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在酒店休息了一整天,魏声洋续的房。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魏声洋躺在他手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在专注地看着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桌游?”
“不了。”路希平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
路希平微微一笑:“我决定在家全职照顾被子。”
“”一个非常有“路希平风格”的回答。还真是毫不意外。
魏声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这让路希平倍感困惑:“你什么?”
“不是吧哥哥。”魏声洋瘪瘪嘴角,“我们可是刚刚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夜晚,下周我又要出差去别的州,相隔甚远,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个周末应该抽出一点时间来”
他可能是觉得“陪我”这两个字显得有些矫情,故而临时改口成“来和我玩吗?”
这叫什么话。
难道他和魏声洋睡了两次,就连周末这样私密的时间都要和对方共处一室?
炮友好像不是这么做的吧。
炮友不是只有双方需要时才会见面吗?
路希平本想和魏声洋划清界限,转过脸去看见魏声洋赤-裸的上半身全是抓痕后,又不好发作。
曾晓莉那通电话的内容路希平听清楚了。ET海外产业园是京沪经济战略协同区的合作项目,目的在于打开海外市场。现今项目基本落地,产业园base在北美。
自魏声洋成人后,魏氏有意培养接班人,慢慢开始让魏声洋在各大高端社交宴会上露面,为的就是高调立嗣。
魏家自乘上互联网风口后,近十年都身处龙头,家族企业横跨互联网、人工智能、房地产、海内外投资及文化产业,旗下有从社交平台到金融科技再到虚拟现实的全产业链布局。
陆尽私下会喊魏声洋京圈太子爷虽然有调侃和捧杀的嫌疑,但实际上魏声洋还真能算。
魏家祖上和路家祖上都有功勋杰出之辈,魏声洋的曾祖父是开国元勋,爷爷是部委高官,到了父辈则顺利完成军-政-商的顺沿,成为民企新贵。
而路家在三十年前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可想而知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本次晚宴重在新一轮的融资招商,魏宏让魏声洋去就是摆明了要给独子辅位。
这种场合对魏声洋和路希平来说都不陌生,想象中对重要应酬的兵荒马乱或者严阵以待都没有发生。
他俩松弛得仿佛是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魏声洋要出发的前一天,还在路希平的studio里吃了顿午饭。
路希平正在写实验报告,旁边的人则一边听财经新闻一边玩贪吃蛇,慵懒随性得像纨绔子弟的做派。
“你参宴开什么车?”路希平调着参数时忽然问。
“嗯?”魏声洋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闻言抬头,思考了会儿,“不就SUV吗,还能开什么。这种车代步最合适了,低调耐刮,就算是被黑哥扎了轮胎砸了窗户也不可惜。”
路希平又写了会儿实验报告,开口:“小叔不是也要去吗?你换台好点的车,什么拉风开什么。不方便就蹭小叔的,让他带你一起去。”
“怎么了哥哥?”魏声洋露出惊讶神色。
路希平叹气,缓缓道:“名单你又不是没看过,大部分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你要亮相就得亮得好看,而且你代表的是魏家,总不能被比下去吧。”
他站起身,打量魏声洋,“你打算穿什么?”
魏声洋扬眉,把手机里拍过的的高定西服照给路希平看。
路希平沉思片刻,从衣柜的盒子里拿了个领带夹出来递给魏声洋,“应该会很适合。”
这会儿魏声洋忍不住笑出声,脸带揶揄的同时语气又不乏骄傲,一种为路希平产生的骄傲。
“不是吧哥哥,你怎么开始对社交上心了?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吗?”
——事实上魏声洋比谁都清楚,路希平要认真做什么事,就能做得相当漂亮。在人情世故方面只有他不愿意,没有他把握不了的。
“我再讨厌有什么用。虽然爸妈都说支持我们自由选择,结果我物理辅修工商管理,你数学辅修金融,和被家里安排有什么区别?”路希平靠在墙边,抬抬下巴,催促,“你快起来试一试啊。”
魏声洋依言起身,打了个简单的领结后把领带夹夹好,舒展开双肩,任由路希平审阅。
“可以。”路希平想象了一下那套西服,最终点了头。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路希平很擅长做魏声洋与父母之间的调节剂,他走过去帮魏声洋整理着领带,修长手指抚过平整领口,“对前辈要礼貌些,收收脾气。”
魏声洋因为这个小动作忽然手臂紧绷,喉结滚动了番,垂眸盯着路希平。
“我脾气还不够好?”
“脾气好是指上次你泼了人家一身红酒吗?”路希平手指一弹魏声洋的领结。
当时是有个酒品极差的合作方喝多后口无遮拦,怼到魏声洋面前问他,针对媒体评价他老爸是接盘侠一事,他有什么感想。
魏声洋凉薄勾唇一笑,不仅倒了人一身的红酒,还把酒杯暴扣在了对方打满发蜡的大背头上。
曾晓莉与前夫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被魏宏求了婚,而当时她已经有孕在身。
魏宏却不在意外界看法与评价,顶着泼天压力非要迎娶这位从出道开始就绯闻不断、“黑料”满身的三金影后。
娱记认为这背后一定有家族阴谋或是狗血隐情。
路希平知道,什么都没有。
只是因为魏宏很爱,很爱曾晓莉。
爱到在功成名就的巅峰时期举办世纪婚礼,让整个魏氏做她的靠山,帮她与经纪公司打官司,赔付品牌方,帮她起诉私生,聘请心理医生。
曾晓莉并没有生下前夫的孩子。她在车祸意外流产后的第三年怀了魏声洋。
父母爱情决定他出生注定不凡,集万千buff于一身。有句老话叫慈母多败儿,众人猜测这混世魔王肯定会闹得整条胡同鸡犬不宁,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隔壁的路家也有个儿子,只比魏声洋小两个月,气性和能耐却比魏声洋高两层楼。
其他的不提也罢,最为关键之处是,路希平能拿住魏声洋。
所谓拿住,就是指平时相看两厌战斗爽,三天一掐五天一吵,然而一旦路希平生病,事情就棘手了。
他咳嗽,魏声洋马上瞪大眼睛抱来念慈菴。
他流鼻涕,魏声洋把衣服裤子的所有口袋都塞满备用纸巾。
他发烧,魏声洋提着桶跑去观音寺装神水。
后来路希平得了白血病,家里佣人聊天说得了这个病的人会死。魏声洋第一次得知死的概念,脸色苍白地跑去找曾晓莉,忍着哭腔问,妈妈,怎么办?
曾晓莉说希平要做骨髓移植,要抽血。其实是输送干细胞,但小孩肯定听不懂,曾晓莉干脆说了大白话。
魏声洋于是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老妈问,抽我的可以吗?我有好多血。
这事儿路希平好多年后才听说,听说时他都已经高中毕业了。路希平惊讶不已,他以为,小时候的魏声洋应该很讨厌他来着。结果大魔王竟然在他昏迷的时候做过小英雄,说要给他献血
魏声洋握住了路希平搭在他领带处的手腕。
“我那杯酒倒得难道不对?”
路希平无奈,“我没说不对。触及底线问题你就是给他一拳我也会支持你的。”
“干爹干妈很恩爱,我们知道就好了。”路希平换了只手探过去,抬起胳膊在魏声洋脑袋顶拍了两下,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从比魏声洋高,变成比魏声洋矮了。
魏声洋一下笑了。他眼睛像摸了层蜡似的一点一点亮起来,愉悦又神采飞扬地凑近,直视路希平的眼睛说,“宝宝,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路希平被他陡然逼近的脸震慑了下,那张脸上的五官锋利如刀,很晃眼。
路希平眉心一蹙,启唇刚要反驳,就听魏声洋低缓道:“谢谢希平。”
这句谢谢很真诚。
跟魏声洋厮混这么久,对方到底是贩剑是挑衅还是流露出一丝真情,他一听就能听出来。
而众所周知,路希平这人有个弱点。
和人吵架,他能越吵越凶。
但倘若你在惹到他后突然道歉,或是在闹别扭时忽然夸他,他就算再生气,也只会戛然而止地憋住所有言语,从而使脸颊鼓成一个糯米团子。
如果他气得耳朵红了,那就是红油抄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路希平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大概是算了吧人格
算了吧。
路希平别开脸,用10%的音量说了一句,“不用谢。”
“什么?”魏声洋凑得更近了些,侧耳。
“我说不用谢!”50%音量。
魏声洋嘴唇凑到路希平耳边,“什么什么?我没听清呢哥哥。”
“魏声洋你他——”80%音量。
然而路希平在扭回脸时,对两人的距离出现了错误预判,导致他的嘴唇几乎从魏声洋的下颌上擦过去。
两人均是一愣。
近在咫尺的呼吸在鼻间交错,路希平甚至能看见魏声洋瞳孔里的自己,像照镜子似的。
魏声洋突然动了。他低了下脑袋。
路希平头皮发麻,脊椎窜过一串电流。
音量俶尔缩减到20%:“做什么?”
魏声洋视线定格在路希平的嘴唇处。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路希平现在觉得这扇窗户想亲自己。
按照以往他们的相处模式,此刻魏声洋已经消除了路希平的怒气值。那么,他们就该各干各的事儿了。打游戏也好,看文献也好,总之不会是继续保持着危险的姿势和暧昧的距离,盯着对方的脸看。
为什么他们没有转身就走?
路希平的呼吸逐渐僵涩。他发现,荷尔蒙有时候就像一辆车的方向盘,事情的走向根本不由路希平自己把控。
他们都知道四片唇瓣含在一起时会有怎样的感觉,就像春天的樱花吹了满怀。
所以理智才会慢慢败给欲-望。
————
——
第32章-
他们足足对视了9秒。
鼻尖交错的姿势仍然保持着,路希平被一阵高出他许多的体温包裹,这阵气息里有柑橘香和剃须水的味儿。
双方沉默、互相看不出喜怒和想法的场面直到魏声洋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脸肉才被打破。
“我要去一周,这段时间你吃饭怎么解决?”
“我自己做。”路希平说。
魏声洋不免唏嘘,“采访一下,请问你要选择哪些食材作为你的毒药?”
“”可恶,这个人真的好欠揍啊。
虽然路希平厨艺非常一般,但他自认为还是能下口的。有难吃到能被称之为毒药的程度?到底是他做的东西太寡淡还是魏声洋的嘴太刁钻?
“实在不行我就去食堂,不用你操心。”路希平绕开魏声洋的肩膀,去整理衣柜。
食堂?
魏声洋好半晌没说话,只是站在那看路希平忙碌的背影。他一半的专注力聚焦在路希平高超的收纳技巧上,一半的专注力则宛如拧绳,强迫他问出盘踞在心里的忧虑,“不对。去食堂吃万一你又碰到捷恩怎么办。”
路希平完全不想就这件事和魏声洋扯皮,因为很麻烦。
“我尽量不单独去,可以了吧?”
路希平把衣服叠好时还轻轻拍了拍橱壁,这个动作让魏声洋不由得一笑。
小时候他们看的动画片里有灰尘精灵,据说灰尘精灵就住在衣柜里,如果占用了它们的生活空间,得拍拍橱壁以示问好,它们才会让出自己的领地。
任谁都想象不到,看似思维缜密,正在打物理学攻坚战的路希平同学竟然还会相信这个吧?
但他知道。
交涉无果,魏声洋没再追问。临行前路希平勉为其难地将人送到了楼下,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毕竟路希平只是一个低能量人士。
送走魏声洋宛如送走一尊大佛,路希平在studio又躺平两天。
他们的万圣特辑vlog已经在主平台发布。
路希平先是收到了他表哥的视频通话。
尹昭情是路希平小姨林友芝的儿子,其身世有些复杂,总之三年前才刚刚认祖归宗。
他和整个林家的人都不熟,唯独和路希平关系不错。
“平仔,看看我怀里躺着谁?”尹昭情的桃花眼眼尾上挑,说话自带风流,“你想它没有?”
四合院的藤椅上,一人一狗望着镜头。
路希平眼睛亮起,笑意直达眼底:“你怎么在家?”
“在附近拍摄完广告,顺路回来看看姨妈。”尹昭情用手顺着边牧的毛,“多乐最近胃口好像不太好,我给它买了新的狗粮。”
多乐是路希平养的边牧,他八岁时老爸抱回来的。多乐一直陪着路希平长大,到现在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今天家宴,你不在我都没人聊天。”尹昭情把镜头摆在多乐面前,“什么时候放假?”
“还早。”路希平笑他,“真的没人聊天吗?我以为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围着你转。”
尹昭情的女人缘特别好,大概因为他从小寄人篱下,所以他很会讨女人欢心,自他认祖归宗后家里的妯娌亲眷都对他疼爱有加,只有男人们对他横眉冷对,认为尹昭情是空有皮囊的小白脸,瞧不上他是个模特。
“我跟你关系最好嘛,怎么能和别人比?”尹昭情挑眉。
他们聊了会儿,尹昭情忽然问他ET产业园是干什么的。路希平随口解答了下,说完又觉得不对,尹昭情从哪儿听来的?按理说他从事模特行业,和这种新兴科技园毫不相干,更不会特地打听。
然而路希平还没问,尹昭情就被叫走,挂了电话。
过了会儿尹昭情发了个视频过来,拍了多乐吃饭的画面。镜头的右后方是四合院朱红的大门,背景音嘈杂,路希平听到了很多亲戚的嗓音,但他的视线忽然一怔,聚焦在某处。
那是门侧的柱子,上面有身高刻度。
路希平一年记一次身高,初中他长得特别快,黄线一骑绝尘,但到了高中,蓝线反超,且遥遥领先。
——就是在那个时候,魏声洋跟春笋一样蹿上去了。
再看到这两条刻度线时,路希平脑中浮现一个画面。他在酒店大床上发着抖,双腿被强行分开。
而他仰头,只能看见魏声洋紧实的手臂和肩膀,连头顶的灯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魏声洋长那么高、练那么结实有什么用?挡住他视线了好不好。
路希平不仅要说葡萄酸,还要说葡萄坏。反正他不会心甘情愿被魏声洋比下去,他要斗争到底。
查阅多乐吃饭时,手机顶部弹出平台私信。
路希平切到软件,看到后台有99+的评论。
最新的万圣vlog发布后他们甚至上了当日热门,热评路希平一直没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做好心理准备,才点进去。
热一:这是官宣vlog吗?[高雅人士品鉴中.jpg]
热二:卧槽[截图][截图][截图]我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我买过的玩具吗???息屏宝宝拍人生四格的时候难道含着td?喵喵喵?
