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过后, 午夜酣睡。
秦诺身体紧贴着温兰初后背,一缕缕发丝粘在她脸上,盖住她近半张脸, 即便在睡梦中,她双臂也依旧搂着温兰初, 将她紧圈在怀中。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踏实。
温兰初却与她截然相反。
几番醒来, 她的心总不自觉悬起, 等真切感受到与自己肌肤相贴的那一抹温度后才安下心来, 悄悄紧了紧抓着秦诺的手, 再次睡去。
尽管这一觉睡得根本算不上好, 于温兰初而言,每一次醒来时,能清晰感受到秦诺的存在, 就是对她最好的宽慰。
她再清楚不过, 极有可能自己下一次醒来时, 秦诺就已不在自己身旁。
直至第五次再入睡时, 她也终于久久没有再醒来过。
次日一早, 天微亮。
生物钟催着秦诺早早清醒,睡相时好时差的她这一次自认睡相极佳, 仍保持着她自己记忆中睡着前的姿势。
她庆幸自己运气也极佳,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自己爱着的人安稳熟睡于自己怀中。
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从温兰初颈下抽回早已麻木的手臂, 艰难转了个身, 抓起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见时间还早,她便先下床去洗漱,简单整理完重新回到床上,撑起身子看向温兰初睡得正香甜的脸。
温兰初的脸被柔和地包裹进暗淡的光影中, 一片无声寂静中,秦诺始终持续这姿势,哪怕手臂酸胀也毫无感觉。
奈何这样的时间总是短暂,不多时,她忽然清醒过来,转头又去拿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终难免让她失落顿生,她知道自己真的该走了。
再度望向床上熟睡的人时,秦诺眷恋的眼神中又多出几分不舍,越发浓烈。
“温兰初,我要走了。”她将头低下去,埋在温兰初裸|露的脖颈间温柔蹭了蹭,唇齿间轻飘出几字,如呓语般贴在温兰初耳廓。
但愿下一次的见面能很快就到来,最好就在今天。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后,秦诺无声笑了笑。
这笑意却不达她眼底,她眉间隐隐透着几分怅然,不舍又落下一枚吻,如蜻蜓点水般,只点在温兰初唇角。
“安心睡吧温兰初,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好好亲你。”
随着一句轻盈的告别钻入温兰初耳中,秦诺第二次起身下了床。
这次之后,她径直走向门口,纵有再多依恋,也无法再留下。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人也缓缓睁开了眼。
尽管秦诺谨小慎微,做每一件事发出的声响都极轻,甚至是无声,但早在她第一次下床时,温兰初其实就已醒来。
没有出声提醒秦诺,她自始至终装作熟睡,只凭双耳用力去听秦诺的动向。
她能感受到,再次回到床上后,秦诺在自己身后停留了许久。
她亦能感知到秦诺直勾勾盯向自己的视线,听到秦诺在自己耳边留下的那几句话,以及,她在自己唇边落下的那一抹轻吻。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就此放任秦诺离开。
翻了个身,温兰初朝向另一侧而睡,伸出手,掌心触摸到秦诺睡过还未消的那一片温热-
飞往剧组的这一路,秦诺始终冷着脸,浑身一如既往散发出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在飞机上补了一会儿觉,做的梦都与温兰初有关,一想到自己偷偷溜走没有与温兰初告别,害她睁眼时见不着自己,她便惊醒过来,随后察觉到自己其实仍在飞行中。
似是生怕温兰初的回复会很快弹出来,让她不知如何面对,飞机起飞前的那一秒她才给温兰初发去一条“我走了”的消息。
因此,她自然也就没有收到温兰初的信息。
今天早上时间过得极其缓慢,两次醒来后秦诺也不准备再睡下去了,闭着眼回忆昨夜与温兰初相处的时光,唇角总是微扬。
飞机终于落地,秦诺独自往外走,准备打车回剧组。
出口一侧聚集六七人,这场景实在寻常不过,秦诺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在意周遭事物,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
那几人之中,有两个人同时注意到匆匆而过的她,急忙高喊一声她名字,直冲冲向她奔去。
其余人反应也迅速,全部跟上,眨眼已将秦诺围了起来。
一下蹿出的人群让秦诺始料未及,不过类似的场面她也曾经历过几回,只在微微一愣后便明白过来是何情况。
下意识缓下的步伐又重新加快,奈何她被那几人围堵着,被包围在人墙之中,迈步都困难。
秦诺又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艰难向前走出一小段路,耳边变本加厉的喧闹声与那些人毫不退让的拦路之势终于让她忍无可忍。
“让一让!”
