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5章 这是奖励。


    伏身在上与她亲近的男人一直留心着她的反应, 自然听到了她的呓语。


    轻轻的,又娇又粘柔,就像是她此刻带给他的感受, 但更叫他措手不及的是她的问话内容。


    晏池昀的动作微微顿住, 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


    喜欢吗?


    他很确定自己对她有心动的感觉,正因为此,在她红杏出墙被他抓到的情况之下, 他也不想跟她和离,甚至期许她回心转意。


    蒲矜玉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她始终揽抱着他,感受着他一下一下的亲近与沉溺,防止自己被欺到跌落。


    男人的力道虽然凶猛, 却也透着若有似无的柔和。


    纵然是感受到了他的亲近,她也要亲口从他的口中确定这件事情。


    男人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晏池昀再不能装聋作哑,他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蒲矜玉很快给了答复,她轻吻着他俊逸潮红, 且湿热.滚烫的侧脸。


    “那你呢。”他反问她, “你喜欢我么?”


    问出这句话之后, 他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喜欢。


    他对于情爱虽然不太钻研,却也不是傻子, 他觉得蒲挽歌不中意他, 因为他感受不到她对他的中意,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更多是冷漠,客套, 疏远。


    不禁想起上一次,她跟小妹说她对他万分心悦,那时候他便不信,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她说的是假话。


    若是喜爱,如何一口咬定非要和离。


    思及此,他有些愠怒,控制不住越发亲近于她,蒲矜玉呜呜咽了两声,眼角和额头都挤出了不少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娇娇哼吟.喘着哭的叫声好听得要命。


    “…喜、喜欢。”她磕磕绊绊冒出来两个字。


    晏池昀莫名笑了,虽然知道她极大可能是在说谎,但的确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我的妻。”


    他微微停下来,喘着呼吸,抬手拨开她湿漉漉黏在脸上的长发,看着她布满盈盈水意的瞳眸。


    “我对你自然也是喜欢。”


    她的脸蛋花污得厉害,他却没有嫌弃,低头落了一个吻在她的眉心之间。


    “有多喜欢?”她又娇娇低吟着,气若游丝的问。


    “…不知道。”晏池昀闷声。


    或许要比他所认为的心动更多一些,毕竟这一次她如此用力打他的脸,他还低三下四与她求和。


    后半夜,蒲矜玉没有再问,她放纵自己与他亲近,回应他的吻,与他在一起沉沦于水深处.火热的夜晚。


    “……”


    翌日,晏夫人自然听说了那边的动静,听到两人又要了水,而且不只是一次,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贴身的老妈妈见她冷了脸色,忙上前劝了两句,道昨日晏将军说得对,晏池昀不是那种会沉溺于男女情爱的人。


    他如何做必然有他的考量,如今他已经是家主,还是不要过于强压他的主意,免得令母子之间闹嫌隙生分了。


    “况且,依着奴婢来看,眼下大公子虽容了那蒲氏,不过就是图个新鲜,主要是近来您催着要孩子,彼此之间夫妻情热嘛,往后冷落下来,您再旧事重提,这和离啊,也是早晚的事情。”


    “是吗?”晏夫人捏着眉心,脸色依旧缓不下来,“幸而这件事情没有在京城当中彻底闹开,否则我的淑儿和溪儿可怎么在京城立足?”


    即便是没有闹开,现在晏明溪择婿都有些难了。那日看到蒲挽歌偷人的可都是一些高官贵妇。


    “四小姐还小呢,且不急姻缘一事,过一两年,大公子厌倦了蒲氏,与她和离,四小姐的婚事必定能够妥妥帖帖。”


    晏夫人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那程文阙呢?”


    “大公子还关着呢。”身上有伤差点挨不过去,找了人喂药,但也不过就是吊着一口气。


    听说那程文阙不老实,时常叫嚷,现如今被人塞了嘴,五花大绑的关着,平日里就只喂一些馊掉的米汤。


    “这样的祸害还留在晏家做什么!”晏夫人拍着桌子,“他舍不得蒲家女,非要留她在身边贪鲜也就罢了,难不成连她的情夫也要容下?!”