热二回复区:
[你的淫-商恐怕远在我之上。]
[我去我们喜欢你]
[兄弟就是兄弟啊,兄弟是不可以变成]
热三:你们两个长得好爽……
路希平的羞耻心被反复鞭尸。他一只手捂住眼睛,遮住左边露出右边,只敢透过指缝去看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在猜测他们其实是情侣的,有科普小玩具用法并称赞这个牌子好用于是大力安利的,有路人不明所以但是喊嗑到了的,有说下辈子也想长这样的。
短视频平台的点赞已经破500万,甚至超过了他们的最好数据。
路希平想过这期视频大家会喜欢,但没想过会这么喜欢,反响空前绝后。
到底是哪里戳中了粉丝?他愣愣地看着手机,不得不承认,魏声洋真的很有网感。路希平弹钢琴的片段出了好多切片,路评也是一水的夸赞。
私信还有好多人在叫他出妆教。可惜这个妆不是路希平化的,他私下特地再次感谢了沈薇然。
沈薇然:没事儿
沈薇然:帮到你们了就行
沈薇然:话说,我其实也一直很好奇
沈薇然:你和魏声洋?
路希平:朋友。学姐。
看得出他很无奈,沈薇然发了一串笑过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每一个人认识他们但又不算熟悉的人都在问路希平,你和魏声洋?你们?嗯?真的没有?你们居然不是gay?!
这些人无非分为两种。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和哦,想来也只是营业啦。
路希平被第一种问得有些自我迷茫。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是一对?
他和魏声洋太过熟悉对方了。恋爱不是需要新鲜感才对吗?如果和一个人朝夕相处了二十年,还有可能会喜欢上对方吗?
他习惯魏声洋的存在,可是这不代表他对魏声洋产生了情愫。
毕竟此人有时候真的很欠教训。
但,那又怎么解释他和魏声洋的那些行为呢?
太匪夷所思了。
他和魏声洋接吻时会脸红,他和魏声洋做了也能觉得爽。假如他们是纯洁的兄弟情,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可以合理化路希平的感受与言行了。
——他是一个色令智昏、身体敏-感的直男。
没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社交平台上的信息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朝路希平涌来,次日晚上他收到魏声洋的信息。
粉面帅蛋:报告。
粉面帅蛋:已入住酒店,明早十点会客。
流星砸到脚趾:阅。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好冷漠。
粉面帅蛋:接下来整整七天你都见不到我了,不会想我吗?:D
流星砸到脚趾: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炮友吧
粉面帅蛋:是啊。怎么了?
流星砸到脚趾:谁会没事天天想炮友。
流星砸到脚趾:又不是谈恋爱。
“”
过了整整十分钟,魏声洋才回复。
粉面帅蛋:可是我会想你啊[大哭]
粉面帅蛋:虽然我们只是肉-体上的关系,可是你别忘记我们在炮友之外还是朋友,哥哥。
粉面帅蛋:想一下朋友不犯法吧?!
粉面帅蛋:哦我知道了。还是说,你是那种睡完我以后,既不给我讲睡前故事,也不给我早安吻的渣男?!
粉面帅蛋:你是不是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了。
粉面帅蛋:——驭盐兀“虽然很舒服但是我对你没感觉。”
完了。
路希平看到这行字时竟然有种被拆穿的心虚。
但是他全程很配合吧?魏声洋不也爽到了?所以在这吵什么呢,难道魏声洋还不满意?
在对方要乘胜追击时,路希平及时打断:够了!
流星砸到脚趾:我有空的时候会想着怎么揍你的!
粉面帅蛋:虽然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退而求其次的话也可以!
粉面帅蛋:完全没问题!
粉面帅蛋: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件正事了!
流星砸到脚趾:你说
所以为什么开始互相发感叹号啊?
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路希平静静等待魏声洋的正事。
粉面帅蛋:我今天新买了两条裤子。
粉面帅蛋:你帮我参考一下哪条更好看!
流星砸到脚趾:发。
粉面帅蛋:[图片][图片]
路希平以为他买的是正装。参加晚宴要用的那种。
结果魏声洋发来的照片是一个裸-男。
不是全裸,穿了裤子。
两条都是宽松的阔腿裤,连腰间的松紧绳都没系。
他对镜自拍,露出精壮上身和腹肌,腰上还残留着路希平弄出的很浅的抓痕。
魏声洋还把裤头往下扯了点,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看到这样的照片,路希平脑补充血,隐隐意识到不对。
被耍了。
流星砸到脚趾:我哪条都不选。
粉面帅蛋:那看看你的!:D
流星砸到脚趾:滚!
————
——
第33章-
看得出魏声洋一个人在酒店十分无聊了。对方没过多久就给路希平转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留子没课的时候一般都在做什么?
这种有关留学的讨论他们只要刷到就会点进去看,一是与自己息息相关,二则为了收集素材,找拍摄灵感。
这条帖子刚发不久,但热度不错,评论区已经有了几百条的回复。
热一:鹿。
热二:鹿,追番,看剧,采购,泡吧,鹿。
热三:评论区大型“鹿完我的鹿我的”现场。
热四:我就不一样了,我帮师姐。[明月几时有.gif]
“”路希平看完后被口水呛了下。
流星砸到脚趾:发给我是什么意思?
粉面帅蛋:他们说这算性压抑。
粉面帅蛋:那我们算什么?
路希平冷笑。
他们?
他们的行迹更恶劣。他们跟兄弟鹿。
如果道德能划分等级,他们现在一定在地狱十八层。
魏声洋在他身上留下的咬痕与吻痕,到此刻为止都仍隐隐作痛。
黏液与晶莹涎水遍布肌肤,粗-粝的舌-面卷吮路希平的口腔还不够,转移阵地向下,一路从下巴尖舔到手术疤,舔到小腹,再舔到第二个黑痣,在那上面打圈。
糟糕的画面卷土重来,路希平手指攥紧,后背发麻。
这样的感觉于路希平而言是陌生又奇怪的。而人的大脑有防御机制,对一切象征着危险和异常的情绪波动都会抵触,这是潜意识的常理心在作祟。
故而他被激起一丝讨伐欲。
流星砸到脚趾:我不算。
流星砸到脚趾:你算性猖獗。
粉面帅蛋:。
性猖獗人士次日上了魏英喆的车。
“小叔。”魏声洋拉开车门时,朝着驾驶坐上的男人点点头。
魏英喆是魏宏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兄弟两年龄差有些大,魏英喆今年才31,和魏声洋之间没多少代沟,偶尔还能相谈甚欢。
ET海外产业园主要由魏英喆负责。小叔三十出头,眉宇英俊成熟,他西装挺阔,气质不凡。相比小辈,他身上更有久经沙场的果决与阅历丰厚的沉稳。
只不过他原本可以步步高升逐渐掌权,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海外部门,主要负责不轻不重的招商引资。
究其原因,一是名不正言不顺,二则是他先天残疾,有中度听障。
魏声洋跨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跟魏英喆关系好,比起叔侄更像朋友,故而不用在意太多礼节。
然而车还没开出去,魏声洋就已经第五次地捋了捋他平整的领带。
魏英喆不由得侧头,看了眼。
“哦。”魏声洋状似不太在意地点了点领带夹,“这是希平借我的。”
“”魏英喆挑起眉。
“他眼光的确还不错,而且还实打实地关心我。”魏声洋说,“是吧小叔。”
魏英喆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指了指耳朵上的助听器。意思很明显。
他听不见。
呵呵,听不见?是不想听吧。
一个装睡的人是永远也叫不醒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小叔明显不想给他发挥的机会。
魏声洋原本准备好的炫耀草稿不得不咽回肚中,但笑不语。
“我看到你们新发布的视频了。拍得不错。”魏英喆说话嗓音低沉悦耳,话语里明显带了些打趣的意味,“听说你们是在官宣?”
“你和希平在一起了?”魏英喆问。
魏声洋眉心跳了下。他话到嘴边,转了很多个弯。第一想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接踵而至的是路希平的千叮咛万嘱咐。
他们亲过嘴上过床的事绝不能昭告天下,他们目前做了炮友也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所以难道他跟小叔说“没有”?
莫名地,魏声洋说不出口。
就好像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了就没有回转的余地,有些事情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可是他能说“对”吗?
不能。
他跟路希平耽于快-感,达成协议,是能说“我想你”,却不能说“我喜欢你”的关系。
如果他对外乱编他们的事迹,路希平很有可能就再也不理他了。
路希平一向脸皮薄。
于是魏声洋冷漠抱臂,模棱两可道:“我俩可是发小。”
魏英喆笑了声。
这声笑弄得魏声洋心里更加烦躁,他侧头刚想辩驳一番,却瞥见魏英喆白衬衫下的一道红痕。
“”魏声洋颇为吃惊,不留情面地戳破,“小叔,我们老魏家的房子终于着火了?”
魏英喆一愣,马上意识到什么,立刻扣紧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这种时候他倒是又能听清,方向盘连打了几下,才叹口气:“别往外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魏声洋连吸了两口气。要知道魏英喆一向严于律己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搞得他们全家上下以为他到了四十岁就要出家去做京圈佛子。
“你没在外面乱搞吧?”魏声洋难免操心,满脸不可思议,“我保守一些提问,对方是人类吗?”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走他小叔的处男之身。?
“”魏英喆看他一眼。
“OK。”魏声洋凉飕飕道,“那至少排除了猎奇标签。”
车还没开出两里路,魏声洋又问:“谁啊?不是,我相当震惊啊。小叔你瞒得这么好?什么时候跟人好上的?”
“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对方家里几口人?你打算跟人家玩玩而已还是要私定终身了?”
一连串的问句。
魏英喆顿了很久,才道:“八字还没一撇。”
见他也模棱两可,魏声洋眯起眼睛:“你不敢正面回答我。怎么,难道这人我认识?”
一猜就中。魏英喆的表情明显变了。
“有机会会跟你们介绍的。”魏英喆只能道。
这个“你们”指的不是魏声洋和魏家人,而是魏声洋和路希平。
当年路希平得了白血病,魏英喆也出了不少力帮忙找合适的骨髓配型。
他很疼这两个小辈,几乎当成自己亲儿子对待。
所以他和尹昭情的事,他说不出口。
在路希平面前会显得格外畜生。
柯尼塞格one1就这样载着一车的愁肠,开到宴厅门口-
万圣特辑小爆后,路希平走在学校里经常能被留子认出来。
而且富二代其实互相都认识,只是关系有亲疏之别。只要路希平走在路上,就会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还会恭喜他,更有甚者会向他打听ET产业园的晚宴,明里暗里攀附受邀人员里的商业巨鳄。
他们说的最多的还是魏声洋。在这群人口中,魏声洋一定西装革履觥筹交错,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并代表魏家商讨经济圈战略协作。
然而真实的魏声洋与大家口中的不一样,或者说,与大家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路希平的手机里,魏声洋简直闲得能长草了。
粉面帅蛋:[图片][图片]
粉面帅蛋:自助餐区的甜点。
粉面帅蛋:这玩意儿真能吃吗,怎么做得这么像水晶吊灯。?
粉面帅蛋:简直丢了西瓜捡芝麻。甜品只需要做出它的甜和柔软就行了,不需要雕花。
这是美食评论家。
粉面帅蛋:[视频]
粉面帅蛋:最近很火的解构酒,这杯是苹果马天尼
粉面帅蛋:我学会了,你想喝我可以给你调
这是时尚潮流者。
粉面帅蛋:为什么聊天框里全都是绿色?
粉面帅蛋:地球没了我照样可以转是吗[疑惑][疑惑]
粉面帅蛋:为什么不给我分享日常??
粉面帅蛋:只有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坏了发不出来消息我才能原谅你了。
这是独角戏表演大师。
路希平额角抽了抽,不得不拍摄了一张周围环境的照片,发过去。
流星砸到脚趾:在上课。
流星砸到脚趾:学校突然停电
周围一片漆黑。
魏声洋回信息快如闪电。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看起来好命苦。
靠。
不给魏声洋发,他要指控自己冷淡。
给他发了,又要狂开嘲讽。
找死。
流星砸到脚趾:[我跟你拼了.jpg]
流星砸到脚趾:我谢谢你,混蛋。
粉面帅蛋:那你们可以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围着教授
流星砸到脚趾:目的是?
粉面帅蛋:这样教授就可以开演唱会了:D
“。”路希平甩了一个[一直在挑衅我]的表情包过去。
结果他在漆黑的情况下不小心完成了一个灾难级失误般的手滑。
再低头时,聊天框里赫然出现一个崭新又危险的表情包。
流星砸到脚趾:[你别找操.jpg]
“”路希平瞳孔忽地放大,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
这个表情包其实是他从陆尽那偷来的,大概一个月之前。他的表情包更新并不快,所以它光荣地留在了第一页最末尾,以至于路希平手滑时刚好摁到了它身上。
换做从前,这个表情包发出去了没什么。嘴炮人人都会,人人都懂,魏声洋大概只会发来更邪门的来恶心他。
然而,当他们成为有名有实的床伴后,其意义则猛然变味。
这下路希平就是跳进黄泉都洗不清了。
粉面帅蛋:哥哥,宝宝
粉面帅蛋:我没看错吧?嗯嗯嗯?
