不想打击你的好意。
准备惊喜是好孩子,值得被鼓励。”
好吧……
心想要是能算成一件好事就好了。
他双手负在身后,犯错后内疚检讨的学生那样,隔着一张桌子站在殷蔚殊面前。
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更酸胀,试探地问道:“殷蔚殊今天带我出去玩,是因为我准备了惊喜,所以才要表扬吗?”
“不算,”他并未隐瞒,该让小狗开心的没必要剥夺,淡声说:“不管你做过什么,带你去玩的行程一早就准备好,我不会失约。”
“至于今晚才来找你算账,是因为不想影响你玩乐的心情,让你难过并非我今天找你聊的本意。”
“我知道了……”
邢宿鼻根泛酸,主人已经这么温柔体贴,他还是撒谎好几次,捏紧掌心低下头嗫喏:“是不是因为刚刚我没有说全,主人这才生气了,小狗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主人,主人怎么罚都好。”
他让殷蔚殊伤心失望了。
邢宿想到这里,连哭都觉得羞愧,他没脸在殷蔚殊面前哭。
可谁知,殷蔚殊依旧不急着责罚。
在邢宿真正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之前,殷蔚殊不急着施行表面上的责罚,那毫无意义,不过是偷懒又浮于表面的心理安慰。
安慰的人还是邢宿自己,对他这个主人,没有半分实际性成果。
殷蔚殊不喜欢无用功,所以他想,邢宿今晚注定不会好过。
他继续纠正道:“又错了,你今晚的悟性比以往要差劲,是我给了你太多压力吗。”
这次只有沉闷自责的声音回应,他几乎看不清邢宿低垂的表情,那颗脑袋轻晃了晃:“不怪主人。是小狗太笨了。”除此之外,邢宿想不到殷蔚殊生气的原因。
殷蔚殊闻言轻颔首,半靠在椅背,浅淡视线暂留在邢宿发顶,忽然说:“还记得我说过你的餐标吗。”
“记得,”他低声回答:“小狗不吃饭一年的钱,能买下一块地毯。”
殷蔚殊缓缓睁开眼,指尖轻点扶手,缓缓说:“但不管是一块地毯,还是小狗一年的餐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这些东西不足一提,既不值得我的小狗挨饿一年,也不值得我为此烦心,这次,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邢宿恍惚间,似懂非懂。
主人并不因为他抠破了地毯而生气?而且显然,熬夜堆雪人的行为本身,对主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那在气什么?
邢宿艰难的在脑中绕了个弯,思绪终于有了进展,主人的并非在追究地毯和熬夜,生气是因为撒谎本身,而小狗之所以选择撒谎,是因为……
他像是惊醒,猛地抬起头。
殷蔚殊无声弯了弯唇,他的小狗很聪明。
只听邢宿惊喜地说:“主人生气,不是因为我干坏事,主人不介意小狗干坏事也愿意给小狗浪费钱,主人只是不喜欢我瞒着不告诉你。”
第67章 第 67 章 打手心
一直到被带到卧室阳台的前一刻, 邢宿仍是欣喜的。
邢宿反复确认:“殷蔚殊眼里,我比地毯重要,再抓坏一个也没关系?”
“知错不改?”
殷蔚殊示意他开门, 他自己则反身取过戒尺,沉缓声音平淡, “记住教训和明知故犯是两码事,我不介意金钱, 但介意我的小狗有没有学坏。”
“我不会学坏的,只是特别喜欢殷蔚殊说我排在前面, 现在我知道了殷蔚殊不喜欢我不告诉你,以后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告诉殷蔚殊的, 坏事也会说的。”
“嗯,”他并未宽恕,“那就记好教训。”
话音落后,戒尺在桌面上轻点了点,他试试手感, 腕上传来的重量还不太习惯。
足有小臂长,密度结构很高的紫光檀, 三指宽,但很厚, 拿在手中有明显的沉甸感,对于责罚来说,有些重了。
他余光看到正向这边偷看的邢宿猛地站直,肩背凝重挺拔许多,小狗散漫的窃喜一下子消散一空,大概是高兴不起来了。
殷蔚殊唇角短暂弯了一弯,回过身的时候, 面上带着残存的温和:“好了,还记得规矩吗。”
他语气宽容,邢宿却不敢大意,正假装没有偷看过,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中,闷声说:“记得记得……快了快了,以前我们家阳台没有东西的,对不起我没有提前打理出来空间,让殷蔚殊久等了。”
他卷走阳台地毯,连带着几乎没人使用的摇椅也推走,给自己腾出了最中央的空间。其实阳台不止这么大,但殷蔚殊不喜欢将就。
邢宿认错的态度还算积极,殷蔚殊并未催促,戒尺竖在掌下抵在茶几上,只是立在那不紧不慢的等候,指尖无意识的轻点度量刻痕,压迫感如潮水漫涨。
他点一下,控制不住偷看目光的邢宿就僵硬一息,来自灵魂深处的服从作祟,就算身体再怕也没敢磨蹭,硬着头皮赤脚跪在中央,双手搭在膝上。