    鬼迷心窍的爱屋及乌也要有个限度!


    “你派人去告诉他,早点给我处置了这个祸害,别留在我们晏家玷污门楣!叫祖宗蒙羞!”


    “是。”


    老妈妈把消息带过来这边的时候,蒲矜玉正在和晏池昀用早膳。


    老妈妈留意到晏池昀居然在给蒲挽歌夹菜,她低着头简略传达了晏夫人的意思,没多话说别的事情。


    “嗯,知道了。”晏池昀应了声,叫人送老妈妈出去。


    人走之后,他查看着蒲矜玉的反应,发觉她很静默,安安静静用膳,不曾多话,似乎对于程文阙的处置丝毫不关心,也不在意。


    方才老妈妈提到程文阙,她的眉眼也不曾出现情绪起伏。


    她真的喜欢那程文阙么?还是昨日看到那些卷宗幡然醒悟了?若真是如此,他真要松口气。


    不论是不是,她漠不关心的举动正是他想要的。


    但晏池昀思忖了一二,还是打算将对程文阙的处置告诉她。


    原本是要直接杀了的,但这人昔年到底救了晏怀霄一命,所以眼下也就留他一命。


    但他勾引蒲挽歌,事后还对她进行诋毁诬陷,他命人去他的“势”,割掉舌头,驱逐出京。


    闻言,蒲矜玉一顿,她看过来。


    晏池昀同样停下用膳的动作,“你觉得我处置太过了?”


    的确是有一些,这割舌去势,驱逐出京,只怕要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她好奇的是,晏池昀对于程文阙的处罚可谓是折磨了,对她为何轻轻放过。


    就因为那喜欢?是对她,不,是对嫡姐的喜欢么。


    若真如此……她眸底微光闪动。


    “你为何不处置我?”她问。


    成亲快要四年,晏池昀往日里忙于公事早出晚归,甚少与她同桌用膳,今日他发觉,她其实还是有些许挑食的,只是挑得不太明显。


    闻言,他反问,“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你?”


    “和——”


    离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男人冷着脸夹了一块小排骨塞到了她的檀唇当中。


    他的声音也有些冷,“闭嘴。”


    昨日明明说得好好的,揭过这件事情不许再提,可她还要再说。


    蒲矜玉抿了抿嘴中的小排骨,倒没说话了,她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吃着。


    见她又沉默下来,恐怕要将小闷葫芦进行到底,晏池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给她夹了菜放到旁边的碗里,算是变相的示好。


    蒲矜玉看到男人夹过来的菜,顿了一会,还是吃了。


    见她不仅吃了他夹过去的菜,甚至还给他也夹了一块胡萝卜回来,晏池昀,“……”


    像是回应他的示好,却又仿佛暗藏心机。


    她是故意的么?这是他最讨厌的配菜。


    蒲矜玉抬头直勾勾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吃。


    晏池昀极讨厌吃这胡萝卜,她料理他饮食起居,内事也有几年了,必然清楚他的喜好,那应当就是故意的了。


    虽然是故意,但她如此看着他,他还是强忍着不喜,夹起来吃了。


    见到男人明显不喜的缓慢咀嚼着,蒲矜玉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愚弄。


    但他只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没窥见愚弄,越发笃定她就是故意的。


    从前当真是对她了解太少,只以为她贤惠端庄,且处处为人考虑,行事相当周到,实际的她根本不是这样,她很坏。


    可越是了解她的坏,他却越发好奇她的本性,对此不见丝毫的排斥。


    用过早膳,晏池昀出去了一会,料想是去处置那程文阙了,他问她要不要一起?蒲矜玉摇头。


    “那我一会回来,你可以先到书房看书。”


    她没接话,只是点头。


    见状,他嗯了一声。


    蒲矜玉抬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房内。


    柴房当中蔓延了一地的血腥,晏池昀到时,程文阙已经受不住刑,疼晕了过去。


    他过来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看着地上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冷笑叫人将他丢出京城,派两个人私下盯着他的动向,避免节外生枝。


