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他不想给殷蔚殊帮忙了……


    被嫌弃笨蛋了, 邢宿不敢怒也不敢言,“殷蔚殊说得对。”


    饭后问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要学做饭, 邢宿有些郁闷的说:“要帮得上忙啊。”


    现在不像以前。


    殷蔚殊正在做的他看都看不懂,邢宿也想要用武之地。


    于是抱着平板, 背着殷蔚殊,一张脸绷得板正, 暗中让管家帮忙,给他下载做饭视频。


    在家中佣人的眼里, 雇主忽然带回来的,是一个不爱说话, 害羞内敛,几乎不单独出现的小孩。


    于是乐于帮忙,一起替邢宿遮掩。


    殷蔚殊听到之后,向管家罚了款,又替邢宿支付了保密和帮忙的费用, 一进一出,两者相抵, 管家看着账户中多出来的两笔流水,了解雇主的作风, 这种事情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不管是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的作风,还是对邢宿的纵容程度,都让人必须更加慎重。


    这期间,他们一直没有回国。


    海关现在盯的紧,还在试图找出当初在雪原碎片,带走成周和慕子真的神秘人。


    二则,汽车旅馆就在隔壁州, 直升机只需两小时,现在初步能确认官方不会阻碍该污染区的正常孵化,殷蔚殊在这里能更快的做出反应。


    接下来,就是官方的一次次探测,不厌其烦誓要掌握每一个细节。


    殷蔚殊受到内容之后转手交给名下的研究所记录,自己懒得看,等待的日子说不上无聊,但生活节奏慢且规律许多。


    偶尔带邢宿去附近人少空旷处放风,也包场了几次游乐场。


    但邢宿在游乐场的时间一般都耗在了纠结左拐吃巨无霸手枪腿,还是右转的烤棉花糖上,对玩并不热衷。


    这天正在钓鱼。


    临出发前,慕子真在她的后院待的发毛,听到汽车的声音时再也坐不住。


    硬是顶着邢宿不耐烦的目光,坚持申请人权。


    “你们起码给我点事做啊,”慕子真看着自己和邢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服气:“都是来打秋风的旧相识,都是屈居人下,就算偏心也不能偏心到这种程度吧!我也要出去玩。”


    她在自己的窗户中,眼睁睁看着邢宿每天被殷蔚殊带出去玩,自己则像个阁楼里阴暗爬行的女鬼。


    邢宿神色间闪过一抹戾气,捂着耳朵转身,他会尽量不在殷蔚殊面前发脾气。


    拽了拽殷蔚殊的衣袖,小声委委屈屈:“再不走就迟到了,鱼都不等我了。”


    殷蔚殊没说什么,临走前交代多安排一辆车,让慕子真跟在后面。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人跑了。


    比起其他人,慕子真的危险程度很低,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精神系,不具备物理伤害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来源于从前自己的能力还在时,对慕子真长达将近十年的思想禁令。


    当初她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能力,鉴于不能对孩子动手,于是在慕子真的脑中埋下了警告,几乎将人吓破胆。


    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对人的镇压能达到无限接近于神的程度。


    既然要将人留下做事,殷蔚殊不介意给出一定程度的自由。


    湖边无人,这里是未开发自然保护区,水岸边落满了厚厚的树叶,一年一层,不知道铺了多少层。


    殷蔚殊穿着冲锋衣,他停在一处干净的大石旁,邢宿见他停下脚步,忙殷勤的在石头上铺好脚垫,搬来椅子,看了眼天气今天没有多少太阳,于是半蹲在殷蔚殊面前,讨好的整了整他帽檐上的毛领。


    对殷蔚殊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给你抓最大的鱼。”


    殷蔚殊面无表情,对邢宿极力申请的钓鱼虽然纵容,但是耐心不多,拍了拍邢宿的脸,语气平稳和煦:“钓不到鱼,小狗今晚喝西北风。”


    邢宿目光飘了飘,咬牙一口保证:“抓不到鱼,小狗今晚西北风都不喝。”


    碍于邢宿在这里,慕子真根本不敢靠近,远远站在河岸另一端,默默抽了抽嘴角,同样摩拳擦掌。


    当初……在另一个世界。


    自从觉醒能力之后,精神系异能很是罕见,末世不缺战斗力强悍的高手,也不缺能应对污染区内异化体的武器。


    相较而言,居住在城中固步自封的人,觉得能作用于人的精神系,才是高人一等的能力。


    末世天灾,城外污染区横行,人们沦为污染区的养料和猎物,每日艰苦生存。


    城内,她的异能被特训为能催眠同胞,控制同类的杀招,在父亲会见同僚或看不惯的对手时,负责藏在暗处用异能无形中影响她父亲的客人。


    人无法想象到认知之外的东西。


    就像慕子真就算内心深处觉得这样不对,也说不出自己的困惑,她不明白自己痛苦的根源在于悲哀城内的自私自利,蝇营狗苟。


    于是在得到父亲的命令,要求参与围剿邢宿,为家族最后争夺一次生还的希望时。


    她背上武器,和其他赤手空拳只靠异能就能在末世横行的同伴一起,第一次踏出城,发觉自己的能力原来还不如一把刀。


    面前一条鱼游过,在清透冰凉的湖水中格外明显。


    慕子真下意识催动异能,多年训练之下,只要是普通人她都能做到一个照面就将都对方催眠,向来无往不利。


    然后眼睁睁看着鱼从自己面前游过,没一会窜到了邢宿脚边。


    邢宿围观刚才的全过程,目光复杂的收回视线,带着十足的鄙夷,一把捞出鱼扔回桶里,不再看慕子真——这人脑子坏了吧。


    很诡异的,慕子真觉得自己看懂了邢宿的嫌弃。


    她幽幽收回目光,盯着脚下的鱼。


    邢宿提起鱼桶急着给殷蔚殊证明自己不用喝西北风,刚刚上岸,就迫不及待向殷蔚殊献媚:“殷蔚殊殷蔚殊,不要看手机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赤瞳中血雾翻涌,原地丢下鱼桶,闪身来到殷蔚殊身后,呈现戒备状态,和殷蔚殊一起转向西南方向。


    就在刚才,殷蔚殊低头看手机的那一秒钟。


    西南方,大约六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一个与世间格格不入的磁场拔地而起,细微的动静在邢宿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了成型的,突兀耸立于世间的,一座污染区。


    殷蔚殊抬起头,也平静看向邢宿戒备的方向。


    他的手机在几秒钟之前收到紧急情报。


    ——汽车旅馆污染区,全称【先行干预区-s6试验区-亥州一座】于中部标准时区……孵化完成。


    意思是,一座经过人为提前干预过内部情况,等级为第六等污染区,地点落座与亥州,并为此地有史以来第一例的污染区,就在邢宿炫耀他的鱼时,孵化成功了。


    至此,尘埃落定。


    他们终于不用再怀疑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污染区是否一定会降临,无数人祈求过,希望预测的时间推迟,或是干脆宣布作废。


    但在这一刻,红雪于数百公里以外的污染区飘落,覆盖面积仅有汽车旅馆所在的一个山头那么大,红云凭空现身,仿佛欢呼喝彩的人们手中常用的雪花喷雾,只不过雪花是刺目的红,而这场毫无征兆出现的红雪,又是如此安静诡异。


    将汽车旅馆污染区,装点成在这片世界落地生根的新娘。


    红雪提前降临,污染区迫不及待。


    酝酿一个六等污染区并不需要集中多么强悍的污染之力,但红雪不一样,根据前一个世界的经验,红雪的成分中蕴含能唤醒污染区的物质,如同催化剂,一场雪之后,其他未成形的污染区也会加速孵化。


    但这一次,它居然迫不及待的,在未曾积累到足够覆盖全世界那么大的能量时提前现身,这究竟是好是坏,是给了他们更多苟延残喘的准备时间,还是延长了死亡的痛苦,谁也说不准。


    邢宿不太放心,他握住殷蔚殊的扶手,俯身问:“我们回去吧?小狗今晚喝西北风就好了。”


    外面似乎不安全了。


    他只关心殷蔚殊能不能平安无恙。


    慕子真隐约间也感应到了什么,并非是她敏锐,那是自己熟悉的世界终于回来了的第六感。


    她脚步踌躇,犹豫问道:“诶?那什么……”


    邢宿不悦的目光扫过来,瞳孔的血雾刺目鲜艳,他用眼神逼停慕子真的靠近:“滚开。”


    世界剧变,又回到了危机四伏的状态,邢宿不觉得亲切,甚至开始内疚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才将污染区也一并带了过来。


    他现在忌惮任何靠近殷蔚殊的东西。


    “殷蔚殊,”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不自觉揪紧一小撮殷蔚殊脖子上的毛毛领,说:“你让我去吃掉它吧,你跟我说过,里面是个坏老板是污染核对不对,小狗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殷蔚殊还在单手回消息,听到身边的动静,空闲的那只手随意点了点邢宿手背:“好了。不吃西北风改吃这个?”


    邢宿着急,殷蔚殊这么一点都不紧张,他皱紧眉:“不是呀……”


    他还挺喜欢游乐场岔路口左拐后买到的手枪腿的,最重要的是,殷蔚殊就站在原地等他,用眼神鼓励小狗一个人去买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不想给殷蔚殊帮忙了。


    他宁愿殷蔚殊什么事都没有,小狗也什么也不用害怕。


    第82章 第 82 章 ‘获得更多的力量,保护……


    污染区迟早爆发, 是早已既定的事实。


    殷蔚殊没想到邢宿的反应这么大。


    他寸步不离守在殷蔚殊身边,喝西北风也没关系,只抓了一鱼还被丢在原地, 邢宿坚持想要回去。


    见状,殷蔚殊默然一瞬, 安抚的拍了拍邢宿,问随行人员:“结果怎么样。”


    他和对方说话的时候, 邢宿几乎炸毛,站在殷蔚殊身后半步, 敌意的姿态让对面的人浑身发毛。


    那人语气微顿,视线落在殷蔚殊脚下的地面, 说:“河谷对面的悬崖下面,发现了轻微异动,和之前半夜探测到的一样。汽车旅馆孵化成功的同一时间,这里的异动变得更强烈了,按照您的吩咐, 一旦发现异常立马封锁消息,第一批探测装置正在下潜过程中。”


    邢宿听得一知半解, 下意识抬脚跟殷蔚殊一起离开。


    殷蔚殊朝那人点了点头,回头提醒亦步亦趋的邢宿:“带上你的鱼。”


    “好, 殷蔚殊等我一下,”邢宿小跑过去,不放心的回头看殷蔚殊:“你先别动。”


    他并非单纯来陪邢宿钓鱼。


    这处河谷距离两人的住所不远,只有十几公里,早在几天前随行人员就发现这里的细微异常,发现每道半夜特定时间段,这里会出现酷似污染区孵化的磁场波动。


    但太过细微, 猜测也只是凭借直觉。


    正巧汽车旅馆即将爆发,殷蔚殊不能笃定第一个污染区的爆发,会不会造成某种蝴蝶效应,但今天出现前,还是带上了一个先行探测小队。


    既然在汽车旅馆的同一时间发现了强烈波动,那么基本可以确认,崖谷下方,的确藏着一个刚刚开始孵化的污染区。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会错过,殷蔚殊手中控制的半成型污染区不少,但在可控情况下,多掌控一个污染区也是多一个筹码。


    污染区内的某些物质,可以用来研发各种特效药,不考虑危险的话,这就是一个个资源库。


    于是邢宿听出来了。


    他把鱼小心翼翼放在脚边,只有巴掌长的细长小鱼,他不满的踢了踢鱼桶,都不够给殷蔚殊做一顿饭。


    ——鱼如果懂事的话,会自己长很大。


    然后抬起头,对殷蔚殊说:“要我做什么吗?”


    殷蔚殊摘去邢宿帽檐,垂下眼帘帮他取围巾时,说:“嗯,绕路去对面看一看,你可以打个标记,控制住对面的污染区。”


    “好,”邢宿看着他,专注说:“抹杀它一半的能力,不抑制污染区的生长,但是不会主动伤人,把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的留给殷蔚殊,是这样吗?”