摆放成任人施为的模样,正在自己一手铺就的行刑场。
低头认错,邢宿还记得规矩,要先复盘,是为了让他记住原因并牢记:“小狗今天撒谎,撒谎是为了瞒住殷蔚殊两件事,但就算是为了给殷蔚殊惊喜和为了不让殷蔚殊不开心,也不能这样做。”
顿了顿,就连说起让人开心的事,语气都雀跃不起来了:“我以后记住了,给殷蔚殊惊喜是好事,给殷蔚殊添乱了主人也不会不喜欢小狗,所以不能用这些理由,就欺骗殷蔚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他。”
殷蔚殊指尖持续轻点,末了轻阖眼皮,颔首道:“还有。”
还有……
邢宿拧眉苦恼了一瞬,指尖渐收紧:“就算真的是坏事,也不可以什么也不告诉殷蔚殊,主人会解决好一切的,小狗不能自作主张,为了主人好也不可以,殷蔚殊不喜欢,这样也不尊重殷蔚殊。”
“没说全,”殷蔚殊掀起眼皮落在他身上,“继续。”
“好的,主人。”
邢宿越说越流畅,尽快已经很久没有犯这么大的错。
记忆被唤醒之后,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那是刻入骨髓的,殷蔚殊教养他的过程中,一步步将其掰正的思想禁令。
构成邢宿的一部分。
他是心甘情愿认错手受罚的,毕竟平时的玩闹对主人来说无足轻重,这一点邢宿也明白。
主人一向更看重的,是小狗的忠诚,这次的欺骗往深处说,是小狗的内心开始坏掉了,邢宿感激殷蔚殊提醒他,只有被纠正行为,才能变成让殷蔚殊更满意的模样。
他越发郑重,由衷的认同:“主人喜欢我给的惊喜,也没有因为别的事情怪罪我,小狗不用因为地毯内疚。
这次的责罚也和地毯和熬夜玩雪没关系,主人要教育的,是小狗不可以撒谎,我已经明白了,不会把这件事理解成主人因为地毯和我生气。”
殷蔚殊终于大赦一般,以戒尺轻点了点茶几桌面:“够了,还不错。”
笃笃两声后,戒尺终于自桌面抽离。
认错态度良好的邢宿有一定的奖励,殷蔚殊抬步靠近几许,停在他身前。
冰冷实木挑起邢宿下巴,殷蔚殊自上而下看,像极了邢宿坐落在他的全面操纵之中,微微垂下眼,无需寻找,自然对上邢宿始终追寻着他的目光的那双锐气赤瞳。
比握在手中更叫人满意的,是即便不需要伸出手,一个轻慢的物件,他仍然毫不介意的屈从。
于是殷蔚殊顺着视线,说:“这次表现不错,既然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我选择相信你不会再犯。”
邢宿小幅度点头,再仰起头抬高下巴。
关乎殷蔚殊的一切,邢宿表现出出奇敏锐的体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说话的震动顺着戒尺传到殷蔚殊手中,“表现的好是因为主人教的好。”
他轻笑一声,转腕收回戒尺,“聪明的小狗,今天可以自己选打在那里。”
“没关系的——”
邢宿脱口而出,看了眼殷蔚殊的脸色之后又立马改口:“谢谢主人体贴,打手心就好了。”
他抿唇懊恼一瞬自己又自作主张。
主人既然给了选择的机会,即便是为了主人考虑,小狗也不可以拒绝。
说完,伸出掌心,骨节分明的两只劲瘦手心根骨细韧,被养的具有鲜活生命力且肤色细白,流畅的肌肉线条到这里已经不慎鲜明,修长挺拔的身体就连细枝末节,都做到了让殷蔚殊能看了喜欢。
并放在一起时,突出的腕骨相抵,竟然在掌根处留下了一条细窄缝隙,邢宿已经接下手表。
如今双肩收合肩背压低,默默低下头,在戒尺晃动时身体不受控的瑟缩,指尖蜷缩一下。
殷蔚殊仅一瞬,就明白了邢宿这么选的原因,但还是问道:“这么怕,为什么要选最重的一处。”
“犯错了不可以逃避。”
就在余光中彰显存在感的戒尺,如一柄悬而未决的斩剑,将落未落,这种降落之前的倒数最磨人。
既恐惧于殷蔚殊的失望,又惧怕即将到来,需要承认自己的确犯错了的,切身的事实。
邢宿不知,这恐惧本也是责罚的一环。
他紧张地呼吸发皱,眼皮狠颤了几下,指尖仍然不受控的时不时悚然蜷缩一颤,对殷蔚殊解释:
“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主人愿意给小狗机会,但是,但是我想记住主人的责罚,不可以松懈。因为打屁股的话,我可能……会有点喜欢。”
不是可能。
邢宿暗中咬了咬舌尖,不想让殷蔚殊觉得他不是正经小狗。
会很疼,但屁股和掌心不一样,小时候第一次被真正责罚的时候还没长这么高,在地上起来施行不方便,他是被殷蔚殊按在腿上抽,然后才双手举在头顶,托着戒尺接着跪的。
当时只觉得内疚,将神经末梢传回的滚烫刺痛当作羞耻,哪怕时不时就脸红心跳的重新想起,也只当是自己犯错之后,恐慌的余韵。
现在有点懂了……
邢宿不自在的压低脑袋,藏起来耳根的一抹红热。
他有点喜欢,尽管同样很痛,但其中夹杂享受,这样是不对的,邢宿看来有些作弊了,而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乖小孩不会骗主人了。