粉面帅蛋:我明天就回来了。
粉面帅蛋:我好想你
粉面帅蛋:做吗?
————
——
第34章-
做做做。
这个人难道满脑子里就只有做?
路希平气得牙痒痒。
什么意思啊?
他和魏声洋的友谊还十分纯洁的时候,两个人连手都不牵。自从他同意和魏声洋瞎搞后,对方就像是到了发-情-期的什么野生动物一般,完全沉浸在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就算是热恋中的情侣也没有他们这样天天做的吧?路希平本来就是低能量老鼠人,能一个星期瘫在床上不出门,最多打点种田游戏进行农民乐,而现在他不仅要分出精力去应付考试,还要分出精力被魏声洋折腾。
过程还挺爽的是没错,可左爱就像吃火锅,吃螺蛳粉,吃一切高热量又滚烫到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熔化的食物般,不仅烧胃,还容易得口腔溃疡。
一个人倘若很喜欢吃螺蛳粉,连续吃十五天,吃一个月,一日三餐顿顿都吃,怎么着也该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了吧?!
路希平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如同一块充电宝,电量早已被使用者抽干,需要一点时间来补充,充满以后他才可以精神饱满地吞下那根保温杯。
而且当魏声洋提出想法后,路希平更不想做了。
一是不想顺着对方,必须要找准时机给一个下马威,让魏声洋知道大小王。
二则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难道他和魏声洋现在的相处就只剩下那一件事能做了??
这种感觉是很难形容的,简而言之,路希平希望魏声洋能和他少一些肉-体上的交易,多一些灵魂方面的battle,比如看看这学期谁的绩点高。
于是路希平及时出手扼制。
流星砸到脚趾:不做。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为什么?
接下来不管魏声洋如何问,路希平都不回复了。
作为炮友,自己也是有权力拒绝魏声洋的吧?难道拒绝左爱还要需要给出什么正当理由?
不想就是不想。
如果魏声洋敢因为这个生气,他就死定了。
路希平对聒噪的聊天框进行了一个放置处理,次日上完课,他和陆尽约着去食堂。
学校食堂供奉的菜肴不仅口感难评,卖相也极为惨烈。如果只是难吃,那也还好,可是又贵又难吃,未免有点把留子当冤大头。
白人饭总是如此朴实无华,路希平只夹了两块牛肉和些许蔬菜,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陆尽大咧咧跟过来后却没疯狂进食,而是忽然伸手勾上路希平的肩膀,将他勾过去低声:“宝子,你知道魏声洋为啥和澜海的赵总打架吗?”
“什么?”路希平手上动作停滞,“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吧。ET产业园那块的活动不是刚结束么,他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消息传得可快了,据说他把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赵总摁在地上揍了三拳”
路希平心跳骤停。他根本没听说这件事。
陆尽:“我靠,看你这表情,你不知道啊?!不会吧我以为魏声洋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啊。你们关系那么好。”
陆尽:“我也是听陆氏去参宴的副总说的,这么重要的场面不能出负面新闻,所以消息被魏声洋小叔给压下去了。”
路希平宕机片刻,皱眉:“魏声洋受伤没有?”
“这我不清楚,我就听说打起来了,场面一度差点失控。谁”陆尽表情神秘兮兮,“这赵总不会被打出二级轻伤吧??”
路希平拿出手机,调出聊天框。
“我不关心赵总伤不伤。”路希平说。
看他已经在发消息询问魏声洋情况,陆尽不由得一扬眉毛:“哦,我懂。路希平的其中一个代名词是‘帮亲不帮理’,对吧?”
“当然。”路希平一脸的坦荡,冷冷道,“一般来说魏声洋不会主动惹事。他只是嘴欠,可是教养很好。”
“所以如果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还动手,那肯定是对方犯贱了。”
陆尽嘶了声:“我还以为你要批评魏声洋不够冷静?我靠。这样说来你好双标啊希平。”
“人本来就是双标的啊。”路希平不以为意,“如果是你,我肯定也会率先站在你这边的。我们是朋友,如果对待你们和对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是同一个态度,让你们感受不到其中区别的话,那不是太委屈你们了吗。”
陆尽愣了一下,手忽然在路希平肩膀上拍了两下。
“干什么?”路希平说。
“有点感动咋办。”陆尽摆出可怜兮兮的倒八眉,眼泪汪汪,“本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滚蛋,你没洗手。”路希平用膝盖撞了他大腿一下,把人赶走。
陆尽一直觉得路希平受欢迎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他的脸蛋,更在于他的性格。他一向这样如沐春风,温和谦逊,大方又得体。
和这样的人相处会觉得很舒服,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或者勾心斗角。
加之路希平家里各个都是高知人才,祖上又战功赫赫,配一句“根正苗红”完全没问题。
根正苗红人士打了uber,在晚课结束后直奔魏声洋家门。
算算两州之间的车程,这个点魏声洋肯定到了。
由于魏家钱多得可以拿出去撒,对方的居住环境比路希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同样都是公寓,魏声洋的坐落半山腰,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绝佳海景。
尽管路希平知道密码,他还是站在门外先摁了对讲。
“哪位。”熟悉的嗓音传来,乍一听有些冷,有距离感,像寒松。
“我。”路希平没什么耐心道。
“”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下松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魏声洋满脸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穿着居家拖鞋,大概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液香味,全身上下只裹了个浴巾,腰间的结还没系紧,感觉下一秒就能坠落。
路希平大步流星走进去,绕开魏声洋,驾轻就熟地坐在了他的懒人沙发上,双腿交叠。
这个姿势很像监察官审讯犯人。路希平微微抬起下巴,坐在那面无表情地看他。
魏声洋有些心虚。他脸上有伤。
推搡时被对方的指甲刮到了,长长一条,没什么大事,就是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也是为什么魏声洋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路希平。
“这次为什么打架?”路希平直截了当。
见他要兴师问罪,魏声洋回过神来,走近两步,靠在墙边叹口气,似乎不太想说。
“你知道的吧,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问小叔,再不然我也可以问陆家的人。”路希平微笑,“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原本在临行之前,他就交代过,要魏声洋礼貌些,尤其是对前辈。
“”魏声洋安静几秒,解释了情况。
差点被打残的赵总原话说,路希平小时候看着还挺灵光,可惜比不上以前了,瞧瞧路家那样儿,把路希平带得畏畏缩缩的,上不了台面。
顺便还提了一句,路希平生过大病,有没有后遗症都说不准,烂泥扶不上墙,路家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于是魏声洋就亮堂堂地赏了他三拳。
虽然魏声洋复述这件事时语气很平淡,避重就轻,但路希平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一定比转述中的要剑拔弩张,而且尴尬。
外界如何评价路家近两代的落寞,路希平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父母恩爱,在专业领域发光发热,桃李满天下,早就实现了人生价值。
而他自己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一切都很圆满,不会再奢求太多。
“你不用和那种人生气啊。”路希平表情柔和下来,无奈地笑了下。
魏声洋的眼神却很认真。他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和阴阳怪气,在这个当下,眼神变得冰冷锋利,以一种严肃到近乎执拗的语气说:“可是我做不到不生气。”
“有关你的任何事,我都做不到。”
“”路希平心脏颤了颤。血液循环甚至快了些。
好吧。他承认,听到魏声洋这么说,他还是很受用的。
大概是一种被家犬护住了大院的感觉?虽然魏声洋是身高189的双开门男人,不是狗。
因为怕魏声洋破伤风或发炎,路希平用棉签蘸取碘伏,在拿到划痕的外围打圈涂抹。
这个过程,他感受到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追踪自己。
“”魏声洋看得实在是太专注了,以至于路希平的手指都有点抖。他忍不住垂眸和对方撞上视线,“差不多抹好了。应该不疼吧?”
“疼啊。”魏声洋看着他,“只是我比较能忍而已,没喊出来。”
真的假的?
路希平愣了,“那你要说啊,我可以轻点。”
“再轻都会疼。”魏声洋说,“好疼啊哥哥。”
“”路希平板着脸,“你是不是又要耍花招?”
魏声洋居然没有否认,蹬鼻子上脸道:“嗯哼。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安慰安慰我?”
来了。
又来了。
路希平摆出“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站起身,准备脱裤子。
不就是做吗。
既然想做那就做吧。
然而魏声洋有些滞涩地看着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才说出他的后半句,“比如抱抱我。”?
路希平撩起衣尾的动作一顿
等一下。
路希平耳朵噌一下红起来。
与此同时,魏声洋的耳廓也出现明显的褐色。
“哥哥,你”
路希平:“操。”
在他要小发雷霆时,魏声洋的临场反应堪称神速。
“先抱再做。”魏声洋给出超级台阶,赶紧抓住路希平的手腕,连哄带骗地把人拐进自己怀里,紧紧贴合,“希平给我抱抱。”
“不做了!”路希平勃然大怒。
“要的。你不能反悔啊天下第一路希平大人。”魏声洋火急火燎地将人直接从地上抱起来,宛如拔起来一个地里的胡萝卜。
他手指掐住路希平腿侧,再开口时嗓音含着沙哑,半命令半诱-哄道,“腿架在我腰上。”
————
——
第35章-
魏声洋把路希平顶到了落地窗前。
他用结实手臂圈住路希平的腰,低头精准找到宛如三文鱼片一样可口的嘴唇,小心地啄吻。
一周不见,客观来说,路希平的容貌毫无变化。细眉应该是遗传了以昆曲闺门旦成名的姥姥,眼睛则像他母亲那样温柔细长,这张脸介于美丽和清俊之间,有少年气也有文青感,眼部下三白使得瞳仁的敏-感和清雅更加明显,所以当路希平抬眸看他时,中间就像隔了一层月光。
而从主观来说,魏声洋觉得路希平变了。
他时不时会想起路希平。
自助餐区看到对方喜欢的班戟时,手机消息弹出明日要降温的天气预报时,甚至是有人引着一位现就职于魏氏的物理引擎工程师来和他聊天时。
最为诡异之处在于,他连走进宴厅的洗手间,都能想到路希平。对着里面锃亮的镜面,魏声洋口干舌燥地理了理衣领,外人看来他似乎在整理仪容仪表,实则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路希平的嘴唇和腰线。
起初魏声洋觉得还算正常。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但凡能从什么地方找到有关路希平的影子,就会睹物思人。
对此魏声洋表示,朋友理应如此。尤其他们这种一块长大的至交之友。
后来,魏声洋发觉不对。
他现在看着路希平,总会从心里升起一股“好想吃掉”的口欲感。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几天不见?
还是说,他现在饿了?
魏声洋皱眉,在保持着轻柔地含-吮着路希平唇瓣的同时,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路希平的脸蛋。
手感非常好。
“”察觉魏声洋的举动,路希平错愕了半秒钟。
这是在干嘛?魏声洋又在耍什么花招。
还不等路希平反应,魏声洋忽然抽身,错开了鼻尖,一口咬上路希平的右半边脸颊,用舌头去舔他脸部的皮肤,重重地碾-磨过颧骨和脸-肉。
由于魏声洋的口腔很烫,路希平有种熟悉的错觉。
很像出国前某个平静的午后,路希平躺在四合院院中的藤椅上,而他养的老狗多乐从远处的大门飞奔进来,猛地扑腾到他怀里,热情洋溢地舔舐他下巴,湿漉的鼻尖还亲昵地嗅着路希平身上的气味。
“你敢咬我?!”路希平瞪大眼睛。
魏声洋这一口力道不轻不重,他像是尝到什么令人着迷的新奇口味,用牙尖收放,慢慢地叼住路希平的脸颊肉,嘴里声音低哑含糊,充满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好吃。”
口感具体像什么?
mix版雪媚娘,淡奶油泡芙,或者一枚葡式蛋挞。
于是魏声洋用嘴唇含住路希平的脸肉,津津有味地吸了吸。
仿佛被雷劈中般,路希平肩膀到太阳穴的一截身体涌过电流,烧得他耳朵尖开始发红。
“喂。”路希平忍不住推了推魏声洋的肩膀,“你松口。”
基本满足口腹之欲后,魏声洋又抬高了路希平的位置,让对方完全挂在自己腰上,将路希平抵在落地窗上接吻。
舌尖舔入口腔,在内壁轻柔地滑动。
魏声洋掀起眼皮,紧紧地观察路希平的表情,偶尔会色-情地吻在路希平唇角,然后喘一声。
对方密不透风的吻持续时间过长,路希平象征性地拍了一巴掌在魏声洋脖子上。
“怎么了?”魏声洋低哑着问他。
“让我呼吸一下。”路希平手挂在魏声洋脖子上,垂下脑袋,努力地调整,赶紧趁着这个空隙补充氧气,“你属狗的吗?一直咬我。”
“对不起哥哥。”魏声洋道歉毫无诚意,几乎话音刚落,他又将脸埋在路希平锁骨上,侧头去舔路希平的耳朵,顺便咬一口耳垂,“我忍不住,怎么办?”
怎么办
路希平不满地用腿一晃,撞他腰。
仔细一想,刚才魏声洋说什么很好吃,虽然听起来很不着调,可似乎也算是某种夸奖,或者肯定。?
