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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离开涞河村


    陆修承和陶安来到县衙,何玉山看到他们,说道:“你们如果再不来安县,我就得找人去你们村找你们了。”


    陆修承忙道:“何都头,您找我们是有什么急事?”


    何玉山对他们笑道:“是急事,也是好事。”


    陆修承和陶安对视了一眼,“您帮我们找到合适的宅子了?”


    何玉山:“陶安,你在这里稍坐一会,修承,你跟我去见一见大人,他有事和你说。”


    陆修承看向陶安,陶安对他点点头,示意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的。何玉山见了,对陆修承笑道:“这里是县衙,放心,你夫郎丢不了。”


    陶安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陆修承则是面不改色,“有何都头在,我夫郎肯定丢不了,只是他有些怕生。”


    何玉山对陶安道:“改天把我妻子介绍给你认识,她性子十分爽利,一定会喜欢你。”


    陶安笑着道谢。


    何玉山带着陆修承去尹青文书房,通报过后,对陆修承道:“走,我们进去。”


    尹青文的书房简洁大气,摆着很多一般人没见过的书籍和各种摆件,陆修承进门后一眼也不乱看,只对着尹青文行礼,“草民拜见大人。”


    尹青文对陆修承的表现点点头,马上就要去府城就任了,他很忙,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修承,你想不想跟我去府城,帮我做事?”


    陆修承猜测了许多尹青文找他的原因,什么都猜到了就是没想过尹青文会让他跟他去府城,帮他做事,饶是陆修承一向沉稳,也忍不住惊讶地抬头,以为听错了,不敢反问尹青文,只好看向何玉山,何玉山笑着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没听错。


    陆修承收起惊讶,略一思索回道:“大人,出身乡野,只精通农活和打猎,恐怕帮不了您什么忙。”


    尹青文的人任令已经下来,马上就是知府,一般人得知可以在他手下做事,恐怕当场就喜不自胜,马上应下。但是陆修承惊讶了一瞬,而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跟着尹青文做事会有多大的好处,而是自己能为尹青文做什么,尹青文再次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陆修承是个可用之人。


    尹青文:“你跟我去府城后是我个人做事,不是给你安排官府利的职务,我会找人带你,你为人聪慧懂变通,相信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帮尹青文个人做事?尹青文应当不缺跑腿做杂活的人,他应当是在找能帮他做一些隐秘的事的人。尹青文为官多年,怎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


    陆修承快速地衡量了一翻,回道:“草民非常感激大人愿意栽培草民,只是草民家中还有夫郎,大人可否容我和夫郎商量考虑一日?”


    尹青文:“可以。”


    从尹青文书房出来后,何玉山送陆修承出去,何玉山也看出了陆修承在顾忌什么,在路上对陆修说道:“修承,我跟在大人身边多年,别的不敢说,但有一点还是可以很肯定地和你说的,那就是大人绝对不会让你去做祸害百姓的事。”


    陆修承:“多谢何都头提点。”


    何玉山:“你好好考虑,我十分期待能和你共事。”


    陆修承:“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陶安看陆修承神色有些沉重,心里不免担心,但是他没有当着何玉山的面问,直到了出了县衙,才低声道:“修承,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修承:“是有事,但不是坏事,陶安,我们今日恐怕得在安县住一晚,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后我和你说。”


    不是坏事就好,陶安回道:“好。”


    找到客栈,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陆修承低声对陶安说了刚才尹青文和何玉山对他说的事。


    陶安越听越震惊,“尹大人让你去府城,还让你帮他做事?”


    陆修承:“对。”


    陶安:“你答应了吗?”


    陆修承:“没有,我说回来和你商量一下。”


    陶安想了一下:“我都可以,你去哪我就去哪。”


    陆修承看着他:“去了府城,尹大人就是知府,经手的都是大事,他让我帮他做事,你不担心我能不能做得来?”


    “你能担事,也能解决事,而且你还识字,没什么是你做不来的,也许刚开始不熟悉做不好,但是给你一点时间你就能做得很好。”这是陶安的真实想法,他觉得陆修承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虽出身乡野但比不任何一个人差,他又接着道,“但是你喜欢自由,帮尹大人做事会不会有很多束缚?你会不会做得不开心?还有,你刚才说尹大人做的事都是大事,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乡野汉子能帮知府做事也算是飞升了,他夫郎得知这个事后由此至终没有飞升的激动和得意忘形,只有对他的担心。陆修承心里软成一片,“咱们先不管这些,你想不想去府城?”


    陶安:“府城是不是比安县还要大得多?”


    陆修承:“我也没去过。”


    陶安看他表情,“你想去是吗?”


    陆修承:“我们在安县安顿得重新找营生,现在这世道乱,商贾也好,小摊贩也好,为了生存都习惯抱团。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想安稳地找个营生估计没那么容易。跟着尹大人去府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营生问题。是是觉得既然要搬离来涞河村,那么是在安县,还是在府城,都无所谓。但是,陶安,如果你觉得府城太大,不想去府城,那咱们就不去,尹大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陶安不说话,过了一会,说道:“去府城的话,我们的银子还够买宅子吗?”


    陆修承:“够的,但是我们如果去府城的话先不买宅子,可以先租赁,你适应一段时间,我也跟着尹大人看看情况,如果不行,我们可以退掉房子回安县。”


    陶安想了想,就像陆修承说的,既然决定搬离涞河村,那么无论是安县还是府城,对于他们来说好像都没区别,现在世道乱,去府城的话,起码有尹大人和何玉山的照拂,况且并不是去了府城就一定要留下,就像陆修承说的,如果不好,他们还可以退回安县,但是如果拒绝了尹大人,那他们就只有安县一个选择了。


    陶安:“那我们去府城看看情况?”


    陆修承:“好,那我晚点去找何都头,让他告诉一声尹大人我们的答复。”


    刚才不觉得,现在真的决定下来要去府城了,陶安心跳突然有些快,府城啊,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的地方,现在他们却即将要去府城生活了,那是他无法想象的繁华地方,畏怯之余,又心生激昂。


    陆修承看出了他的心里的畏怯,抓着他手亲了一下,“不用怕,凡事有我。”


    陶安笑笑,“好。”


    晚点,陆修承去找何玉山,“何都头,我和夫郎考虑清楚了,我们跟你和尹大人去府城。”


    何玉山一听,笑道:“哈哈哈好,既然决定去府城了,那你以后就别叫我何都头了,我比你大,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玉山兄吧。”


    陆修承从善如流,“玉山兄。”


    何玉山:“修承,尹大人十日后出发去府城,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提前几日过来安县,很多东西需要收拾装箱,也有很多杂事需要处理。”


    陆修承:“行。”


    他们要搬离涞河村的事,还没和村里的任何人说,第二日一早,他们在安县逛了一圈买东西,打算给陆芳和村里交好的人送些东西,再请他们过来家里吃一顿饭。


    在山上那么久,又去安县奔波了两日,他们回到涞河村后,休息了一日,才拿着东西去涞南村。陆芳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对陶安笑道:“刚从山上下来吧,累吗?”


    陶安:“昨日在家休息了一日,不累。”


    放平接过陆修承手里的东西,“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你们打猎赚的银子都是拿命赚的,下次人过来就行,别这么破费。”


    陶安说不出口要搬走的话,只好看向陆修承,陆修承摇摇头,示意晚点再说。他们留在陆芳家吃午饭,吃完饭后,陆修承才对陆芳和方平道:“姐,姐夫,我和陶安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们打算搬到府城去。”


    陆芳拿着茶壶给他们倒茶的手一抖,茶水溢了出来,“什么?”


    陶安忙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放下,陆修承没说他们一开始想搬离涞河村的原因,而是拿尹青文作借口,“你们知道县令尹大人吧?”


    之前陶安和陆芳说过他们和尹青文的交集,上次疫病尹青文来过涞南村,陆芳和方平远远见过一面,陆芳不明白他们搬离和尹青文有什么关系,着急道:“我们知道尹大人,尹大人和你们要搬去府城有什么关系?”


    陆修承:“尹大人不日就要去府城任职知府,我们这次在安县再次遇到了他,他问我要不要跟他去府城,帮他做事,我和陶安商量后答应了。”


    陆芳和方平对视了一眼,陆修承能跟着知府做事,这事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的好事,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府城路途遥远,他们搬去府城后,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马上就能见了,恐怕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一次。


    陆芳心里又高兴又难过,眼泪唰了下来了,“这是好事,可是可是姐舍不得你们啊!”


    陶安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眶也泛红,“姐”


    方平拿布巾给陆芳擦眼泪,说道:“你这段时日不是总生气涞河村的碎嘴子整日没事做编排陶安和修承,说他们闲话吗?他们就是嫉妒陶安和修承日子过得好,现在他们搬去府城,那帮碎嘴子知道了,还不得嫉妒道咬碎牙啊,你想想他们心里嫉妒得发狂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毕竟是多年夫妻,知道怎么开解最有用,陆芳听了,心里果然好受了一点点,“也是,你们去府城也好,免得整日那些碎嘴子整日说你们闲话,听了就生气。”


    陆修承趁机转移话题,“姐,我和陶安搬走后,墨玉留给你们,家里的田地你和姐夫看着来,那块菰田和旱地里的花,被洪水泡了,但是没事,看样子还能长,你们就让它们继续长,长好了摘取卖。到了后面,不长了,你们能耕种就耕种,耕不了,就让给别人种,收一些粮食交赋税就行。”


    陆芳:“有墨玉的话,会省力很多,我和你姐夫能忙得过来,你们的田地和房子我们都会帮你们看好,要是在府城住不习惯就回来。”


    陶安:“好。”


    陆修承又对方平道:“姐夫,还有那些蜂箱,你明日抽空过来一趟,我教你怎么养。”


    方平:“蜂箱你卖掉吧,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陆修承:“现在产蜜还可以,卖掉可惜了,你们留着养,养得好的话能一直卖银子。”


    方平:“行,我一定用心养。”


    因为不日就要离开了,日后见面不容易,陶安和陆修承在陆芳家留到了傍晚,吃了晚饭,待到天快黑了才准备回去。回去前,陶安拿了十两银子给陆芳,“姐,这些银子你留着用。”


    陆芳推还给他:“府城可不比村里,什么都要银子,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你们拿着,我不要。”


    陶安:“修承的意思是你拿着这些银子给鸿儿去镇上学堂交束脩,让鸿儿识字,这些银子你先用着,后面的束脩,我们安顿下来后,再想办法给你们。镇上没有女子和哥儿学堂,让小夏和小秋两个女娃在镇上也不放心,日后有合适的机会的话,再让小夏、小秋也去学堂。”


    陆芳:“这不行,要去学堂也是我和你姐夫负责,不用你们的银子。”


    陶安:“你和姐夫不是说日后让鸿儿给我们养老送终吗?我们现在不给鸿儿花点银子,日后怎么有脸让鸿儿给我们养老送终?”