她出声提醒一句,语气中已难掩烦躁。
那几人对此却置若罔闻,无一人向旁散开,给她让出前行的路。
秦诺意识到自己又天真了,这些人若当真听劝,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高举手机对着她不停拍摄。
藏在口罩下的唇角牵起一抹讥讽笑容,她不露声色拿起手机,同样将镜头对准了那些人。
周遭路人越聚越多,在从旁人口中得知被众人围着的人是一位大明星后,也都纷纷举起手机。
机场保安尽管已及时赶来疏散人群,秦诺却依旧被人潮裹挟着,吵嚷声如惊雷在她耳畔轰炸,时不时的推搡更是让她快要压抑不住心中怒火。
直到她坐上已等候她多时的那辆车,才终于将喧嚣嘈杂都抛之身后。
她倚靠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打开手机看了眼那条录制时间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没有急着删除,缓过几秒才点开微信。
温兰初的回复分两个时间段发来,第一条发于她登机后不久,与她道一声早安,第二条则发于五分钟之前,问她是否已下飞机。
秦诺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在看完温兰初消息后才散了大半,整个人的气质温和了许多。
她回:到啦到啦,刚下飞机,现在正在回片场的路上,想我了没?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温兰初的想念,立刻又加上一句“我想你了”。
[蝴蝶:想。]
温兰初消息回得很快,还不等她将那四个字发送,这一个简洁明了的“想”字就已率先弹出。
秦诺眼疾手快,在前两字之间加了个“也”,按下发送。
关于自己早上的不告而别,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勉强打出一个“我”字后却再难往下。
算了……沉默两秒后,她索性删除,不提这些破坏心情的东西。
[蝴蝶:到剧组还需要一段时间吧,在车上睡会儿吗?]
[糯米Q:不睡了,已经在飞机上睡过了。]
[糯米Q:你准备开工了吗?]
[蝴蝶:快了,一会儿要录制一个访谈节目。]
秦诺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日后有机会,她挺想成为温兰初节目的观众,不上台参与任何环节,只在台下踏踏实实当个观众,陪伴温兰初全程录制节目,倾听温兰初讲述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又不被温兰初发现。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确实挺有意思。
放下手机后,她还是在车上短暂眯了一会儿,再清醒时,是被罗帆一通电话所惊。
“秦诺你没事吧!”
以为是催自己尽快回剧组,秦诺正常接起电话,却险被罗帆一嗓子震破耳膜。
她立即将手机拿远一些,皱着眉头又看一眼来电人信息。
就是罗帆,她没看错,更没有听错。
仅从罗帆这一句话中秦诺就已提取到准确信息,百分之百是自己刚才在机场发生的事情被推上了热搜,又被罗帆注意到。
秦诺无奈叹口气,这件破坏心情的事她本已懒得再回想,本想让它就此留在机场里,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事情闹成那样,还有无数人拿着手机各种拍,想不上热搜都难。
“帆姐,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好得很。”
秦诺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显然并不能让罗帆就此信服,她又问:“我看了几个视频,她们明显有推搡行为,你确定你没事?”
提起“推搡”,秦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却还是笑笑安慰罗帆,“真没事,帆姐你不是看视频了吗,你看我受伤了吗,完全没有的事啊对不对。”
“但是秦诺——”
“别但是了帆姐。”秦诺打断罗帆,“反正我马上就到剧组了,一会儿我全身上下都让你仔仔细细看个够,要是发现任何一处伤我接下来就请你连吃三天饭,这样总行了吧?”