    除此之外,他也是害怕蒲挽歌会去找他,避免两人之间藕断丝连,瞒着他私下又有往来。


    他回来之时,她的确乖乖在书房之内看书,就坐在窗桕旁边,不似往日端庄,整个人耷了腰肢,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阅着书册,慵懒而闲适。


    他扫了一眼书册,是地形舆图。


    想到下属说她这些时日都在看这个,便问了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或许忙完地下赌场的事情,可以跟陛下请休几日,带她离京出城到外面散散心。


    蒲矜玉看过来,“你要带我出去?”


    看来她还是有些兴趣的,晏池昀淡嗯一声。


    “何时?”她又问。?*?


    “京城地下赌场彻查干净,我会向陛下请休,带你出去。”


    “去哪?”她又问。


    “看你。”他问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她对他显然很防备,因为他从她的眸色当中看出了试探和怀疑。


    晏池昀挑眉,“莫不是疑心我要将你带出去发卖了?”


    “你会么?”她反问。


    “不会。”晏池昀给了确切的答案。


    想着她心里或许还装着红杏出墙的一根刺,晏池昀朝她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


    “我昨日说的话并非儿戏,绝不是唬你,那件事情就此揭过,往后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绝对不可以再犯!”


    言及最后一句,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变得严厉而肃戾。


    她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睛,默不作声。


    他在等她的回答,可她默不作声。


    “你不信我?”他又问。


    晏池昀端坐着,回迎着她的目光,他的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沿,让她若有什么顾虑只管说出来就是。


    蒲矜玉顿了顿,她在想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他的沉溺,对她说的欢喜。


    回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是她再犯了,他要如何?杀了她,休弃她?她倒是很好奇呢。


    “没有。”她总算是给出了回答,纵然只是简短两个字。


    晏池昀拿她颇没办法,她实在是沉默寡言,而且做事有些许随心所欲,完全不惧怕他的样子。


    何止是不惧怕他,她连死都不怕。


    提及生死,他又想到一件事情,是蒲夫人娘家的事情,他也跟她提了提。


    然后他隐晦的发现她来了兴趣,不像是担忧,更像是看好戏的瞧了过来,甚至要一个确信般地问了问,“你对付了我母亲?”


    想说不算,可对付蒲夫人的娘家,差不离也算是对付蒲夫人了,没什么区别。


    “嗯。”晏池昀观察着她的神色承认了。


    蒲矜玉的确是来了兴趣,她甚至微微起身,挺直了腰身,放下手里的地形舆图。


    “为什么?”她问。


    若是因为喜欢嫡姐,那不是要爱屋及乌么?自从她代替嫡姐嫁入晏家之后,蒲家借着这门姻亲都得了不少好处。


    因为嫡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那个生父没有更多余的妾室,而姨娘又只有她一个孩子,家中除却躲藏起来的嫡姐之外,长房之内便只剩她一个人了。


    男丁没有,姑娘也少。


    蒲家这才渐渐式微,但为了稳住地位,蒲夫人这些年借了不少晏家的势力扶持她娘家的人,现如今晏池昀却开始打压上了,想必这两日嫡母的脸色会很好看的吧。


    “你与岳母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噢,蒲矜玉听出来,的确是为她。


    她看着男人缓缓勾唇,“是呢。”


    “我与母亲的关系势同水火,不似表面那般融洽。”


    “为何?”


    他前些时就好奇了,也不解了些许时日。


    蒲挽歌是蒲夫人唯一的孩子,她打起她来毫不手软,甚至再三再四的提议要杀了她。


    “你不是知道么。”她也淡淡的。


    “就因为前番的事情?”恐怕不只是这样吧?往日里,蒲夫人对她似乎就很严厉。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对她是不是蒲夫人亲生女儿的事情有过怀疑,却又无法验证,总不能滴血验亲?