总之好像不是在阴阳怪气,也没什么恶意。
本想就着这个踢皮球似的“怎么办”怒怼一下对方,结果路希平只能硬邦邦改口:“眼镜起雾了,你帮我摘下来。”
“什么?”魏声洋一顿。
他抽身低头,闻言用手指勾上路希平的眼镜腿,轻轻一抬,将圆框眼镜取了下来。
没了厚重镜片的阻挡,底下那双眼睛更清晰,更明亮,更动人。
魏声洋忍不住再次吻上去,这一次先是落在眼尾,再到鼻梁,复又舔过唇珠,含着路希平的唇瓣,将他抱到了椅子上。
“宝宝,哥哥,你的眼睛好像两块琥珀啊。”他喃喃,发现新大陆似的不断重复,“怎么这么漂亮?怎么做到的?”
路希平听得脖子通红,根本无从下口去回答。他只能坐在魏声洋大腿处,被迫地承迎这个黏糊又炙热的吻。
亲了十分钟,路希平有点坐不住。
又亲了十分钟,路希平的目光逐渐发懵。
再亲了十分钟,路希平终于憋不住。
“等一下。你还要亲到什么时候?”他问,“不做吗?”
实在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么亲下去,他的嘴唇一定会肿。而且魏声洋不就是想做吗?就算是前戏,也没必要这么久吧??
“你想吗?哥哥。”魏声洋这次竟然不是霸王硬上弓,绅士风度般地主动询问了意见。
皮球又被踢回来,路希平隐隐觉得对方是想让自己主动开口。可惜,他才不是魏声洋那样会兽性大发的人。
“不太想。”路希平义正言辞道,表情认真得仿佛要去参军。
“那就不做。”魏声洋声音沙哑,“我想好好亲你。”
“”这个选项似乎也没轻松到哪去。
魏声洋有一种要把前几天没亲的全都补回来的架势,嘴唇一合上就舍不得分开,流连忘返,亲得室内一片啧啧唾液声。
但与以往的吻不同,今天魏声洋亲得很慢,也很温柔。它的作用似乎不是催情,而是温存。
它好像在表达一种想念。
脑中飘过这个猜测时,路希平吓了一跳。
他怀疑自己做了太多的阅读理解,形成了某种惯性思维,导致大脑过度解读了魏声洋的意思。
粗略计算,最后结束时,他们今晚亲了1小时29分钟。
路希平整个人都头晕脑胀,瘫倒在魏声洋的大床上时,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完全无法进行思考了,只剩下无尽的发呆。
禽兽。
一个响当当的禽兽。
魏声洋绝对是禽兽吧?!
永动机至少只是自己动。禽兽是逼着路希平和他一起动。
他们的kiss久到什么程度?路希平觉得亲完,魏声洋脸上的伤都特么要愈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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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魏声洋往床上多看了好几眼。
路希平四仰八叉地躺着,用被子一角盖着肚子,近乎力竭地喘着气,目光放空盯着天花板,耳朵红得能滴血,嘴唇已经肿了。
“要不要用药?”魏声洋轻声问。
他本意可能是好的,但听在路希平耳朵里,非常欠打。
“谁让你弄这么久?”路希平自暴自弃地翻个了身,躲进被子里,声音被闷上一层,“你不亲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魏声洋吃饱喝足,根本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直接照单全收。他扶着路希平躺好,让对方的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
这个姿势在别人看来可能亲密到有些许诡异了,但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魏声洋低头,用手指分开路希平额头上的碎发,将它们依依别到耳后,又跟多动症似的把玩路希平的耳垂,摩挲他的脖颈,又揉捏着太阳穴。
路希平休息了会儿,在床上摸了半天,找到飞出去半里地的手机。
“做什么?”魏声洋问他。
“看评论。”任何做自媒体的博主都无法完全不在意粉丝的反馈,路希平也不例外,他即使很羞耻,也还是一边尴尬一边看。
继你们两个长得好爽之后,还出现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做一个给我看看”,“你们俩真的没有在谈吗?”,“二位当务之急是去开通onlyfans!”以及“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慈禧当年不一定有我吃得好”。
吃什么?
路希平看一条愣一条。
他其实并不能get到评论区的点。在路希平看来,他和魏声洋只是在荧幕前表现得兄友弟恭,实则背后暗流涌动。
但vlog放出后反响大是一件好事,路希平已经收到了品牌方打的尾款。
由于他们视频质量太好,性价比高,这几天路希平的接广邮箱已经被各路神仙塞满,小至化妆品、香水、手表,大到按摩椅、游戏机甚至汽车,应有尽有。
他在看邮件时,魏声洋保持着给他提供膝枕的姿势,随便扫了眼。
“哥哥,你看这些这么认真做什么,你不是说不喜欢接广?”魏声洋挑起眉。
他杜撰道:“还是说你终于尝到48万的甜头,愿意为五斗米折腰了。”
路希平不想跟他吵嘴架,干脆把手机屏幕一关,随手丢在腿边,抬眸跟魏声洋对视上,“我没说我要接。这些都不适合我们。”
他讲完,瞳孔却缩了缩。因为魏声洋的脸距离他很近。
从这个视角俯瞰或仰视,观感和平时是不一样的。比如此刻魏声洋低头,用类似于“这只长得很好”的饲养员观察中.jpg表情,细细地望着自己。
路希平不由得逼问:“老实交代你刚刚在想什么?”
实在不怪路希平敏锐,而是魏声洋的劣性昭然若揭。
其实魏声洋想把路希平抱起来,低头舔一舔。不过他想舔的位置有点私密,也容易触发色-情警告,倘若他真的说出口,路希平一定会如邪恶银渐层般愤怒而起,往自己身上挠出几个印子。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调。魏声洋说:“跟你透露个小道消息。小叔好像谈恋爱了。”
“什么?!”路希平的反应可谓在魏声洋的意料之中,他两手一撑,进行了一个利落的卷腹运动,侧过脸,表情惊讶不已,“和谁?”
魏声洋摊开手耸肩,“和谁我也不知道啊。小叔还交代我不要在外面乱讲来着。”
路希平花了半分钟时间接收这个信息,“那你还告诉我。”
“你是外人吗?”魏声洋问。
“我怎么不是?我又不姓魏。”路希平有理有据。
魏声洋被堵了一嘴,越想越气不过。
“怎么不是?”魏声洋说,“谁在一周岁生日宴收到了曾晓莉女士托人打的金镯子,谁生病时吃不下药被我一口一口喂,谁失眠了我拍着他背又是唱歌又是念诗又是让他听我的心跳,谁中考结束时被我爹带去私人订制了小提琴,谁大一时持有了公司5%的股份。ok这些或许都不重要,那么谁跟我亲过嘴?——谁?谁?谁?”
“”
路希平彻底弹跳起射,赤脸急道:“魏,声,洋!”
而魏声洋已经在不做人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五指插入发间,喋喋不休,语气虽然尖酸,可给人观感又略带好笑地聒噪个没完:“呵呵不好意思啊要让你失望了哥哥,就算你想和我们撇清关系也已经来不及了,该给你的不该给你的老爸老妈都给你了。而我会代表魏家像鬼一样缠着你的,永远。”
本来路希平已经要火力全开,与之对抗到底,听到最后他反而被气笑了,抱臂冷然问:“哦是吗。你就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吗?难道我说你是路家的人,你会高兴吗?”
这种宛如挑衅主权的言语必然会被魏声洋驳回的。
然而路希平语调刚落,魏声洋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他手慢慢从发缝中松开,继而垂落,再单手提着下巴作沉思状,最后目光一点一点灼热起来。
“高兴啊。”魏声洋说,“求之不得。”
“”路希平暗道不妙。
怎么感觉上当了?-
sem break有短暂的假期。
为了感谢陆尽和方知帮他们拍摄视频,路希平其实给两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大家都不差钱,送奢侈品没什么必要,好在路希平是个细心的人,他会记得每个朋友的喜好,也会留意对方说过的话,发过的社交动态。
陆尽最近看上了一把键盘,方知则到处收绝版手办,路希平花了点时间,这两个他都买到了。
四人群。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图片]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粉面帅蛋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希平送我的键盘?我的意思是希平送了我一把我最近特别想要的键盘,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不起,可能我说得不是很明白,就是说希平给买了一把漂亮炫酷实用昂贵的定制机械键盘,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静脉注射200ml知识:@粉面帅蛋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图片]
静脉注射200ml知识: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炫耀的,其实我一直觉得被朋友送手办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必要刻意发出来,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希平就送了我这样一个手办,因为这只是我的日常而已,真没什么值得说的。
路希平看到这两个人开演时正在吃饭,嘴里的三明治还没下咽,差点把自己呛死。他灌了好几口水压下咽喉的不适,而后手机马上嗡嗡震动。
魏声洋高强度上网冲浪,回消息非常迅速。
粉面帅蛋:@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静脉注射200ml知识
粉面帅蛋:[图片][图片][图片]
粉面帅蛋:[视频]
粉面帅蛋:[发起群通话]
粉面帅蛋:[群通话未接听]
粉面帅蛋:不接我电话什么意思?
粉面帅蛋:你们两个自己退群吧。
粉面帅蛋:退群之前先看一下我发的图片和视频。其实真的没必要在网上炫耀,比如我在11月12日以成交价6775万拍下了一栋园林送给路希平,这件事情不需要天天提。毕竟每天成交的拍卖那么多,也不止我一个人拍下过园林,而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在11月12日以成交价6775万拍下了一栋园林送给路希平,那就显得我好像拍下了一栋园林送给路希平一样。
粉面帅蛋:二位怎么不说话了?
屏幕外,路希平满脸写着省略号。
他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这栋园林算魏路两家协商好要共同经营的商业化区,内含景区收费、餐饮、票务等商业收入,魏声洋出价拍下后将产权转赠给了路希平。
过了很久。
久到群消息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才响起来。
陆尽:哈哈,你说这事闹的。
陆尽:蒜鸟蒜鸟。
陆尽:言归正传,咱们假期要不要团建一下,去旅个游?
趁着魏声洋还没见缝插针地表演,路希平率先回复:好。
路希平:去哪里?
陆尽发了几张图片,都是热门旅游城市。经过群里四人的激烈探讨和投票,最后他们敲定去MIA。
MIA全年温暖,有沙滩海水,颇具热带风情,拉美文化浓厚,夜生活丰富。
比起此刻路希平的围巾羽绒服大棉裤,假期去MIA度假再合适不过。
四人都属于说走就走类型,陆尽和路希平查攻略,魏声洋负责订酒店和机票,方知采买和预约餐厅。
他们订的航班在傍晚,抵达机场,路希平外面罩着一件淡紫色的棉服,里面直接穿的T恤,方便下机后换衣服。
而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查询值机柜台,魏声洋就并肩走在他身边,左右手都推着沉甸甸的行李箱。
“饿吗?”魏声洋问他。
路希平摇摇头,下巴藏在衣领里,专心致志地查阅信息。
两人时不时侧头,魏声洋说话,路希平基本只负责听,然后偶尔点头摇头给点反应。也不管路希平理不理自己,只要会偶尔来个眼神,魏声洋的表情看上去就相当惬意。
在头等舱入座后,魏声洋要来了空调毯,盖在路希平腿上。
航行时间四个多小时,直飞,期间路希平要上厕所,魏声洋还得跟着一起去。因为他不放心。
回来坐好,半小时后,路希平的手才刚刚抬了抬,话都没来得及说,魏声洋就把插在一边的矿泉水瓶掏出来,递给他。
“”隔壁的陆尽幽幽往这处扫了两眼。
陆大少用一种求知若渴的心态,阴暗地以余光窥视两人。
他严重怀疑路希平等会儿要是睡着了,脑袋就会砸在魏声洋的肩膀上。
绝对是这样的。
而猜测被印证,是一件足以令人激动的事情。
果然,又是半小时,路希平呼吸渐渐平稳,身体就慢慢地往右侧滑下。
没有其他东西支撑,他只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倒了过去。
还没触碰到,魏声洋就已经自然地搂上路希平肩膀,把人的脑袋轻轻拢向怀里。
陆尽不由得侧头,和方知四目相对。
下机后,他俩一左一右站在行李转盘处,对着路希平干瞪眼。
路希平拿起行李箱,疑惑:“怎么了?”
陆尽微笑:“我们两个真的是来旅游的。”
方知补刀:“你们两个像是来度蜜月的。”
————
——
第37章-
“度蜜月?嗯可以是啊。”魏声洋摆出一副“我无所谓”的神色,单手提起路希平行李箱的拉杆,微微一笑,“反正我又不吃亏。”
“”路希平阴森森地扫他一眼,“我很吃亏。”
“?”魏声洋追上前一步,和路希平并排走,侧头锲而不舍地问,“不是,你为什么吃亏了?”
“和我度蜜月吃亏在哪里?账单我全部支付,餐饮景点夜生活我全部安排,而且我幽默风趣还温暖体贴,怎么也算一个暖男吧?”
暖男
路希平差点一口血呕上来。
明明就是一个冷gay好吗。
他避开魏声洋的追逐,拿着手机在看司机的定位,开启不友不恭的挖苦模式,“不好意思,只有夫妻才会去度蜜月,我认为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把和兄弟去旅行称为‘度蜜月’的。”
魏声洋啧了声,拧眉沉思,似乎找不到别的论点来反驳。
虽然他们该做的都做过,可是他在路希平那儿是没有“身份”的。
什么叫炮友?
就是一旦对方遇到喜欢的人,准备开启一段关系,那么他们在床上的种种活动都需要立马终止,然后将劣迹埋葬在土里。
短暂,激烈,声色犬马,感觉至上,飘忽不定。
在需要面见双方父母、需要置办人生大事、或是面临重大决策时,只有情侣或伴侣才有资格商讨决策,也只有身份正当者才能参与对方的生活。
炮友在任一方面都不享有优先级。
魏声洋莫名有点胸闷气短。
这种烦闷的情绪从何而来?