所以邢宿伸出手,肩背绷紧,抿唇颤声说:“主,主人打手心吧,我会记住的。”
能猜出,和亲耳听到的感受的确不同。
殷蔚殊淡漠看了邢宿一眼。
亲眼目睹多年教导的成果,的确会带来不同以往的欣慰。
他屈指横放戒尺,“抬手。”
那双手伸在额前。
殷蔚殊将横落在他掌心,邢宿正浑身紧绷地咬牙等待,感受着落在掌心的异样重量时,先是从指尖到肩背都颤抖一下,却没有紧随而至的刺痛,他茫然抬头看去。
只一双眼发问,并未开口打扰殷蔚殊。
“先等等。”
殷蔚殊自他身前抽离,阳台转瞬只剩邢宿落单一人,他轻含下唇定定地看着戒尺,犹豫看了眼殷蔚殊确定不会忽然折返的脚步。
指尖悄悄,悄悄……挪到殷蔚殊刚才轻握的位置。
失望的没有感受到温度,但冷雪沁香和木质格外搭调,冷淡的气息缓缓漂流,引诱着他腰根发热,跪地更板正了些,并紧双腿压下身后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宝贵刺痛热爽……好可惜,只能用来打手心。
邢宿到底还是没忍住,湿红的舌尖在唇角滚动一圈,俯身沉醉的,轻含在开口的刻度哪里,倾吞最后一抹殷蔚殊残存的气息。
殷蔚殊折返去了书房。
他算不上有多上心,但看邢宿来者不拒,忽然觉得有点仪式感也是不错的体验。
随手点开了阳台的监控,取过邢宿那两张罪证照片的同时,还顺手处理了今天接下来的几个不太紧要的事务。
亲眼目睹邢宿将戒尺含了又咬之后,将空气中无形的气息吃干抹净,红着眼眶紧盯阳台侧门,跪姿倒是不曾松懈。
他冷冷敲了敲照片边角,略有几分不悦,监控视频就放在办公桌,殷蔚殊则接过一则跨国电话,清明冷淡的声音有条不紊——
作者有话说:殷蔚殊:呼吸
小宿:好热
……
第68章 第 68 章 再说一遍规矩
殷蔚殊将邢宿晾了一会, 肉眼可见的,监控画面中的人变得惴惴不安。
开始没有安全感,不敢有一丝松懈地留意着阳台入口, 薄唇微抿,神色郑重暗藏焦躁。
残存的兴奋消磨殆尽, 他托着戒尺,暗爽不起来了,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殷蔚殊离开的方向,隐含担忧。
宁愿主人尽快回来, 怎么惩罚都好,不要不搭理他。
最初邢宿还能安慰自己, 殷蔚殊只是离开一小下,心中有点高兴,这样能短暂逃避一下。
时间久了,开始担心殷蔚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尽管这是污染源标记过的地盘,他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彻底入夜, 殷蔚殊离开前没有给邢宿留灯,那端直的身影越来越孤单, 只剩一个可怜的轮廓,他眼前漆黑空旷, 衬得像只被遗落的小狗,还等在主人消失的原地。
殷蔚殊这边,监视器的夜视成像和白天几乎无二,清晰看到邢宿脸上藏不住的焦急,以及逐渐发红的眼圈。
——他的小狗不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感受到了害怕。
殷蔚殊这才起身, 取上两张照片,白炽灯光唰地一下昼亮,一同闪烁的,还有邢宿莹亮湿红,惊喜无以复加的目光。
他抬膝想上前迎接,下意识的反应,挺身的一瞬间压下肌肉记忆,定定立在原地,目光灼灼追随着殷蔚殊专注的流转。
“主人晚上好。”
他照旧捧好戒尺,仰起脸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不多事:“主人忙完了吗?是不是小狗浪费主人时间了。”
“小狗说他真的很抱歉。”
殷蔚殊说:“没事。”
照片划在邢宿脸侧,殷蔚殊抵着他的唇角,“张嘴。”
邢宿始终望着殷蔚殊,迟缓低头,双眼上抬,轻张口用齿尖咬住照片边角,狭长锋利的眼尾显出些生来自带的攻击性,但所有的危险气息,在他口含照片露出乖软的笑之后,倾数烟消云散。
——一只犯错的小狗叼着罪证,目光迟疑不定的看向镜头,殷蔚殊再次拍下一张照片。
对邢宿说:“这是纪念礼物,恭喜小狗又学会了新指令。”
邢宿隐忍的轻唔一声,他喜欢这个说法,目前唯一能表达欢喜的方式,只能是绷紧小腿跪的更笔直了些,腰板健朗面色满是要好好表现的郑重。
得到表扬之后的邢宿明显兴奋且急于继续表现,藏不住一点心事。
殷蔚殊无声散漫的笑了笑,“很棒。”
另一张照片,则塞进了邢宿膝间,他拍了拍邢宿腰侧警告:“别掉下来,今晚之后照片就归你了。”
邢宿腰侧肌肉一紧,忽如其来的触碰和近在耳畔的暧昧沉冷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受控的被蛊惑到,他拧眉一瞬,压下腿根几乎抽筋的一瞬震颤。
尽管已经夹的很紧,浑身绷直,但想要一晚上都保持高强度完美的状态,还是有些困难。
薄薄的一张照片也就成了让他半点偷懒行为都不能有的刑器。