    若以相貌来评判,她和蒲夫人还是…像的。


    “不止如此。”她虽然还是淡淡笑着,但却依旧垂下了眼睛。


    “母亲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你,你是她唯一的女儿。”


    是啊,她也想知道姨娘为何不喜欢她,她是她唯一的女儿。


    对面女郎的神色微蹙,似乎陷入了迷茫,又渐渐蔓延出委屈。


    这股委屈看似清浅,实则浓郁,因为她被困在了里面,在一息之间就显出挣扎的苦意。


    “或许因为我不是男儿?”半晌之后,她抬头看了过来,看着他笑。


    说是笑,眼底的痛苦却显而易见,更像是强颜欢笑。


    也正是在这一息之间,晏池昀忽而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紧,想说些话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他,“若我是男儿,可以入仕为母亲博前程出路,她或许会对我有一丝真正的喜爱。”


    实际上她也去了,课业也做得很好,但姨娘总归不看重,她要的只是她扮作的男子身份。


    “女儿……”她的语气十分轻嘲,“不都是赔钱货么。”


    姨娘就这样时常骂她,短命鬼,赔钱货,这是她死后听得最多的谩骂。


    见她的情绪陷入低迷,晏池昀想要离她近一些,如此想着,他也起身朝她靠近了。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身影正在靠近,高大伟岸的身躯渐渐将她笼罩,清冽的冷檀香味也随之袭来。


    她不喜欢这样跟他靠近,微微蹙眉的瞬间,还没来得及避开,他却已经捏着她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将她给提了起来。


    随后他坐到了她的位置之上,揽着她,叫她落坐到了他的腿上。


    蒲矜玉蹙眉,她看着他想要下去。


    可他却抬手揽上她的腰肢,将她困在他与圆桌之间,“女儿不是赔钱货。”


    蒲矜玉轻嘲,“晏家的女儿自然不是赔钱货。”晏夫人对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好,有时候她看着都十分的羡慕,她从未得到这样的爱。


    只有她这个外室生的女儿才是赔钱货,她明白。


    “你不是赔钱货。”他抚摸着她的面庞。


    怀中的女郎脸小小的,眉心微蹙的抗拒样子落到他的眼里,莫名有些许可爱。


    “你是我的妻子,于我而言,如珠如玉,很是宝贵。”


    男人嗓音柔和磁沉,莫名叫她心中一震,因为她真正的名讳当中便有一个玉字。


    她微微抬脸看着他的神情,思忖他说这种话的用意。


    或许旁人听了会觉得愉悦,可她只觉得困惑,甚至防备。


    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晏池昀轻而易举原谅了她的不轨,争吵之后又哄着她安睡,甚至对她掌掴他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扬言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甚至要向陛下请休,带她出去玩乐。


    对她这么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的身子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她的心,再将她狠狠抛弃,借此羞辱她么?


    就像是蒲夫人之于她那个生父一般,听姨娘说,一开始她的生父在京城当中也是个优越出众的好郎君,跟蒲夫人琴瑟和鸣,不失为一段佳话。


    蒲夫人自然是很喜欢她那个生父的,她的生父同样也喜欢蒲夫人,但后来他就不喜欢了。


    成亲后的几年,他偷养姨娘,跟她翻云覆雨,有了后嗣,现如今跟蒲夫人相看两厌,彼此说话夹.枪带棒,时常谁也不让谁,就像两只恶狗一见面就开始犬吠。


    晏池昀是想把她变成嫡母蒲夫人那个咄咄逼人的毒妇样子么?


    成亲的前三年他都不爱她,冷淡疏离得要命,现如今怎么就爱了?


    是因为她勾引他沉沦,可就算是有点兴趣,也只是想骗她睡吧。


    呵,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蒲矜玉想通之后,她脸上真实的情绪渐渐隐退,转浮上来一些他希望看到的假面,她问他真的吗?


    不只是问他,甚至还伸出了细嫩纤长的食指时而抚摸,时而戳着他的胸膛,顺着月薄锦衣顺摸着他的肌肉纹路。


    “我在你眼里这么宝贵?”