客观来看,路希平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为什么他会这么不爽啊???
魏声洋的脸色忽然拉了下来。
都说最考验友情的一项活动就是旅游,十年好友很有可能因为一场旅行就彻底闹掰,当路希平一回头,看见魏声洋慢了自己两个脚步,跟在他后面像幽灵一样冷着脸时,他就意识到,前人的智慧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中学时代他们忙于学业,很少会在假期出去旅行,加之路希平身体不太好,最远都没下过秦淮线,只在周边省份逛吃逛喝。
现在他们远赴海外,将在异国他乡的神奇之城进行四天三晚的旅行。
然而才刚刚落地MIA,他们就快吵起来了。
还是为了一个如此无厘头的缘由。
路希平不打算接茬,他越过正在和司机示意打开后备箱的陆尽,想从魏声洋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
哪知魏声洋抬手制止他,冷脸道,“很重。”
“?”路希平强调,“这是我的箱子。”
“我知道。”魏声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没长眼睛吗?我的意思是你去车里找个座位坐好就行了,箱子我来搬,你没必要和我这样不重要的服务员争来抢去。”
魏声洋:“我会在我的本职工作上发光发亮发热发烫发射火箭的,少爷。”
“???”路希平听他自顾自输出一顿怪话。
“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陆尽充当和事佬地走过来,亲昵揽过路希平肩膀,“走吧宝子,上车,你坐靠窗的位置,到酒店要开半个多小时呢。”
陆尽最惯常使用的技能是在两人唇枪舌战时将他们分开。
有距离,就不至于摩肩擦踵。
结果路希平坐在后排靠左窗的位置后,魏声洋倒腾好两个大箱子,拍拍手上的灰钻进来,一屁股坐在了路希平旁边。
最后上车的方知只能挤在右靠窗的座位处瑟瑟发抖。
一时间车内气氛有些微妙。四个人全都在低头玩手机。
黑人司机古怪地在后视镜上瞄他们几眼,默默地关闭了车载音乐,沉默不语。
方知:他俩在吵什么,你听到了么?
陆尽:没有啊
陆尽:唉没事,基操了。
陆尽:吵着吵着可能等会就忘了,先check-in再说
陆尽:给他俩弄到一间房去吧。
方知:?
方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疑问]
陆尽:你不懂。
陆尽:就算你强行把他们分开,晚上魏声洋也会挖地道挖进希平房间里的。
方知:卧槽。
方知:肖申克的救赎?
方知:这就是京爷吗
方知:玩得好花[大拇指]
—
另一个小窗。
陆尽:哥们,你又咋了?
魏声洋:你说,路希平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陆尽:不会吧[撇嘴]
陆尽:我看你俩已经把朋友做到极致了,再往上就得做了
看到这条消息,魏声洋在心里冷笑了下。
我俩当然做了。不仅做了,还摸了亲了玩过玩具了,你还在小孩那桌呢。
陆尽:我有一个问题其实一直很想问你啊,洋。
魏声洋:问。
陆尽: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你一遇上有关路希平的事情就这么容易生气?
魏声洋:废话,当然是因为我脾气臭。
陆尽:?虽然你很会自我检讨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尽:我意思是,呃,你觉得朋友之间会这样?
陆尽:我也是你朋友,也跟你认识很久,我们家和你们家还搞ET产业园,多方面都有合作,那你为啥不给我拎行李箱?[疑问][疑问]
陆尽:言尽于此。
陆尽:自己思考去吧[微笑]
魏声洋:?
魏声洋:
—
再另一个小窗。
陆尽:宝子。
陆尽:[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jpg]
陆尽:你还ok吗?
路希平其实是不愿意在和朋友出行的时候闹矛盾的。
如果只是他和魏声洋两个人就算了,但这次是四人行,刚到MIA第一晚就把气氛弄这么僵,路希平心里过意不去。
他很珍惜每一个真心朋友,故而不想做扫兴的人。
路希平:没事
路希平:等着
路希平:看我的。
—
又另一个小窗。
路希平:。
魏声洋:?
车继续开了五分钟,路希平没再发新的消息。
魏声洋瞬间坐不住。他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路希平,发现路希平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什么意思啊。
魏声洋心里就像是有一百只手在挠一样,他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
魏声洋:[跺脚.jpg]
[粉面帅蛋拍了拍流星砸到脚趾,并得到了一个脚趾]
“”
魏声洋:说话啊哥哥
魏声洋:为什么找我又不说话了?
魏声洋:你当我是小狗吗,遛我玩
路希平:也没什么
路希平:就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就提出来,我们解决。
他算是摆出了一个严肃的态度,要和魏声洋探讨他们之间的问题。
魏声洋:哦
魏声洋:你终于舍得关心我了
魏声洋:其实我也没什么
路希平:?
路希平:那你说那一堆什么发光发热发烫的话是什么意思?纯找抽?
魏声洋:我不知道。
不知道?
路希平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聊天界面。
他没想到魏声洋会说不知道。按照以往,不管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魏声洋这种锱铢必较的人是一定可以瞬间就精准定位到那个卡顿的节点,再提出他的诉求的。
比如路希平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情书,魏声洋就不高兴了整整13天,说出口的理由是他都还没收到过情书,路希平却先他一步,他被比下去了。
比如路希平上三年级后逐渐懂事,不太愿意和魏声洋睡一张床了,魏声洋也不高兴了半个月,理由是他觉得路希平的床全世界最柔软最好睡。
而他表达完要继续和路希平一起睡的诉求,路希平非常震撼且不理解地露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表情,神情仿佛在看单细胞生物草履虫。
床是可以买的吧?买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吗?
路希平于是跑去找他干妈曾晓莉女士,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脸蛋说了好多甜言蜜语,还又是泡茶又是自制了贝壳项链地送礼,目的是想让曾女士给魏声洋也买一张同款的床。
结果曾女士捧腹差点笑岔气,最后摸摸路希平的脑袋说,买同款没有用哦。
只有他们一起睡才管用。
为什么?!小希平世界观崩塌中。
曾女士还是给魏声洋留了点面子:“可能因为阿洋习惯了你的家,你的房间,而不单单只是一张床的问题。”
“噢。”路希平懂了。
他一直觉得干妈是聪明又智慧的女性,非常相信干妈。于是小希平顶着无比伟光正的信念——魏声洋就像多乐一样,一旦习惯某个环境就会产生依赖,背起书包回了自己家。
最后这件事以路希平善良主动地抱着魏声洋入睡告终。
那么现在呢?
这个让魏声洋格外在意的“点”到底是什么?
路希平:你还有三分钟时间阐述你的诉求。
路希平: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魏声洋:
魏声洋:我不知道!
路希平:那你生什么气??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我很吃亏?
魏声洋:所以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魏声洋:可能是觉得你一直在推开我!
魏声洋:好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生气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魏声洋:哥哥,你不会因此讨厌我了吧?[大哭]
魏声洋: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在本次旅途中再闹任何一次脾气
最后他得到了路希平的免死金牌。
这也意味着这个小插曲就到此为止了。
但只有魏声洋自己清楚,他坐在车上的半个小时里,心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是真的不知道么?魏声洋心道。
还是不敢深想?
————
——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开始v,应该是三合一(万字)更新,所以周四先不更了
因为字数超了,从18章开始倒v,看过的章节如果没有需要就不用购买啦,
v后日更,谢谢大家![爆哭]
第38章-
一行人抵达酒店。
他们经费充足,不差钱,在南海滩预定了个2B2B的房型,好莱坞摄政风格客房,夸张灯具、丝绒家具、动物纹,配色含祖母绿、宝蓝和金粉。
落地窗能俯瞰海景,装潢奢华又时髦。
路希平刚走进去就瞥见床上铺着的玫瑰花瓣和两瓶红酒。
他波澜不惊地上前,提起被角,把花瓣给抖下来。
浪漫套装一般不包含在标准服务中,属于附赠或额外要求。然而这已经不是路希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曾经在海外住民宿时,老板娘一见是他们两个,就给了间情侣房。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和魏声洋看起来就这么像一对么?
和魏声洋自动被归到一间房,路希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低头给方知发信息,问他他们房间是不是也有玫瑰花瓣。
方知:有
方知:酒店不是魏声洋定的吗
方知:好像说是没有基础房,预定时自带的Romantic setup服务
房间除了花瓣红酒,还在岛台放置了巧克力草莓挞和蜡烛,氛围很好,可是没必要。
特别对他们两个来说。
谁会和朋友躺在带有玫瑰花瓣的大床房里一起睡觉啊??
魏声洋订房的时候有注意到这项Romantic服务么?不过按照对方的路数来说,看没看到其实不重要。
路希平怀疑魏声洋会全网搜索这项服务,逮着订。至于目的?要么出于好玩,要么出于恶搞。
路希平囧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整理行李箱。
他行李箱之所以重,是因为里面带了很多拍摄设备,索尼大疆佳能,外加各式各样的ccd,出片效果各不相同。
自媒体人想必都有职业病。路希平旅行开始的三天前就已经做好计划,打算拍摄vlog特辑,他甚至出来旅行还带了笔记本电脑,为了方便晚上抽空剪辑。
路希平把相机都取出来时,旁边伸过来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喝水,哥哥。”
路希平抬头一看,对方递过来的是在房间mini吧里拿的冰镇椰子水,用塑料杯装着,插了根吸管,杯壁中部还人性化地设计了杯套,方便拿取。
魏声洋手掌比他大一些,握在杯套的上方,出于一种想战胜对方的心理,路希平往更上面处握住了杯口。
结果他嗖地一下缩回爪子。
“!”路希平嘶了声,“好冰。”
魏声洋像是不理解路希平的舍近求远,但语调又不算嘲讽,而是颇为无奈,挑起半边眉毛道,“我都特地把杯套的位置留给你了。”
他胳膊直接越过来,抓着路希平的手指,把椰子水塞到他手心。
“晚上的活动是什么?”魏声洋问。
攻略和行程由路希平定制,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可靠的人。魏声洋有云,出门在外只要带上路希平,基本上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带了。
大到周密计划,小到充电宝,路希平都能有条不紊地准备好。而他身上还有一个类超能力,是方向感极强。
走过一遍的路,不管多复杂,他都能记住每一个转角。
以至于有时候谷歌导航都不如路希平导游管用。
“Factory Town有音乐节。”路希平说,“刚好是这两天,所以我们晚上原定计划就是直接去音乐节逛逛,然后回酒店,第二天再去景点。”
“行。”魏声洋表示收到,他捡起路希平搭在沙发背上的淡紫色棉服,抖了抖,打算帮路希平挂到衣帽架上。
但当魏声洋走了两步后,他突然顿住,低头在棉服上嗅了嗅。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淡到几乎闻不到,若有若无,存在感很低。魏声洋有些诧异。路希平其实不是会往身上喷香水的类型,他不喷也常年都是干干净净香呼呼的,因为不爱动,出汗少,加上每天必洗澡。
魏声洋评价他已经被沐浴露熏入味了。
这件棉服上的香却好像不是皂香,不是洗衣粉,也不是香水。这让魏声洋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路希平身上哪儿来的这些五花八门的气味?
就像路希平的嘴唇,哪儿来的那些甘甜的唇纹?
魏声洋依依不舍地把棉服挂上衣帽架后,还摸了两把。
这件棉服也不便宜,质感很好,穿在路希平身上更是如同高定展示秀,温柔的紫色完美衬托出衣服主人清雅气质。
路希平在沙发上摆弄相机摆弄累了,转移阵地,直接上床,盘着腿在玩手机。
他的短视频账号还在不断地收到新评论与新点赞,有时候一看能看上两个小时。
指腹刚往下划了划屏幕,路希平就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大块。
肩膀处传来压力,是他的锁骨被人用下巴抵着。
紧接着,路希平的腰就被一双手臂环住,紧紧地罩在怀中
`口||
路希平吓得手机都掉了。
有没有搞错。
才和平共处了十分钟不到,这个色魔又自说自话地贴了上来。
其实此情此景早在路希平预设中。奈何真正被圈禁在双臂之间后,路希平还是被身后人滚烫的呼吸给惊了下。
敌不动我不动。
路希平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打算观望一下对方想做什么。
——他们两个小时后就要出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禽兽也不会对兄弟下手吧?
他相信魏声洋还保留有一点做人的底线,世界的底色还是善良的。
果然,魏声洋倒是没有一言不合就亲上来。
耳边传来带着磁性的嗓音,有点慵懒的,“怎么了?继续玩啊。”
路希平捡起掉床上的手机,呼出一口气,森森道,“请问你这样箍着我,我要怎么玩。”
“哦。那我松开点?”魏声洋竟然还真的松了点力道,留给路希平足够的活动空间,来专心致志地刷手机。
如果对方不做那些色情举动的话,这个姿势路希平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他以前经常把魏声洋当靠垫,就如此刻一样。
起初路希平以为对方的人格已经自动切换到了“发小”模式,不会行使“炮友”的特权。
直到路希平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吸气声。
“你在干什么?”路希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他侧头,和魏声洋对上视线。
而魏声洋本人正埋在路希平的肩膀处,眼底划过一抹稀奇。
“宝宝,你用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香味?”魏声洋说。
路希平一头雾水:“什么样的香味?”
魏声洋:“呃。大概就是一股莓果香?”