    殷蔚殊笑了一下,“聪明。”


    小狗有用了,但没那么开心。


    邢宿不肯看窗外的风景了,转而盯着殷蔚殊的一举一动,挠挠掌心,又踢开鞋子,长眉时不时蹙起,脸上显出几分庄重。


    殷蔚殊打完几个电话,抬手在邢宿面前晃了晃:“有话就说。”


    他的目光跟着殷蔚殊指尖游走。


    最终定格在他眉梢微挑的目光,踌躇说:“殷蔚殊,要不要……”


    他舔了舔下唇,这一路上几乎将自己下唇咬出血,还没说完就压低眉眼,又苦恼地黯然垂下眼。


    殷蔚殊少见他郑重成这样。


    他轻笑一声,戏谑问邢宿:“在想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大计划。”


    “也没有很大……”


    邢宿先是反驳,定定直视殷蔚殊看了几秒,摇头说:“算了。我本来想,殷蔚殊如果需要的话,我帮你把污染区催化,然后让殷蔚殊进入觉醒异能,但是……”


    但是他又担心,万一进入其中,会有万分之一遇到危险的可能,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殷蔚殊遇到危险,他不能接受。


    殷蔚殊作势沉吟一瞬,“原来在担心这个。”


    是很贴心的小狗。


    明白一味的保护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全部手段,与此同时殷蔚殊也需要有能独立生存的能力。


    “不过,这一点不急,”他放下电话,对邢宿招了招手,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这里的污染区等级太低,我需要更高等级的污染区,尽可能得到更强大的能力,小狗能理解吗。”


    邢宿将脸枕在殷蔚殊手心,声音闷闷:“可是那样更危险了。”


    他无法忽视深藏的恐惧。


    乃至于很喜欢的蹭脸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失落说道:“如果没有这些就好了,殷蔚殊明明不是很喜欢,小狗也觉得它们不能出来让殷蔚殊觉得碍眼。”


    他想……


    邢宿枕在殷蔚殊掌心,目光顺着车窗,落向窗外。


    晦暗的力量自体内无声滋生,向外扩张,顺着土地岩石爬向每一寸角落,很快感应到崖谷底下的污染区,以及远处更多的存在。


    如果,让这一切都退回去,那就好了。


    脸颊传来细微的提醒之意,殷蔚殊指腹轻抚在邢宿耳根,敛眸提醒邢宿:“这不是你的错,别做多余的事。”


    邢宿被迫回神,安安静静点了点头:“好……”


    很快来到崖谷上方,下方是条干涸的河床,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看不到一点泥水流过的痕迹。


    目测有二十层楼高,崖壁锋利陡峭,摔下去几乎必死无疑,没有人知道这下方也藏着一个滋生污染的罪恶。


    这次,在邢宿现身之前,殷蔚殊先对慕子真抬了抬手:“过来。”


    她正低头看崖谷深处,总觉得里面似乎传来熟悉的气息,没猜错的话,污染区的味道……


    殷蔚殊唤她的时候,慕子真左顾右盼,最后确定是自己,小跑着停在他面前,笑道:“老板,是这样的,我不擅长动手动脚,这个可能帮不到——”


    殷蔚殊闻言,慢条斯理整理手套的动作微一停顿,凉薄唇角带着几分笑意,掀起眼皮打量慕子真:“继续。”


    一副和善好说话的样子。


    但落在慕子真眼中,透着十足的危险,习惯了看人冷着脸不好接近,忽然开始笑……总觉得是在听自己的临终遗言。


    她吞咽一口唾沫,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挺直腰板摇起头:“我的意思是,这个可能有点困难,但我会自己克服的,所以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保证完成任务,殷总您说,您要什么?”


    她清楚的听到,自己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车内传出邢宿毫不掩饰的一声轻啧。


    车内外的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殷蔚殊半抬手隔空按了按,止住两人的彼此看不惯。


    并未多说什么,对慕子真身后抬了抬下巴,说:“暂时覆盖他们的记忆,不要让任何人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慕子真骤然长出一口气:“这个啊,简单……”


    这事闹得。


    她还以为老板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让自己一个非战斗人员爬悬崖,让凶神恶煞污染源留在车里踏青郊游呢。


    她亲眼看到过,殷蔚殊出门前还让车里的冰箱放了冰淇淋呢!


    催眠一些放松警惕的普通人,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几分钟后,慕子真的瞳孔缓缓恢复正常焦距,殷蔚殊的随行人员则被短暂催眠,神色有些木的站在不远处,对发生了什么忽然不觉。


    邢宿这才出来,扯了扯殷蔚殊的衣袖,抿唇说:“很快回来,殷蔚殊离远一点。”


    临走前,戒备地看了一眼慕子真,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缘,赤瞳向下看去,很快感应到下方传回的微妙呼应。


    不需要跳下去,就能接收到下方传来的,臣服并潜藏恶意的反馈。


    污染区感应到了一个无与伦比强大的存在。


    表现出乖顺的臣服,但同时,也渴望邢宿的力量,试图用自己甜美的气息引诱邢宿与自己融为一体,或是成为邢宿的一部分。


    恶意如此甜美,愿望如此强烈,邢宿站在崖边,下方传来源源不断的诱惑,他感到饥饿,吞噬的本能开始作祟,如果能将其一口吞下……自从遇到殷蔚殊,他便不被允许吃这种东西。


    好饿。


    ‘很饿吗?’


    低语缠绕,仿佛贴着邢宿的耳根响起,粘稠又阴冷,正散发着让人难以抵御的诱.惑。


    ‘好饿……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


    ‘吃了它,没人会发现,’


    ‘不吃的话,小狗今晚只有西北风。’


    “不行的,”邢宿饿地眼珠发红,但他坚持摇头,和冥冥中的声音认真说:“小狗已经答应殷蔚殊,以后都吃西北风也没关系,不要紧的。”


    他又饿不死,而且——


    邢宿目光清明一瞬,忽然感到气愤:“坏人才会挑拨小狗不遵守信用,被殷蔚殊发现我乱吃东西就惨了,又不是你受罚、看不得小狗好的坏东西!”


    那声音短暂消失一瞬。


    阴冷的声音再次幽幽钻入耳膜。


    ‘吃掉它……获得更多的力量,保护他……’


    ……


    慕子真蹲在地上长草,眯了眯眼,抬头问殷蔚殊:“老板,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男人高挺的身影动都没动,散漫轻点的指尖微顿,向后方做出下压的手势,目中无人且强硬的,要求慕子真闭嘴。


    “好嘞。”


    过了会儿,她实在无聊,“……那我自己跟自己说总没事吧。”


    她苦恼的轻啧一声,眉心微皱,远远看向邢宿的身影自言自语:“我看过中央城区的图书馆,里面有污染区爆发以后的所有历史记录,包括加密内容,但在他出现之前,没有任何有关污染源的概念,您自己不可能没想过吧。”


    殷蔚殊眼底眸光微闪,不置可否。


    指尖继续漫不经心的,偶尔轻敲两下,内心懒洋洋的思索。


    事实上,捡到邢宿之后,他还真尝试查过邢宿的来历。


    如慕子真所言。


    就算是污染源,也不会没有任何痕迹的忽然冒出来。


    第83章 第 83 章 “没规矩。”


    殷蔚殊曾调查过邢宿的来历。


    他原以为, 邢宿在见到自己第一面时的过分信任和讨好,是因为本性,对任何人大概都是这种反应。


    但当见到邢宿如何与其余人想出的那一瞬间。


    有关于此的猜想不攻自破。


    他最初带邢宿进入城市, 小狗怕到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殷蔚殊的动向, 似乎担心他也遇到危险。


    后来他确信邢宿没那么亲近人类,准确来说, 除了自己,殷蔚殊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邢宿原因靠近的人。


    恐惧之后, 只有敌意,这就是邢宿面对人类时的全部反应。


    总不能是雏鸟效应。


    遇到自己之前, 邢宿亲口说他常常偷跑出去玩,远远看着见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自己并没有特殊之处。


    殷蔚殊也没有对他用过催眠。


    邢宿唯一的信任来的莫名其妙,殷蔚殊既然要将人留下,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他的来历, 和对自己令人费解的依赖。


    调查进展顺利的很大原因,是邢宿知无不言, 他话都说不利索,几乎从未与人交流, 磕磕巴巴地说话时,认真看着殷蔚殊,对他指向自己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的污染区。


    那一瞬间,殷蔚殊怀疑他让邢宿毁了全世界的污染区,背叛自己的身份,他也毫不犹豫, 像是得到指令去捡飞盘的小狗那样,兴冲冲地出发。


    小狗那时候大概连背叛的概念都没有。


    现在不太一样,现在的小狗聪明些,会说,‘小狗是殷蔚殊一个人的,帮殷蔚殊为什么是背叛——’


    还会假装生气换好处。


    想到这里,殷蔚殊目光柔和一许,视线尽头,邢宿在崖谷边蹲下.身,头发晃了晃,好悬没垂在地面,他手忙脚乱地抱在怀里,看背影似乎在和污染区讲道理?


    他轻笑一声,缓缓收回目光,现在的邢宿比起刚捡到的时候,已经温和收敛许多。


    在文明匮乏的末世,想要调查一座污染区的过往,难易程度同样取决于你的身份。


    资源高度集中,外界几乎找不到一本像样的书籍,史料在线上也进行了高强度封禁,唯有无危胁的娱乐板块,是被允许全面开放的。


    但城内,高耸的图书馆向每个居民打开,无数人从一出生就通过身份卡,拥有查阅被封存文件的资格。


    罗马只对罗马公民友好。


    在邢宿口中,他拥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一个危险程度极高,开发程度极低,几乎无人涉足的禁地污染区内。


    他在图书馆和封禁史料中,找到了寥寥无几的记载。


    第一个S级可生长型污染区。


    最初,没人见到孵化成功后,还会生长的污染区,头几年污染区也并没有这方面的异动。


    直到几年后,城内终于组建先锋小队,向全社会征召了一个真正的,强者如云的二十人小队,进入污染区内,第一次尝试向S级污染区发起挑战。


    结果惨败,但似乎也不算太惨。


    二十人在里面生存了一个月,没有带回任何有用情报,他们被困在了入口处,事后走出来之后才通过电子测算器发现,他们的物理距离,仅仅前进了几千米。


    但二十人,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十九个。


    所有人都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三缄其口,少的那个是小队中兼职队医的编外人员,据临走前与之相处过的人说,是个温柔好强的女人。


    从城外的底层爬上来,听说了这次探索小队的巨额奖金,这才第一次入城,成为编外人员,类似于雇佣.兵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城内向她的家人发了一笔保底补偿金,至此草草作罢。


    殷蔚殊没能找到一张照片。


    后来还是在一张出发前,报社发布的那篇鼓舞人心的简报上的照片中,看到了一个角落中的人影。


    镜头前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笑得与有荣焉,身旁身后是风头正盛的明星异能者们,各个神采盎然,背景中隐约还能看到他们的巨幅海报,以及追捧者在欢呼呐喊,举着粉丝灯牌。


    那个麻花辫的瘦高个女人毫不起眼,和几个同样的编外人员站在后方,几乎融入背景中。


    回来的十九人对污染区内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但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恐惧,让人不寒而栗,再也没能组建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内部勘探计划就此搁置。


    直到一年后。


    外部勘探工作人员惊奇的发现,比起一年前的探勘,如今污染区的面积居然扩大了一圈。


    扩张的直径足有十米长。


    就像是污染区向外跨出一大步。


    尽管主流学派中,的确有一种说法认为可以将污染区看作独立的活物,但混杂在众说纷纭的其他假说中,从来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竞争力。


    但现在,这个污染区,它就像是活了下来。


    消息一出,轰动了一段时间,城中有地下流言声称城主府陆陆续续派出过几个小队,但结果如何没人知道,这种流言也始终没有被证实,起码殷蔚殊一直没有看到相关史料。


    究竟是封尘还是臆想,他无从确认。


    后来该污染区的档案被封禁,连带着此前所有能公之于众的消息也被刻意抹去。


    在明面上,这座污染区成为真正的禁区,新生一代很多人几乎不知道这个存在。


    而邢宿信誓旦旦的说,他的记忆最初点,就在那座污染区内。


    时间几乎定格,他不清楚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几乎大半时间都用在了停在污染区边缘,看外面偶尔飞过的蝴蝶,远山稀疏,枯黄了无生机,越是靠近污染区的天空越是昏黄发红,有个人告诉他,永远不要走出去。


    彼时邢宿低头啃牛肉条,说话也不连贯,殷蔚殊闻言淡声问他:“不让出来,为什么还是跑出来。”


    原来小狗从小不听话。


    “出来找人。”


    邢宿飞快的偷看殷蔚殊一眼,腮帮子微鼓,眼底闪过一抹困惑,最后低下头坚定的继续啃。


    殷蔚殊问他找到了吗。


    ——一直赖在自己身边,不方便找人吧?