    她的嘴角噙笑,眉眼弯弯,手指戳摸得他有些许痒。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挑逗,他耳尖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薄红,神色却依旧正经肃穆,“嗯。”


    他握住她的手,“你很珍贵。”所以不要说自己是赔钱货了。


    他方才攥握住她的手,就被她给挣扎开了。


    蒲矜玉又在戳着他的胸膛,她垂眼,不再跟他对视,眼底泛起一些算计,语调软而幽幽,“那你会为我做一些事情么?”


    “什么事。”他隐隐有些许猜到了。


    “日后不允许让蒲家的人再借晏家的势狐假虎威。”


    原本还想让晏池昀打压蒲家,但她此刻还顶着蒲姐的身份样貌,做得太过了,唯恐被他察觉。


    不能一蹴而就,那便徐徐图之,她有的是耐性。


    “我对付你的母亲,你不生气?”他再次过问这件事情,比方才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为何要生气?”她反问他,甚至表明了自己的心绪,“我很愉悦。”


    “因为母亲自幼待我不好,你对付她,正合我的意。”她还跟他提起一件事情。


    上次他过去蒲家寻她,她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又被打了,还被罚跪了一夜。


    晏池昀闻言瞬间蹙眉,“上次不是摔的?”


    “不是。”她很认真,“是母亲打的,母亲经常打我。”


    闻言,晏池昀的脸色越发沉了,她贵为蒲家唯一的嫡女,在蒲家竟然过得如此憋屈可怜?


    难怪蒲夫人那日下手如此迅速,敢情经常对她动手,已经养成习惯了。


    她时常涂脂抹粉,是不是也有这个缘故,因为经常被蒲夫人打,所以脸上有伤需要掩盖?


    他端详着她的面庞,也在心中确认了她的确不像是说谎,又回想起她上次的委屈,心中泛着闷闷的疼。


    “…好。”


    既然她想这么做,那么他会如她的意。


    蒲矜玉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既然他帮她了,那么她也会适当给予他一些好处。


    于是她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划过他的锁骨,两只都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她朝着他靠近,在他的唇瓣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女郎温软香甜的胭脂气息浮过来,柔软落于他的薄唇上。


    她轻轻道,“这是奖励。”


    奖励。


    上一次,她也给了他奖励。


    晏池昀抬眼深深看着她的唇瓣,看着她的笑靥,虽然想亲回去,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微勾唇,嗯了一声,表示他喜欢这个奖励。


    “……”


    过了晚膳没多久,她去沐浴了。


    晏池昀往书房走,他的下属把卷宗放到桌上时,递过来一封信笺。


    “大人,这是蒲家暗地里派人送来给少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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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第26章 不是蒲挽歌的话,她是谁?……


    为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以及蒲夫人对蒲挽歌的态度,他特命人暗中留意了蒲家的动向,尤其是与她的往来。


    这样的留意已经可以算得上监视, 其实不太好, 毕竟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一直相敬如宾。


    纵然之前是对她动了心,他也刻意留存了属于夫妻之间应有的边界, 不过分窥视她,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和秘密。


    但她如今的言行举止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他又想更多一些了解她,便只能越过这道谨守了多年的边界。


    包括当初程文阙的事情,在二妹妹的回门宴上,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她久久看着程文阙失神,感受到猫腻。


    但就为着这边界,他没有过多窥探,只是问了两句,得到她当时略带漏洞的回答, 也按下不表。


    谁知道她居然跟那厮滚到了一方床榻之上。


    思及此, 晏池昀再也没有犹豫, 他看着下属递过来的信笺,直接拿了过来, 启开之前, 他往外书房之外看了一眼。


    见她还没有从浴房出来, 便直接打开了。


    这封信笺笔迹凌乱,没有提到任何名讳也没有落款。


    其书写内容更有些许粗鄙,因为上面多为辱骂指控, 辱骂她红杏出墙是不是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找死,指责蒲挽歌的行为连带着她也跟着受罪。


    除此之外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瞧着口吻,是以她的长辈自居?还有些许像母亲的角度。


    蒲夫人送来的信?直觉却告诉他不是。


    “这是给她的信笺?”晏池昀看得皱眉。


    下属说是。


    “谁送来的?”