    陆芳:“你们已经把墨玉和蜜蜂留给我们了,这里就值好几十两了,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银子,不要不要。”


    陶安没办法,把钱袋子一塞,跑了。


    第二日一早,他们去了凤和村,一是祭拜陶安父母,二是看侄女小梅。回到陶家,陶安没进门,看到小梅正在厨房门口剁猪草,喊道:“小梅。”


    小梅看到陶安,惊喜不已,飞跑出来抱住他,还没说话就已经哭了。陶安仔细看了看她,看到她没有瘦得太厉害才放心,把给她买的两套衣服让她放好,又让她和他们一起去山上祭拜。


    路上,陶安问道:“你爹娘还打骂你吗?”


    小梅:“打少了,但是经常骂。”


    陶安摸了摸她的头,“我给你的钱没让你爹娘发现吧?”


    小梅:“没有,我藏起来了,他们不知道我有钱。”


    陶安:“那是给你花的,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小梅:“好。”


    到了山上,他们三个一起锄坟周围的杂草,锄干净,摆上贡品后,陶安对小梅说道:“小梅,我要去府城生活了,以后可能没办法经常来看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梅又有点想哭了:“府城?是不是很远?比你现在住的涞河村还要远很多很多?”


    陶安:“别哭,你要坚强些,如果你爹娘还是打骂你,你就去找里正,让他主持公道。我一会和里正说一声,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要紧事也去找里正,让里正帮忙给我写信,知道吗?”


    小梅:“我知道了。”


    陶安又给了她两两银子,“你继续收好,不要让你爹娘知道。”


    小梅不要:“你之前给我的还有很多呢。”


    陶安:“拿着,收好。”


    小梅只好收起来,陶安送小梅回去时,卫翠莲正在骂人:“小贱蹄子,剁个猪草都剁不好,一天天偷懒,死哪里去了?”


    陶安陆修承在外面等,他牵着小梅进去,卫翠莲看到陶安,一顿,随之骂道:“你已经和我们断亲了,还进我们家干什么,出去!”


    陶安走近几步,说道:“我夫君现在在县衙做事,日后你再打骂小梅,不给她饭吃,逼她干她不想干的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宝贝儿子日后打一辈子光棍!”


    儿子是卫翠莲的心肝肉,“你敢!”


    陶安:“你最好对小梅好一点,不然你就会知道我敢不敢。”


    陶安摸摸小梅头,不再和卫翠莲纠缠,出门后去了里正家,给他留了两吊钱,让他帮忙看顾小梅,然后要紧事的话给他写信。里正是个人精,听到他要搬去府城,忙不迭地应下。


    回到来河村,他们又去祭拜了陆家的祖坟和陆修承爹娘。从山上下来后,陶安和陆修承去通知了村里交好的人,让他们明日中午到他们家吃饭。林阳好奇道:“怎么突然请吃饭?”


    陶安笑笑:“你们明日过来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陶安和陆修承吃过朝食后开始忙活午饭,他们卤了一个猪头,杀了一只鸭和那日留下的几只野鸡,又煮了好些鱼干和豆腐,加上几样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何香和陆子安,林阳和李阿龙,陆云,周林,陆光正,陆德义,大家进来,直到坐下都在好奇他们两个在卖什么葫芦。何香打趣道:“陶安,你和修承在路上捡到金子了?”


    陶安:“算是吧。”能得到尹青文的赏识,说是捡金子了也不为过。


    李阿龙:“这不年不节的,你们这么突然请我们吃饭,到底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李阿龙其实猜是陶安怀孕了,但是看陶安的样子又不像,于是也不敢胡说。


    陆修承拿就出来,说道:“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先吃饭。”


    一大桌子人都是熟络的,一边吃饭一边插科打诨,这一顿饭吃得十分的热闹。吃完饭,陶安又给大家倒上茶,陆修承这才和大家说道:“今日请大家吃饭,是因为我和陶安明日就要搬走了。”


    众人都懵了,陆德义最先反应过来:“搬走?你们要搬去哪里?”


    陆修承:“你们上次见过的那个尹大人,他升迁去府城,让我跟着去帮忙做杂事,我和陶安决定去试试,不行再回来。”


    众人听他这么说,更加震惊和懵了,林阳:“那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陶安:“府城路途遥,应当是不能常回来了。”


    林阳和何香一下子抱着他,眼眶湿了,“那你这么不早说,明日要走了,今日才说。”


    陶安:“说早了,我和你们一样难受。”


    陆光正:“不管怎么说,能跟着尹大人去府城做事是好事。”


    陆德义:“对,这是好事,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对涞河村来说也是好事。”


    周林:“那你们的房子和田地怎么办?”


    陆修承:“我姐和姐夫会帮忙打理。”


    陆光正:“我一会把你光济哥的地址抄给你,你们初去府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他,他在府城那么多年,一些小事应该还是能帮得上的。”


    陆修承:“行,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捎给光济哥的也可以拿过来,我带过去给他。”


    离别在即,李阿龙起头,最后他们几个汉子又喝了起来。


    陶安则是喝林阳还有何香说了很久的话,最后他们因为还要回去照顾孩子才依依不舍地走了。陆云一直待在陶安旁边,“陶安哥,你和大哥去府城后住哪里?你们说的尹大人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吗?”


    陶安:“现在还不知道,我和你大哥想的是先租赁一间房子住。你爹娘和两个哥最近这么样了?”


    陆云:“我二哥还是整天念叨着二嫂,我娘和三哥说要想成亲就好好干活,不然就打光棍,现在干活很落力,我爹现在下田地干活也勤快了很多,我娘打算养两头猪,年底卖了就有银子给我三哥说亲。”


    陶安:“你呢,他们对你怎么样?”


    陆云:“上次大哥亲自带我回去后,家里每个人都对我好了很多。”


    陶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两银子,“小云,你今年十一了,过几年,你娘应当会给你说亲了,到那时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大哥给你准备了两两银子,算是给你添妆,你找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把银子收好,不要让你家里人要去。”


    陆云看着那银子,刚才得知他们要走就在强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陶安哥”


    陶安抱住她,“别哭,以后还会见面的。”


    等那些汉子喝完酒,各自回家后,陆云帮着陶安收拾清洗碗筷,饶是陆修承酒量好,被他们几个轮流灌,这会也有些醉了,坐在椅子上醒酒。


    陶安给陆修承煮了一碗醒酒汤,然后对陆云道:“小云,你回去吧。”


    陆云看看陆修承又看看陶安,低声对陶安道:“陶安哥,我今晚可以过来和你一起睡吗?”


    陶安知道她不舍得他们走,刚想答应,闭眼醒酒的陆修承睁开眼,说道:“不可以。”


    陶安知道他的占有欲有多强,怕他喝多了说出什么话来,连忙把晾得差不多的醒酒汤递给他,“快喝醒酒汤醒醒酒。”


    陆修承喝完醒酒汤,对陆云道:“走,大哥送你回去。”


    路上,陆云把陶安给了他两两银子的事说了,这事陶安和他说过,陆修承不意外,“你陶安给你你就拿着,有什么急用的话你就拿出来用。”


    陆云:“好,我知道了。”


    陆修承:“过几年你娘给你议亲的时候,你去找你阿龙哥和子安哥,让他们帮你把把眼,如果不喜欢就拒绝,别糊里糊涂地嫁人。还有,遇到什么难事了,就去找你光正哥和里正,让他们帮忙给我写信。”


    陆云听得又想哭了,“大哥,谢谢你。”


    已经到了家门口,陆修承在她头上揉了揉,“进去吧,别那么拼命干活,照顾好自己。”


    陆云抹了一把眼泪:“好。”


    转日一早,方平和陆芳就到了,陶安和陆修承有行李,安县又远,于是陆芳和方平决定送他们到安县,然后再把墨玉赶回来。东西已经提前收拾好,把东西往班车上转时,昨日来家里吃饭的众人都过来了,他们要送他们出村口。


    陆修承把家里的钥匙交给陆芳,“姐,我们拿走了那个小铁锅,家里的大铁锅,还有别的东西,你和姐夫都拿回去用,放着就坏了。”


    陆芳觉得出门哭不吉利,把情绪都压下去了,“好。”


    装好东西,陶安看了看房子里熟悉的每个角落,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差点落泪,陆修承安慰道:“别难过,这里日后想回来还可以回来。”


    陶安把眼泪憋了回去,“嗯。”


    他们一行人的动静太大,一路往村头去的时候,不少人好奇地问他们这是干什么去。如果问的人曾经非议过陶安和陆修承,林阳和何香就会大声道:“陶安和修承得到知府大人赏识,他们要搬到府城去给知府大人做事,过更好的好日子去,陶安要做官夫郎了。”


    陶安知道他们故意这样说,让那些嫉妒,也就没有去纠正他们。众人一听,府城、知府、官夫郎,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扯上一丝关系了,而陶安和陆修承居然全都占了,一时间心里又酸又嫉妒,那脸上的神情看得林阳、何香、陆芳几个暗喜不已。


    再多的不舍也有一别,出了村头,陆修承就不让他们再送了,几个汉子拍了拍陆修承肩膀,尽在不言中。而陶安则是和林阳、何香抱了好一阵才松开,陶安对他们道:“我安顿下来会给你们写信的。”


    林阳和何香:“一定记得写啊,到了府城照顾好自己。”


    陶安:“我会的。”


    坐到车上,陶安看着熟悉的田野和村子愈来愈远,悄悄抓住陆修承的手,陆修承回握住他的手,说道:“别难过,我们会有另一个家!”