    邢宿更困惑,这个时候倒是知道遵守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了,拖延时间一般,认真小口啃完还主动擦手,磨磨唧唧的自己收拾好桌面,最后见实在躲不过,抿了抿唇不高兴的小声说:“找到了啊。”


    殷蔚殊见他实在不想说,没有将小孩逼得太紧。


    或许,在小狗眼中,一个人待得无聊了走出来,把自己赖给一个看得顺眼的人领养出去,就算是找到主人了?


    殷蔚殊失笑,揉了揉邢宿的脑袋,他顿时忘了心里的别扭,眯着眼仰头蹭他的掌心。


    调查到这里,短暂作罢。


    殷蔚殊漫无边际的回忆,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微微风声,空气干冷但是清透,带着野外的凉爽,让人头脑清醒,不至于在回忆中越陷越深。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邢宿从崖谷边缘回来,半低着头,脚步飘的就像是喝醉了,一头撞进殷蔚殊怀中,将脸埋在脖颈处。


    另一个人的热意卷入脖颈深处,清浅发痒,殷蔚殊侧过头避开磕碰,捏着邢宿的脖颈将人提起来一些:“没规矩。”


    邢宿反驳的很快:“小狗是daddy最有规矩的小狗。”


    但环抱在他腰间的手,反倒越发收紧了,邢宿体温很高,说话时的哈气全落在殷蔚殊脖颈见,潮湿绵软的气息仿佛将鼻尖都染的湿乎乎。


    贴着殷蔚殊嗅来蹭去:“小狗今天干大事了,好累好饿啊……要daddy的奖励才可以。”


    殷蔚殊微蹙眉,将邢宿好不容易从脖子上撕下来,他的唇瓣呈现湿红水迹,而两人分离的那一刻,冷风灌入脖颈,殷蔚殊感到颈侧一片又湿又冷的粘腻触感。


    显然是邢宿见缝插针做的好事。


    他敛眸轻阖眼皮,见邢宿眼尾已经发红,鼻尖也被他自己撞出可怜的红痕,干脆将人按在怀中,挡住这副无法无天的做派。


    拉开车门之前,回头沉声吩咐慕子真:“确认你的催眠效果,没问题再出发。”


    “没……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慕子真懵了,险些下意识跟着殷蔚殊一起上车,对上他那双冰冷不悦的长眸时,打了个摆子同手同脚回了自己的车。


    不是。


    难怪待遇不一样呢。


    她瞠目结舌,亏她还以为老板是按能力区别对待呢!


    车内。


    邢宿被粗暴按进后排,身上没了束缚之后,更肆无忌惮的爬上后座,跪在殷蔚殊身侧再次将自己埋进殷蔚殊脖颈,沿着血管的热意亲嗅。


    ……他好饿啊。


    殷蔚殊收敛唇角温和的弧度,脸色微不耐烦,眼底渐冷,指尖用力,捧上他的耳根迫使邢宿看清周围的景象,问:“什么情况,看清楚你在做什么。”


    邢宿不适地挣扎了几下,下巴被制住,他开不了口,耷拉眉眼又湿又软的轻哼几声,很是委屈地想要重新贴紧。


    殷蔚殊更加确信,小狗此时的不清醒。


    第84章 第 84 章 唇齿纠缠的吻


    车辆缓缓启动, 在挡板的遮蔽之下,车内发生的一切都变得隐秘,晦暗。


    在殷蔚殊眼中, 邢宿不清醒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


    面对问询迟迟给不出回应,没听到似地轻哼几声之后, 自己扭着头摆脱了殷蔚殊手掌的桎梏,反而咬住殷蔚殊手腕不松口, 发出含糊的磨牙声音。


    湿黏的语气染上水声,邢宿一边吸鼻子嗅闻, 尖牙的力道逐渐加重。


    殷蔚殊皱紧的眉心非但没有松开,望向邢宿的目光带上几分深究, 没再开口,观察着邢宿的状态。


    右手被邢宿含在口中不放,殷蔚殊轻叹一口气,只得侧过身,左手温和坚定的抚在邢宿耳根处, 指腹轻蹭几下他的唇角。


    他对邢宿缓声说:“松口。”


    邢宿眼睫动了几下,殷蔚殊再看的时候, 邢他已经埋头闭上眼,只当没听到。


    殷蔚殊无奈笑了笑, “有点疼,好像咬出血了。”


    下一瞬,腕上的刺痛消失,邢宿虽然松口,但身体贴的更近,靠在殷蔚殊怀中看自己的杰作,两颗鲜红的咬痕像是刺在皮肉间, 在殷蔚殊冷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察觉被骗,邢宿眼看着已经张开口,打算一声不吭再咬。


    内心的担忧再次被饥饿感统治,他小声抱怨:“daddy骗人。”


    殷蔚殊及时将手腕抽回,搭在邢宿腿根温和拍了拍,示意他坐好:“好了,那我感觉错了,我以为小狗不知分寸。”


    “是我的错,”他说着,安抚道:“我忘了小狗自制力很好。”


    邢宿眼皮一动,不情不愿的坐下,仍然目光灼灼盯着他。


    他边安抚,边控制着邢宿的动作,将人按在腿上之后,单手压住邢宿的两只手腕锁在他身后,挑起邢宿下巴,笑着问:“乱吃东西了?”


    眼底骤然撞进那笑意,邢宿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危险。


    但现在,他眼前一阵眩晕,恍惚中盯着眼前的薄唇,饥饿感觉横生,再次呜咽着挣扎:“好饿,小狗要亲两下……殷蔚殊不许对别人笑。”


    殷蔚殊不容置疑的按着邢宿手腕,按在他耳根的手耐心揉搓。


    声音沉缓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了,不会对第二只小狗笑,我的小狗不开心。”


    “乖一点,”他勾起邢宿下巴,指尖轻挠两下,又说一遍:“还记得这是哪儿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邢宿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但还是坚持盯着殷蔚殊,眼中全是说不出的委屈:“看到daddy不许小狗亲,不喜欢我,还让小狗好饿……”


    他真的好饿,每一根血管都叫嚣着未经满足,于是他尝了一小口污染区,咽下去之前猛地想起殷蔚殊的警告,急急忙忙吐了出来,小狗很生气,他差一点就把自己弄脏了,狠狠报复了试图引.诱小狗的污染区,但是他更饿了。


    并非来自生理饥饿,他脑中焦躁且空虚,灵魂未经满足。


    要得到主人,永远留下主人,吃下主人,或被吃下,与之融为一体,填补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邢宿说话颠三倒四,一边说,一边哼哼唧唧的挣扎,见殷蔚殊态度坚决,也开始叫疼:“daddy松手,小狗也要被咬出血了。”


    他认认真真地皱眉,装可怜,抿唇耷下眉眼说:“手好疼。”


    殷蔚殊和小狗讲不通道理也生不出气,无可奈何笑道:“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咬你。”


    邢宿不听,盯着他的唇,一口磕在殷蔚殊下巴上。


    自己先是下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气又急,红着眼眶说:“殷蔚殊给我道歉,要亲三下才可以——”


    殷蔚殊则侧头向下看了一眼,发觉他腕上已经被箍出一圈浅浅的乌青,内心又是无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开手。


    下一刻,邢宿便双手搭在他肩上,笨拙生涩地轻咬殷蔚殊唇角,喘息的声音陡然加重,唇贴着唇,呼吸声越发焦躁,他抬眼可怜的看向殷蔚殊,求助一般,似乎在说贪心的小狗还是觉得不够。


    殷蔚殊垂眼看着他,浅淡眸光清明,沉默一瞬后,掌心覆盖在邢宿眼前。


    也遮住了自己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沉。


    污染区轻而易举影响了邢宿,只因为他的小狗纯粹且可爱。


    他实在不喜欢,自己的小狗染上外面的脏东西。


    掌心处,邢宿的眼睫持续抖动,他轻喘几声,唇瓣厮磨,被引导着张开口,任由殷蔚殊长驱直入。


    浑身骤然一紧后彻底无力,软着腰肢下滑,又被殷蔚殊稳稳拖住。


    殷蔚殊扶在邢宿身后,指尖挑开他衣摆揉搓窄腰,掌下洇出柔软的红痕,密不可分的唇缝间,溢出一声轻轻吸气的声音。


    再次被咬,他手中动作微顿,拉开一寸距离,抚摸邢宿脊背笑道:“不要用牙,星星老师认真学。”


    话音未落,邢宿深深看了一眼他下唇被咬出的血珠,闭上眼延长了这个唇齿纠缠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邢宿喘息声发热。


    殷蔚殊退开轻啄几下他唇角,半阖的眉眼温柔专注,染上薄红的情.欲,一手抚拍邢宿背后顺气。


    邢宿轻喘几声,睁开不知何时氤氲雾气的双眼,靠在他怀中仰头低垂视线,柔软湿润的舌尖反复舔舐铁锈味道的来源。


    心跳声迟迟无法恢复正常,邢宿干脆埋头一言不发的,将自己躲在殷蔚殊怀中,还在细密战栗的腰肢暴露了一点小狗的真实想法。


    殷蔚殊耐心顺着邢宿的脊背捋顺,下巴搭在他头顶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目,扫过邢宿自后腰一直蔓延到深处的红痕,指尖微顿,整理好邢宿松松垮垮,皱的不成样子的衣物。


    他捞起邢宿,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拭去他下巴上晶莹的水迹,说:“现在小狗如愿了?”


    邢宿恍恍惚惚看着他开合的薄唇。


    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润,咬痕不再出血,但下唇难免能看出来微肿的痕迹。


    色壮小狗胆。


    他露出晕眩痴迷的笑,吞咽唾沫,反复回味,已经开始怀念,软着沙哑的嗓音说:“小狗喜欢这个,主人以后把奖励换成这样。”


    他讨好地啄吻殷蔚殊下唇,闻到自己残存的气息,不知身处何处。


    殷蔚殊由着他的动作,压下胸中的一抹冲动余韵之后,笑着拉开邢宿,将人按在自己腿上,说:“可惜了,小狗应该先算帐,这次没资格说奖励的事。”


    邢宿身前一空,他茫然片刻,歪头思索。


    终于从浑浑噩噩的大脑中,找到一点残留的……不妙的记忆。


    “想起来了?”


    殷蔚殊悠悠的算账,说:“我的小狗第一次独自完成任务,就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他面对诱惑的自制力太差,让人怀疑一个棉花糖就能骗走——”


    邢宿猛地捂住殷蔚殊的嘴,“啊你不许说!”


    这指责大到让小狗的世界开始崩塌。


    偏偏他又拿不出证据反驳。


    着急地回忆全过程,结果没能找到证据不说,反倒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险些又着迷的回味起来。


    他气得牙痒痒!


    最后情急之下,闭上眼脱口而出,指责殷蔚殊:“daddy都不知道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小狗根本经受不住的,想要被daddy吃掉有什么错。”


    殷蔚殊漫不经心的抚摸邢宿背后,点了点头:“嗯,daddy的确不赞成小狗乱吃东西。”


    邢宿表情一僵。


    他选择装傻,愤愤不平的继续指责:“可是它说的好馋人,它让小狗变得好饿,还说只要把它吃掉,就能保护好殷蔚殊,让殷蔚殊再也离不开小狗!


    我只是没忍住吃了一小口,还吐掉了……就是没有吃,就是没有做错,殷蔚殊就是不讲理,不守信用还要收回给小狗的奖励。”


    一想到自己的奖励,邢宿惋惜之下,胆子都在无形中大了许多。


    他豁出去了!


    殷蔚殊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继续,宝贝有什么怨言一起说出来。”


    “黑心!”邢宿从慕子真哪里学来的话,他学的很快,还有几分骄傲,理直气壮说:“让小狗给你打工,一点点奖励都舍不得给,殷蔚殊就是坏人,不止骗人还会骗小狗呢,我,我,我要告诉殷蔚殊——”


    他说到最后,自己先闭上嘴,不肯承认是怕了。


    刻入本能的血脉压制在作祟,邢宿决定转过头,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一句。


    他说完了。


    殷蔚殊扭过邢宿的下巴,照旧笑着温声说:“宝贝在说什么。”


    邢宿不受控的一抖,浑身紧绷飞快的嘀嘀咕咕重复一句。


    “大点声,”殷蔚殊垂下眼,笑容收敛几分,抚着他的下巴淡声说:“daddy也想知道,小狗要威胁我什么。”


    邢宿双肩瑟缩一下,咬着唇试图后退,然而下巴被人制住,邢宿避无可避。


    他心一横,咬紧牙关大声说:“我要告诉殷蔚殊,就算是主人也不能这样的!小狗,小狗可能会,会比昨天少一点点喜欢主人!”