    “蒲家的一个小丫鬟,偷偷给二门上的老妈妈塞了一些银钱,说要将这封信笺递给少夫人。”


    确是给她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递过来?这是第一封,还是一直以来就有这样的信?


    看着这信,他抬眼往外看去,忽然之间,又一次对屏风之后的身影的身份陷入了迷茫的怀疑。


    她如果跟写这封信的人有关联,那她会不会就不是蒲夫人的亲生女儿?


    不是蒲挽歌的话,她是谁?


    晏池昀下意识想说把人带来,可她就在内室,恐怕被她发觉。


    于是他带着信笺出去了。


    二门上的莲池旁边,帮忙递信的老妈妈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说她只是帮忙递信,并没有做什么。


    “往日里递过多少次这样的信笺?”晏池昀蹙眉问。


    老妈妈立马老实陈情道递过许多次,每次也都收了一些银钱。


    三年来都没有出过纰漏,谁知道这一次居然就被家主抓到了,难不成那信有什么问题?


    晏池昀一听,心下微惊。


    这几年居然都有这样的信笺递来。


    “少夫人往日都收了么,她有没有回信?”


    老妈妈说收了,但之前是由蒲挽歌身边的贴身丫鬟经春收的,而且也是由那小丫鬟把回信递出去,除此之外,还会捎带一些衣料等物。


    因为包袱是装好的,只依稀摸出来是衣物,并没有真的打开过。


    信中人问她要东西,她都给了,想必外送的东西不只有衣料,更有银票等物。


    老妈妈还说之前经春在的时候,每每来信,蒲挽歌都有筹备包袱往外送,近些月,蒲家人照常送了书信来,但她却没有给过回信,也没有再送过包袱。


    “可知道递信之人是蒲家的谁?”晏池昀接着问。


    老妈妈摇头道不知,就清楚是蒲家来的,毕竟找的人是蒲挽歌。


    沉默看了跪在地上的老妈妈半盏茶,瞧着对方惊慌失措,额头布满冷汗的样子,想必再没有隐瞒了,晏池昀没有继续追问,他微微抬手让身边人善后,而后回了庭院。


    回去的路上,他吩咐下属暗地里去查递信人的身份,再去找她之前那个贴身丫鬟。


    那人跟了她三年,必然知道些东西。


    回想起之前那丫鬟与他“抢人”的奇怪举措,加上她引导他所认为的,那丫鬟是她嫡母身边的人,这一切或许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她的出身么?她到底是不是蒲夫人的女儿?


    “大人,先前蒲家陪嫁过来的还有一个老妈妈,可否需要一道彻查?”


    晏池昀脚步微顿,忽而想起来之前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老仆,但近些月再也没有见到人了。


    “查。”


    那人走了之后,她的贴身丫鬟也离开了,这一切倘若说是巧合……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若是巧合多了,便不会再是巧合,只能是人为。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想了想,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他将这封封存之后看起来完好无缺的信放了回去。


    也没有递交到她的手上,而是让人还给那个老妈妈,安排她次日再将信递给蒲挽歌。


    她已经沐浴好了,但没有等他,径直躺下歇息。


    晏池昀沐浴上床榻之时,蒲矜玉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他看着她入睡之后显得无比恬静的侧颜,她如常已经上好了脂粉。


    他看着看着又好奇她本来的样子了,她不施粉黛,究竟长什么样?会不会跟现在差别很大,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忽然朝她伸手。


    她此刻没有什么防备,要想得知她本来的样子也非常简单。


    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之下放点迷药,再洗净她脸上的脂粉就是了,看清楚之后再把她脸上的妆容给复原。


    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么?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她发觉,会不会令她无比介意?以至于夫妻离心。