    陶安:“嗯,和你在一起就是家。”——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更迟了!在文案说过这篇文偏日常,后期会生子。所以他们到府城的生活也会偏日常,不会有大富大贵的描写,快写到生子的情节了,不喜欢生子的宝子接下来的章节慎买哦。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118章 第117 去往府城


    陶安他们来到安县,何玉山派了人在城门处等他们,那人对他们说道:“何都头让我带你们去他家,在出发去府城前,你们就住他家里。”


    陶安还以为他们到了安县是在客栈住两日,然后再随队去府城,刚才得知何玉山让他们这两日住在他家,陶安心里开始紧张和忐忑,他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陆修承知道他的心情,低声和他说道:“何大哥有这个心,无论住不住我们都应当到他家一趟,先过去,我会找时机婉拒住他家,去住客栈。”


    陶安点头,“嗯。”


    陆芳和方平也有些紧张,他们这是第一次来安县,看着热闹的街道,陆芳抓了抓陶安的手,小声道:“我的老天爷,安县就这么热闹,那府城得多热闹?”


    陶安:“一会安顿下来,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和姐夫去转转,有一家面摊的面特别好吃,还有一家点心铺的糕点也不错,可以买些回去给方爷爷奶奶和孩子们。”


    陆芳:“不用,等你们把东西卸下来,我和你姐夫就回去了。”


    陶安:“那一会看情况。”


    陆芳:“嗯嗯。”


    安县说大,其实也不大,何玉山的妻子纪巧妍没有因为他们出身农户而轻慢于他们,因为何玉山提前和她说过陶安他们今日会来,所以听到声响后,带着两个孩子热情地迎出来,打眼一看,上前抓着陶安的手,笑道:“你就是陶安吧?”


    陶安抬头对上一双溢满友善笑意的眼睛,心里的忐忑和紧张不见了大半,点点头,“嫂子好。”


    陆修承也跟着打招呼,“嫂子,我是陆修承,这是我姐和姐夫。”


    纪巧妍热络地说道:“外面热,你们赶了那么久路,先进屋喝点水歇歇。”


    说着就上手要帮忙拿东西,陆修承忙道:“嫂子,不知何大哥有没有说让我到安县后去找他?”


    纪巧妍:“没说,就说让你们今日好好休息。”


    陆修承:“嫂子,我们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在家里叨扰,今日来得匆忙,明日我们再来拜访。”


    纪巧妍听出了他的意思,本想说家里房子够住,让他们在家里住下,但是看他和陶安的神色不像是客套,就没勉强,而是说道:“你们出去住客栈也行,但晚上可得来家里吃饭,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陆修承:“行,我们一定来。”


    陆修承找了一家客栈,本想开两间房间,陆芳和方平拒绝道:“我们一会就回去,今晚不住安县。”


    陆修承:“住一晚,我和陶安带你们转转。”


    陆芳:“不了,家里就老人和孩子在家,在外过夜不安心。”


    陆修承:“那行,放好东西,我们出去吃饭。”


    陶安和陆修承带陆芳和方平去了他们每次到安县几乎都会吃的那家面摊,陆修承叫了四碗面,又去隔壁馆子要了一个卤蹄膀,蹄膀切成块,装了两碟。陆芳看了,要是以前她会说陆修承花钱大手脚,这次她没说,还夹了好些蹄膀吃。


    吃完午饭,又带陆芳和方平去买了一些东西后,陶安和陆修承送陆芳和方平出城,一路上陶安都挨着墨玉,墨玉好像也感觉到了分别,蔫蔫的,时不时蹭蹭他。陶安和陆修承刚开始时时考虑过带着墨玉一起去府城的,但是想到到了府城后,无论是租赁房子还是自己买宅子,都不一定能买到带后院的房子,即使有,以他们的银子也买不到大房子,无处安放墨玉。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把墨玉留给陆芳和方平。


    陆芳看出陶安不舍墨玉,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墨玉养得好好的。”


    这个陶安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把墨玉留给他们。队伍往前走得很快,马上就到陆芳和方平了,陆芳含泪看着他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多写信回来。”


    陆修承:“我们会的,你别太难过,注意身体!”


    陶安抱了抱陆芳,“姐,有时间了我和修承会回来看你的。”


    方平和他们道别后,一边和陆芳往前走一边安慰她,出了城门后,方平对他们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陶安和陆修承看到墨玉扭头看他们,对着他们嘶鸣了一声,那一声好像是在和他们道别,陶安差点跑过去再抱抱它,陆修承拉住了他,手指放到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墨玉听到他的口哨声,甩了甩尾巴,转身拉着陆芳和方平往回走。


    陶安和陆修承看着墨玉和陆芳、方平的身影走远,直到看不到了才往客栈走。陆修承没有马上带陶安回客栈,而是和他在街上走了一阵,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往客栈走去。


    陶安:“我们给何大哥和嫂子买些东西吧,晚上去吃饭空手不好。”


    陆修承:“你想买什么?”


    陶安:“给两个孩子玩两个玩具,给嫂子买些点心,给何大哥买酒,可以吗?”


    陆修承:“可以。”


    他们买完东西后回客栈休息,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到了何玉山家,看到苏巧妍做了满满一桌饭菜,一番寒暄过后坐下吃饭。苏巧妍的性格十分爽朗,陶安也是一个细心好相与的,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吃完饭后,苏巧妍对陶安道:“陶安,明日修承和玉山去县衙帮尹大人收拾东西,你也别一个人在客栈,你也过来帮我收拾收拾,怎么样?”


    陶安看到家里摆着好些箱笼,知道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让他过来帮忙收拾只不过是怕他一个人在客栈孤单而已,陶安应下了这份善意,“好,我明日过来。”


    第二日陆修承跟着何玉山到了县衙,县衙的人见到陌生的他,都好奇他的身份,何玉山给陆修承做了介绍,听到陆修承是尹青文找来的人,还会跟着尹青文去府城,那些也会跟着尹青文去府城的人,心思各异地观察了好一阵陆修承。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陆修承对众人既不热络也不冷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整日都在听从尹青文通过何玉山河和另一个副手传下来的吩咐,大多是一些杂事,直到离开县衙回客栈都没见到尹青文。陆修承倒也不失落,在边疆军营那些年,让他知道有时默默无闻未尝不是好事。还有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尹青文虽对他表示过赞赏,但他可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能让尹青文对他这一介野夫另眼相待。


    陆修承和何玉山一起回去,来到何家,婉拒了他们夫妻留他们吃晚饭的好意,陆修承带着陶安回客栈。回去路上,陶安时不时摸摸身上放银票的地方,陆修承见了,打趣道:“陶安,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些小偷看你这样就知道你身上有钱。”


    他们手头的银子有快三百两,带身上不好带,陆修承昨日留了一些碎银,去钱庄把整的银子换成了银票,这样方便携带。今日他要去县衙干活,县衙人多嘴杂,带身上不方便,经过第一次来安县卖猎物的事,放客栈也不可能,于是陆修承让陶安把银票随身携带。


    这可是他们全部的钱,这些钱要是丢了,陶安得心痛死了,今日在何家还好,现在来到人来人往的街市,他想到身上装着两百多两的银票就紧张。想让陆修承装,在何家时不方便拿出来,到了街上更不方便了。


    陶安:“我们赶紧回客栈吧,回了客栈,你把银票放你身上。”


    陆修承也知道让他随身带着这么多钱会让他紧张,“嗯,后面我带着。”


    两日后,一行人跟着尹青文前往府城,除了尹青文是一个人一辆车,其他人都是好几个人一辆,陶安和纪巧妍母子三个一辆车,要走三日才能到府城,路上很少歇息,陶安头一次坐这么久的车,到了第二日浑身酸痛。


    中途下车吃饭的时候,陆修承寻了个机会过来找他,看他脸色不好,心疼道:“还好吗?”


    陶安:“还好,没事,你呢?”