    他说完,像是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定定看着殷蔚殊。就说!


    反正没有亲亲,小狗也不是很想活了——


    第85章 第 85 章【已修】 “我的确爱你。……


    说完之后, 车内沉默几息。


    无言沉寂的气氛让邢宿心慌片刻。


    他吞咽一口唾沫,会不会说的太重了,其实也不一定要少喜欢殷蔚殊一点点, 也可能比一点点还要少,他还没告诉殷蔚殊, 其实很快就能涨回来……


    邢宿张了张嘴。


    殷蔚殊没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他几乎不可察的颔首,浅阖双目, 问:“说完了?”


    语气冷淡,不为所动, 没有邢宿想要的说软话和道歉,他都不哄小狗一下。


    刚刚被压下的委屈更汹涌的冒出来。


    他的下巴还被捏疼了。


    “殷蔚殊亲完小狗就翻脸不认人!”


    “我不认人?”殷蔚殊冷眸看着他:“小狗闯了祸回来, 变成更没用的小废物也是我的错?”


    是他太惯着邢宿了。


    一连两次反问,邢宿皆无话可说。


    他说不出话不代表愿意认错,几乎没忍住哭出来,冲动占据理智,迟迟无法冷静, 扭头忽然发狠,咬了一口殷蔚殊牢牢桎梏着他的虎口处。


    这次没能控制住力道, 将指根连接处咬出两颗硕大圆滚滚的血珠,在腕骨处徐徐漾开。


    尖锐刺痛不同以往, 殷蔚殊对他防备松散,下意识松开手,邢宿就这样挣脱开来,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居然主动从殷蔚殊怀中爬下来。


    坐在靠窗一侧,扭头一言不发看向窗外,侧脸紧绷十分坚定, 看起来阵仗极大,气势汹汹的生气。


    殷蔚殊见状,额角又是一跳。


    他冷漠地略过虎口,闭眼吐出一口气,压下深藏的不悦,深知要多给邢宿几分耐心。


    掌心愈紧,没去理会咬痕,冷静下后再次问邢宿:“邢宿,你需要和我好好说话,能听明白吗。”


    邢宿耳尖微不可察的一动。


    但不知想到什么,默默收回搭在腿上的双手,将身子彻底别过去。


    “我就是没做错。”


    他吸了吸鼻子,又一次抹眼泪,闷声说,“殷蔚殊是坏人,在殷蔚殊道歉,发誓再也不凶小狗、恢复小狗奖励之前,我不要和你说话!黑心鬼!”


    殷蔚殊听他说完:“我不喜欢赌气,你还有最后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小狗也没有开玩笑!”


    “邢宿,我不想让你太伤心。”


    殷蔚殊顿了顿,他已经破例,捏了捏鼻根再一次提醒邢宿:“你也该知道,我不喜欢被激怒。”


    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太多人…太轻易的来挑衅他,对这种不知所谓的举止,殷蔚殊的镇压手段往往残忍。


    他不得不严惩,给予双方更多冷静的空间,如果可以,他不希望邢宿太难过。


    邢宿身体轻颤,不自觉握紧掌心。


    深埋的恐惧记忆还不曾浮现,但身体似乎已经被唤醒了最真实的反应。


    他硬着头皮,许久没有出声,独自抹眼泪,心里的委屈又酸又胀,小狗沉浸其中。


    气氛降至冰点。


    “好,”殷蔚殊不再多言,小狗的确欠管教了,他说:“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在这之前——”


    邢宿抹眼泪的动作一顿,忽然转过身:“不行!”


    他红着眼眶,隐约察觉到什么,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我不要自己想清楚,小狗只是有一点闹脾气了,主人哄一下就好了。”


    “主人别这样说,”他不爱听其中的每一句,摇着头拒绝:“在这之前,小狗被哄一下马上就好了,真的,求你了。”


    殷蔚殊摇了摇头,他已然冷静,“我给过你机会。”


    邢宿这次的眼泪也不同以往,他彻底慌了,靠过来恳求道:“小狗现在听话了,我现在反悔了,主人说给我一次机会的——”


    殷蔚殊推开他,将邢宿按回靠窗处,“我尊重你的选择。”


    邢宿身体僵硬在原地,瑟缩着不断摇头,殷蔚殊不许他抱了……他头脑一片空白,慌乱起身又跪在殷蔚殊腿边,伸手继续要抱,试图如以往一般枕在殷蔚殊膝上。


    然而对上他清明冷然的目光,眼泪刹那决堤,仰着头手足无措,哭着求情:“daddy别不要我,小狗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闹了,不要对小狗失望。”


    一只手捧在邢宿颈侧,是个包含上位者的掌控,与包容意味的动作。


    邢宿眼中一喜,他挺身跪直,期待地看着殷蔚殊,“我们和好了,小狗不要daddy哄了——”


    然而下一瞬,感受着空荡荡的颈侧,残存的稀薄温度很快被车内冷气覆盖,邢宿绝望地看着殷蔚殊耐心擦去他的眼泪,抱着邢宿坐好,神色语气却仍然疏远:“还记得我们的规矩吗。”


    邢宿泪眼模糊,哽咽一声,“唔……”


    “daddy的手。”


    邢宿顾左右而言他,看向殷蔚殊虎口蜿蜒到腕骨的血迹,咬伤的牙印并不严重,只有细细一长条血迹轨道,看起来仍然刺目。


    他后知后觉,下口没轻重了。


    更加内疚着急,“主人疼不疼?”


    殷蔚殊淡淡看着他,无声中,传来晦暗的警告。


    代价再无可避,邢宿撕下目光,只能自己老老实实抹眼泪,说:“规矩还记得,不,不许哭,不可以吵闹,小狗知道错了。”


    说话时,也不再尝试靠近殷蔚殊祈求他心软,枕在椅背上坐好,双手虚握拳搭在膝盖上,抖着啜泣的声音继续说:“小狗,小狗是自愿受罚的,daddy不要生气了,小狗以后再也不让殷蔚殊不开心。”


    “好了。”


    殷蔚殊叫停他,说:“到家了,直接开始吧,你的鱼我会给你留着。”


    邢宿双手撑在座上起身,“不用的,小狗给daddy抓的……”


    他声音骤停,手臂忽然脱力一般,重新跌坐回去,无措又悲伤,红着眼眶望向殷蔚殊。


    对上目光后,骤然低下头躲闪视线,再次尝试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几乎无法调配全身的力气,手臂发软。


    刻在骨子最深处,对殷蔚殊的恐惧来源之一——


    被包容太久,加之殷蔚殊这些年的脾气也在渐渐温和,就连邢宿自己,都几乎泡醉在殷蔚殊的耐心呵护中,他都要忘了那些绝望,也忘了殷蔚殊脾气从来都算不得好。


    殷蔚殊从不否认这一点。


    更何况他还要压制邢宿。


    邢宿天真懵懂,笨拙热烈,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专一到无法关注外界,对万物漠不关己毫无同理心,意味着无法无天。


    不能将其彻底压制,就会沦为被横冲直撞的恶犬牵着走,无法决定方向,名存实亡的主人。


    如果有人告诉殷蔚殊爱与感化,以前的他会嗤笑一声。


    与其告诉他,需要让他用被邢宿看上的身体价值和所谓的爱来满足邢宿,才能将其收为己用,等待一只餍足的恶犬为自己施舍效力,那他从一开始,就会想方设法杀了邢宿,避免被这种虚弱的交易侮辱。


    不能彻底驯服,那么毫无保留的意义。


    殷蔚殊留下邢宿,靠的也从不是他单方面、来路不明的痴迷,和无法定义的乖巧。


    邢宿强行让自己站起来,殷蔚殊扶了他一把。


    他又是不受控的一抖,怕得想躲起来。


    却违背着身体的本能,不敢挣脱躲避殷蔚殊的任何动作,一直等殷蔚殊松开手,他低着头跟在殷蔚殊身后:“谢谢主人,小狗没用。”


    殷蔚殊不以为意:“嗯。”


    他在前面推开一扇门,两人都不常用的温泉浴室,深水浴池最深的水位超过身高,邢宿低着头脱衣服,正要往深水区爬,被殷蔚殊拦住。


    “这里,”他边卷起衣袖,对邢宿示意浅水区:“不用这么麻烦。”


    “好……”


    他脱.光衣物,只有两人和水声的封闭空间,但生不出半分旖旎,顺着殷蔚殊的视线跪在他身前,双手负在身后,背对殷蔚殊,低下脖颈微微弓起后背。


    殷蔚殊并未第一时间下一步,房门一开一合,他再出现在邢宿身后时,手中多了几条缎带,和邢宿的那个小铃铛项圈。


    殷蔚殊单膝半蹲在邢宿身后,轻而易举笼罩住他的身形,单手制住他下颌,按开牙关,两指将舌头往后压了压,而后掌根用力,迫使邢宿张开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仰起头,只需稍稍低头,就能看到邢宿被控制在掌心的模样。


    他并未多言,向下淡漠的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递来打开的项圈。


    “主人……”


    邢宿恳求道:“我知道错了,已经清醒了。”


    殷蔚殊漠然道:“如果你清醒,那么不会说这种话。”


    很快,代替口.球的作用,用项圈塞入邢宿口中环至脑后,唇角被压得张开到极致,舌头无法动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双手双脚皆被并拢束缚。


    他无法动弹,说不出话,最恐惧的还在继续,那一环终于来了,殷蔚殊淡声问他:“这次自己来?”


    “……唔。”


    想起自己不能说话,于是邢宿点点头。


    殷蔚殊的异能还没有恢复,他这次只能指挥邢宿自己做:“首先屏蔽嗅觉。”


    一步步教他‘杀死’自己。


    “剥离触觉感官,屏蔽心跳和呼吸,避免呛水……最后一步才是听觉,否则剥夺视线之后,你——”


    殷蔚殊话音顿住,颇有些无奈看向邢宿。


    他太可怜,殷蔚殊本就不常这么严厉的对待他,养出感情之后,就更看不得邢宿如此绝望的看着自己。


    他要用邢宿的信任,做杀死他一次的举止,屏蔽一切感知,将邢宿抛入黑暗,只有越发恐慌的大脑,时刻处于虚无和被抛弃的残忍中。


    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养出来的娇纵?


    殷蔚殊轻叹了口气,于心不忍,邢宿眼皮一动,主动闭上双眼。


    乖的让人心疼。


    他抚上邢宿后颈,俯身额心相抵,“算了,小狗感到害怕,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看向邢宿犹疑睁开的双眼,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潮湿眷恋,感受到心中细密柔软的触感。


    即便这种时候,他怕得要死,仍然没有任何怨怼。


    殷蔚殊垂眼清浅吻在邢宿颤抖的眼皮,咔哒一声,单手解开口环。


    终于将怜惜放任自流,说:“你要知道,我的确爱你。”——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放送几百字七夕小剧场(没看到就是被审核删了)-


    二编,本章小修已完成


    第86章 第 86 章 “再来一次”


    爱一个人应该怎么样, 殷蔚殊不了解。


    应该怎样正确对待邢宿的存在,同样没有相应的标准。


    世人讲付出与汇报,殷蔚殊大半的时间则用来计算利益, 取舍,不择手段的获得超额回报。


    他拥有的一切也证明这一套的可行性, 从他所接触到的任何来说,都没有绝对公平的以一换一, 平等回报,那是最天真的幻想。


    那么如果从得到的感情来说, 他天然亏欠邢宿,邢宿在他这里, 或许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平等的满腔回报。


    殷蔚殊坦然直言,他做不到。


    他给出一分,需要拿到双倍,乃至于更多。


    从这一点来看, 与邢宿的来往又是符合自己的一贯交易标准,用他为数不多的心软和怜惜, 换邢宿的所有信任。


    如此,在殷蔚殊这里, 他唯一能确信的唯有一点,爱一个人,或许意味着对方将要承受他的自私。


    那太残忍,这不应该。


    以尊重邢宿的角度来说,在能回以完全的情感之前,他或许应该教会邢宿争取平等相互体谅的感情,祝福他能得到相同的热烈之爱。


    但他的小狗——


    殷蔚殊吻过邢宿眼角、鼻尖, 在邢宿唇瓣相同的位置留下咬痕,血珠蔓延出来,邢宿感觉到疼,他紧张的压下肩膀,肩胛骨后撤,但双手堪堪克制住,不确定地停在殷蔚殊身侧,握住一点卷起的袖口,以此作为全部支点。