路希平的记忆在检索中,一时半会没说话。这期间,魏声洋已经在天马行空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哥哥,你不会是分化了什么信息素吧。”
然后他就光荣地收到了路希平的一个肘击。
“你少胡说八道,以为我不懂吗?”路希平冷脸,势必要展示自己的网络知识储备量,“我还想说你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一天不kiss就会死的那种呢。”
这话成功把魏声洋逗笑了。他低低地在路希平耳边吹气,弄得路希平耳廓很痒。
不自然地搓了搓那处被魏声洋煨热的皮肤后,路希平灵光一闪,用手肘碰了碰对方,“我知道了。可能是护发素?”
“因为最近头发又有点干燥,我洗头的时候擦了一点护发素。”
路希平刚来留学那会儿漂过雾霾蓝,后来他发现打理起来特别麻烦,不仅很容易掉头发,头皮还被损伤了。于是等蓝色褪去,他从布丁头开始蓄发,蓄一段时间就剪掉,慢慢地直到新长出来的黑发覆盖完毕,打造了现在帅气又新潮的发型。
他发质偏软,握在手里像一搓棉丝。魏声洋闻言,用手指勾走他脑后的几搓头发,夹在指腹之间来回揉捻,试图让其挥发出棉服上的那种莓果香。
路希平的耳朵因此“小荷才露尖尖角”般地暴露在他视线中。
“什么牌子的?”魏声洋盯着那处问,“给我也买一瓶吧。”
“学人精。”路希平嘴角抽搐。
说是这么说,他跑去下单了。正好可以和其他东西一起集运过来。
付完款,路希平拿起手机怼到魏声洋面前,亮出订单,颜表情大概写着——“好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手机却震动起来。魏声洋抬抬下巴,示意:“有电话。”
路希平收回来一看,是他老妈打来的。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条件反射地扭头,干瞪着魏声洋。
“怎么?”魏声洋做口型问他。
“你不要说话。”路希平手心都出了层汗。
因为他竟然联想到了那一天。
无数胶片般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处。
是他和魏声洋在床上“打架”,曾晓莉女士打来的那一天。
戏中人对调,路希平没魏声洋那么游刃有余。
他也不懂自己在心虚,或者说在害怕什么。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老妈知道他和魏声洋现在抱在一起。
可能即使是知道了,林老师估计也只当他们关系好,友谊热烈。但路希平在当下顾不得那不多,本能令他抬手就捂住了魏声洋的嘴,色厉内荏地警告对方,保持安静。
魏声洋抬手做投降状,扬眉点点头。
“妈。”路希平接起微信通话。
林雨娟照例先问候几句,然后询问路希平最近的学习情况,以及有没有东西需要她帮忙寄到转运仓云云。
路希平都一一回答,直到林老师问:“听说你们那边应该在假期了,你有出去玩吗?”
路希平顿了一下,说没有。
“那就好。不要到处乱走,尤其是晚上。”林雨娟对M国的认知都是从新闻上得来的,她生怕路希平遇到什么危险,加上路希平有病史,有突然晕倒的前例,故而她每次都会交代这类注意事项。
而路希平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会和家里报备的性格。如果让老妈知道他跑去MIA,还要看音乐节,大有可能玩个通宵再回酒店,林老师肯定会担惊受怕,为人父母总这样。
“嗯,知道了妈。我在家呢。”路希平说。
他说完,魏声洋就突然倾身过来。
那张脸逼近,路希平说话都顿住。
而魏声洋用手指在路希平鼻尖上弹了弹,接着做了个拉长的动作,口型在说,“匹诺曹先生。”
——撒谎鼻子会变长。
路希平看着他,先是啪一下拍开了魏声洋的手,三秒后才移开视线,和林雨娟简单寒暄几句,挂断通话。
“那这算我们两个的秘密。作为我的战友,你要帮我保密。”路希平说。
魏声洋不置可否,但笑不语。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重要的是路希平不想让老妈担忧。而每每路希平回复不及时,老妈第一时间会找的人就是魏声洋。
这点想必任何人都可以理解。
当你身边有一个形影不离的朋友时,朋友就成了一个精准的追踪器,一块优秀的挡箭牌。
家长找不到你,就会率先询问你最好的朋友,有没有和你联系,知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以及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至于挡箭牌,路希平使用得最心虚的一次,是他初中去邻省看比赛,夜不归宿被家里做饭的阿姨发现,第二天在旅游的老妈就打电话来质问,路希平拿出挡箭牌,说自己在魏声洋家写作业,被魏声洋留宿了一晚。
林老师秒信,一个字都不带多问,甚至说了句“难怪”。
好像在林女士的眼中,路希平但凡一只脚踏进隔壁魏家大院的门,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般。会有许多不可抗力强行扣下路希平,让他魂都丢在那。其中最霸道的一抹力量,叫魏声洋。
反正林女士经常在自家院里找不到儿子,得去隔壁才能找到。
每每去找,不是看到路希平满脸嫌弃地被魏声洋追着跑,后者嘴里喊着“希平给我抱抱”,就是看到路希平和魏声洋在吵架,内容仅仅是“喂你怎么不留一口沙拉给我吃呢?!”“医生说你不能吃,你想都不要想!”一类。
而这么多年过去,路希平还是习惯性地在“闯祸”时,坏心眼地拉魏声洋下水。
魏声洋呢?
魏声洋开辟了一条旁门左道,学会了讲条件。
“我是商人。”魏声洋清了清嗓子,“商人重利轻别离知道吧?你得给我对等的回报,我才好挡在你身前。”
“好吧。”路希平认为言之有理,摊开手,“你想要什么报酬?”
“你愿意给我什么报酬?”魏声洋说。
路希平用眼尾扫了他一眼。
“钱?”路希平说,“给你打几千块意思意思。”
魏声洋那张原本还带点玩味的脸顿时沉下来,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乃至低沉低迷低气压。
“拿钱羞辱我?”魏声洋呵呵一声,“不用了哥哥,我觉得你还是把钱好好留着给我买樽棺材吧!”
熟悉的辛辣语气。
路希平没忍住,笑出声。他用膝盖撞了撞魏声洋的腿,“我逗你玩呢。”
“给你亲亲,要吗?”
以前路希平可能还会想想,钻研一下对方喜好,看看送点什么能让魏声洋听话。
现在不用了。三步之内就有答案。
魏声洋从来没有遮掩过他喜欢接吻。更确切地说,魏声洋简直是deepkiss重度依赖。
不过路希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许忐忑的。因为他不确定魏声洋有没有这个意思。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用对方特地强调,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需求,对方内心想法的程度,然而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说不定哪天魏声洋就kiss腻了。
不如刚开始那样刺激,有新鲜感了。
这个改变有可能是以后,有可能是现在,甚至有可能是上一秒。
所以路希平安静地看着魏声洋,看看对方提出所谓的“对等回报”,到底是要干嘛。
结果魏声洋那张阴沉的脸骤然放晴,一点不带掩饰,喜上眉梢道:“要。”
路希平为刚才的多虑自罚一杯。他完全不用揣测魏声洋的心思。这人宛如一个单线程的机器,不懂拐弯抹角,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于是路希平倾身,一只手撑在床单上,露出白皙手腕和青筋,他稍微一用力,手腕就会立起来一块,中间是如同山脊的腕长伸肌腱,看上去十分性感。
他的嘴唇缓慢朝魏声洋靠近。
这个吻起势就非常轻柔,落地自然也跟蜻蜓点水一样,效果是在嘴唇留下羽毛般的触感,在心里荡起一圈涟漪。
魏声洋伸手扣住路希平下巴,掌心摩挲了下路希平脸颊,在他要追回并加深这个吻时,一阵劲爆的敲门音响起。
“hello二位在忙吗?”陆尽的大嗓门随之响起,“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要出门了,记得定好闹钟啊!”
路希破宛如兔子,直接一哆嗦地弹了回去。他马上拉开距离,坐到了床边,用手背挡住嘴唇。
尽管陆尽只是敲门,没有进来,魏声洋也早就锁好了门,但条件反射是最原始的冲动,那一瞬间路希平心都差点跳出来
好可怕,好有负罪感。路希平暗道。
这种理智之外的滑落感好比跳伞,惊险又令人战栗。
劫后余生地缓了两分钟,路希平的思绪才慢慢回笼。他抬眸看向魏声洋,魏声洋也坐在另一侧的床边,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地在放空。
察觉到路希平视线,魏声洋扭头看过来。
两人都状似轻描淡写地观察了下对方脸色,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实则他们内心都清楚,刚才的吻不可能再深入了。
暧昧或燥热的气氛如同被按下了倒退键,情绪触角悉数缩了回去。
路希平不确定陆尽敲门那个瞬间,魏声洋心里是什么想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时机已经不再。
两人迅速回归到互掐模式-
四人打车到了Factory Town。
它本身定位是废旧厂房+户外活动空间,有种工业风,在当地的EDM圈子颇具好评。
夜里的factory town像一块被音乐唤醒的工业废土。
入口是铁皮门、旧仓库、拆得不太干净的砖墙。
脚下是混凝土地面,空气里有些许油漆味、铁锈味,夹杂着夜风吹过来的一点湿气。
场地很开阔,厂区逐渐被年轻人占领。巨大的金属结构横在头顶,灯光在骨架间穿梭,将空气切成蓝、红、紫的碎片。
低频的鼓点震得人发麻,附近还有露天摊位。
人群里已经有人戴上耳机开始摇,鼻梁上架着发光眼镜,脖子上挂着荧光绳。
路希平在小摊逛了会儿,买了点带着本地文化元素的冰箱贴,还给其他三人都买了荧光绳。
和路希平做朋友的好处在于,时不时就能收到路希平送的小礼物,遑论生日、毕业、得奖等等这种大事件,即使只是很寻常的一天,没有任何值得庆祝的事情,他们也能收到盲盒一样的各色小物件。
他把荧光绳递给魏声洋时,听到魏声洋说一会儿音乐节开始了会有几个乐队。
据说这次是factory town的周年庆,主办方给大家准备了小惊喜,邀请了神秘嘉宾。在社交媒体上公布活动时,官方并没有说是谁,用黑色剪影来代替了嘉宾的照片,增添神秘感。
“而且今天还会泼水,要买护目镜和雨衣么?”魏声洋走过来询问。
路希平倒是无所谓,他重新把官方的宣传海报调出来,放大黑色剪影,想猜一猜会是哪支乐队。
说实话,营销神秘感,请来的至少得是中咖或者大咖吧?
现场红绿紫光交织,热场用的bgm基本是爵士拉美重金属,非常摇滚。夜间气温没白天那么高,雾气弥漫在场地上,路希平跟着魏声洋,走着走着脑袋突然就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干嘛停下来?”路希平吃痛地揉了揉额头,眼镜都差点被撞歪。
“看那。”魏声洋指给他。
路希平顺势看过去,几百米开外一辆黑色保姆车下来几个戴着口罩的人,面部看不清,只能看到身体模糊的轮廓,不过其中有个人的发型非常突出,类似舞王僵尸那样的爆炸头。
魏声洋有堪比星探的直觉,路希平跟他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技能也相当娴熟,看见那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员工通道,路希平就明白了,那伙人大概率是今晚的神秘嘉宾。
而成员中有留着那种发型的摇滚乐队,路希平只知道一个,这个乐队是后起之秀,乐队名简称CE,他中学时代喜欢过的乐队很多,CE是其中之一。
“哥哥。”魏声洋笑了声,“我们运气好像不错?主办方今天请的特邀乐队就是CE吧。”
路希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巧遇乐队的喜悦或激动,而是疑惑。
脑中检索过后,路希平可以肯定自己几乎没有在社交平台发过这个乐队相关的动态,CE早些年还不温不火,近两年参加过各大音综后才声名鹊起。
但魏声洋竟然可以猜出他们是CE,还能知道路希平喜欢过CE。
“你不会是偷偷看过我的歌单吧?”路希平说。
“这不是很正常吗。”魏声洋咳了声,表情平静地反驳,“我们网易云是互关啊。我随便扫一眼,碰巧看到你有收藏这个乐队的歌而已。”
互关?
确实是。
而且路希平没有设立隐私歌单。开放的意义就是随便给人听,所以即使魏声洋看过也没什么。
但很少有人会注意朋友的歌单吧?首先听音乐其实还是一件比较私人的爱好,其次,每个人的音乐喜好不同,可能对方的top在你听来却没什么劲。
而且别看路希平长得斯斯文文清清冷冷,他听歌路数比较狂野,赶due压力大了在土嗨歌单中随机播放DJ常有可能发生。平时则偏好J-pop和摇滚
难道魏声洋连听歌品味也要和他一较高下?
大概是看路希平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无感还是厌恶,魏声洋开口,“你别误会,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我们学数学的都比较压抑,平时当然也需要听歌来调节心情。你的歌品不错,所以歌单里很多歌我都笑纳了。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妥吗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魏声洋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你已经沉默了两分钟。”
他手上一个表95万,着实骇人。路希平被一阵土豪金闪瞎了眼睛,错开视线别开脸,“没。你喜欢听就听吧。”
走出去几步,路希平又觉得不妥。所有收录在他歌单里的歌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比如,恶龙可以允许勇者捡走自己的珠宝,但是勇者也应该要给恶龙一点东西吧?