    陆修承:“我没事,坚持一下,到了府城就好了。我问过何大哥,他说府城的房子很多,租赁也方便,尹大人已经派人先去打点了,到了府城应该很快就能租赁到房子。”


    陶安:“好。”


    终于到了府城,陶安留意到城门前有人列队在迎接尹青文,那是尹青文一行人要应付的。陶安和纪巧妍等随行家属等在最后面,等到尹青文等一行人都进去后,他们才进城。果然像何玉山说的,进城后有人来接应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宿。


    到府城后,尹青文陆叙给他们安排了一日的时间,让需要找房子的随行人员安顿下来。陆修承排在第二日,第一日陶安和纪巧妍一起找房牙子各自看了几处房子。看了大半日,各自都看中了两间宅子,纪巧妍喜欢热闹,她看中的宅子离繁华的街市比较近,陶安看中宅子位于僻静的小巷里。


    陆修承休息那日,陶安带陆修承看过后,他们很快就租下了一间有小宅子,这间宅子有一个厨房,一个堂屋,两个房间,房子比较小,但是有前后院,后院有很长的一块空地,前有像他们在涞河村的房子那样有一棵柚子树。他们最后看中这间宅子就是因为那个后院和这棵柚子树。


    租赁好房子的当日,他们就搬了进来,时间紧急,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买,不过不急,陶安有时间可以慢慢挑选,慢慢布置。房子虽然还空荡荡的,但是陶安和陆修承的心很踏实,他们有了另一个家,有了新的生活。


    第118章 送信


    搬到新家的第二日,陆修承吃过朝食后拿出一把匕首给陶安,他们刚来这边,很多情况都不熟悉,陆修承早出晚归,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他不太放心陶安一个人在家,于是想办法买了一把匕首给陶安。


    陆修承:“这几日你无论是在家还是出去买东西,都随身携带。”


    陶安接过放好:“好,我知道。”


    陆修承还是有些不放心,出门的脚步有些慢。他们刚来这边,陶安知道他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轻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吧,要迟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的。”


    陆修承也知道在不走就要迟了,在打开大门前亲了一下陶安嘴角,陶安红着脸看他走远。送完陆修承,陶安关上院门,站在柚子树下,仔细想了想家里缺的东西,在脑海里罗列了一下后,他去拿上银子准备出门买东西。


    昨日搬进来后,陆修承和他一起已经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清扫擦洗了一遍,家里现在是干净的,就是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他们租赁的房子位处僻静的巷子后半段,出了巷子后却离这一片热闹的主街不远,走上半刻钟就能到街市。


    陶安挎着篮子出门,按照房牙子所说的方向朝买菜的地方走去,走了一阵,光想找个人问一下具体的位置,就隐约听到了各种吵杂的叫卖声。陶安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很快就到了买菜的地方。卖菜的摊位很多,早上的蔬菜很新鲜,陶安根据他和陆修承的口味和饭量,买了两扎青菜,又买了一些黄瓜,最后去买了一斤猪肉。


    买猪肉的时候还好,因为他们以前也常买猪肉,买青菜和黄瓜的时候,陶安付钱时还有些不习惯,以前家里有菜园子,青菜和瓜类随便摘,从来没有花钱买过青菜和瓜类,现在家里没有种菜,想吃青菜还得花钱买。


    陶安突然想起后院那块长长的空地,是不是可以开开辟出来种菜?等晚上陆修承回来问一下他。买完菜,陶安看到一个阿嬤在卖绿豆,现在天热,喝些绿豆汤解暑。陶安问了价格后,买了一斗。


    从卖菜的地方出来,陶安去了卖碗筷碟的地方,挑了碗、碟、茶壶、茶杯,看到有小腌缸,陶安又买了一个小腌缸。这些东西比较重,陶安提着东西往回走,走一走,歇一歇,一时没注意,拐错了巷子。


    这里有四条巷子,他们住在第三条巷子,他走错去了第二条巷子,这几条巷子有点像,等他发现走错时,已经走到巷子中间了。他一想他们住在第三条巷子的后半段,从这条巷子走到头拐过去也行,就没走回头路,继续往前走。


    手上的碗碟实在是太重了,陶安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后再次停下。这里每家每户的院墙都很高,在外面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只能看到一扇扇关上的院门,每家的院门还不太一样,陶安正无聊地观察各家院门,斜对着他的那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欢呼声。听声音起码有七八个人,这家孩子这么多?


    陶安心里正奇怪,院门突然打开了,孩童们雀跃着跑出来,来到巷子里玩。看到陶安这个大人,孩童们好奇地看了一眼他,很快又撇开了视线。这些孩童看着在八九岁之间,有女孩,也有哥儿,没看到有男童,陶安数了一下,居然有十二个孩童。这些孩童看着不像是同一家的孩子,身上的穿着很好,看得出家里条件不错。


    陶安休息够了,正想提着东西离开,院门里出来一位年轻妇人,看着三十六七岁。陶安去过多次安县,现在又来府城几日,见过不少人,但是这位妇人和陶安以前见过的所有妇人都不一样,看一眼就移不开眼。倒不是这位妇人长得特别漂亮,而是她给人的感觉十分的特别。陶安没读过书,不懂这么形容,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看很冒昧,忙不迭低头道歉,“抱歉,唐突夫人了。”


    慕清羽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对这一片的邻居基本都眼熟,看到陶安面生,又看他放在地上的碗碟,猜他应是新搬来的邻居,笑笑,轻柔道:“没事,我姓慕,大家都叫我慕夫子,你是新搬来的邻居?”


    她的友善让陶安因刚才盯着她看的惶恐消散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震惊,夫子?女夫子?


    陶安的表情太好懂了,慕清羽看得好笑,“你是第一次见到女夫子?”


    何止是第一次见到女夫子,听也是第一次听到女夫子,陶安本就觉得慕清羽让人移不开目光,这下更是心生崇拜,点头道:“你太厉害了!”


    这时一个孩童插嘴道:“对啊,我们慕夫子是最厉害的夫子。”


    陶安看慕清羽看他的眼神依然友善,好奇道:“这些孩童都是慕夫子你的学生吗?”


    慕清羽柔柔地看向那些正在玩的孩童,“对,都是我的学生,他们昨日的功课完成得很好,我奖励訁.遇他们出来玩一刻钟。”


    陶安羡慕地看向那些孩童,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忙道:“慕夫子你好,我叫陶安,刚搬到三巷,我家在倒数第三家。”


    慕清羽看得出陶安是一个很淳朴的人,于是友好道:“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你想去哪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陶安受宠若惊道:“好的,谢谢慕夫子。”


    回到家好一阵,陶安脑海里都是慕清羽和她的那些学生们,原来除了男子,女子也可以做夫子,说不定还有哥儿夫子。之前陆修承和他说有一些人家会让家里的女子和哥儿也去学堂,日后有机会了让方夏方秋也去学堂识字,他还以为是由男夫子教。在乡村,男子都没几个识字的,女子和哥儿更是一个都没有,他从不知道还有女夫子。怪不得慕夫子给人的感觉特别与众不同,原来是因为她识字,能做夫子,还肯定很有学问。


    陶安后来又出去了一趟买了一些日常要用的零碎东西,上午吃饭的时候,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今日买东西就花了快两两银子,加上在安县和前两日住客栈、吃饭,还有租赁房子,离开涞河村后他们已经花了十几两银子。


    之前还觉得他们手上有快三百两银子挺多的,现在这么一看,也不多,如果他们要买宅子的话,还得花掉大部分银子,陶安觉得他也得找一份事做,不能光靠陆修承的月银生活。


    陆修承现在还是跟在何玉山身边干活,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来到新的环境,和以前没打过交道的人一起共事,做着以前没做过的事,陆修承适应良好,唯一不习惯的就是一整个白日都见不到陶安。


    以前在山上打猎也是一整个白日都见不到陶安,但是山上的环境和生活陶安很熟悉,现在初到府城,陶安对这里什么都不熟悉,陆修承很是挂心陶安。到了可以回家的时间,他快步往家赶,陶安来给他开门时,身上系着围裙,笑道:“回来啦!”


    看到他安然无恙,心情也不错,陆修承牵挂了一日的心放下了,“在做什么吃的?”


    陶安:“米饭好了,炒了一个肉片,凉拌了一个黄瓜,还差一个青菜,马上就可以吃饭。”


    两人默契地来到水缸边,陶安给陆修承舀水洗手,陆修承洗完手后,陶安想起后院水井了还冰着绿豆汤,“后院水井里有绿豆汤,你去拿上来,我去把青菜炒了。”


    陆修承:“行。”


    来到后院,陆修承看到水井里吊着一个装着水的水桶,水桶里放着一个装汤水的大碗,他小心地把桶摇上来,端起绿豆汤时,碗壁凉凉的。把绿豆汤端过去,陶安的青菜也炒好了。


    陶安看向他手里的绿豆汤,“怎么样?凉吗?”


    陆修承:“凉。”


    吃饭的时候,陶安问起陆修承的工作,陆修承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转而问他今日在家怎么样。陶安把今日做的事说了,说到慕清羽和她那些学生时,语气满是惊叹,眼里也是羡慕。从陶安知道他识字那时的反应和表情,陆修承就知道陶安十分羡慕识字的人,闻言,说道:“你想识字吗?”


    陶安不知道想到什么,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教我?”


    陆修承以前用树枝教过陶安写字,但是那时候他们刚互通感情,好几次把陶安圈在身前,抓着他手教他写字,往往还没写完两个字就已经心猿意马,转而做起别的事。


    陆修承想起自己那时做的事,难得有些心虚,“不是我教你,你不是觉得慕夫子不错,我的意思是你去跟慕夫子学。”


    陶安惊讶道:“跟慕夫子学?她的学生都是八九岁的孩童。”


    陆修承:“你说她教的都是女子和哥儿,女子和哥儿无法考取功名,那她应当是主要教识字和简单的算术。识字和算术什么年纪都能学,你想学可以去问问她,如果她愿意教你的话,我们就给她交束脩。”


    陶安还是觉得和一帮八九岁的孩童一起学字太难为情了,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了。”


    陆修承:“那吃完晚饭,我和你出去买些笔和纸,我教你。”


    “不了,纸太贵了,你还是继续用树枝教我吧。”陶安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好好教,不能再”


    陆修承明白他的意思,“嗯。”


    话虽是这样说,等到他们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来到后院,还是重复了之前的经过。


    前院铺满了石板,没有地方可写,从厨房出来时,陆修承顺手拿了两根树枝。到了后院,陶安突然想起种菜的事,说道:“后院这里空着太可惜了,我们要不开辟成菜地种菜?”