    确定殷蔚殊还要他的支点。


    殷蔚殊没推开,于是邢宿没那么紧张了,却还是怕的,眼皮一阵阵的颤,他害怕无边无际的黑暗,更怕那背后意味着,殷蔚殊随时有可能彻底丢弃他。


    他看不到殷蔚殊,世界的支点轰然倒塌,他不知道殷蔚殊不需要的那一天,他又要等多久才能重新遇到他。


    比起被放逐,他宁愿被殷蔚殊吃掉,那样起码证明直到最后一刻,殷蔚殊仍然是需要自己的。


    邢宿闭上眼,微张开口让殷蔚殊咬,刺痛被吮吸之后呈现一种又疼又发麻的顿感,他有点上瘾,存在感无比强烈,就连什么时候殷蔚殊也浸入水中,从背后把他拥入怀中也不知道。


    直到被殷蔚殊拉开,他按压邢宿出血的下唇,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殷蔚殊看起来神色极冷,邢宿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少有的情绪外露,看起来冰冷不仁,用危险的目光注视邢宿。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


    但他的小狗,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心软了,或者说,是殷蔚殊从前对邢宿太心软。


    本以为能等到自己可以给出相应回报的那一天,亦或是劝邢宿认清现实,别再执着亏本买卖,然而本性如此,邢宿注定一亏到底,殷蔚殊也从来不是好人,他对待邢宿本就苛刻,就连爱也表现得绝对占有。


    他按下邢宿后颈,摩挲几下,对视间看到邢宿眼底深藏的讨好和恐惧,忽然笑了一下,说:“没机会了。”


    像是通知,而后按下邢宿脑袋,他措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发觉在水中咳嗽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于是自发憋气,学得很快。


    没几下就适应了在水下深.喉,手脚无处着力,扑腾间身体也不受控的下滑。


    身体即将失衡的前一刻,后腰被殷蔚殊单手扶稳,邢宿无助间抓在殷蔚殊腰侧,他感觉到指甲刺破皮肉,惊恐的想要收回手。


    半路却被殷蔚殊扣紧掌心带到唇边。


    两只手十指相扣,殷蔚殊一手扶着邢宿后腰将人扣在身前。


    姿态近乎环抱,两人相拥对坐。


    他掠过邢宿忐忑不安,湿透的脸,随后轻阖眼皮,薄唇慢落,像是安抚一般,吻过邢宿的手背。


    激烈水声转瞬停息,搅散的雾气再度升腾。


    白雾潮湿闷热,将两人环绕。


    紧绷的气氛似乎也被白雾软化,随手背上的一处处吻痕发烫了起来。


    殷蔚殊那双冷淡的眉眼收敛锋芒之后,视线微微下垂,纤长眼尾于雾气中变得气质温和,居然看起来专注而温情。


    邢宿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了害怕,指尖不受控的轻颤抖几下,缓缓上抚,落在殷蔚殊侧脸。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大不敬之后,他掌心瑟缩连忙收回,身体也再度紧绷,水波又一次激烈晃了几下。


    随着殷蔚殊落在邢宿掌心的吻而平复无波。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殷蔚殊吻在自己掌心的模样。


    手心炽热,滚烫血液倒灌,一股脑的冲入脑中,他眼前几乎眩晕。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殷蔚殊彻底涌入怀中,按在后腰的手转而抚拍他的肩背,一只手拭去邢宿的眼泪。‘


    他自己没感觉到。


    但看着殷蔚殊眼底流露的无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是察觉到了殷蔚殊态度的软化,现在做什么都能被允许了。


    张口哭之前先打了个嗝,被殷蔚殊抱在怀中,一边啜泣一边控诉:“殷蔚殊把小狗吓坏了!”


    他现在终于得以确认。


    小狗是被允许的。


    累积的惶恐在发泄时还是小狗的样子,张牙舞爪,但最多不过轻轻咬手‘报复’,沾满水的手臂呼噜一下在脸上蹭蹭,给自己抹眼泪。


    最重的话也不过是:“殷蔚殊不能这样了!”


    他反复说,声音哽咽,殷蔚殊听着听着,递给邢宿一杯水,放在他唇边。


    邢宿别过脸,委屈到极点:“不喝!”


    他低下头抹眼泪,抽气的声音一重接着一重,胸膛也跟着震颤,颇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睁着模糊的泪眼和满脸湿乎乎的水迹,哑声哭道:“殷蔚殊弄得我嗓子也好疼,心里也痛,鼻子也不舒服,水好呛……殷蔚殊吓唬人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想过小狗有多害怕,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小狗还是害怕,还要再哭一会儿。”


    像是伤心极了,用一个人默默哭晕的方式,报复殷蔚殊。


    殷蔚殊告诉他,“这种威胁,只对在意小狗的人有效。”


    邢宿哭着问:“不在意小狗的人看到哭晕也没用吗?对殷蔚殊没用吗?”


    “殷蔚殊怎么能这样!”


    不等殷蔚殊回答,他登时啜泣的更大声,妄图盖过殷蔚殊的否认。


    这时候的邢宿,与其说在宣泄情绪,更多则是因为察觉到殷蔚殊的纵容,仍在殷蔚殊的允许范围内,表达自己不安的情绪。


    如他所言,小狗吓坏了,现在心有余悸。


    殷蔚殊看着他哭,今晚大概还要再闹一会儿,这次的确还有得哭,不急着哄,他拍了拍邢宿后背,亲吻他的眼皮。


    将人揽在怀中之后,一只手深入邢宿小腹抚弄几下。


    邢宿哭声戛然而止。


    小腹颤抖一下,耳根刹地通红。


    心上颤栗的抖了抖,红着眼眶等着殷蔚殊的下一步动作,如果,如果殷蔚殊可以……不哭了也行的。


    殷蔚殊却只当没看到,他在邢宿恍神震惊的目光中,若无其事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无心,“你哭你的。”


    邢宿一噎,再度抹眼泪:“殷蔚殊是坏人——”


    水杯又一次轻飘飘放在邢宿唇边,殷蔚殊淡定说:“漱口,我要吻你。”


    邢宿一句控诉还没能落地,被彻底结结实实的憋了回去,他欲哭又止,恼怒看着水杯。


    最终硬气的将委屈全部撒气到水杯上,总算找到了好欺负的,一把将玻璃杯接过,重重丢在岸边地毯。


    而后恶狠狠看着殷蔚殊的唇,他突袭一般重重吻上去,两人破皮的下唇撞在一起。


    邢宿先疼得呲牙,眼眶又冒出泪花,紧贴的唇缝中传出含糊呜咽:“就不喝,唔……就要亲,哈啊……”


    呜咽渐弱,喘息愈发沉闷。


    殷蔚殊掌心按在邢宿腰后,按揉间,水中的身体放松下来,修长身躯攀在殷蔚殊身上。


    邢宿亲吻时忘情塌腰,不时轻晃,殷蔚殊一手分开他双腿,手指几乎深陷入腿根软肉。


    他后知后觉,哭完了才隐约反应过来。


    心神从亲吻中短暂抽出来一瞬间。


    不习惯地浑身轻颤,软绵绵的低声哼唧,睁开双眼定定看着殷蔚殊,暂时忘了哭。


    殷蔚殊在他脸颊落下轻柔一吻,十分宽容,温声问,“怕了?”


    语气虽温和,手上动作却更坚定不容置疑。


    水波不稳,邢宿不自觉滑走一些,与殷蔚殊不再面对面相贴。


    殷蔚殊直接单手握住邢宿腿根将人拽回怀中,侵略性的目光自上而下,无声铺在邢宿面前。


    邢宿舔了舔唇,一手攀附在殷蔚殊肩头,将推未推,茫然的眼神中掺杂着呼之欲出的期待,身体配合的挺胸塌腰。


    他呼吸滚烫,唇色更艳,愣愣的盯着殷蔚殊。


    他好一阵,咬唇力度极轻的推了推殷蔚殊肩膀,“不,嗯……殷蔚殊,等等。”


    殷蔚殊眼神一暗,握在他窄腰的力道逐渐不善,意味不明的摩挲几下:“嗯?”


    只听邢宿艰难回神,声音含糊却坚持,强忍着腰下的细颤,双手胡乱的扒开殷蔚殊衣扣。


    抖着喘气声,双手不稳的解殷蔚殊衣扣:“不,不许穿…凭什么小狗脱.光,殷蔚殊能穿整齐。”


    闻言,殷蔚殊微顿,垂眼敛眸神色恢复温和,任由邢宿施为,握着邢宿的手向下,引导他解开自己皮带。


    随着咔哒一声细响,邢宿双腿下意识一软,手臂挂在殷蔚殊肩后,身体紧贴钻入他怀中,顺着殷蔚殊下按的力度,鼻尖开始溢出诚实的轻喘。


    邢宿脑袋埋在殷蔚殊颈侧,眉心紧皱,轻咬着他,含吮皮肉缓解,但没一会儿就脱力含也含不住,口水蹭得殷蔚殊满脖子都是。


    闷喘变成呻.吟,又带上低低的泣音。


    好在池子的水声,压下了略带粘腻的纠缠水响,泥泞掩在水面之下,水面之上,只有不成语序的啜泣。


    如殷蔚殊所想,今晚还有得哭,邢宿止也止不住。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池水,邢宿脸颊上粘连发丝,目光迷蒙,失神的张着口喘息。


    殷蔚殊想将滑腻腻的人从水中抱出来,他却双腿环在殷蔚殊腰后,轻咬殷蔚殊的下巴哑声说:“别…在这里,再来一次,小狗喜欢。”


    第87章 第 87 章 只需要招一下手,小狗自……


    池水被搅乱, 久久没有停息。


    时钟不知走了多久。


    远方报时的钟声于整点时敲击,意识恍惚间,邢宿在有一次钟声敲响时思绪被短暂的抽离过一瞬, 但转瞬又被按在腰后的手收回注意力。


    殷蔚殊抬手按下邢宿后颈,目光相错间, 侵略性越发锋利的目光落在邢宿脸上,掌心在他身后若即若离的抚摸, 似乎要理顺他细颤的脊背。


    热气升腾,将人灼烧地眼前也开始眩晕, 水波纹路渐渐平息下来。


    邢宿晃了晃脑袋,又懒懒的垂下头, 双眼眯成一条缝,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餍足,几乎融化。


    双手环抱,将脸颊紧贴殷蔚殊下巴轻蹭,双腿攀在殷蔚殊腰间, 整个人都依附于他。


    分明话都说得不连贯,一开口就是嘶哑的可怜呜咽, 但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艰难轻哼出两声:“小狗还想要。”


    说话间, 抬腰用腿根在殷蔚殊腰侧蹭几下。


    不知扯到了什么,皱着眉闷哼一声,下巴结结实实的砸在殷蔚殊肩头,张着口长长的喘息。


    殷蔚殊横臂放在邢宿身下,托稳邢宿后道:“先自己站起来再说。”


    另一只手继续抚拍邢宿后背安抚,抱着他起身,随手扯过同样湿透的浴巾在邢宿腿间擦拭几下。


    邢宿察觉到结束的气息, 不乐意的摸索殷蔚殊手腕,不肯让他碰:“小狗喜欢在主人怀里的姿势。”


    他听得出殷蔚殊说小狗菜。


    不肯承认,更不想让这一刻结束的这么早。


    于是哑着嗓子,手肘撑在殷蔚殊肩上爬起来,说:“小狗还吃得下……主人想让我试试别的也可以,小狗什么都可以学的,唔……”


    殷蔚殊横在他腿根的手警告的拍了拍。


    邢宿倒吸一口冷气,不出声了,咬着唇也不肯发出示弱的声音。


    即便看不到,想也知道那片皮肤的惨烈,殷蔚殊收着力气,但光是看邢宿瞬间软绵绵的模样也能猜到大概没少留下痕迹。


    殷蔚殊低头掠过邢宿腰后的斑驳青痕,是有些过火了。


    他抱着邢宿往外间干爽的位置走,边说:“小狗太贪心。”


    而后打算将邢宿裹在沙发上,但邢宿一言不发也不肯松开腿,察觉到他要松手的时候便死死抱紧,用指甲轻挠殷蔚殊,牙尖也抵在颈侧皮肉上,时刻准备咬下去。


    一下一下,力道不重,但小狗的威胁满满。


    “胆子大了?”殷蔚殊无奈。


    邢宿改为舌尖舔舐殷蔚殊颈侧,轻哼出几道气音:“小狗好怕。”


    湿软热乎乎的触感如附着在骨缝中往里钻。


    殷蔚殊只能给两人随意搭看条浴巾,主要覆盖在邢宿斑驳的背后,抱着他,挂件一般,在熟悉的方位找到药箱。


    他再带着邢宿回到沙发,这次温声捏了捏邢宿后颈:“贪心的小狗必须放手了。”


    邢宿已经缓过一口气,懊恼没能表现好。


    小狗太激动了,主人碰一下就喜欢地浑身都在颤栗,只顾着手忙脚乱的心悸,直到现在回想一下双腿仍然发软,任人摆布……一点都不耐玩,主人肯定不满意。


    他自己也对今天的表现不满意,赌气般的嘀咕:“还有更贪心的呢。”


    他已经决定好了!