这叫礼尚往来。
不然恶龙会一巴掌呼在勇者脸上。
路希平在听歌这件事上有执念,非常喜欢单曲循环,对某首歌上头时能循环一个月不带停,连睡觉都梦到旋律。
所以他的口味是很刁钻的,经常遇到找不到合适循环的歌的情况,并为此烦恼。
于是路希平提前通知对方,先礼后兵:“那我下次也要去你的歌单里淘歌。”
魏声洋全然没有不让人窥探他歌品的意思,他很自然地提议道,“那创建一个共享歌单?我们可以一起用。”
路希平没发觉有什么问题,点头同意了。
等他们和方知陆尽汇合,四人一起挤进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刚开始他们还是席地而坐,音乐一响,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路希平被魏声洋拉了一把,跟着起身。
现场的观众又开始摇,在这似乎只需要享受音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路希平看着台上的灯光在快速切换,DJ按照时间表打碟,站在他们右手边的一对情侣抱在一起亲了个嘴。
场面一度喧嚣混乱,但是也很热闹。
天空中传来“噗呲”一声,舞台两侧忽然喷出水柱,在上方散开,形成小型的雨滴簌簌落下。
周围传来欢快的尖叫,路希平被水淋了一身,前额的碎发都打湿了,显得有些重。
MIA夜间气温也在二十五摄氏度左右,路希平只穿了件白T,搭配撞色牛仔裤,整个人青春洋溢,没什么其他饰品点缀,奈何一张脸能硬抗死亡灯光与奇怪角度,在水滴的浸润下,白里透红的皮肤更显得清透。
魏声洋侧头去看时,本意是要帮路希平挡一挡还在喷落的水滴,结果看见路希平挂着露的睫毛和那双晶莹宛如玻璃珠的眼睛时,一下愣住了。
他手上握着的大疆不由自主就转变了方向,直直地照向路希平。镜头中是映射着舞台灯光的瞳孔,恰巧在这一秒钟滑落一道水痕的白皙脸蛋,和天生没有颈纹的修长脖颈。
有些人皮肤紧致,胶原蛋白多,会看不出颈纹的存在。路希平大概就是这类人。
他的一切细节都显得“可口”。
魏声洋相信任何一个在之后看见这几秒镜头的观众都能读取到路希平眼中的情绪,非常灼热耀眼的开心,还有某种代表着无拘无束的自由。
在这个人身上,你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关疼痛和疾病的痕迹了,只有在魏声洋掀开他衣服,亲吻他全身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他的心口处有一块小小的手术疤。
“你在拍我?”路希平忽然看过来,对着镜头,用手撇了撇碎发上的水珠问。
魏声洋一顿,道,“是。”
“哦。”路希平也顿了顿,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着说,“耶。”
他刚刚耶完,又是一阵的水喷下来,路希平略显狼狈地半湿身,干脆抓住衣服领口,简单粗暴地提起来,低头擦拭着脸。
魏声洋眼疾手快地关了摄像头。
他定定望着路希平。
白T恤几乎被润透了,有了重量后,布料会贴在肌肤上。
魏声洋就这样看见了路希平平坦的肉-色腹部。那上面带着一点由呼吸波动产生的弧度,视线移动,还能看见突出的肋骨,凹陷的肚子,以及两侧呈C字收敛的腰线。
不定积分要加C。
收敛数列有极限。
虽然魏声洋试图在用数学使自己保持理智,但是他一想到极限,就会投影出路希平躺在床上的画面。
魏声洋觉得自己就像中毒了似的。
“穿上。”他把之前买的雨衣递给路希平,顺便把护目镜也一并传递过去,“淋多了会感冒。”
路希平接过,飞快地将透明的雨衣罩自己身上,还不忘跟魏声洋说了声谢谢。
“相机给我看看。”路希平说。
魏声洋依言再递过去。
然而路希平雨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好,魏声洋看不下去,伸手给他系紧。
只听很轻微的咔嚓一声,两人同时侧头。
陆尽晃晃自己的手机,自豪且邀功道,“我觉得这张照片可以当你们素材。”
他把自己刚才拍摄的雨中双人图发到了四人群中。
路希平拿出手机一看,呆了。
不论是光影还是构图都能算完美的一张。
而且莫名其妙地很有氛围感。
透明帽檐处有一颗一颗清晰可见的水珠,路希平站在人群中心,镜头却只聚焦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其他人都仿佛被糊上一层马赛克。
头顶半露天厂棚投射下来的灯光交织,因为有细雨般的水落下,全部晕染出小小的光圈。
魏声洋青筋分明的手掌裹在路希平衣领处,目光却杂糅了多种情绪,凝望着路希平,看上去还有些苦恼和不解。
而恰巧路希平低着头,在调手中的相机。
错过的视线给这张照片增添了故事感,引人遐想。
好像很亲密,可是又好像很遥远。中间可以什么都不留,但是似乎也可以塞下一个星球。
但它基调并非悲伤,更像是迷惘。
“怎么样?”陆尽出声打断了现场的沉默,他拍着胸脯自卖自夸,“这绝对是摄影史上的镇山瑰宝吧?我算不算天赋怪?”
路希平回过神,笑着捧场,“算。多谢了,之后请你吃饭。”
到此时间已经有些长,DJ放了中场休息的曲目,让大家自由活动,可以去上厕所,也可以四处逛逛,二十分钟后再回来。
路希平记得洗手间位置,把东西放好后去了一趟。
他再出来时,一边擦着手,一边瞥见余光的尽头有个人影靠在墙边。
路希平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着魏声洋摆出沉思者的姿势站在那,剑眉紧拧。
“你怎么了?”路希平走过去。
魏声洋啧了声,眉毛还是拧着。不过此人能被路希平排在自己想要暗杀的人的名单榜首,还是实力超群了。
他听到魏声洋开口道:“宝宝,哥哥,希平。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有杏瘾啊?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靠。
路希平并不想和这个神人在音乐节探讨医学奥秘,他转身要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那你去看吧,看完记得多吃药。”
魏声洋却一下抓住了他手腕,把人直接给拽了回去,兜在怀里。
“那我应该去挂什么科?泌尿?”魏声洋似乎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情。
路希平被逼无奈,切换战斗人格:“第一,我不是你哥哥。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比我大两个月!第二,不要叫我宝宝,在外面不能叫,在家里也不能叫。”
“第三呢?”魏声洋问。
路希平一时间还真被问住了,嘴巴动了动,半天才说:“第三我回去再好好想。”
魏声洋点点头,“那在你想好之前,我可以叫吧?其实你就算想好了,我也还是要叫的。”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路希平听得耳朵蹭一下红起来,连脸颊上的肌理都快被感染变色。
本来是一个还算正常的称呼,可是从魏声洋嘴里冒出来就显得格外变味,跟什么催-情-剂一般。
在魏声洋要开启第二轮“宝宝”攻势时,路希平及时用拇指和食指拧住魏声洋的上下嘴唇。
——作出一个物理性的强制闭麦动作。
把魏声洋揪成可达鸭那样以后,路希平凶狠地瞪他,“闭嘴,安静,keep quiet,不许这么叫我。明白吗?”
等魏声洋点头后,路希平松开他。
“说你明白。”路希平继续凶狠。
“我明白了哥哥。”
路希平:???
他刚要发作,紧接着魏声洋作出一个抹眼睛的假动作。
“我可以听你的,但要是被干妈知道了,她会怎么想,嗯?哥哥?”魏声洋继续垂头丧气,如果他可以生成表情包,现在大概就是那种恳求眼的emoji。
什么怎么想老妈只会觉得他们长大了,懂事了好吗。!
但看魏声洋继续恳求眼,路希平最后只能ok,fine,完蛋人生完蛋过。
“算了。”路希平决定不和高精力比格犬werwerwer地争论,摆烂道,“宝宝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其他随便。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讨价还价!”
魏声洋很满意。
并且找到了路希平语言中的一个bug。
找到后,他对这个处理结果更是满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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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订阅率大于80%可以自动参与抽奖
谢谢大家,鞠躬
第39章-
路希平接手了大疆,肩负起继续收集视频素材的责任。
他穿着透明雨衣,猫着腰穿梭在人群中,尽量避开与疯狂摇摆的洋人有肢体接触。
空气里偶尔会传出酒精味。
红灯区夜晚总是纸醉金迷,来音乐节蹦迪的人也不在少数,有谁跳累了就找个边角之地一屁股坐下小憩,男男女女在灯光交织中交头接耳,互相调-情,喝嗨了醉汉的还会狂飙男中音。
他们的小团队重新碰头,后半场的节目单有条不紊地排布中。
陆尽兴奋地把刚刚录的几个视频都发给了沈薇然,以此来吸引女神注意,顺便起到一个与对方分享生活并主动报备的作用。
据说,陆少爷已经良好地接受了被打屁股的事实,继续在舔狗的道路上披荆斩棘,越走越远。
“听朋友说她超会玩德州扑克,你们说我要不要主动约一下?到时候如果缺人的话,我就叫你们怎么样?”陆尽兴致勃勃问。
魏声洋冷笑了声,“我奉劝你还是不要。”
“何意味?”
魏声洋:“你对你自己稀烂的牌技没有一点准确的认知吗?”
陆尽哞地一声就暴跳起来,抓狂地叫了几声。但他深知自己嘴炮功夫不如魏声洋,于是立刻找来能治魏声洋的人。
“希平你来评评理,我牌技怎么烂了??我上次和你们打麻将可是保本的好吗!”陆尽扯住路希平的胳膊,像在跟娘家人打小报告。
而很快陆尽就发现不对,“希平?”
路希平没有回应陆尽,细眉微微皱起,镜片下的瞳仁望着某个方向,视线尽头似乎定格在很远的位置。
他顺着路希平的视线看过去,但也不确定对方在看什么。
另外三人都没反应过来,路希平却已经在某个瞬间冲了出去。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羽,飞奔出去时仿佛能听到弓道场中最为清脆、又最为强劲的“砰”声。
路希平速度极快,笔直又修长的腿大幅度迈开,牛仔裤勾勒出爆发力极强的小腿肚,一张弧度柔和的脸在霓虹灯光之中以一帧一帧的速度,演变向锋利,并镀上一层冰霜。
“不好意思。”路希平一只手抓住了某个男人的肩膀,摁住对方,“麻烦留步。”
男人惊慌回头,一脸错愕。他是东方面孔,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鬼鬼祟祟。
“请问刚刚是在拍照吗?”路希平微笑着,“方便给我看看吗?”
说时他快速向下扫了一眼,果然看见男人的设备里拍摄了几张新鲜热乎的高清怼脸照。
魏声洋的怼脸照。
“你谁啊?”男人不自然地想要拧开路希平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结果第一次居然没拧动,因此脸色更差,“这是我的相机,凭什么给你看!”
路希平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事件。曾晓莉经历车祸、流产、退圈事件,却还一直被不怀好意的人惦记,同量级的大咖生怕她复出,名导名编将她的部分事迹或夸大、或无中生有地编造进影视作品中,吃瓜群众则更钟爱“豪门恩怨”,每每谈论她前夫和魏宏,都以“恨海情天”,“顶级雄竞”为中心来添油加醋。
这些算陈年旧事,跟路希平关系不大。但也不知道是曾晓莉有吸引神经病的体质还是怎样,她一生下魏声洋,各路狗仔就跟疯了似的开始过度关注这个星二代。
跟踪、偷拍、蹲点、监控社交圈、调查成绩单,十八般武艺全用在魏声洋身上,可谓蝗虫过境。
路希平曾经思考过,为什么魏声洋说话这么欠打。
可能其中之一的原因在于,他必须要时刻保持攻击性,才能抵御外界那些深不可测的恶意。
让人恼火的是,即使到今天,娱乐圈这群杂碎也还是没有放过曾晓莉女士和她的儿子。
“不好意思。”路希平又彬彬有礼地道了一次歉,他押着对方肩膀的姿势变了变,改成一只手提起对方的衣领,然后猛一勒紧,微笑道,“相机的确是你的没错,不过你拍的是我朋友。这对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没办法视而不见。所以请你删掉这些照片。”
“立刻,马上。”
男人莫名地目光一抖,身体发寒。但他见路希平看起来很年轻,一时又有了自信,强行张狂冷笑,“操!我要是就不删呢?你能怎么样?”
路希平听到后认真点点头,回答道:“我?——我会把你的相机砸烂,再烧了拿去上坟。”
“你说什么?”男人语调都僵硬起来。
“一台相机而已,大不了赔你十倍。”路希平说,“但是照片你一张都别想留下。我说明白了吗,大叔?”
男人一秒钟变了十种表情,最后狗急跳墙,抬起胳膊就要打架,“你他吗——”
一只小麦色、青筋虬结而起的手陡然从一侧伸出来,在漆黑环境中像鬼一样。
这手抓住男人的后衣领,一把将其甩飞出去。男人滞空两秒再哐当落地,跌坐在地上的姿势狼狈,目光里带着惊恐。
魏声洋视线阴沉,额角抽动,一副发怒边缘的表情,声音冷如刀锋,“你们这些三流作坊是不是上赶着来找死的?我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多少次?”
方知半蹲下来,举着手机,还打开了闪光灯,捂嘴状似惊讶:“哇塞地上怎么湿湿的,大叔你是不是吓尿了?”
陆尽捡起地上的相机,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用独属于恶霸的流里流气之音,讥讽广播,“出送葬服务,出送葬服务。吹唢呐大办800,小办400,敲碎骨头,火花额外加100。有需要吗?”
男人没见过这种阵仗。他三十多岁,被四个小他一轮的年轻人威逼到如此境地。
“你们你们都他吗谁啊我操!”狗仔男在地上爬了两步,瞳孔震颤。
他本意只是想偷拍魏声洋,放到网上去引流一波。
另外三个是谁他其实不太认识。
而魏声洋忽然勾上路希平的肩膀,沉着脸用大拇指比划向路希平。
“这我老大。”
狗仔男:?