    陆修承想了一下,回道:“还是不种了,如果我们能留在府城,长期租赁宅子不划算,还是得买自己的宅子,到时菜可能还没长大,我们就要搬走了。”


    陶安:“也是,那还是不种了。”


    陆修承分给他一根树枝,“我每晚教你两个字,你白日在家可以慢慢练习。今晚先教你陶安两个字怎么写。”


    陶安兴致勃勃,“好。”


    陆修承:“安字比陶字简单,先学安字,第一划是点,第二划是撇,第三划”


    陶安全神贯注地盯着陆修承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的勾画,每一划都很认真地照着写,但是写出来的样子和陆修承写的差别很大。教到最后,陆修承还是忍不住上手,抓着他的手教他一起写,由他抓着写了几次后,陶安试着自己写,这次写出来的安字终于和陆修承写的像了。


    陶安又写了两个,越写越接近陆修承写的,陶安高兴地扭头想看陆修承看到后是什么表情,他扭头的时候忘了自己现在是被陆修承圈在身前,一扭头,嘴唇擦过陆修沉的脸,一愣。


    从离开涞河村那日起,他们已经快十日没亲热了,住客栈和赶路的路上都没有机会,昨晚因为搬家,打扫了大半日卫生,陶安倒头就睡,陆修承不忍弄醒他。现在陶安“主动”亲过来,陆修承盯着他红润的唇看了一瞬,抱起陶安就往卧室走。


    陶安知道他忍了很多日,这么多日没亲热,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有些心猿意马,是以到了卧室后,十分的配合,配合到陆修承差点失控,直到释放了一回后才稍稍冷静下来。陶安趴在陆修承身上调整呼吸,还没等他调整过来,就感觉到陆修承再次


    旷了太久,疾风骤雨席卷而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才慢慢转为和风细雨,却比疾风骤雨更加的难耐,陶安全身汗湿,陆修承却突然继续刚才的写字教学,磁哑的嗓音在陶安耳边道:“这一笔落笔要轻,这一笔落笔重,这一笔收笔要慢,这一笔收笔要快”


    陶安脸红耳赤,虚软无力的手想去捂他的嘴,却像是在主动摩挲他的双唇。想出声阻止他,一开口像在调情陶安羞得在陆修承肩头狠咬了一口。


    陆修承任由他咬,恣意地挥毫泼墨,时而轻描淡写,时而力透纸背,时而龙飞凤舞


    陶安在累到睡过去前喃喃了一句:“以后不跟你学写字了。”


    陆修承一脸餍足,怜爱地亲了亲他嘴角:“睡吧!”


    第二日早上起来,吃朝食,送陆修承出门的时候,陶安和陆修承说了他想找一份事做的想法。陆修承是不想他出去的,给人做事就要受人管,很多东家不但苛刻,还会骂人,陆修承不想陶安出去受气,但是他也知道,他白日不在家,陶安一个人在家没事做会无聊,时间久了怕是会闷出病来。


    陆修承想了想:“我先帮你留意着,找到合适的你再去,在找到合适的之前你先在家待着,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去找嫂子聊聊天。”


    陶安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说动陆修承,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同意了,一时间有些恍惚,“你真的同意我出去找事做?”


    陆修承在他耳朵上捏了捏,“我何时诓骗过你?”


    陶安笑了,一时高兴,伸手抱住,“夫君,你太好了!”


    陆修承嘴边挂着淡笑,看着他,“昨晚不是说我是坏人。”


    陶安想起昨晚,羞恼地松开他,推了他一把,“你快走,要迟了。”


    陆修承把他拉回来,抱了抱他才离开。


    陆修承刚见到何玉山,何玉山就问他:“修承,你会不会骑马?”


    陆修承在边疆的时候骑过几次,“会,但骑得一般。”


    何玉山把他拉到一边,交给他一封信,“大人让你跑一趟元封,给他送一封家书,现在就出发。”


    尹青文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元封,因为家里还有老人要侍奉,他妻子没有随他来府城。看何玉山的神情,陆修承知道这封家书很紧迫,尹青文这个时候让他帮忙送信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陆修承没有推托,只拜托何玉山和陶安说一声,在他不在家的这几日让陶安晚上去他们家住。元封距离府城甚远,骑马跑一个来回少说也要个六七日,陆修承不放心陶安晚上一个人在家。


    何玉山知道他把陶安看得跟心眼子似的,回道:“放心,我会照看着。”


    陆修承知道何玉山言出必行,点头,骑马离开。


    第119章 迟归


    陆修承早上出门后,陶安拿出针线筐和一块新布料给陆修承做衣服。陆修承以前的衣服用的布料都是很一般的布料,在涞河村和山上穿没什么,现在他为尹青文做事,身边的人都不一般,陶安给他买了两块好布料,打算给他做两身新衣服。


    给陆修承做完,他还要给自己也做两身新衣服,他了解陆修承,只给陆修承做新衣服,他穿旧衣服,给陆修承买好布料,给他自己买一般的布料,陆修承会生气。


    做了一上午的衣服,吃过午饭,午歇一阵后,陶安出门去找苏巧妍。锁好门后,他略一犹豫,没往前走,而是往后绕去二巷,快到慕清羽的院门时,他放慢脚步,听到了慕清羽领着孩子们读书的琅琅书声。


    那些孩童稚嫩的声音好听又可爱,听得人心软软的,陶安摸了摸自己肚子,如果他和陆修承能有一个孩子多好。苏女医说放宽心,缘分来了,孩子就到了,可是过去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陶安偶尔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陶安站在原地听了一阵才离开,到了苏巧妍家,苏巧妍看到陶安很开心,“真巧,我刚想带孩子们去看你。”


    陶安蹲下来逗两个孩子,“耀儿、悦儿,你们是不是又调皮了?”


    两个孩子,哥哥何嘉耀现在七岁,妹妹何悦现在五岁,正是调皮的时候,苏巧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经常忙得团团转,“外面热得很,还整天闹着要出去玩,吵得我头都痛了。”


    陶安问孩子们:“外面街上人多,你们想去哪里玩?”


    何嘉耀:“要去山上玩。”


    苏巧妍:“我的祖宗啊,这里不是安县,要去山上玩得走到天黑,没办法去山上玩,你就和妹妹在家玩玩具吧,昨晚你爹买回来的那个木头小鸟两个翅膀会动,你去找出来给妹妹看看。”


    何嘉耀一听来了兴致,拉着妹妹去找玩具了,苏巧妍松了口气,“天天和他们兄妹斗智斗勇换片刻的安宁。”


    陶安听了笑,“也就这几年,再过几年,等他们长大些,你想他们黏你,他们可能都不原因黏你了。”


    苏巧妍给他倒茶,“说得也是,陶安,你今年多大了?”


    陶安:“我今年二十一了。”


    苏巧妍惊讶地看着他,他以为陶安最多才十八、九,“你二十一了,那你和修承怎么还不要孩子?”


    陶安知道这个话题避免不了,于是坦然道:“大夫说我极难孕,我们现在还没孩子。”


    苏巧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难孕,不是不能生,放心,你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陶安:“嗯嗯,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苏巧妍:“你们之前是在安县看的大夫吗?”


    陶安:“是的,苏女医看的。”


    苏巧妍:“苏女医在安县很厉害,救过很多夫人和夫郎的命,是一个很好的大夫。但是看大夫这件事有时挺玄乎的,之前悦儿生病,我们看了两个大夫都治不好,后来又看了一个大夫,慢慢就好了。府城应当也有很多好大夫,你不妨换个大夫看看。”


    陶安:“好,我打听一下。”


    陶安在何家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往家走。回去的时候他又走了二巷,刚到巷口就看到慕清羽院门前站着好些人来接孩子的人家,有的看着是孩子的娘亲,有的看着是家里的仆人,慕清羽站在院门口送孩童们离开。


    陶安来到慕清羽院门时,刚想和慕清羽打招呼,就看到慕清羽按了按太阳穴,忙道:“慕夫子,你不舒服吗?”


    慕清羽抬头看过来,“陶安?刚从外面回来?”


    陶安:“对,刚从一位友人家回来,你是不舒服吗?”


    慕清羽:“对,昨晚没睡好,今日有些头痛。”


    陶安看她脸色很差,应该是强撑了一日,现在学生走了,一下子松懈下来,疼痛爆发了,“需要我扶你去大夫吗?”


    慕清羽:“不用,我家里有大夫给的药丸,你能扶我一下吗,我现在头痛的厉害,闭着眼能舒服一些。”


    陶安:“可以。”


    把慕清羽扶进屋,陶安发现家里就她一个人,拿起茶壶,茶壶是空的。慕清羽应该是痛狠了趴在桌子上,闭着眼,小声道:“家里原本请了一个阿嬤的,前些时日,她儿媳早产,提前回去照顾儿媳和孙儿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陶安,麻烦你帮我去厨房舀一杯水过来,谢谢你!”


    陶安:“凉水喝药可以吗?”


    慕清羽:“我太痛了,得先把药喝了。”


    陶安只好去舀水,把水端过来后,慕清羽又让他去某个抽屉帮忙拿了药丸。陶安按照她说的倒了十粒药丸出来,把药递给慕清羽后,稀奇地看了看瓶子里的药丸,“这种药丸可以直接吃,不需要煎服?”


    慕清羽:“我没时间熬药,而且熬药后房子会有药味,学生们不喜欢,特意找大夫把药制成药丸的。”


    陶安:“吃药丸和吃汤药的效果一样吗?”


    慕清羽:“差不多的。”


    陶安看她还是很虚弱,说道:“我扶你进屋躺一会?”


    慕清羽:“不用,吃过药后一刻钟就会好很多,我躺下就不想起来了,屋子还没收拾,我坐一会不痛了还得把屋子收拾了。”


    陶安:“那你坐着,我帮你收拾。”


    慕清羽:“不用,陶安,你已经帮了我了,屋子我一会收拾就好!”