    殷蔚殊在指尖划开药膏,随口问:“什么宏图壮志?”


    说话间,分开邢宿双腿两人一起看向大腿根,满是青紫殷红触目惊心的痕迹。


    殷蔚殊指尖微顿,敛眸不动声色,落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扶着邢宿让他靠在自己身前,耐心的清理上药,清凉药膏再次带起一片轻轻的颤抖。


    邢宿一时忘了回答,眉心紧皱看向自己,再感受下自己乱七八糟不受控制的身体,眼看着又随着殷蔚殊的触碰而发抖,他眼底的阴戾一闪而过。


    没用的东西。


    殷蔚殊不满意也是应该的。


    这时殷蔚殊换了只手,顺便揉搓了一下邢宿后颈,小狗似乎在走神。


    邢宿眼皮颤了颤,凌厉的眉梢游动间恢复柔软,抬眼专注又慕恋的看向殷蔚殊,伸手环抱后,脸颊埋在他锁骨,软声说:“小狗想,以后都要这个当作奖励。”


    为了让殷蔚殊满意——


    “殷蔚殊答应过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说,daddy的小狗想好要什么了。”他像是没骨头,赖在殷蔚殊身前,哑着嗓子看起来可怜兮兮。


    心中却越来越笃定。


    次数多了,小狗总能表现好的。


    殷蔚殊低头微皱了皱眉,摘下沾了药膏的医用手套,捏开邢宿两腮,示意他抬起头。


    邢宿唔唔两声,察觉到殷蔚殊指尖压在他舌面,眼角溢出一丝泪花,安静下来,有些期待地用舌尖轻轻撩拨殷蔚殊指根,抬身打开喉舌。


    下一刻,冰冰凉凉伴着甘甜的润喉糖塞进邢宿口中,殷蔚殊擦着手,说:“这几天少说话。”


    “唔!”邢宿不乐意。


    咔吧咔吧嚼碎硬糖,不管不顾的咽下,糖块划过嗓子时邢宿蹙起眉心,抓紧说:“daddy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然后闭上嘴抿起唇,对上殷蔚殊凉凉扫过来的目光时,眼巴巴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了。


    修长双腿还在毯子中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是另一种……示弱的可怜。


    殷蔚殊轻笑,安抚般吻过邢宿唇角,起身穿衣时回头交代邢宿:“今天还早,你自己决定去玩,还是睡一会。”


    邢宿仍然直勾勾盯着殷蔚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矜持了一下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着说话。


    这才问殷蔚殊:“之后呢。”


    “晚餐。”


    邢宿唇角抿了一下,继续暗示殷蔚殊:“晚餐之后呢?”


    殷蔚殊视线在邢宿身上停顿片刻,眉梢微挑,玩味笑道:“有安排?”


    “可以有的,”邢宿惊喜起身,“小狗可以学新的。”


    话音未落,就被殷蔚殊连带着毯子一起,放在隔壁休息室:“嗓子恢复之前保持安静,不要多事。”


    他要后悔故意用软绵绵的嗓音对殷蔚殊买可怜了。


    邢宿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再开口,明显沉稳许多:“已经不痛了,daddy那个凉凉的糖效果特别好,殷蔚殊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


    殷蔚殊已经抬手关灯。


    等邢宿声音渐弱的说完那句“daddy现在就可以试试”之后,垂眼自上而下道:“这不是小狗说了算。”


    昏暗光线下,邢宿入目所及,几乎仅能看清一个冷峻的轮廓,衣着已然恢复整齐,只一个剪影就透着说一不二的不近人情。


    唯有落在邢宿脸颊带着几分温情,缓慢摩挲的掌心也让邢宿知道,他该闭嘴了。


    他勾出指尖,搭在殷蔚殊掌心依依不舍的描摹,半张脸乖巧的埋在被子中,对殷蔚殊道别:“殷蔚殊忙完会想我一下吗?”


    脸侧掌心的温度很快抽离,被重新堆上来的被角所取代。


    殷蔚殊带上门,回眼看向邢宿昏暗光线中存在感极强的殷切视线,伴随房门轻阖,道:“我在你隔壁房间。”


    没能得到回应的落寞还不曾酝酿成型,邢宿便转眼重新开心。


    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翻身将脸面向殷蔚殊的那面墙,抿唇暗自高兴,被触碰过的脸颊也微微发烫,心中热热的。


    殷蔚殊就在隔壁房间,主人才不需要想。


    只需要招一下手,小狗自己就过去了。


    邢宿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睡着,每一次震颤,伴随自墙壁另一端传来的微弱动静,今天小狗没有很乖,擅自在殷蔚殊身边的时候用了能力加强感知。


    他只是希望主人招手的时候小狗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每天都要想殷蔚殊很多遍,这没什么不对,邢宿想,他很忙的,根本没时间想殷蔚殊以外的其他。


    至于殷蔚殊……主人也很忙的。


    小狗只需要知道今晚餐桌上仍然会有精致甜美、小狗喜欢的小蛋糕,而殷蔚殊并不喜欢吃甜食就好了。


    第88章 第 88 章 要殷蔚殊给捏


    接下来的几天, 殷蔚殊大多时间用来联系各方,做灾变之后的调整,以及, 汽车旅馆那边的任何最新进展,殷蔚殊都能第一时间受到消息。


    作为第一个可把控的污染区。


    这里成为了一个实验场所。


    科学家想要在安全的情况下, 试验人类和污染区能否进行有益方面的相融,在这一试想提出之后, 殷蔚殊的海岛实验室很快做出反应。


    给出一份十分完善的,用以配合普通人在污染区内觉醒异能的方案。


    风险也有。


    在没有任何预防的情况下, 一旦失败的代价便是被污染区接纳,成为其中怪物的一员, 这概率一度高达六成。


    所以即便是另一个世界,也仍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更安全的外部强化身体机能,这样起码不用赌那极高的异化概率。


    被污染区融合,沦为无序的怪物, 这绝望的死法让很多人认为,以普通人的身份干干净净的死亡更加体面。


    改变发生在抗体问世之后。


    这是一种由天灾全世界顶尖各界学者成立的研究部门, 众星云集,既有试验研究院, 又有理论学者,社会学家试图找出污染区的族群规律,证明这是一个物种,具有相应的社区功能,而各种科学家则沉迷于探究自己所得到的一切数据。


    最终从污染核中,得到了能抑制人体被同化的神奇成分,人们终于能摆脱觉醒失败后沦为怪物的命运。


    有了开头之后, 剩下的就简单许多,紧随其后又研发出一系列药物,不止能提高觉醒成功的概率,甚至可以指定异能方向。


    只是价格高昂。


    在另一个畸形的社会背景下,生命不值钱,但维持生命的成本贵的离谱。


    仅一支最基础款,能让人在觉醒失败后保持清醒不被污染区同化,虽然代价是从此失去二次觉醒的机会的药剂,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卖血卖肉,倾家荡产。


    最底层的人想要得到一支药剂,往往需要和财阀签订终身劳务合约,才能得到一支分期付款的药剂。


    殷蔚殊见过那种合约内容,说封建卖身契都是夸奖,应该叫做奴隶制。


    只不过财阀们将其称之为佣兵。


    奴隶主的下场是上断头台,在那个世界没有物理的铡刀,但殷蔚殊已经看到了无形的铡刀正在缓缓现身,覆盖在每个人的头顶。


    任由无序崩坏到极点的世界,终将给所有人同等的毁灭。


    这一次,得益于顾银。


    她的家族致力于研发各种药剂,身为继承人,顾银自小泡在实验室,她既是作战人员,脑中又有几乎所有药剂的详尽资料。


    而殷蔚殊得到了顾银的脑子,他在污染区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派人严加把守自己手中的那几座污染区,一旦成型,立即取出污染核,进入研发抗体的阶段。


    这些污染区成了殷蔚殊的私人财产,以此研发药剂,并发展更多作战人员,他手中的庞大帝国一刻不停的运转,源源不断的创造更多价值。


    药剂生成人手,这些人又将拿到更多污染区,如滚雪球般壮大。


    只不过殷蔚殊无意走奴隶主的老路,他必须控制自我毁灭之路,于是以实验室的名义,放出了自己手中有药剂的风声。


    官方很快找上门。他们达成合作,药剂核心专利仍在实验室手中,但必须将基础药剂作为普惠产品,这将会是一个利好全球的举措,同时也能将实验室的名声推向全球。


    身为实验室之主,殷蔚殊必将声名大噪,官方和有意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给全社会打出一阵安定剂。


    但被殷蔚殊婉拒,直到此刻,他与实验室的关系仍然只是地下,起码明面上自己的公司并未和实验室有牵连,看起来不过是万千个试图和实验室合作的机构之一。


    时间不等人,这一切推进的很快。


    半个月过去,汽车旅馆的污染核被顺利取出,并在无数颗惴惴不安,又满含期盼的目光中,成功合成觉醒药剂,全球联合应变部门的先锋队首先成为志愿者。


    在仓促又井然有序的推进中,第一组志愿者带上药剂,并严阵以待的随行人员,来到一个全新,且刚刚得到掌控的溶洞污染区。


    汽车旅馆内的污染核已被取出,再不具备活性,失去了觉醒异能的能力。


    好在这段时间污染区大规模爆发,其中不乏早早得到监管的区域,这座处于深山的天然溶洞同样身为第六等级,是由几个野外探险的徒步爱好者催化而成。


    成因便是几人在天然溶洞中迷路,并因为磁场干扰导致手机和手表失灵。净水和食物都有限,几人于恐慌中爆发的互相猜忌,最终演变成集体砍杀。


    虽然放在以前,是足够上社会新闻的猎奇奇闻,但对于污染区来说,这里成因简单,危险程度并不高,且已经被摸清一部分运转规则。


    综合考量之下,第一批志愿者就在这里,在官方紧张的尽管,和无数随行医疗成员的目光下服下药剂……


    “接下来就是绝密消息了,我的线人无能为力,砸再多钱也搞不到最新进展。”


    屏幕中,骆涂林顶着黑眼圈,对殷蔚殊长吁短叹:“这些人动作够快的,这才多久就拿出特效药了,很难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几年就发现什么了?搞得人怪没劲的。”


    现在这一副什么都准备好应对方案的样子。


    根本就不像是电影中的灾难片,没有各方势力猜忌角逐,也没有全世界科学家一脸懵的精彩表情。


    搞得他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忽然也稀疏平常了。


    殷蔚殊没搭理,不是很明白他顶着时差,也要在大半夜不睡觉找自己闲聊的脑回路。


    从骆涂林那边传来的背景音中,还能听到官方新闻的播报,圆润饱满,安全感十足的平稳语调一面安抚民众异样的天灾变化,一面通俗了当的警告民众远离污染区。


    全球新闻都在二十四小时通报天灾与污染区相关,既是安抚,也是脱敏,同时彰显了官方对当前情形的掌控力,很能安抚人心。


    “据说先锋队的志愿者少说也有二十个,你说成功了吗?你怎么不说话?”骆涂林等了等,忽然眯着眼凑近,总觉得殷蔚殊这里的背景音怪怪的。


    而后露出古怪表情:“好啊,你放我几次鸽子,好不容易接电话也不说话,就是为了玩游戏!”