邢宿缓慢吸了一口气,认真点头,含着照片说不出话这次也就无法对殷蔚殊承诺什么,只能沉默间伸出手,将戒尺往前递了递,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了。
“真乖。”
殷蔚殊敷衍的夸奖,屈指清浅划过邢宿脸侧,像是打针之前擦拭的碘伏棉球那样,看起温和抚慰的动作,却让人惊悚几欲逃离。
毕竟他本意也不是安抚邢宿,一点点下手之前的小习惯,强迫症的仪式感,哪怕清楚邢宿对恐惧的幻想会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也没兴趣做出什么改变。
邢宿掌心又开始抖,他想闭上眼。
殷蔚殊仿佛看出来了,淡淡制止,“好好看着。”
过于厚重的戒尺落在皮肉间,发出的每一丝声音都不掺杂水分——沉闷又带着凌虐皮肤时必然会有的残忍清脆,三下之后,邢宿的两只掌心遗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红发肿。
每一道尺痕都严丝合缝,一眼看起还以为只挨了一下,却层层叠加,邢宿屈指不住的做着蜷缩动作,又凭借忍耐力强行打开掌心。
发出几声沉闷痛苦的低声呜咽。
习惯性的想要张口说点什么。
殷蔚殊短暂取出照片,在邢宿领口蹭去口水印,他已经在按照惯例做最后的总结:“主人辛苦了,小狗记住之后不会再犯第二次给主人添麻烦。”
他“嗯”了一声,将照片塞回去之前问:“再说一遍规矩。”
“主人别担心,我记着的。”
邢宿咽下酸涩鼻根带动的泣音,伸出双手接过戒尺托在身前,一边说:“不可以打扰主人,不可以偷懒耍赖,不可以哭。”
殷蔚殊点了点头,复又将照片塞回他嘴边,“很好。”
邢宿叼在牙尖的前一刻,加紧说:“主人晚安。明天早上小狗还要给主人做早餐,这次会和主人一起用饭的。”
既如此,殷蔚殊在邢宿的专注目光中彻底关上阳台门的那一刻,顺手吩咐厨房,明天早上厨房不需要来太多人,留一两个能教邢宿使用厨具就好。
想要分忧的行为值得鼓励。
睡前还将药箱提前取了出来,连带着很快洗出来的照片放在屋内茶几,画面中,不甚清晰的夜色下邢宿口中叼着另一张照片,对准镜头的模样像极了炫耀某种奖励。
受罚回来的小狗将会一眼看到他的安慰和奖励,惩罚从来不是目的,此时的不近人情,无动于衷的提前准备好让邢宿开心的玩具,一切的目的指向性极强,他得到了一只往后将会更加毫无保留的小可爱。
留在他身边的代价既是如此,严苛——是殷蔚殊对小狗表示满意的方式,毕竟需要用心。
他不止一次提醒过邢宿,小狗注定没什么隐私和传统意义上的尊严。
第二天的早餐,邢宿明显更用心。
可能花了一晚上来想殷蔚殊的口味。
总归他还算满意,虽然自己的那份比起邢宿的,能看出来明显更加精细细致,有几块奶酪看起来甚至像是为了给殷蔚殊却出一个完美的片状三角形,而造成的边角料。
但邢宿起码没有病态的将每一个蔬菜粒都切成一样大小才端上来,殷蔚殊觉得,大概算是一种家常化的进步。
行为模式不再刻板,挺好的,值得鼓励。
用完饭后,殷蔚殊带着邢宿回楼上,在居室沙发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上药。”
邢宿口中矜持的说着:“殷蔚殊不用这么麻烦的……”
人已经很诚实的不再隐藏膝盖上的不舒服,走路的姿势也不再强撑正常,略微有些僵硬踉跄,蹭到了殷蔚殊身边。
说话间,俯身作势卷起裤腿。
殷蔚殊正用厚毛巾包裹冰袋先在一旁晾去过多的寒气,余光看到邢宿的动作,头也不抬道:“脱了,别磨蹭。”
“好,好的……”
时隔有一段时间了,再次看到邢宿身上居然真的会出现和任何人都别无二致的淤青时,殷蔚殊仍然觉得不正常。
……太过正常,乃至于不正常,邢宿居然真的以非寄生的方式,拥有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类身体,拥有心跳,会如常人般受伤。
由世间纯粹恶念构成的生物,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用棉签点了点:“什么感觉。”
在邢宿开口之前,淡声提醒:“说实话。”
邢宿默默咽下‘不疼’,改口道:“只是一点点疼,其实还挺爽的,殷蔚殊再戳一下也没关系,小狗喜欢。”
殷蔚殊轻笑,懒得搭理邢宿莫名其妙的要求:“小变态还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很多啊……”
嘀咕的语气,像是在说殷蔚殊可不要看轻了小狗。
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低沉的语调慵懒,干脆将邢宿抱在腿上方便上药,按住邢宿后腰,戴上手套之后才碰药膏,随口问:“比如。”
“比如不太喜欢犯错。”
现在想想这次惹殷蔚殊生气,还是很内疚的。
殷蔚殊能瞬间明白邢宿的逻辑,但那不代表就要放弃给小狗说话的机会,心情不错于是配合地问:“难道不该是不喜欢受罚。”
“不是的啊!”