    陶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上过学堂,连纸都很少摸过,说是帮你收拾,其实我是想把你的学生们写完的纸拿回去学一学上面的字。”


    慕清羽听到他如此坦率的话,忍痛笑了笑,“那你去收拾吧,不过那些纸你别留了,我一会送你一本简单的识字本。”


    陶安拒绝道,“识字本很贵,你留着吧。”


    慕清羽笑笑没再说话,趴在桌上看他收拾,陶安做事利索有条理,而且认真,学生写完的纸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桌上的墨迹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收拾完桌面才开始打扫地面,打扫完又把桌椅规整整齐。


    陶安收拾完,看慕清羽脸色没那么吓人了,问道:“慕夫子,你好些了吗?”


    慕清羽今年三十七岁,孀居十多年,两个儿子现在都在京城的学堂求学,这些年她一个人守在家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陶安是头一个让她只见了两面就放下戒备的人,陶安太纯粹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淳朴和真诚。


    慕清羽:“陶安,你不是我学生,你叫我羽姐吧,按理说我的年龄你叫我羽婶都合适,但我不想你把我当长辈。”


    陶安心思细腻,知道慕清羽这是把他划进可来往的圈子里了,顺从道:“羽姐。”


    慕清羽头还是有些痛,告诉陶安位置,让他去拿了一本识字本,陶安拿着识字本出来,问道:“羽姐,这识字本街上有卖吗?”


    慕清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是我自己整理的,有三本,这本你拿走吧,我每晚晚饭后都有空,你有空了过来找我,我教你识字。”


    陶安倏地抬头,慕清羽送他识字本他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慕清羽还愿意教他识字,惊喜道:“那我给你交束脩。”


    慕清羽笑道:“不用,我可不收你这么大的学生,就是看你合眼缘。”


    陶安想起她刚才说家里请的阿嬤回去照顾媳妇坐月子了,还没请到合适的人,回道:“那我过来给你打扫卫生,会打扰到你吗?”


    慕清羽知道如果不让他做点什么,陶安估计不会来找他识字,她看得出陶安是真的很想识字,于是点了点头,“行。”


    陶安在慕清羽家又待了一会,确认药效发挥作用才离开。没特殊情况的话,陆修承应该快回来了,陶安虽然出门前按照和陆修承的约定留了记号,但还是怕他回来看不到他会担心,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回到家,发现陆修承还没回来。


    陶安先去看了一下出门前醒着的面,面已经醒好了,陶安进到厨房忙活晚饭。厨房在后院,他刚整完馍就听到了叫门声,听声音似乎是何玉山,陶安心里一咯噔,不会是陆修承出事了吧?他扔下手里的蒸屉盖子,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何玉山,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何嘉耀和何悦,且看他神情不像出事的样子,陶安大松一口气,“何大哥,您怎么过来了?”


    何玉山:“陶安,修承去元封帮尹大人送家信了,来回估计得六七日,早上走得急,他没来得及回来和你说,让我来和你说一声,让你晚上和我们家住。”


    陶安不知道元封在哪里,听到来回要六七日,心里不免担心,“只有他一个人去送信吗?”


    何玉山:“只有他一个人,他骑马去的,修承做事稳妥反应又快,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陶安本想让何玉山进来的,但是又觉得不合适,于是道:“何大哥,我在家住就行,就不去你家叨扰你们了。”


    何玉山:“那不行,我答应了修承照看你的,他不放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家,我家有房间给你住,不叨扰,巧言和两个孩子恨不得你常住我家。”


    像是回应他的话,何嘉耀和何悦马上过来抱着陶安,撒娇让他跟他们回家,陶安只好跟着他们回家。回到何家,苏巧妍已经做好饭,站在院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笑道:“陶安,快进来,吃饭了。”


    陶安也笑道:“好。”


    陶安带两个孩子去洗手,洗完手坐到餐桌上后,苏巧妍问道:“你怎么没带换洗的衣服?在修承回来前你就住我们家吧。”


    陶安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答应了慕清羽帮忙去她家打扫卫生的事,苏巧妍就没勉强,“那你晚上一定得过来。”


    陶安:“好。”


    苏巧妍对何玉山道:“说到学堂,耀儿现在七岁了,也该送他去学堂了。”


    何玉山:“我知道,正在打听哪个学堂好。”


    苏巧妍:“悦儿还小不急,刚听陶安说那慕夫子不错,等悦儿大些,倒是可以送到慕夫子那去。”


    何嘉耀听到要送他去学堂,鼓起包子脸,“爹娘,我不要去学堂,我要在家和妹妹玩。”


    苏巧妍和何玉山哄了他好一会,何嘉耀才愿意去学堂。


    吃完晚饭,陶安帮着苏巧妍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又帮着烧水让苏巧妍帮两个孩子洗澡。忙完各自回房,陶安一个人住在客房。何家一家人对他都很热情,没有把他当外人,尽管如此,陶安还是很想陆修承,躺到床上时,想到陆修承,心一揪一揪的,既想他又担心他一人在外的安危和吃渴,不知道他今晚有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吃上热饭,还是露宿野外。


    陆修承没去过元封,只知道大概的方位,第一日他基本没怎么休息,跑到星夜,马跑不动了才拿出何玉山给的令牌在一家小驿站住下。陆修承给了驿站的伙计一些赏钱,过了一会,伙计送来了热水,又过了一阵,送来了一大碗面条。


    陆修承简单洗簌后坐下吃面,面条一入口他就皱了眉头,面条煮过头了,不筋道,调的味也不好,不像陶安做的面条,筋道又好吃,他这么吃都吃不腻。想到陶安,陆修承还是把那碗一言难尽的面条吃完了,吃饱,养精蓄锐,才能快点把信送到,快点回去,今日刚离开陶安一日,心里就已经挂念得不行,不知道他在何玉山家能不能睡好。


    陆修承在两日后的上午到达元封,元封是大安朝皇城所在地,陆修承接受检查,进城后一路向人打听,来到尹家门口,看着那在元封来说相对普通的宅院,有些意外。何尹青文年纪不大,且到安县任县令不到两年就升迁到府城,陆修承认为除了他的确有才能外,应该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出身权贵之家。


    陆修承心里惊讶,但脸上不显,他敲开门,一位仆人开的门,听到他是尹青文派来送信的,脸上一喜,当即转身边跑边喊道:“夫人,夫人,大爷有信到了。”


    陆修承被仆人请了进去,过了一阵,有人把他带到了会客厅,主位上坐着一位和尹青文差不多年纪的妇人,陆修承猜她应当就是尹青文的妻子,垂头行礼。


    尹夫人很是随和,接过信后问道:“大爷除了让你送信可还有什么话交待。”


    陆修承:“回夫人,大人只让送信,没另外有交待。”


    尹夫人:“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一阵,晚点我把回信给你。”


    有仆人来带陆修承下去休息,还给端来了茶水和吃食。一个嬷嬷在陆修承吃完饭后,问他:“我家大爷是不是很忙?”


    陆修承看她眉眼间待着愁色,不明她何故如此发问,含糊道:“您应当知道尹大人刚到府城不久。”


    嬷嬷:“我知道他忙,只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能抽空回来一趟。”


    陆修承把持着分寸,不去好奇是什么事。


    那嬷嬷看他这样,心里有些明白为何尹青文会在这个关卡让陆修承回来送信,看他不主动问,嬷嬷自发说起尹家出了何事。


    原来前段时日尹老夫人生病了,看了好些大夫都不见好,尹青文想办法请了一个太医来帮老夫人看病,太医能医治,但需新鲜熊胆做药引。得知要用新鲜熊胆做药引,陆修承明白过来为什么尹青文会让他送信,也明白过来这个嬷嬷为何会和他这个无足轻重的送信人说主家的私事。


    如果尹老夫人不治去世,那么刚上任的尹青文就得丁忧三年,三年后官场是个什么局面,谁也无法预料。尹青文肯定是希望能找到新鲜熊胆治好自己母亲的病,但是新鲜熊胆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使是老练的猎人遇到熊也很难逃生。尹青文没有言明,只是让他送信,随后让人透露需要新鲜熊胆做药引的事,是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取熊胆。


    陆修承思忖了片刻,回道:“我以前是猎人,我来试试。”


    那嬷嬷回禀尹夫人后,尹夫人告诉陆修承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她一定尽力满足。陆修承也不客气,请她帮忙找来三名身手敏捷的大汉,还有一把好弓。隔日,陆修承带着人和弓去了元封城外的深山,四日后,取回了新鲜的熊胆。


    尹夫人对他表示了感激,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看到他手臂被熊爪抓伤了,在太医过来为老夫人配药的时候,还让太医也给他把脉了。包扎好伤口后,陆修承提出马上返回府城。


    尹夫人从和他一起进山的人口里知道他这几日只睡了三四个时辰,现在身上还带着伤,挽留道:“你在府上多住几日,等伤口好些再回去也不迟,我会帮你向你们大人言明你的情况。”


    现在已经耽搁好三四日了,再迟回去,陶安肯定会担心他的安危,陆修承把太医开的药粉揣怀里,还是坚持马上返回府城。又在路上奔波了两日多,陆修承终于回到了府城,他先去给尹青文复命,并把尹夫人写的回信交给他。


    尹青文没有看信,光是看到他手臂上的伤,还有他身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就明白了陆修承的选择,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准你三日假,快回家好好养伤休息。”


    陆修承刚回到巷口,就看到陶安低着头坐在院门口,过了一会,眼带希冀地往这边张望过来。


    陆修承没有在预定的时日内回来,每过去一日,陶安就越揪心,在家坐立难安,后来他干脆坐到院门前等,他不知道往巷口张望了多少次,这次终于看到了陆修承的身影。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太多,看出幻觉来了,闭眼再睁开,陆修承还在朝这边疾步而来,陶安这才确定陆修承是真的回来了。


    第120章 是不是生病了


    陶安确认那就是陆修承后,站起来就往陆修承跑去,来到近前,看到陆修承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很多灰尘,胡子拉碴,双眼满是血丝,从身上汗味可知他应该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陶安心疼地扑到陆修承怀里,话刚出口,声音已经哽咽,“修承”


    陆修承回抱住他,“担心了?”