    一副终于抓到殷蔚殊把柄的表情。


    没了骆涂林的说话声之后,欢快魔性的背景音响的更加肆无忌惮。


    殷蔚殊最后发出一通邮件,确认了志愿者们的后续训练方案,能有效帮他们尽快熟悉自己得到的能力,并持续观测是否有副作用。


    三十二人,共分四组,服下药剂之前被告知了不同的说法,也就导致每组人的心理情绪也不同,他们中的国籍,年龄,身体素质各异,很多人此前根本不是作战人员,目前觉醒成功的占七成以上,能力各有差异。


    虽然这个说法残忍,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确是探路的小白鼠,刻意选择差异这么大的一批人,也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观测样本,从各方面将这先锋队的价值最大化。


    这是官方的决定,殷蔚殊只负责拿钱办事,药剂其实已经很成熟,毕竟经过另一个世界多少年的改良,弱不是为了循序渐进隐藏实力,他手中目前已经有了服用之后即便觉醒失败,也能二次觉醒的进阶版。


    此时手边空闲下来,他推开一些容纳骆涂林一张大脸的屏幕,朝音效声援招了招手:“过来。”


    邢宿抬起头,不解但顺从,抱着游戏机小跑到殷蔚殊办公桌前。


    两人隔着桌子,他脚步停顿,歪头思索一下殷蔚殊的脸色,小狗是否允许被靠近。


    再动作时就雀跃许多,暗喜的绕到殷蔚殊身边站定,乖巧问:“殷蔚殊想我了吗?”


    小狗能在殷蔚殊上班的时候靠这么近!游戏机顿时没了吸引力。


    殷蔚殊揽臂将邢宿带到腿上,他抿着唇矜持的挪着腿根调整坐姿,一双锐意长眸微弯,蹭着枕在殷蔚殊胸前,锋利的气质消散全无,修长青涩的身量看起来软绵绵,两人之间的亲昵中,夹杂着几分不同以往的柔软温情。


    也是随着邢宿的靠近,魔性音效逐步放大。


    骆涂林表情复杂,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从始至终,邢宿都没有往桌面看一眼,压根没有注意殷蔚殊以外的其他一切。


    直到骆涂林开口,他惊了一下,长眉刹那间戒备绷紧,靠在殷蔚殊胸前满心不爽的循声望去。


    骆涂林:“……”


    他忽然觉得提醒邢宿压根就是个错误。


    小朋友根本不会觉得害羞,看表情,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个多余的人。


    好半晌,嘀咕一声:“还说不是小男朋友,”


    这才对邢宿招了招手,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有段时间没见了哈,真不错,看着长胖不少,在国外都玩什么了?”


    邢宿表情一垮。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皱眉表情深仇大恨,咬紧牙关悄悄捏捏。


    殷蔚殊轻笑,按着邢宿后腰低头温声说:“他以前送过你礼物。”


    邢宿鼓了鼓腮帮子,纠结的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腰间,要殷蔚殊给捏。


    这才撩起眼尾,目光不善的磨了磨后槽牙,定定看了骆涂林两秒,忽然说:“殷蔚殊说他不要回国了。”


    对面的表情一脸懵,倒是殷蔚殊瞬间笑了起来,揽着邢宿松散靠在椅背上,弯唇和邢宿咬耳朵:“想让我和他断交?小狗宝宝怎么这么霸道。”


    第89章 第 89 章 他很少见殷蔚殊这么放松……


    殷蔚殊抱着邢宿放声笑, 姿态前所未有的慵懒散漫,神情闲适,凉薄眉目舒缓, 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然疏冷和俯瞰感几近消散。


    他顺手将邢宿按在怀中,两人的亲密和纵容可见一斑, 如外人无法涉足的墙角,上次看还是经年日照不进的冰层, 这次再惊艳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长出一支金灿灿的郁金香。


    骆涂林愣在屏幕后面。


    邢宿习惯于这样的亲密, 瘪着嘴顺势靠在殷蔚殊胸前,从来没有避嫌的观念, 将骆涂林无视了个彻底。


    低头暗示般碰了碰殷蔚殊的手背,满是幽怨。


    根本就没胖,殷蔚殊不信就自己捏一捏,殷蔚殊还把小狗心思戳破,不给小狗留下一点面子。


    他不止不想让殷蔚殊再也不回国, 还想现在就不让殷蔚殊和坏人说话,让他好好检查小狗浑身上下是不是和从前手感一模一样。


    殷蔚殊的手被按在邢宿腰间。


    他安抚似的挠了几下, 低头迎上邢宿的索吻。


    微弯含笑的唇角被邢宿撞上,他浅尝辄止, 按着邢宿的后腰正要回身,察觉到邢宿挺身追上的动作和探出的舌尖,笑容无奈收敛几分。


    不容置疑的将邢宿按了回去,低声说:“下次。”


    邢宿顺从的低下头舔唇,搜刮殷蔚殊残留的气息,背对着屏幕中的骆涂林。


    有样学样的压低声音,用气音不放心叮嘱道:“那殷蔚殊不要听坏人的话, 小狗宝宝一点都不胖,小狗保护主人。”保护殷蔚殊不被坏人的谗言迷惑。


    殷蔚殊按在邢宿肩膀上让他回身。


    顺口“嗯”了一声,说:“小狗宝宝大度。”


    “好嘛……”


    都被夸了,再想报仇就显得殷蔚殊看人不准。


    邢宿气馁的垂下眼,眼睫轻颤几下,还是不想吃亏:“那我今晚要吃两个小蛋糕,一杯热奶茶和一份冷饮,今晚吃双份也不胖。”


    殷蔚殊失笑,抬眼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骆涂林,摸了摸邢宿脑袋:“可以。”


    他的小狗在闹事,这笔账难得怪不在邢宿头上,于是对骆涂林说:“你之前说,想要我城西一块地。”


    骆涂林恍恍惚惚中两眼放光:“你答应了——”


    殷蔚殊轻笑一声,抚摸邢宿后颈,道:“给不了,用来给他建个度假庄园。”


    骆涂林笑容一滞,匪夷所思:“?”


    特地跟我炫耀?


    邢宿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变成他抬头两眼惊喜地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而后终于肯正眼看骆涂林一眼,转头压着唇角得瑟:“殷蔚殊可以邀请你去玩,我会同意的。”


    小狗,大度。


    骆涂林又是狠狠一噎,气而反笑,点头哭笑不得:“成,我说错话了,以后保证不打扰你们的度假。”


    但笑着笑着,他玩世不恭的面上,多出几分恍惚,心中怅然。


    看着面前邢宿这张生动青涩的脸,和殷蔚殊搂着邢宿一副宠惯了的模样,好友很少气息这么放松,次次看向邢宿的目光都带着他几乎从未见过的温情纵容。


    单单看着这一幕,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他熟知多年的那个人,一时间居然陌生到晃眼。


    他和殷蔚殊从会走路就认识。


    会在殷院长和顾女士忙于工作的时候,大年夜翻墙溜进殷蔚殊院中,赖在他身边吃保姆留下的年夜饭,在冷清清的院中看烟花,殷蔚殊也会陪他看完,但转身就赶人。


    骆涂林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被赶了就溜达着回家,听着两人背道而驰的踩雪声,小时候会在心里愤懑殷院长两人的残忍,长大后就只剩下习以为常,习惯于对方似乎生来就带有的疏离,本以为他不会为任何人动容。


    头顶烟花的热闹遥远,落在实处,只剩下殷蔚殊一如往日的平稳脚步,温度不比棉雪热络多少。


    从见到邢宿的第一面,殷蔚殊下厨给小朋友做饭,那时候骆涂林心中就有某种预感。


    如今预感变成真切的画面,陌生感之后,便多了几分骤然升起的凝重。


    再回神,目光中的戏谑和玩味在不经意中变淡,习惯性的和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余光晦暗不明的扫了一眼邢宿,发现邢宿已经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今在殷蔚殊怀中靠着,两人又无视自己窃窃私语了起来。


    刚升起严肃的骆涂林:“……”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两人无动于衷,像个连体人抱在一起,连眼皮都懒得掀起。


    “咳咳!那什么。”


    他重重咳嗽吸引目光,在两人皱着眉一同看来的目光中,气势骤然一软,摸了摸鼻尖说:“那什么,还不知道邢宿老家哪里?你们怎么认识的。”


    殷蔚殊深深看了一眼骆涂林,对上他了然的目光,骆涂林心中更虚。


    但为了对得起多年情谊,他又是闷咳一声,若无其事的看向邢宿——殷公主从前不食人间烟火,万一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小骗子怎么办,他自然要好好把把关。


    殷蔚殊收回清明的目光,落在邢宿头顶揉了揉,到底没说什么。


    邢宿撩起眼尾,有些不耐烦,更不想搭理任何人。


    冷眸飞快的扫了一眼骆涂林之后,低下头含糊道:“很远,好早……很久了。”


    肯定比殷蔚殊认识这个人要久!


    他暗暗比较。


    殊不知,骆涂林心中冷笑一声。


    心中疑窦更甚,笑眯眯的继续问:“这样啊……今年多大了?在哪读的书?还是学生吧。”


    邢宿咬了咬唇,低头捏住殷蔚殊手掌把玩,别过脸去不想看骆涂林了:“认识殷蔚殊多久就有几岁,老师在家呢。”


    小狗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


    这个人……不是好人!


    闻言,骆涂林又是无声轻呵,他笑得越来越自信,追问道:“挺好,出来玩的确不应该带老师,不过我看你们大白天的就在家待着啊?无聊了要不要来我这里转转?我跟你家哥哥关系很好——”


    “好了。”


    殷蔚殊开口,淡淡打断他:“适可而止。”


    骆涂林笑得浑然不觉:“随便问问。”


    到底碍于他警告的目光,耸了耸肩放弃追问,大概明白了殷蔚殊的态度。


    殷蔚殊收回目光,揉捏几下邢宿后颈,小狗早在骆涂林追问的时候就干脆掩耳盗铃的转过身。


    没看到就是没听到,所以不算没礼貌,以此表示他有原则的抗拒。


    而后抽出被邢宿气恼轻咬的指节,手指被尖牙轻轻含磨了几下。


    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连个牙印都没留下,湿漉漉的抽.出来,他按着邢宿脸颊在他下巴上蹭干净,眼带无奈。


    抽空掀起目光,对骆涂林说:“就到这里,有事再联系,近期我回不去。”


    说罢,画面一黑,映射出邢宿迟疑转过身的身影。


    见讨厌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悄然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过味来,自己今天又没有表现好。


    邢宿迟疑的扣了扣殷蔚殊衣扣,闷声闷气解释道:“小狗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


    他犹豫了下来。


    殷蔚殊抬起邢宿下巴,缓缓摇了摇头,笑道:“不喜欢也没关系,你今天并没有做错。”


    邢宿愣愣看着那双温和含笑的眼,委屈又内疚:“殷蔚殊不会觉得小狗无理取闹。”


    他越发羞愧。


    自己的确控制不住喜好。


    就像他赤诚的喜欢殷蔚殊,无法掩饰也无从压抑一样,将一团火执着、热情洋溢的烧的旺盛。


    讨厌无关殷蔚殊的一切,同样藏也藏不住,他觉得这样并不合格


    殷蔚殊将邢宿的纠结看得真切,心中一软,敛眸收起玩笑,对邢宿郑重道:“这不怪你,我的小狗宝宝平时表现很好,从来不给我丢脸。”


    邢宿瞳孔轻颤,黯然垂下眼,纠结的搅动指尖,他不确定殷蔚殊是不是骗人……可殷蔚殊说什么都是对的。


    “忘记了吗?”殷蔚殊摩挲几下邢宿下巴,温声说:“昨天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你帮她扶稳花瓶,这才不至于打碎。她今天有没有特地给你买炒栗子?”


    “……有。”


    邢宿默默说:“她身上好凉,去城里的路好远,她被冻到了。”


    但栗子还是热的。


    邢宿先分给殷蔚殊,又分给管家和殷蔚殊的几个助手,剩下的给了厨房那几个邢宿立志要取代的,给殷蔚殊做饭的讨厌鬼。


    他看似板着脸实则怯生生,纠结万分才敢开口送东西的那一幕被殷蔚殊尽收眼底,他把视频备份,又留下几张可爱的照片。


    殷蔚殊此时笑道:“对,因为她喜欢你,因为你表现的很好。“


    他接着对邢宿说:“今天我的朋友惹你不高兴,我要代他向你道歉,以后他也不会再说你不喜欢的话,小狗宝宝可以对我发脾气。”


    这一环邢宿不喜欢。


    他忙抬起眼摇头,皱着眉拒绝:“为什么。”


    殷蔚殊捏了捏邢宿的脸,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你,还生气吗?”