这个绝不能被误会,“喜欢的啊,喜欢主人教导我的,怕是一回事,喜欢也是一回事,就算没有犯错主人也可以做的。”
邢宿哼哼两声,仗着殷蔚殊已经不生气了,再加上膝盖处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实在舒服,他搂上殷蔚殊后颈贴近了身体的距离,纠正殷蔚殊:
“不喜欢犯错做错事,但喜欢主人教训我。”
那能让邢宿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殷蔚殊对他的在乎。
可惜……主人是个原则分明的主人,不会轻易对小狗做他认为不好的事情,还会给犯错的小狗耐心上药。
邢宿些微遗憾。
殷蔚殊怎么这么好啊……
他默默叹了口气之后,一本正经地亲了下殷蔚殊下颌,软声哼唧着说:“而且还拿到了奖励呢,殷蔚殊怎么这么喜欢我啊,给我拍了三张照片都送给我了……我都没有亲手给殷蔚殊拍照片。”
邢宿一高兴就忘了腿还疼着,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殷蔚殊反手拍在邢宿腿根,语气淡淡,“坐好别乱动。”
“唔……”
他向下看,这才注意到殷蔚殊不知何时带着黑色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和流畅手腕,看起来有点……犯规的爽。
邢宿眼热一瞬,但是不想让殷蔚殊一直觉得他是小变态。
于是夹了夹腿开始把玩照片转移注意力,只是加快的心跳无法瞒过不合时宜的电子设备,手表开始嘀嘀嘀的提醒。
第69章 第 69 章 想撒气的小狗
手表响了几声, 邢宿想叫停又不会,捂住手腕偏移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紧张?”
殷蔚殊动作放轻了些, 随意问道:“污染源出生的时候也会有痛觉?”
邢宿回过神,一只手仍然压在表盘上, 一面认真回答:“不知道呢。我不太记得遇到殷蔚殊之前的事情。”
殷蔚殊大概知道他连记忆都双标,就像陈列馆只收藏最喜欢的物件, 不再多追究:“是不想记得,还是不记得?”
邢宿似乎被难倒, 懵了一瞬,“殷蔚殊这有什么区别吗?”
药膏已经上好, 殷蔚殊拍了拍邢宿腿根示意他可以下来了,不忘回答邢宿的好学:“算有。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只是一直好奇。
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殷蔚殊也去过邢宿口中他有记忆以来所处的污染区。
但不知何种原因,那座污染区在没有被清扫或销毁记录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邢宿对于自己出生地的消失表现平平, 能力也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残存的腐烂土地, 就转而问殷蔚殊可不可以再玩一会才回家。
——如果磨蹭到天黑,他们就要在外过夜, 邢宿能顺理成章的进入殷蔚殊的帐篷,理由也是现成的。要随身保护殷蔚殊。
被殷蔚殊果断拒绝。他也不再问起邢宿的来历。
毕竟,末世天灾,本来也不能以常理概之。
如今回到这里,更没了可以追究这些的去处。
邢宿磨磨蹭蹭的还没有从腿上下来,殷蔚殊转眼看向他,发现小狗难得走神没有专心听他说话, 摆弄着手表和三张照片。
像是遇到难题了,纠结了好一会,小声问殷蔚殊:“怎么让照片变成,……会出现在手表上的那种,我有听到过别人说话,说可以这样改的。”
殷蔚殊顺手接过照片,今天心情不错,人也显得懒散,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邢宿:“小狗连壁纸都知道了,真厉害。”
“想换成你自己?”他把几张照片的电子存档传给手表,示意邢宿:“选一个最喜欢的。”
邢宿头顶枕着殷蔚殊颈侧,认真看着这一幕,默默记下每一步操作,毫不犹豫的指向跪在阳台那张照片:“这个有主人,选这个。”
“不建议。”
殷蔚殊划去照片淡声拒绝:“会被人不小心看到。”
“啊……”
他遗憾的说“好吧”,主人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么喜欢小狗他也没办法,邢宿弯了弯眼睛仰起头,亲一口近在眼前的下颌,忽然觉得不能浪费主人今天的格外好说话。
于是提出过分的要求:“可是另外两张照片都没有主人的,只有小狗一个人,有什么用?殷蔚殊不要我了,我不喜欢这样,那我也不要照片了。”
说完闭上眼,额头抵在殷蔚殊胸前,无声表达抗拒。
大有一副不哄好就永远起不来的架势。
殷蔚殊垂眼漫不经心看着,抬手落在邢宿后颈揉捏,若有似无笑了一下说:“以退为进用得越来越熟练了,你还有三秒时间把眼泪擦干净。”
“……”
邢宿擦眼泪,状若无意的坐直,重新靠回殷蔚殊怀中,板着脸仰头在同样的位置又亲一下:“没有蹭在殷蔚殊身上的,殷蔚殊原谅我了。”
一系列动作做的同样熟练。
“好了。”
他无奈捏过邢宿脸颊,三指轻而易举扭过邢宿的脸正对着前方,微垂下头,沉缓声音贴在邢宿耳侧:“看镜头,笑一下。”
一手举起邢宿手腕,摄像头的方向对准两人的上半身,亲密无间的大特写构图将两人框在其中,不过方寸之间,四四方方的表盘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邢宿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尽管在笑,但明显没回过神。
抿唇紧张的样子被殷蔚殊制在手中,简直像是被胁迫了,可怜且无辜,就连殷蔚殊那温柔的笑意,也莫名的掺上几分恶劣的餍足意味。
那手上还带着涂药时没摘下来的黑手套,看起来又凶又冷硬。
邢宿看到照片十分不满意,他当即吵着要重新拍:“我看起来都不乖,一点都不像主人的小狗,我明明是自愿被主人玩弄的!这样看起来都不像了!殷蔚殊不许误会小狗。”
他不允许,他们的第一张照片,自己看起来居然是被强迫的紧张样子。
“我明明很喜欢的,怎么看起来是这样啊……”
邢宿不情不愿,哪怕眼睁睁看着殷蔚殊帮他设置好壁纸也没那么高兴了,小声怪罪手表:“和不懂我的坏手表绝交。”
殷蔚殊听到之后,头也不抬地笑着回应:“那样的话要小心了,我靠它定位你,什么时候想再次离家出走,可以把它摘下来,我会永远找不到你。”
“不行!”