    陶安:“何大哥说来回需六七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十日,我怕你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有没有受伤?”


    陆修承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长途奔波后的味道,拉开陶安,说道:“我们先回家,回去说。”


    他这么说陶安就知道他受伤了,如果没受伤陆修承会第一时间说没受伤,陶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胳膊的位置鼓起,猜到是胳膊受伤了,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胳膊伤得严重吗?”


    陆修承:“不严重,这几日都有敷太医开的药粉,已经快好了。”


    陶安脚下一个踉跄,“太医?”


    陆修承拉着陶安进门,关上院门,进到堂屋后后给陶安详细解释了这次去元封的经过。


    陶安给他到了一杯水,边听他说边解他衣服,拆开包扎的布巾,看清他胳膊上的伤口时,心里又是一痛。那胳膊上虽然敷着药粉,但也看得出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可想而知得有多痛。


    陶安生气地把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到地上,“我们看错尹大人了,他明着是让你自己选,但是你根本就没得选,这和故意让你拿命去换他母亲的命有什么区别?”


    陆修承:“‘食人之禄,忠人之事’,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做法没错,而且他没有直接命令我必须做到,如果我不想进山取熊胆,他应当也不会责怪我。”


    只是这样一来,他将永远只能做一个跑腿打杂的无名小卒。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陆修承不想失去尹青文的信任,他和陶安毫无背景,在这个以强欺弱的世道,唯一能靠的人只有尹青文,只要不让他祸害无辜百姓,他都能接受。看尹青文刚才的态度,他后面应当会对他另有安排,也不算白受伤。


    陶安想到陆修承在拿命为他们博前程,心像刀割,压在心里的愧疚将他淹没,无力道:“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村里人就不会非议我们,我们也就不用离开涞河村,你也就不用拿命来给我换安稳,都是因为我”


    陆修承见不得陶安这样自责和难过,“陶安,你要离开我吗?”


    陶安一愣,“我没有。”


    陆修承:“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陶安刚才有一瞬间的确是这么想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陆修承:“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没有你我也不会一直顺利,没有这样的坎坷,也会有别样的坎坷。没有你,我会心无定所,行尸走肉地过日子。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的坎坷我也不怕。陶安,不是你拖累了我,是我不能没有你,你懂吗?”


    陶安心一颤,猛地从自我否定和自我责怪的情绪中醒悟过来,“修承,我”


    陆修承知道他想通了,捏了捏他鼻子,“陶安,去帮我提两桶水去澡房,你没闻到我整个人都馊了吗?”


    陶安包容而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嫌弃你!”


    陆修承:“我嫌弃我自己,听话,快去。”


    陶安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快步离开,陆修承就是天冷也要洗冷水的人,但是他那是在身体好的情况,现在长途奔波多日,又受了伤,陶安不给他洗冷水,坚持去烧了热水。热水倒进浴桶,陆修承坐进去泡澡,陶安坐在外面给他洗头发。


    陆修承很享受陶安给他洗头的过程,“这几日你在家还好吗?”


    陶安:“我挺好的,对了,我现在已经会写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了,除此之外,我还认识了很多字,都是羽姐教我的。”


    陆修承:“羽姐?慕夫子?”


    陶安:“对,羽姐说要教我识字,我说给她交束脩,她不愿意收。刚好她家帮忙打扫卫生的嬷嬷前些日子回家照顾儿媳坐月子了,我就说我去给她打扫卫生,羽姐同意了。”


    陆修承只关心他会不会累:“具体怎么打扫卫生?”


    陶安:“慕夫子那里的学生都是早上过来上课,中午回家吃午饭,然后下午再过来上课。我只需要在学生下课后过去打扫一下卫生,帮着清洗一下毛笔、砚台,偶尔帮羽姐搭把手做点别的事,都是很轻省的活。”


    陶安之前想出去找事做,陆修承不放心,如果是给慕夫子干活,他觉得不错,最主要的是听陶安的语气,他和慕夫子相处得很开心。


    陶安:“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请何大哥和嫂子们吃饭吧,这些日子我晚上都在他们家住。”


    陆修承:“好,请完他们,再请慕夫子也吃一顿饭。”


    陶安给陆修承洗完头发,说道:“水快凉了,你站起来,我帮你洗一下身体。”


    陆修承:“我自己洗。”


    陶安:“你伤口不能碰水,一只手洗也不方便,我帮你洗。”


    十日没见陶安,刚才陶安帮他洗头,柔软的十指指头在他头皮上摩挲时,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再让陶安在他身上乱摸,陆修承自认没那么强的自控力,既然陶安坚持要帮他洗,那他就不需要忍了。


    陆修承一站起来,陶安就看到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也站了起来,存在感太明显,想不看到都难,陶安和它亲密接触过无数次了,如此面对面,还是忍不住脸一红,“你”


    陆修承:“我说了不用你洗,是你坚持要帮我洗的,陶安,水要凉了。”


    陶安只得拿起搓澡巾帮他搓洗,好不容易洗完,陆修承开口了,“陶安,还有一个地方没洗。”


    陶安自然知道是哪里没洗,把布巾递给陆修承,“我去给你拿衣服,你自己洗。”


    陆修承一把拉住想跑的他,“陶安,做事要善始善终。”


    陶安怕弄到他受伤的胳膊,不好挣扎,最后只好眼一闭,伸手出去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烫。陆修承突然从浴桶里跨出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陶安,陶安知道他要干什么,忙推了一下他,“你受伤了,而且好几日没好好睡觉,你先去睡觉,睡醒再”


    陆修承低头吻下来,“片刻也等不了了”


    陶安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不想他太累,只好多主动,把陆修承之前教的全都用上了,陆修承还意犹未尽,最后最先累到睡去的是他。陆修承给陶安擦洗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拥着陶安入睡。


    陆修承在家休息了三日,这三日里,他们请何玉山一家吃了饭,也请慕清羽吃了饭。慕清羽平日看陶安的神情就知道陆修承对他不差,和他们吃完饭更加明白为何陶安性子能那么纯粹,陆修承把他护得太好了。陆修承见过慕清羽后,确认她为人没问题后,也更加放心陶安跟她结交。


    休假的最后一日,陶安去慕清羽家打扫完卫生回来,看到柚子树下堆着一些木头,陆修承正拿着木头在敲敲打打,陶安在他旁边蹲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承:“趁今日有空,给你在树下搭个秋千,再给你做一张书桌摆树下,房子里光线不好,你练字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练。”


    陶安:“我在餐桌写就行,我又不考取功名,不用特意做书桌。”


    陆修承:“我也要用。”跟在尹青文身边一段时日,陆修承发现别说常跟尹青文议事的几个幕僚,就连何玉山这个武夫都写得一手好字,他也得练练字,多看看书了。


    陶安帮着他一起,两个人花了一日的功夫,搭好了秋千,做好了一张简易的书桌和椅子。看着柚子树下的秋千,陶安有些恍惚,“不知道姐和林阳、何香他们怎么样了?”


    陆修承:“她们应该快收到我们的信了。”


    陶安:“等她们回信过来,我就能和你一起看信了。”


    陆修承发现陶安在识字方面很有天赋,他才跟着慕清羽学习十多日,已经把慕清羽给他的那本识字本上一半的字记住,只是写方面还写的有些磕巴,照着他这个识字速度,等陆芳她们的回信到了,也许陶安还真能自己看信、回信了。这也是他想在树下做一架秋千的原因,陶安性子静,等他识字多了,可以在树下看看书。


    隔日,陆修承到了知府后,他的工作果然有了新的变化,尹青文让他带人跟两个水工去测量府城最大的河流凌江的适合建江坝的地方。凌江常年爆发水患,沿江两岸的很多百姓因水患苦不堪言,尹青文上任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江坝,治水患。两个河工是他从别处请来的水利行家,尹青文让他带人跟着去就是让他负责保护两个河工,很多人都看得出尹青文非常重视这个江坝的修建,不少人都想参与到这个工作中,没想到被陆修承抢了先。


    得知陆修承接下来又要出门好几日,陶安忙给他收拾行李,陆修承则是去街上转了一圈,回来后带回了一条烈犬。那猎犬长得十分壮实,见到陶安呲牙狂吠,把陶安吓一跳。


    陆修承见状,把猎犬拉到一边,不知道他是这么训练了,一个时辰后,那猎犬对着陶安不再龇牙,但眼神依然很凶。陶安问陆修承:“你怎么买一只这么凶的狗?”


    陆修承:“这个品种的狗,训练好了,是看家好手,我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能没办法每日回来,让你常去何大哥家住也不是办法,就让它看家陪你,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陶安一下子就想起了墨玉,想了想,“他的毛发也发黑,还这么威风凛凛,要不叫它墨凛?”