    邢宿眼神骤然飘忽。


    耳根忽然红了,火再次烧地燎原,心中热燥又充盈,拼命压了压想上扬的唇角。


    最后好不容易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又郑重,背脊坐直了,唇角绷出一板一眼的弧度,只是眼神持续紧张的闪烁:“小狗说他也很喜欢殷蔚殊。”


    殷蔚殊没去打扰他正经可爱,点了点头:“我知道。”


    现在该搞清楚别的事情了。


    殷蔚殊抽出他怀中的游戏机,打开里面色彩斑斓的画面。


    从他今天开长会开始到结束的几个小时,这个背景音就一直存在,殷蔚殊没去管,直到此时才问他:“刚才在玩什么?”


    “不是玩呀。”


    邢宿再开口,声音因为热意而显得软而哑,认真纠正:“学做饭,以后给殷蔚殊下厨,早晚有一天能把厨房的所有人都取代。”


    殷蔚殊挑眉:“很有志向。”


    不过——


    他点开页面,边看充值记录边慢声说:“你用网络游戏学做饭?”


    看清密密麻麻的充值记录,他也总算知道账户上时不时的小额账单究竟是什么东西。


    ……邢宿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拆家了。


    他按了按邢宿后腰,下巴枕在邢宿头顶,示意他打开手表:“看看你今天的限额还有多少。”


    邢宿小声坚持反驳:“都说了不是游戏,殷蔚殊还想不想要省请人做饭的钱了……”


    说话间点开手表。


    上面鲜红而醒目的负数。


    邢宿满脸懵,殷蔚殊粗略扫了一眼,他超额了足足一周的零花钱。


    殷蔚殊搂着邢宿,拉长音调:“啊……好惨,不过小狗宝宝为了学做饭,这些都是值得的,对吧?”


    邢宿吞咽一次:“什,什么意思?”


    殷蔚殊沉吟片刻:“意思是,接下来的一周想要零花钱,恐怕要打工还债。”


    他打量着邢宿,语气遗憾,持续逗弄目光呆滞的邢宿:“好可惜,你什么也不会,似乎没有能出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评论区随机小红包~


    第90章 第 90 章 天性暴虐、独占欲强……


    殷蔚殊说完, 将游戏机还给邢宿。


    邢宿却没了继续学做饭的心情。


    “我什么都不会吗?”


    比起没有零花钱,他更在意这个。


    然后认真想了想……小狗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


    邢宿皱紧眉头,他不能接受, 甩开游戏机猛地亲了一口殷蔚殊。


    ‘吧唧’一声之后,双手摸摸索索地急躁反驳:“小狗有擅长的!殷蔚殊不信可以试试……不对, 殷蔚殊自己也知道的。”


    说话间,在殷蔚殊腿上向后挪了几分, 身体一时没能坐稳,被殷蔚殊按着后腰挑眉扶好, 淡淡看着他的动作。


    他戏谑道:“打算卖.身还债?”


    邢宿手上动作就没停过,埋头琢磨怎么解殷蔚殊的领带, 义正词严道:“证明小狗有能做的事!”


    简直像是在他身上乱拱。


    邢宿边拱边细细碎碎的说话:“殷蔚殊要知道养小狗很划算的,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小狗现在学得很好,会让daddy满意的……”


    “仅仅是让我满意?”殷蔚殊仰头半靠,方便邢宿的摸索, 含笑的声音更低沉:“小狗若是想要好处,最好的办法是事先谈判, 发挥你的筹码。”


    他想,或许应该告诉邢宿一些基本生存法则。


    殷蔚殊并非不能容忍邢宿无伤大雅的小私心。


    此时闲适靠在椅背上, 一手扶着邢宿,耐心教导:“太迫不及待,这样可不行。”


    邢宿会郑重听完殷蔚殊的每句话,他喜欢殷蔚殊认认真真和自己说话,但不代表他全都喜欢。


    就像现在。


    邢宿歪头处理了几秒钟。


    撇撇嘴,毫不犹豫的摒弃:“小狗只想给daddy证明我有价值,才不是用来威胁殷蔚殊, 小狗有用,也是给殷蔚殊用的。”


    邢宿生怕殷蔚殊不当真。


    好不容易解开领带,缠了几圈绑在自己掌心,用牙咬紧绑好,低头郑重的又亲一口殷蔚殊:“daddy喜欢,就是给小狗最大的奖励。”


    欠就欠了,反正游戏,嗯……做饭,也没有很好玩,现在还能趁机让殷蔚殊检验小狗。


    邢宿坐在殷蔚殊腿上,抬手脱下家居服,将殷蔚殊的手结结实实按在他无遮拦的腰上。


    满脸严肃,理直气壮说:“殷蔚殊说的没有全对,小狗是没有能出卖的了!但那是因为小狗本来就是主人的。”


    至于会的……有很多。


    殷蔚殊轻笑一声,不曾制止,抬手关了自动窗帘。


    正值下午阳光明媚的时候。


    半开的玻璃窗将温暖阳光四散,如一条条松散的金河铺在地板上,如今遮光帘向内驱逐时,日光宛如被收轧的花束,正在缓缓聚拢。


    不消片刻,正中的最后一抹金色残阳定格在殷蔚殊额前,光束刺目又冰冷,渡在他染着笑意,温和玉塑般的侧脸。


    他不经意偏头,微凝眉心错开不适的强光,放在邢宿腰间的手也缓慢摩挲几下。


    再撩开眼皮的时候,室内已经封闭在暗昧的半昏沉中。


    唯有邢宿一双赤红的艳瞳,洇开如墨般的浓稠暗愫,小狗眼神潮湿又专情,喝醉酒一般缓慢地眨了眨眼,盯着殷蔚殊侧脸最后一抹锐利金光。


    殷蔚殊那张如锋芒如塑的脸此时不经意垂眼,金光遮挡了一丝丝疑惑,在茫白射光中显得漠然。


    邢宿缓慢停下手,目露痴迷,像是不再急切。


    他一直知道殷蔚殊很好看。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又消减了那份精雕细琢,反倒让人不敢直视。


    小狗想不出浮华夸赞的词汇,这一刻他觉得面前的人仿佛神祗,且正默许着自己的靠近。


    他乱摸的手慢慢停了。


    殷蔚殊见他顿住,轻“嗯?”一声,语调温和调侃,小狗居然也会转性。


    却见邢宿从他腿上滑了下来,神色间不自觉表现出来的骄纵也于无形中收起,赤脚跪坐,捧着殷蔚殊手背蹭了蹭脸颊,又低头轻吻指节。


    炽热但极浅的吻,指背上的酥痒比风还轻。


    最后一抹残阳早已不见,遮光帘密不透风,书房内呈现闷而暖的质感。


    邢宿低头抽出殷蔚殊衣摆,双手持续深入,俯身深含时额前碎发垂落,被殷蔚殊隐忍而温和的重新抚在他耳后。


    他夸奖般抚在邢宿头顶,指尖插.入发根,时不时轻揉几下,闭眼忍耐的放缓呼吸,今天的邢宿似乎格外庄重,不似他莽撞贪心的作风,却落下沉甸甸的虔诚浓度。


    邢宿越发卖力却有耐心。


    他只是忽然想到。


    用卖.身换主人的时间和爱护,其实小狗本身就赚大了,于是小狗应该表现的更好些-


    书房门再开合的时候,里面仍然一片昏暗。


    门外拐角的采光窗色泽橙黄,显然已近黄昏。


    邢宿腮帮子动了动,若无其事的嚼薄荷糖,跟在殷蔚殊身后目不斜视,沙哑的声音仿佛带上了几分糖的黏糊:“殷蔚殊不要忘了小狗今天是两份甜点。”


    神色间半点都没有接下来一周不能玩游戏的可惜。


    只有对自己机智的满足。


    ——一周零花钱就能换霸占殷蔚殊这么久,聪明的小狗已经在想下一次怎么败家乱花钱。


    殷蔚殊走在前面,“嗯”了一声,忽然问:“骆涂林问你年纪的时候,你怎么想。”


    “啊?”邢宿回忆片刻自己的回答:“不认识殷蔚殊的时候都不算,我也不太记得,殷蔚殊认识小狗多久小狗就几岁。”


    他回过身,等邢宿半步,顺手接过邢宿的手。


    两人一起下楼,他语气平平:“是吗?”


    “对呀对呀,”邢宿不觉得有什么:“那些又没有意义,没有殷蔚殊为什么要记得。”


    殷蔚殊不置可否。


    当时邢宿的确这么回答,‘认识殷蔚殊多久就有几岁’。


    但同样的,当时邢宿就坐在殷蔚殊怀中,他能清楚感受到邢宿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急转直下的耐心,自这个问题以后小狗就明显烦躁了起来,最后干脆躲在他怀中逃避。


    他自认为将邢宿看管多年,对他多有了解。


    邢宿面对外人胆怯排斥,的确有恶意不假,但这些年少有不知分寸的时候。


    且那些恶意一视同仁,就像是小狗面对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天然的戒备,和对主人以外的任何人的敌意,很好区分。


    他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不喜欢骆涂林……或者说,邢宿不喜欢骆涂林那些深究到底的问题。


    咔吧咔吧嚼薄荷糖的声音又一次清脆响起。


    殷蔚殊头也没回:“最后一颗。”


    邢宿遗憾闭上嘴,忍住不再嚼,乖乖点头:“好。”


    而殷蔚殊则在带他下楼梯时,闲聊一般道:“但恐怕不能按照你的这种说法算。”


    他放慢脚步,侧过脸笑道:“十岁的小狗宝宝?”


    “咔吧”


    最后一块硬糖猛地被嚼碎,险些从嘴里惊悚崩出来。


    邢宿目光躲闪,咬了咬舌尖才忍住了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低下头手忙脚乱很是无措了一番。


    最后在殷蔚殊玩味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点头又摇头:“还是大一点吧,到……能亲亲,被殷蔚殊吃掉的那种。”


    他轻笑着,抱起邢宿放在洗手台,示意他侧身,重新束起邢宿松散的马尾:“还挺有原则。”


    邢宿“嗯嗯嗯”的点头,发尾一阵乱晃,“因为殷蔚殊教过,我都记得。”


    像是一个随口提及的闲谈话题,再将邢宿抱下来之后,殷蔚殊不再问起。


    实际上,早在捡到邢宿的时候,殷蔚殊便找了私人诊所为他测过骨龄,当时还不知道邢宿的身份,只当是个能力特殊些的少年。


    但谨慎起见,为了避免某种麻烦,检测过程是由殷蔚殊全程自己动手。


    测试结果显示和他的猜测无二,十七.八岁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满脸都是青涩和稚气,对外界呈现出不符合年龄的陌生懵懂。


    而他将邢宿放在身边养了十年,邢宿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长了两三年,后面几年更是几乎停滞,像是成年之后,时间便不再作用于他。


    殷蔚殊也是在这一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事后更是看出他对污染区超乎寻常的掌控力,最终得出非人的结论。


    他并没有停止过暗中调查邢宿的身份,但也没有特地放在心上,进展懒懒散散。


    殷蔚殊毕竟没什么好奇心,又不太关心那个世界的人类命运与未来,将大多心思用在邢宿身上。


    在很长一段时间,控制并压抑自己那逆天的异能之余,邢宿几乎是他悬停于现实世界的锚点。


    就算后来传出那些被刻意煽动的,污染源的言论,殷蔚殊也几乎没有在意过。


    他的小狗见到人就躲远,与其说他是造成一切混乱的源头,不如说那些龟缩在城中享居高位,放松末世之下的绝对权力的权贵们,才是真正的污染源。


    只是如今邢宿表现的异常。


    殷蔚殊并不喜欢自己陷入信息不对等的境地。


    虽然错位一个世界,但两者并非全无关联,起码以目前来看,两个世界的污染区并没有区别。


    而邢宿的力量来自于污染区,以污染区为食,且天性暴虐吝啬、独占欲强,也符合污染的特性。


    他想到这里,摸了摸邢宿脑袋,一闪而过的温和笑意中满是纵容。


    邢宿正坐在餐桌前纠结先吃樱桃派还是伯爵红茶蛋糕,今天的甜点和饮品皆是双份,小狗陷入抉择的两难……喜欢到分不出先后,这可怎么办。


    犹豫不定间,毅然决然先狠狠喝一大口奶昔,唇瓣湿润。


    察觉到头顶落下的掌心,邢宿转头看看殷蔚殊空荡荡的手边。


    他顿时心疼,皱着眉凶巴巴瞪了一眼厨房方向,他们没有给殷蔚殊准备,小狗很生气,心中默默握拳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些人全取代了!


    随后慷慨将另一杯热奶茶,和两个小蛋糕全部推给殷蔚殊:“给daddy。”


    最喜欢殷蔚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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