    想到今日她靠近之后,落于他薄唇之上的吻,晏池昀最终还是歇了这样的心思,只是替她掩了掩被褥。


    他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破冰,若急在这一时,被她发觉,那必然要前功尽弃了,指不定要闹着和离。


    罢了,来日方长,他与她还有许多年。


    在男人掩被褥的大掌收回去之后,女郎的睫羽动了动,“……”


    翌日,用过早膳,晏池昀被晏将军的人给叫走前去议事,蒲矜玉一个人在庭院当中。


    他解了她的禁足,留在门口的侍卫也少了,看样子是允许她出去了,毕竟他在临出门之前还与她说,若是觉得闷,可以外出去散散心。


    晏夫人如今对她很冷,不让她管家,也不再叫她前去正厅用膳,显然是不把她当儿媳妇,但正中她的下怀。


    今日的天色很好,她出了内室到庭院当中阔步。


    许久没有晒太阳,竟觉得有些许久违的舒坦,她站在晨光当中,微扬起小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二门上的老妈妈过来,“少夫人,这是您的信笺。”


    蒲矜玉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她一直看着老妈妈,看得对方莫名有些许紧张,她才慢条斯理将信接过来。


    蒲矜玉只是看着信的表面,没有展开,她摩挲着信封的边沿。


    “有没有别的人看过这封信?”她忽然问。


    老妈妈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啊?”


    “没、没有啊。”老妈妈想到昨天晏池昀的审问还有交代,连忙道,“奴婢不敢擅拆少夫人的信笺,收到信就拿来给您了。”


    “是吗?”蒲矜玉笑。


    她落坐到庭院的四方亭里,展开了信笺,看了看内容,而后一如往常直接将信给撕毁了。


    老妈妈看了一会略微福了福身子悄然离开。


    蒲矜玉坐在庭院当中思忖,姨娘如今的日子不好过了,因为她的叛逆惹怒了蒲夫人。


    嫡母不能向她发难,那必然会折磨姨娘,没想到居然还划烂了她的脸。


    思及此,蒲矜玉勾唇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姨娘的脸有没有烂掉,若真毁了容,她那道貌岸然贪鲜爱美的生父必然不会再去姨娘那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如今蒲家狗咬狗,只要晏池昀不再给蒲家借势打压蒲夫人的娘家,那她会更进一步折磨姨娘的。


    就像她的上辈子一直被人折磨,委屈憋闷,生不如死。


    若想脱离苦海,就看姨娘舍不舍得蒲家的荣华富贵了,按照她的性子,八成是舍不得的,就看她怎么在蒲家周旋。


    至于嫡姐那边,吴妈妈那个老货的脸烂嗓子也烂了,蒲家就算是舍得药给她医治,恐怕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吴妈妈死不死都不足为惧,因为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


    至于经春那边,昔时她把她弄出去,也暗地里派人留意着她的动向,但依然没有嫡姐的下落。


    那很有可能,她知道嫡姐还活着,但不知道嫡姐在哪。


    若是她和晏池昀修复了嫌隙,将来嫡姐后悔,便还会有回来的可能,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真如此,她所做的一切便真的是全都前功尽弃了。


    这些时日晏池昀一直派人守着她,这封信笺他极有可能看过,否则今日的人怎么会撤得那么及时?以为她是蠢货么。


    蒲矜玉看着信笺的碎片,眼底的幽静缓缓翻涌着。


    晏将军叫晏池昀过去,主要是为了地下赌场一事。


    先前大理寺和刑部断的案子出了纰漏,神偷的身份呈上去之后,皇帝震怒,下罚了不少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官位越高的越是挨了痛骂,便有人找上了晏将军,商榷着能够通过他这个父亲,与晏池昀通融通融,好歹在御前帮忙说句好话吧。


    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彻查干净之后,多少人下马,陛下抄家抄得那叫一个厉害啊。


    科举入仕何其艰难,在官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谁不想安安稳稳,但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地下赌场背后人的身份……