陆尽拔出存储卡,丢垃圾似的将相机扔在地上,“对的对的,也是我老大。”
方知叹了口气,做出驱赶的手势,“你走吧走吧,不然我们葬爱家族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路希平:
如果说他刚刚还在恼火狗仔的跟踪和偷拍,那么此刻他已经被自己的好兄弟们演得彻底没脾气了。
这群人到底哪里来的,宛如随地大小便一样的戏瘾?
“说话,哥哥。”魏声洋用手拍拍他肩膀。
路希平抿了抿唇。
他现在要说什么?
配合葬爱家族的演出吗?
台词呢?是什么风格的?
——学不會咊討厭的人相處,感覺在1起槑1秒鐘都得炸
这样?
路希平好一会儿才对地上的人道,“滚吧。”
陆尽:“听见没?赶紧的,麻溜。”
狗仔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起身,抓起他十分宝贝的相机跑开。
周围一小撮一小撮地人在看着他们,引起围观。
他们转换阵地,隐入人群几分钟,才彻底躲避开那些凑热闹的视线。
“吓我一跳。”陆尽回头道,“希平你那么快就跑出去了,我还以为怎么了。”
方知问:“没事了吧?”
路希平摇摇头。
他这会儿已经捧着一杯发光鸡尾酒,在小口小口地品尝了。
这还是刚才路过摊位时魏声洋给他买的。
陆尽和方知两人商讨过后,没多久就买纪念品去了。
“味道怎么样?”魏声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说话的距离特别近,路希平倒没有不适,他以为魏声洋是不想被周围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可以。”路希平舔了下嘴唇,意犹未尽看着杯里的液体,“甜度刚刚好。”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魏声洋顿了顿,说,“其实我已经没那么在意狗仔了。”
路希平笑了笑,没说话。
他保持安静地品尝鸡尾酒时,魏声洋从侧面就着现场朦胧的灯光,去看他的脸。
刚刚还小宇宙大爆发的人这会儿看上去非常斯文。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在见到此刻的路希平时,一定无法凭空想象出他生气的场景。
正因为他们是朋友,魏声洋才可以看到路希平不为人所熟知的一面。
这种感觉具有蛊惑力。它像一个奖赏机制,越与之亲密,得到的奖励就会越多。而得到的奖励越多,则会让人越想和路希平亲密。
“哥哥。”魏声洋说。
“嗯?”路希平应了一声。
半晌没听魏声洋再发出动静,路希平不得不松开咬在唇缝里的吸管,抬头看过去。
看过去的一刹那,他的嘴唇就被含住。
魏声洋舔过鸡尾酒留下的水渍,轻轻吮吸几下薄而嫰的唇瓣。
路希平怔住了。
这是一次没有预告的吻。
透明雨衣的帽子滑落在路希平肩颈处,手中发光杯里的冰块碰撞相融,发出叮当的脆响。
液体内的气泡慢慢浮上表层,黄绿色渐变的鸡尾酒味道酸甜清爽。
魏声洋没有亲得很重,也没有亲得很久。他抽离时,伸手揉了揉路希平的头发。
“我去打个电话。”魏声洋说。
“哦。”路希平愣愣应道。
魏声洋站起身离开。
他拨了两个电话,接了一个电话。第一通打回家,谈好条件,甚至愿意从魏宏那接下自己最讨厌的工作。第二通打给电视台台长,简单问候。
接到的一通,则是电视台S+音综制片人的回电。这节目两年前还是现象级爆火,当时邀请CE来参加过三期。
“CE我们已经联系到了,稍后会有Factory Town现场的工作人员来找你们。”制片人笑道。
“多谢。”魏声洋说,“合作愉快。”
“听说魏氏有意投资,台长估计也很高兴,合作愉快。”-
路希平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品鸡尾酒。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短发女生走过来。
“Adrian?”她轻声问。
Adrian是路希平的英文名。他站起身,表情意外。
对方说,要带路希平去绿室。
在那可以见到CE成员,找他们要签名。
路希平以为自己中彩票了。
这种一般都需要有熟人引荐才行,要不就花大价钱买前排vip票。
一路上路希平反复确认,您没搞错吧?是我吗?是CE吗?
来接他的女士叫朱迪,频频笑着点头,“sure!”
那可是他中学时的top乐队之一。
路希平差点要转圈了。
他在进绿室之前,在门口团巴团巴地溜达了一分钟,才敢敲门进去。
过程非常流畅,回忆起来完全像在做梦。他不仅要到了签名,还和全体成员合了一张影。
在路希平被乐队成员包围着的时候,魏声洋就靠在角落的墙边,双手抱臂,看着路希平。
大概是被路希平嘴角明显的弧度感染,魏声洋心情也不错,松了口气。
——行吧,总算还是把人哄高兴了。
他这么想着。
————
——
第40章-
音乐节嗨完回来已经凌晨四点。
次日活动安排在下午,倒是不需要早起。
路希平猜得出,自己受邀去绿室见CE,90%与魏声洋有关系。
他把CE赠送的,带有签名的专辑放在了岛台上,装水时路过要看一眼,整理床单时余光也要瞄一眼,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又投去视线。
魏声洋从浴室出来正巧瞥见这一幕,好笑地走过去捏起路希平的脸,说,“可以洗澡了。”
“嗯。”路希平起身,拿起换洗衣服。
房间的浴室采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面刻着些许雕花,一柱一柱的花洒水从上面往下淌落,氤氲水雾里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只是看不清身体细节。
魏声洋眯着眼睛,坐在床边,定定看着玻璃。
酒店提供一次性装的洗漱用品,刚好是双份,路希平拿起还未拆封的,在掌心挤出两团,往身上打匀涂抹。
他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更甚,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光圈,因气温变化而白里透红。
等泡沫逐渐覆盖上肌肤,路希平步入雨幕下,热水与冷空气交汇,水汽弥漫开。
磨砂质感的玻璃上立刻勾勒出一具年轻又美丽的身体。轮廓线条工笔精湛,标志性的双C腰线巧妙留白。
路希平做任何举动,都会被投射在上面。他擦了两遍沐浴露,拿起浴巾,弯腰,腹部凹陷下去,又直起背,两条腿踩水,腿肉会小幅度地晃几下。
不多时,浴室门被拉开,香味混杂燥热的水汽一起奔涌出来。
路希平肩膀上挂着毛巾,一只手抓着毛巾尾巴,擦拭脸颊和额头的水,“我洗好了。”
本意是想通知魏声洋,卫生间现在开放,可以随意使用。没想到魏声洋径直走过来,将他挤到了岛台边。
路希平仿佛闻到了荷尔蒙的气息。这气息他无比熟悉,像是某种战斗的号角,某种不正当行为的前奏。
“我才刚刚洗完澡。”路希平板着脸,用手抵住魏声洋的肩膀,“请你消停一会儿!”
他已经察觉到魏声洋的呼吸变快了,连带着那双牢牢钳住他腰的手臂都热得不像话,二人吸气与呼气之间的气流酥酥麻麻地交融。
魏声洋低笑。他声线带着磁性,一张口说话就让路希平的耳朵很痒,“但是哥哥,你好像还欠我一个吻。”
根本没有好吗。
路希平很想骂他放屁。
但在只有两个人的寂静卧室中,魏声洋微妙在逐渐加速的呼吸显得格外致命,对方低头在路希平的脸侧说话,带出的吐息会扫过他的皮肤。
见路希平还保持着戒备的状态,魏声洋娴熟地使用示弱技能,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压着鼻腔,沙哑含笑,“亲亲我,哥哥。”
“”路希平看出此人的伎俩,暗道不好。
人对自己的认知的确会逐渐完善,路希平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了。
显然魏声洋早就拿捏了这点,故而每次他都以退为进,让路希平狠不下心拒绝。
可是有什么破解之法?难道伸手去打笑脸人吗?路希平表示自己做不到。
魏声洋也不着急,他压在路希平身上,将人提起来抱到了岛台上坐好。
这个姿势和高度,只需要魏声洋稍微低一下头,他就可以舔到路希平半开浴袍衣襟下的红点。
“你亲我一下,我什么都愿意做。”魏声洋看似在散漫调情的语气里夹杂着几缕的认真,他看着路希平,眼底情绪含有执拗,“你不亲我我今晚睡不着。”
路希平:
kiss狂魔综合征第一条。
魏某不接吻会失眠。
ok。well。fine。whatever。
随便吧。
路希平抱着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概念,凑上去啄了啄魏声洋的唇角。
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贴合挤压时的浅啧。
魏声洋用手掌托住他的脸,偏过头,用舌尖打湿他的嘴唇,再挑逗般勾了勾贝齿,继而改变攻势,强势霸道地钻进唇缝之间,汲取路希平口腔内的氧气。
“唔”路希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不得不抓住魏声洋的衣服,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与此同时,嘴唇神经元带起密密麻麻的快-感。唾液大量分泌,晶莹剔透的口丝在他们分开距离时,被拉出长长的一条银线,受重力影响,在中段的位置缓缓下坠,最后如流星的尾巴般,渐渐消失不见。
路希平眼睁睁地看着它断开,脑中仿佛能听到“叮”一声脆响,色-情又动人。
魏声洋则在这个瞬间,再次吻上来焊住他唇瓣。
这个吻如小火慢熬地煨了一锅鲜美的汤,热气蒸腾,爬上了路希平的脸颊,使这块白皙柔软的地方变得鲜红饱满。
身体血液快速地往脑袋集中,路希平体温升高,被亲得眼睛闭合成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给出了舌头,让魏声洋含-吮。
本来已经游刃有余的魏声洋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情难自已地望着路希平打上一层水雾的眼睛,从鼻间发出几声喘-息。
“哥哥”魏声洋给他时间中场休息,自己则抵住路希平的额头,嘴唇在距离路希平下巴不到两厘米的地方轻轻说话,“我好喜欢和你接吻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办的意思是魏声洋还欲求不满?要路希平给出一个态度或者回答,来处理他们之间精力的失衡?
想得美。
和魏声洋亲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每一次都是持久战,而且嘴唇会被亲肿,吃东西时还阵阵发麻。
路希平这么想着,在魏声洋缓慢舔舐他下巴与嘴唇之间那块凹陷处时,鬼使神差提起之前的话:“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嗯?”魏声洋轻笑,笑声落在路希平耳朵里,震颤着耳膜,“是的呢。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路希平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现在除了稍微会一点接吻技巧以外,在性-方面还是很空洞,连他自己都不懂,之前究竟是如何容纳下魏声洋的。
“你还能愿意做什么?”路希平好奇地问。
“能做的有很多,目前动力最积极的有两件。”魏声洋撤开了些,垂眸诧异又戏谑,用带着点坏心眼的表情看着他,“但是你确定要我来说吗,我觉得你接受不了。”
什么意思。
还没说就先预设了他接受不了?路希平心里抓狂,气愤暗骂一句,你特么瞧不起谁。
“你说吧。”路希平好奇心成功被激活,想让他快点话讲完。
魏声洋清了清嗓子。他视线停留在路希平身上的某个部位,伸手隔着衣服捏了一把。
“嗯”魏声洋先是吐出一个鼻音,就好像他是斟酌再三后才敢把自己的意图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展示给路希平看。
“我可以帮你舔这里。”
“”
“!?”
刹那间胸口传来的异样令路希平产生防御反应,他哆嗦着一下闪开,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发生了什么?
路希平脑袋高速运转,即使已经被亲到缺氧,这会儿的齿轮也开始重新转动,恢复了些许的思考力。
回味过来后,路希平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张脸涨红,血液疯狂倒流。
救
好那个
由于躲避的动作很及时,路希平已经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感受了。只是下丘脑还有一块地方在不断地弹跳,提醒着他方才一瞬间的战-栗。
深呼吸一个来回,路希平当即冷脸揭穿:“你这叫帮我吗?我看是帮你自己吧。”
魏声洋可能自己也觉得说出来的话不太站得住脚。他轻咳一下别开脸,思忖片刻再扭回头,表情俨然一副已经找到中心论点的胸有成竹。
“当然是在帮你了哥哥。”魏声洋耸肩,举例道,“你看,从客观生物学上来看,男性的胸部同样具有非常丰富的神经末梢。你身上这块地方是有触觉的。”
“所以?”
“所以被摸的时候也会产生刺激感啊。”魏声洋恳切道,“只是敏-感程度会因人而异。有些人或许天生没感觉,有些人则一触即发。”
一触即发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人又开始淫-化成语。
路希平很想纠正,但目前最紧急的不是这个。
他铁石心肠地扫一眼魏声洋:“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没感觉。”
“不可能吧哥哥。你一定是骗我的。”魏声洋微笑,“我不相信。”
见对方好像铁了心想尝试一下这种呃。玩法?路希平耳朵冒着红地尝试着强行转移话题,“打住。你先说另外一个呢,你不是说有两件想帮的事吗?”
“哦,那个啊。”魏声洋轻笑了声。
他忽然退开一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再指着他的喉结道,“我可以帮你咬。”
“这两件事情合在一起做最好了。”魏声洋打划算牌,简直像一个清仓时期的推销员,“你看,我先帮你舔,等你起来,再帮你咬出来。这样不就形成闭环了吗?对不对哥哥?听起来很有意思吧?相信我嗯?你会很-爽的。”
路希平听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魏声洋,好半晌都没反应。
耳边不断回荡魏声洋刚才说的话,每个字拆开了路希平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会发出“哔哔哔”的高能警告。他纯洁的大脑不允许他接纳这样的淫-秽信息。
“你你”路希平“你”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他攥紧手,坐在岛台上口舌打结,没想好要如何反驳。
魏声洋手已经自顾自地伸过来,扯掉路希平浴袍的腰带。
他含笑,喉结一滚,用手指比了一撮长度,然后抵在脖颈上,看着路希平,哑道,“宝宝,我会一直含着你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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