话已至此,罗帆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临了却还不忘呛秦诺一句,“没事就行,谁稀得你那三天饭,搞得像我自己没钱吃一样。”
秦诺哈哈一笑,挂断了电话,随即点开微博热搜。
果不其然,关于她与私生的词条此刻就明晃晃挂在前十位置上。
她点进去,点开第一条微博里的视频,一张被放大至少三倍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那是她自己的脸,原本拍摄者离她就很近,几乎已是怼脸拍摄,拉近拍摄后更 是让她的脸完完全全占据整个屏幕。
秦诺被气笑了。
她已算是“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遮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这视频将她双眼放大,可以清晰看到其中竭力忍耐的愤怒。
她不确定其他人是否能看得出来,但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只需再多拍摄一秒,这双眼睛里的怒火就将肆意喷涌。
显然这则视频由私生之一放到了网上,这无异于是在挑衅自己。
秦诺收起笑意,再无翻下去的心思。
她当下唯一想到的是,若这条热搜一直挂下去,温兰初早晚也能看到。
她至今也未能忘记,曾有一次,她与温兰初两个人在机场一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正暗自思索着,恰逢温兰初的消息果真在此刻弹出。
却不是微信消息。
秦诺轻点通知,界面顺势进入游戏,那个她仍会玩,频率却明显不如从前的恋爱模拟游戏——甜果。
如今,她最多最多也只是将游戏里的日常任务完成,一天在游戏里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温兰初正是从游戏里,给她发来的信息。
登录游戏后,秦诺下意识瞥一眼左上角,温兰初名字后方是个小绿点,证明她在线。
【互动提示:温兰初捏了捏你的脸,并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完这则提示后,秦诺心里那股燃烧的火顷刻间被浇灭。
这个时间点,她并不认为是凑巧,于是又惊喜于温兰初这个奇妙的小巧思。
她想,温兰初必定是看到了那个词条,又不想直接在微信里说些安慰自己的话,于是特意打开小游戏,让两个模拟小人做出互动动作。
否则,又如何来解释,这几个月里与自己一样纯粹只上线完成任务的温兰初,会突然破天荒地在这个时刻,做出一些任务之外的行为?
担心温兰初会因工作而突然下线,她来不及再多想,即刻做出互动回应。
【互动提示:你拍了拍温兰初的屁股,又拍了拍温兰初的屁股。】
在温兰初的主页,秦诺将她的模拟小人旋转背对自己,往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是两下。
她仍觉得不够,于是便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尽管已拍了六次,但这之间相隔的时间极短,几次下来,秦诺实际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不见温兰初回应,她也就不死心地继续拍。
直至第八次时,系统提示终于再次弹出。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互动提示,而是聊天提示。
温兰初在聊天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一点进去,立刻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温兰初:秦诺!】
短短两个字,以及后方一个感叹号,秦诺就已透过屏幕感受到对面的情绪,也能清晰听到温兰初的声音与语气。
纵然只单单是文字,这其中的力量也已经足够大了。
秦诺立即回复:诶!我在呢!
下一秒,迎接秦诺的并不是温兰初的回复,而是又一次的互动提示。
【互动提示:温兰初拍了拍你的屁股,又拍了拍你的屁股。】
秦诺微微睁大眼眸,脸上真挚的笑意不断扩大。
若非这辆车上还有其他人在,她早已放肆开朗地大笑起来,谁也无法阻拦。
【秦诺:好啊你这个温兰初!你等着我,看今天咱们到底谁能拍得过谁!】
她幼稚到就差撸起袖子,与温兰初展开一场“世纪大战”-
驶向剧组的最后三公里路,时间流逝飞速,秦诺还沉浸在游戏世界与温兰初的“对决”里时,司机已停了车。
“女士,您的目的地到了。”
听见司机提醒,她抬头看向窗外,不由挑眉,惊觉时间流动之快。
既已安全抵达剧组,她便不得不结束与温兰初之间的互动,先认真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身上还穿着温兰初的衣服,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是昨日换下准备拿回来清洗的衣物。
罗帆已提前在片场等她,一见她来,立马将她拽过来,细致检查起她的身体。
秦诺撇撇嘴,懒得为自己辩解,任由罗帆的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索。
“这是?”