邢宿护住手腕,他连忙改口:“我也它是好朋友,一辈子也不分开,殷蔚殊要永远找到我。”
他默默说了句幼稚鬼,摘了手套懒散的问道:“有多好?比我还好,那就你们两个一起离家出走。”
邢宿倒吸一口冷气,他瞪圆了眼尾好半晌说不出话,歪头生闷气看着殷蔚殊,现在既气手表碍眼,又实在喜欢被殷蔚殊‘定位’的功能。
末了懊恼地说:“和,和殷蔚殊一个手指那么多的好,这下你知道有多好了吧?总之不许打它的主意。”
殷蔚殊悠悠叹了口气,“好吧,我的小狗因为一张照片和我生气了,在他眼中,这大概很重要。”
不是那种重要啊!
邢宿又气又急,直觉被误会了,词穷的不知道如何澄清。
比比划划半天也不知道这么解释,该怎么告诉殷蔚殊,他的喜欢中夹杂着奉献一切和接纳所有,既不会因为小狗变聪明了一点而抱有衡量和计算,也不会因为殷蔚殊的偶有回应而不知满足。
可是他说不出,只能急得翻找脑中记忆,满满当当的回溯胶片中全是殷蔚殊有关的一切,终于找到一个不情不愿的答案……
“主人,”邢宿吸了吸鼻子,再次一头扎进殷蔚殊怀中,这次是绝望的没力气起来了,“我太笨了,主人我们快回家吧,我想上课。”-
但哪怕是主动要求学习这种请求,邢宿也没能如愿被实现。
殷蔚殊的出差还不曾结束,他第二天,就带着邢宿离开别院,来到数千公里以外,临近西部边境的自治州,另一处雪原碎片正是在这里出现。
目前正被州政府管控,想要进入其中,还需要有殷蔚殊拿出的探测技术。
昨天无所事事的一天,便是用来让州政府自行检测探测设备的真伪,只是不涉及核心技术的初步检测,一天时间足以让他们放下心来,满腔兴奋的等着最终交易成果。
这样一来,就能得到遥遥领先全世界的前瞻性技术。
对于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和不曾间断的暗示和试探,殷蔚殊从始至终不曾表态,神秘冷硬的姿态从一而终。
他对外的身份,将只保留一个本就存在的公司,其余暗中的一切布局,也只会以公司的名义出现。
至于暗中的实验室和天灾研究所,一旦拿到台前将会反倒失去隐匿的优势,他目前不会表露。
很快到了被封锁的区域。
足有一个小镇的区域被全部清空,西部人烟罕至,土地宽旷豪放,一座小镇的占地几乎相当于南方中心的半座城。
里面的居民第一时间被‘军事用途’为由,转移并补偿房屋土地,短短几天,就已经重新安家落户,小镇则空旷萧条,处处都留有人生活的痕迹,却处处看不到一点人烟。
宛如被凭空蒸发一般的诡异。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小镇上的温馨气氛,入目所既及却又布满封条,小镇的尽头直升机和各种大型地质探测设备高高架起。
两者诡异的交融,温馨小镇像是世界尽头前的海市蜃楼。
这种会暴露身份的场合,殷蔚殊不会下车。
他的行踪早在出发前就被处理过,如今落在系统内的行程记录,会显示他正在和邢宿在享受游轮上的阳光。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捏了捏邢宿脸颊,交代了一句,“不要断联”之后,就留在车内。
从秘密传回的信号波段中,接收到了邢宿混在几个心腹中,正在被州政府官员一同招待的画面。
殷蔚殊当初给出技术的条件,就是声称自己的人不慎落在了雪原碎片内
如今这几个心腹便是名义上的接应人,他们将在州政府的指引下靠近入口,屏退所有人之后,邢宿独自一人进去把有可能现身的老仇人带出来就好。
把人支走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其他技术暂时不方便透露。
画面中,传回的入口画面是一个直径长达上百米的浅坑,四方弧度圆滑,像是一个圆心规整的污染区倒扣在地面上,压出一个圆圆浅坑。
等人都走后,殷蔚殊放下平板静静等待,不知道这次会是谁,该放在什么地方处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殷蔚殊你在吗?”
邢宿刻意压低的声音,黏糊地几乎贴在殷蔚殊耳边,含蓄的邀功:“殷蔚殊放心,我看过了,这里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雪原。
而且,我已经改变了他们的认知,不会有人记住我们的长相和身形的,他们偷偷留着这里监视的机器也全部被我报废了。”
“你是不是可以用他们不老实,又坑……不是,找他们要一笔赔偿?”
小狗懂得还挺多。
殷蔚殊失笑,给打工干活的邢宿配合道:“那要多谢你提醒,我该怎么感谢你?”