    陆修承:“取得好。”


    陆修承开始一边叫墨凛一边训练它,到了睡觉前,陆修承抓着陶安的手去摸它,它已经会摇尾巴。


    陆修承:“后面几日还是把它绑在柚子树下,等它跟你彻底熟悉起来了,再松绑让它在家里自由活动。我不在,你喂它的时候小心,别靠太近。”


    陶安:“好。”


    家里添了新的成员,陆修承不在家的日子,陶安也不孤单,每日在家忙忙家务,写写字,再去慕清羽家两趟帮忙打扫打扫卫生,日子过得平淡顺遂。


    而陆修承那边则没那么顺利,尹青文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差事,有人不服气出身乡野的他,好些人团结起来给他使绊子。这个事何玉山知道,怕那些人行事过火,他问过尹青文要不要出面调解一下。


    尹青文:“不用,你也不要出面,要想站稳脚跟,得让他自己解决。”


    何玉山有心帮忙,但想到尹青文的话又怕好心做坏事,陆修承看出了他的心思,也让他不用管,他有办法解决。他们这些人都不是文人,要想让人服气只有一条,拿出实力来。陆修承做了一个局,给了那些人动手的机会,然后他出手把那些人制服。打赢后,没有奚落那些人,反而给了台阶他们,请他们吃饭喝酒,一顿饭下来,那些不服气的人开始和他称兄道弟。


    何玉山把这个事说给尹青文听,尹青文一点也不意外。


    经过一个月的视察和测量,那两个河工已经选好了修建江坝的地方,陆修承结束了基本是每五日回一次家的日子,他依然跟在那两个河工身边,受他们调遣,他们正在抓紧时间画图纸,尹青文的意思是夏日多雨季节即将过去,要抓紧时间,在秋季动工。


    转眼他们来到府城已经过去两个月,工作平稳下来后,陆修承就想在江坝动工前把宅子买下来。陶安得知他的心思后,说道:“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宅子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房主愿不愿意卖。”


    陆修承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也觉得这个房子还有周围的环境都不错,“改日我去找房牙子让他帮忙问一下房主。”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过了两日,房主找上门来,歉意道:“不好意思,犬子在元封看上了一间宅子,银子不够,我们想把这间宅子卖了,下个月起不能继续租给你们了。”


    陶安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陆修承不动声色道:“这宅子不靠近主街,你们又卖得急,应当卖不了高价,够贴补令郎吗?”


    房主:“能给他凑多少就凑多少吧。”


    陆修承:“不知您想卖多少银子?”


    房主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想买?”


    陆修承:“这宅子太偏了,我们想买靠近主街的,我就是随口问问。”


    房主一听他们打算买宅子,忙道:“你们买主街的宅子虽然热闹,但是也吵杂啊,我们这宅子清净,离主街也不是很远,非常合适居住,你们要买宅子的话,可以买我宅子。”


    陆修承:“你说个价格,我考虑一下。”


    房主报了一个价格,陆修承找人打听了一下,觉得价格合理,很快就和房主签订了买卖契约。拿到房契的安日,陶安摸了又摸,“我们在府城有家了。”


    陆修承:“你之前不是想在后院种菜吗,这下可以种了,你想买又怕搬家时麻烦,最后没买的那些东西也可以买回来了。”


    陶安:“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陶安干劲满满,买来锄头等工具后,连续好几日都泡在后院,他划分了一下,种蔬菜的,种瓜类的,根茎类的。后院的地太久没种东西,已经变得很硬,陶安光是翻地就花了好些天,把地翻起来,都是大块的泥土,还好水井就在后院,陶安提水上来,把土块浇湿浇透,过了一夜,土块吸饱水后变得松软,他又把土块重翻了一遍,土块这才变成能种菜的细小土粒。


    撒下菜种,就等种子发芽,陶安又去卖花的街市,买了好些盆栽回来,这些盆栽就放到前院。盆栽刚回来的时候,墨凛捣乱,要么把花盆里的图刨出来,要么把叶子咬断,陶安教训了它好几次,它才不动那么些盆栽。但是它又盯上了后院的菜地,陶安一不留神它就刨了小半畦菜地,陶安拿起扫把作势要打它,它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趴到地上,小声哼哼,好像在说错了。陶安天天盯着它,就怕它又干坏事,这么一来,墨凛变得十分的黏他,去哪都跟着。


    夏去秋来,江坝开工了,陆修承佑开始忙起来,经常好几日才能回一次家,住上一晚,第二日就又得赶回施工的江坝那里。陶安的日子也日渐充实起来,家务、菜地、去慕清羽那边打扫卫生,学字,写字,他已经把慕清羽给他的那本识字本学完了,慕清羽现在又给了他另一本识字本,把这本学完,慕清羽说他就能看她书房里的书了。


    上个月结束的时候,慕清羽给陶安拿了一个月的月银,陶安不要,慕清羽说他如果不要,那她另外找人来帮忙打扫卫生,陶安没办法,只好收下月银。他和慕清羽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有时慕清羽不想吃做饭了就会来陶安家蹭饭,或者拉着陶安出去吃。


    上次苏巧妍给陶安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冰圆子,这日陶安和慕清羽一起去吃,慕清羽对别的东西都没多大的兴趣,唯有好吃的东西能引起她的兴趣。两个人各吃了一碗冰圆子,又去了卖各种小吃食的街市,以前陶安对这些小吃食会很感兴趣,这次看见了兴致缺缺,什么都不想吃,看到油腻的甚至会有些犯恶心。


    慕清羽看陶安这样,问道:“现在夏日已经过去,你的胃口怎么比炎热的夏日还差,吃得越来越少了。”


    陶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见吃的都提不起兴趣。”


    慕清羽看向一个水果摊,“那水果呢,不想吃别的东西就一些水果。”


    那水果摊上有不少水果,刺梨、拐枣、柿子、橘子慕清羽买了些刺梨和柿子,陶安则是买了好些橘子。慕清羽尝了橘子,觉得太酸就没要,陶安也尝了,却不觉得酸。


    又过了几日,陶安胃口还是不好,什么都不想吃,只吃得下白粥配酸菜,陆修承在家的时候他逼着自己吃,陆修承不在家,他就顿顿白粥酸菜。这日,慕清羽上完课,陶安过来打扫卫生,两个人一起把家里打扫干净后,慕清羽泡了一壶茶,又拿了一碟梅子,和陶安坐到前院石桌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慕清羽:“你胃口还是不好吗?顿顿吃白粥可不行。”


    陶安放了一颗梅子进嘴里,“吃别的我吃不下。”


    慕清羽:“一会我陪你去找郎中看看,莫不是生病了?”


    陶安:“我除了没胃口,没有别的不舒服,应该不是生病了。”


    慕清羽看到他又吃了一粒梅子,这梅子酸,她一次只吃两三粒,陶安吃了五六粒眉头也不皱一下,慕清羽生过两个孩子,看他这样,心里有了猜测,但是她之前问起孩子的事,陶安和她说过他的身体情况,慕清羽怕他失望,没把心里的怀疑告诉他,而是拉着陶安出门,直接去找郎中。


    郎中听完他这段时日的饮食状况后,给他把脉,过了一会,说道:“是喜脉。”


    慕清羽一听,笑看向陶安,陶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郎中好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再次说道:“是喜脉,已有月余。”


    慕清羽给了郎中诊金,又帮陶安问了一下注意事项,才拉着还在怔愣中的陶安离开。


    陶安走了一路段回过神来,紧抓着慕清羽的手,“羽姐,我没有听错,郎中真的给我诊出了喜脉?”


    慕清羽知道他是失望太久,心里已经不抱希望,突然得知这个好消息,不敢置信,耐心地回道:“真的,是喜脉,而且已经月余。”


    陶安:“我我”


    慕清羽:“我理解你的心情,要不我们再找一个郎中看看。”


    陶安的确是不敢置信,他怕,怕是空欢喜一场,“可以吗?”


    慕清羽:“这有什么不可以,走,我带你再去看一个郎中。”


    来到另一家药铺,郎中把脉的时候,陶安心砰砰跳,因为他太紧张,这次郎中把脉了好一阵才说道:“不用紧张,你没生病,是喜脉。”


    再次得到确认的答复,陶安看向慕清羽,喜极而泣。


    慕清羽把手绢给他,再次帮着给了诊金,问道:“大夫,他现在胃口很不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改善胃口。”


    郎中:“很多人头三个月都会胃口不好,尽量吃清淡些就好。”


    慕清羽:“好,多谢大夫。”


    再次从药铺出来,慕清羽问道:“这次相信了吗?”


    陶安摸摸肚子,笑道:“相信了,羽姐,这两次诊金多少,我给回你。”


    慕清羽:“没抓药,只是把个脉,没几个钱,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陶安:“谢谢你,羽姐。”


    慕清羽:“修承是不是昨日刚走,什么时候回来?”


    陶安:“他一般五日回一次,应该要四日后才会回来。”


    慕清羽:“那你这几日自己在家行吗?要不要来和我住?”


    陶安:“我自己可以的。”


    慕清羽:“那你回去后自己注意点。”


    陶安:“好。”


    陶安回到家,过了很久,心里仍然很激动,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陆修承,但是陆修承要好几日后才能回来,他只能和墨凛诉说激动的心情。


    这日,尹青文来视察江坝的修建情况,视察完后,把陆修承叫到跟前,陆修承以为他是有事吩咐,没想到尹青文递给他一张纸条,说道:“太医院有个老太医告老还乡了,他家就在府城,你下次回家,可以带你夫郎去找这个老太医看看。”


    陆修承道谢后接过纸条放好,尹青文走后,他把纸条上的地址记在心里,既然是太医,而且是老太医,那医术应该很好,可以带陶安去看看。但是陆修承很快就又决定暂时先不带陶安去看,之前苏女医说陶安还是有可能怀上孩子的,陶安抱了希望,现在过去那么久没有动静,他看得出陶安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心存希望的。


    这个时候去看太医,太医可能有办法帮陶安调理身体,但也有可能直接诊出不好的结果,如果医术了得的太医都说他们以后不会有孩子,那么陶安将会彻底的失去希望。陆修承决定还是再过个一年半载,看陶安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带他去找那个告老还乡的老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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