本以为这次检查很快就能结束,耳旁毫无预兆响起的声音却让她忽地一怔。
“什么?”她诧异,没想到罗帆竟真能检查出什么来。
低头看去,她发现对方竟轻扯着自己领口,盯着自己胸口某处肌肤,眼神意味不明。
她当即顺着罗帆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一处并不算深的红|痕。
“帆姐,你干嘛!”
意识到罗帆所指是什么后,秦诺第一时间拍掉她的手,埋怨一句的同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罗帆缩回手,反应十分平静,语调中不见什么起伏,“没干嘛,就是帮你检查。”
她没有再追问秦诺那抹红|痕究竟是在何时何地由谁留下的,她知道自己问不出结果,何况她与秦诺心知肚明,那是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经由这一下,秦诺已经理好衣物的手又不放心地再度抬起,再次对着领口强迫症般整理一番。
这位置其实勉强也算隐蔽,在领口之下三厘米左右的位置,罗帆刚才却像是有备而来,如此精准便锁定了它。
好在罗帆没有继续往下检查,否则将会在她胸口处看到更多类似的痕|迹。
她倒是不担心被人看到,只是不想罗帆又在自己耳边不停唠叨,如唐僧念经,魔音穿脑。
“这又是?”
又是什么啊!
还未缓过来,秦诺又听罗帆问道,她觉得自己快被罗帆逼疯了,对方短短五个字就几乎快要将自己拿捏。
循着罗帆的视线第二次看去,她在自己左手手臂上找到了又一处红|痕。
但很明显,这条红|痕相比其他痕迹淡了很多,且是细长一条,约有两厘米左右,不仔细看其实也较难注意到。
这是?
秦诺也在心中发出疑问。
“说说吧,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笃定这条红痕与刚才的吻|痕无关,罗帆这次直接问出了口。
秦诺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一遍,可以确信,这绝不是自己在机场里被那些私生弄伤的,更像是……
更像是昨晚不小心被温兰初的指甲划到的。
只不过当时她们两个人都太过投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哪怕那个被划到的人是自己,她也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沉浸在昨夜那场欢|愉之中。
分明已得到答案,她却缄口不言。
罗帆打量她几眼,似乎已明了,开口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机场被划伤的?”
秦诺仍旧不语。
“好。”有些事,罗帆看破不说破,只是轻轻点了头,权当秦诺默认了。
她不再继续检查下去,站直身体,在秦诺以为她有自知之明,不准备再纠结这件事时,却忽听她又来了一句,“三天的饭,记得兑现。”
这转折来得突然,不过倒也符合罗帆“两副面孔”的人设。
那一刻,秦诺很想怒吼一句“凭什么啊”,却在第一个“凭”字出口时又及时收口,悻悻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哪次不是说到做到,帆姐你这几天就等着吃饱喝足吧!”
“好啊,那我就等着享用美食喽!”罗帆朝秦诺挑了挑眉,毫不理会来自对方鄙视的眼神,又问,“那机场那件事,你准备……”
秦诺沉默须臾,眉头又蹙起,难得严肃地开了口:“类似的事件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告吧。”
“好。”罗帆了然颔首,眼神亦认真了起来。
上午的第一场戏顺利拍完,秦诺回到位子上休息。
她从小莫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满怀期待地点开微信。
只一眼,她眸色便黯淡下来。
拍摄期间,温兰初并没有给她发来过消息。
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毕竟她在忙时,温兰初也同样在忙,可正因有所期待,她便难免会有失落。
正准备主动给温兰初发去一条消息,问她节目录得怎么样了,她视线忽然下移,看到了奇奇的未读信息。
一般来说,奇奇不会无故找她,而且每次来找她,也都是带着与温兰初有关的消息。
而现在,她能从聊天框中直接看到的那条信息,是一个“大哭”的表情,发于十分钟之前。
什么意思?
秦诺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立刻点进去。
[奇奇:秦老师不好了!!温姐出事了!!]
[奇奇:刚才我们在录节目!结果演播厅那个吊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掉下来砸在温姐身上!!我们现在在医院!!]
看到这条坏消息的一瞬间,秦诺心脏直坠下去,她猛地站起来,手脚发麻,浑身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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