“唔……”
邢宿认真的思索起来:“想要新的小狗耳朵——”
扭捏暗含兴奋的声音还未说完,信号戛然而止,一同出现的,还有殷蔚殊身边满目漂浮的浅蓝色颗粒状闪电。
车外,整个小镇也在一瞬间,覆满这种瑰丽妖艳的危险星点,视觉感官冰冷而绮丽。
天色分明还亮着,凭空飘摇的颗粒状闪电却仿佛夜色下的萤火中一般明晰,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这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让人驻足欣美景此时却让人毛骨悚然。
冰冷的光点仿佛巡视领地一般,依附在每一个人身上,从他们的体内穿梭而过,肆无忌惮的在一眨眼的时间占据整个小镇的空间。
整个小镇的电力系统于一瞬间崩溃。
但凡被颗粒闪电接触到的线路,都在一瞬间化作飞灰,凭空被吞噬,留下一个存在过的焦黑色阴影。
殷蔚殊只停顿片刻,就无奈叹了口气,这下不用见到真人,他已经知道这次将要见到的老朋友会是谁了。
释放大范围颗粒状闪电,超高S级强者,是罕见的能同时囊括铺展领域实施大规模攻击,又能精准捕杀敌方的双长板异能者,也是殷蔚殊欣赏的人才。
以及更重要的……
他抬眼看向邢宿的方向。
失联之后的小狗,只怕是会暴躁。
可惜现在连给小狗下单新耳朵都无法实现,他该想想怎么安慰想撒气的小狗了。
第70章 第 70 章 疼得渗出生理性泪水
小镇被闪电光点笼罩之后, 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磁暴。
稀稀拉拉的集电器闪出火花,随后也平静了下来,死一般的诡异宁静中, 远处拉响刺耳警笛。
是守在污染区入口处的警车,以及几声明显惊慌失措的枪响。
殷蔚殊远在小镇入口方向, 他并未下车,机械手表也没有受到电流的影响, 指针从整点走过,只是一个低头的时间, 小镇尽头的枪声变得密集。
双方交火,或是人群单方面的恐慌, 殷蔚殊不得而知,他的人还在调频,目前没有接收到对方传来的卫星信号。
没想到,这个人也会存活。
殷蔚殊回忆一瞬,没记错的话他当初远远的看到这人在围攻邢宿的最前方, 亿万颗粒的闪电凝结成威力堪比核弹的压缩核砸向邢宿,然后被血红迷雾卷席吞噬。
对于邢宿而来, 他如果不情愿,世间几乎没有能接近他的力量, 所以闪电的主人——成周,也被邢宿直接甩了出去。
也就导致殷蔚殊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有可能的幸存名单中,考虑这个名字。
他一个纯粹的攻击型异能,居然能在活下来的同时,突破污染区的迷困,反过来暗算前来这里探查的军方?
殷蔚殊指尖无意识点了点表盘, 并没有彻底定下结论。
五分钟后,卫星信号接通,他却并未第一时间选择联系仅一个小镇之隔的军方。
让人给邢宿的手表发了个道平安的简讯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实验室和天灾研究所,在【访客】档案中,增加了“成周”这个名字。
排序在楚易航和顾银之后,编号‘访客03’。
——性别男,22岁,非智力型,远近程皆攻击强悍。目前状况未知,但殷蔚殊看了眼漫天不曾停歇的闪电颗粒,猜测成周的现状不怎样。
他看起来太急切了。虽然可能也和殷蔚殊对他为数不多的智力判断也有关系。
尽头处的枪声已经停了,空中的闪电颗粒似乎也无以为继,不过警笛声越来越响,似乎传递着驻扎在这里的官员和军方的世界观的崩溃。
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对于邢宿来说,解决的有些慢了。
足以见他现在的确不太高兴。
殷蔚殊敲了敲玻璃,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冷厉眉眼,吩咐道:“带人去交涉,让邢宿别急着回来,留在那压阵,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是!”于是修行的助理乃至保镖,也开始暗中佩戴武器。
他警告一句,浅淡双眸不近人情,却是提醒:“记住,非必要不动武,但为了我们被困的‘研究人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人身限制,我要活的。”
领队精神一凛,单手扣紧腰间枪.支,“明白!”
早在最初,他们和掌控雪原的州政府谈判时,就已经预告过里面那人是他们的‘被困内部员工’,这同样是他们给出探测技术的条件。
不管信与不信,成周这么好用的人,必须是他的。
终于刚才成周贸然出手,邢宿又将其拿下,其中究竟被州政府看去了多少,又颤声多少疑惑,纷纷不再殷蔚殊的考虑范围内。
他说是那被困的研究员,那就必须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普通人。
从殷蔚殊所在的小镇入口,到小镇尽头也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电力系统被破坏,短时间内无法修复,殷蔚殊的面前是一张卫星信号传回来的面板。
他支起一条腿,垂眼漫不经心的扫过画面。
这边派去交涉的人员,很快与邢宿几人回合,最显眼的五官就是邢宿那张赤瞳燃烧的臭脸,看得殷蔚殊轻笑一声。
画面中,邢宿在听到要求他留在原地压阵的传话之后,明显无声瞪了瞪眼,看向来时的方向时露出的眼神,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动物,头顶似乎还湿漉漉的。
“小可怜。”
他不再看,收回目光淡淡转向邢宿那边工作人员传回的信息,其中包括已经被邢宿轻而易举拿下的成周。
的确如殷蔚殊所预料。
他在被邢宿找到的时候,身体原本就很虚弱,本就受伤再加上不知被困多久,已经在濒死的边缘。
“殷总,情况不太妙,这人,也就是成周的攻击范围太广,现在驻扎在这边的军方也州政府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如您所料,现在他们不愿意放人,甚至包括您的那位…小朋友,他们也有觊觎之心。”
殷蔚殊:“邢宿出手被人看到了?”
“那道没有,保证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殷蔚殊不屑一顾,“既然这样,你在犹豫什么,我的人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通讯很快挂断,属于成周的身份标识和伪造经历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制造出炉。
从出生证明到机票往来,护照,各种证书和阅历,一个人的前半生就此被生成,他有充足的理由带走成周,至于州政府和当地军方……
殷蔚殊认为,相信,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做完一切之后,殷蔚殊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指尖无意识做出敲击动作,但自从成周被拿下,他的指尖却不曾离开扶手。
总觉得事情不止于此。
交涉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毕竟绝对的实力当前,对方虽然不想放人,亲眼目的成周这个异能者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小白鼠或救世主,却也知狂热的向往无法改变任何事。
他们还需要殷蔚殊手中的技术,且觉得哪怕现在将人放走,还可以从长计议。
等一切交涉结束,双方‘合约’完成,州政府拿到了探测技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遗憾且不甘心的看着成周在昏迷中被带走。
邢宿绷着脸满腹不爽的回来,此时的殷蔚殊已经因为无聊,闭上眼假寐。
他并未睁眼,抬手止住了邢宿放轻动作的靠近,“换衣服。”
邢宿心虚的收回手,自己爬去后面翻出干净衣物,从外面带回来的戾气则消散一空,回到了熟悉的模式,也有了安全感。
他在小镇停留太久,不知道无形中和多少人靠近过,期间更是生气的和成周动过手,身上脏兮兮的,这种情况绝对不能靠近殷蔚殊。
碎碎念的声音低低传来:“是哦是哦,对不起我在外面太久忘记了,都怪我……我觉得其实不能怪我,毕竟也不是我非要留在外面那么久听好多人吵架的,殷蔚殊他们好凶啊,都怪你——”
声音戛然而止。
邢宿惊悚咬住舌尖,默默放慢了换衣服的动作,忽然不着急了。好像说了不得了的话。
殷蔚殊淡淡抬眼,语调轻缓温和,“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才不是……”
“好吧有一点。”
邢宿堆积的不爽总想宣泄,他一头套上帽衫,擦了把脸之后浑身清爽,这才蹭到殷蔚殊身边,要开始算账了。
指着自己的手表息屏时间控诉殷蔚殊:“说好的只是离开一小下,你只说要我把人带回来给你就好了,可是没说那个人还会跑出来,我见不到你没关系可以忍的,但是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说着,眼圈泛红,和殷蔚殊失联时莫大的惶恐并未因为时间,或是因为确认殷蔚殊的安危而变的安定下来。
反倒是如积压的潮水,一旦决堤,忍得住眼泪却忍不住翻倍的心慌恐惧。
邢宿先是伸出掌心,“干净的。”
紧接着语无伦次的上手试图检查,拉过殷蔚殊手腕一寸寸的轻嗅过去。
闷闷的声音伴随鼻尖耸动,紧贴着他的皮肤,“有没有受伤?好没素质没有礼貌的人啊,为什么要断电啊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下次不要让我离你太远好不好,如果殷蔚殊有一个头发丝被烧焦了那个人就死定了。”
殷蔚殊别过脸,错开邢宿埋在脖颈间闻来闻去的鼻尖,耐心性子安慰,“我没事,差不多行了。”
他像只小狗,在殷蔚殊身前乱拱,仍然不放心,“这一只手还是原来的样子,殷蔚殊你给我看看另一只手,你害怕吗有没有吓到,其实还是怪我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躲在外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上心,和殷蔚殊一起过了几天冰淇淋和棉花糖的日子,就开始松懈了。
邢宿换了只手捧在鼻尖下,这次还是没有闻出血腥味,总算没那么恐慌了。
轻舔了下腕骨,咽下令人心安的清冷薄雪的淡香,哑声懊恼:“都怪我,都忘记殷蔚殊很弱了,我看不到你会害怕殷蔚殊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就算没有感应到殷蔚殊是安全的,还是不放心……”
他一直乱拱,殷蔚殊轻皱了皱眉,“……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
“不能保护殷蔚殊,那小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跪坐在殷蔚殊双腿两侧,霸占了他的全部气息,惶惶不安:“殷蔚殊是会骗人的,我要亲眼看到你才可以。”
闻了闻了,舔也舔了,殷蔚殊拍了拍邢宿的腰,示意他下去,“好了别闹了,我有需要会通知你回来。”
“可是你今天就没有叫我回来!”邢宿宛如抓到了把柄,甚至膝行往前又挪着挤进几寸,委屈的质问:“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一点主人的味道都没有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没人要的小狗,殷蔚殊还差点受伤……我不管就是怪你!”
殷蔚殊缓缓呼出一口气,忍着最后的耐心,捏上邢宿的下巴轻皱眉心,“我最后说一遍,下去,好好说话。”
他不依不饶,唇色已经因为激动而变得潋滟的红,堵着一口气坚持,“不要!下去了你又不要我了!”
闹事的小狗几乎要翻天了……
殷蔚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光凉薄冷然,单手握在邢宿脖颈猛地一用力,只听一声撞击的闷响,一并带着邢宿痛苦的闷哼,疼得渗出生理性泪水。
殷蔚殊将邢宿的侧脸压在车窗,指腹危险的抚摸侧脸。
气氛陡然变得危险,他收起包容和最后的耐心,用暴.力镇压的手段。
俯身冷睨邢宿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合的唇,神色不悦,“滚下去,还要再说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安慰m小狗,还是要用s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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