    晏将军递给他一封密信,晏池昀展开之后看到上面的名字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太意外。


    彻查了这么久,地下赌场的背后人始终没有影子,他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御史大夫韦涛。


    这可是人人敬仰的好官啊,多少人称赞他为官周正,从不收受贿赂,十分清廉。


    正因为如此,陛下才提点他坐镇御史台,没想到他如此狼子野心,竟如此阳奉阴违。


    若不是重启旧案,发觉那死去之人的身份有猫腻,以京城明面赌场抓到的官员驱以威慑,只恐怕都查不到这个层面来。


    幕后主使之人已经知道了,但这还缺乏实质的证据,不然就是诬告了。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那神偷之人的下落,恐怕,现在韦家的人也在找他。


    “万事小心一些吧。”晏将军深知官场的险恶,即便对于晏池昀他有一万个放心,却还是一再叮嘱。


    “儿子知道。”


    晏将军又道,“你此次彻查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晏家成为众矢之的,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地下赌场的案子,这封信笺你看着办。”


    晏池昀点头应下,出了院子,碰到过来找晏将军的晏明溪。


    她近来为程文阙的不告而别伤心得厉害,磨晏夫人那边不动,磨到晏将军这边来了。


    见到晏池昀,心里有些怕,低着头弱弱叫了一声大哥。


    “嗯。”晏池昀应了一声。


    再见到家中最小的妹妹,他的视线又不禁落到她侧脸的骨相之上,不免想到那日看到的蒲挽歌的侧颜。


    两人的骨相看起来是一样的。


    察觉到自家大哥的视线落了过来,晏明溪以为她要挨骂了,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火速开溜。


    幸而晏池昀没有叫住她,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这位严苛的大哥。


    过了今日又要忙碌,晏池昀把手上的事情分交给下属去办,回了庭院陪她,若她看书,他也顺便看地下赌场的账本,瞧瞧其中的纰漏。


    可没想到,她在等他。


    因为一进门,她的目光便落到了他的身上,手边也堆着一堆细屑,看起来像是撕碎的信笺。


    她的样子莫名像是已经发觉了什么,正等着他过来兴师问罪。


    对上她幽静漂亮的眼睛,晏池昀心中莫名一跳,但很快按下了,只问她方才都在做什么?


    女郎没有接话,她还是看着他。


    晏池昀坐到她身侧,不动声色问她怎么了?


    蒲矜玉看着眼前男人装模作样的俊颜,直接道,“你看了我的信。”


    她知道了,而且还那么快。


    晏池昀头回在心里感受到被抓包的尴尬,还没想好怎么接。


    对面的女郎又似笑非笑问他,“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因为周末加班,今天字数少了,明天尽量补上!


    对了,我想我还是需要再给大家再详细排一下雷。


    这篇文主酸涩感情拉扯,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甜文,女主的性格相信很多小宝也看出来了,如果大家不太喜欢吃这一口,请及时止损。


    因为看网文就是个消遣,写文对我而言也是个消遣,是个爱好,所以我会写我自己想写的,文章纲要在我动笔最初已经有了具体的走向,不会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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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第27章 看身孕。


    晏池昀眉眼微动, 暂未回答。


    蒲矜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会,忽然敛笑冷恨了他一眼,径直起身要走。


    他下意识的动作比思绪要快, 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她是怎么发觉的?她的敏锐度竟如此之高, 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说,她此刻没有明确的证据,仅是一句断语便开始与他对峙, 极有可能在诓骗。


    但一对上她布满憎恶的眼睛,他便觉得心中微紧。


    蒲矜玉的视线往下挪, 看到她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宽大修长的手掌给牢牢扣住。


    害怕她又恢复昨日冷声冷气叫他放手的样子,晏池昀心里叹了一口气,温声与她道, “你听我解释。”


    不论她是如何得知的,但既然已经发觉了,且她又直接说明甩了脸,那就要把心结解开,毕竟两人方才和好一日的功夫,他不想跟她吵。


    “我只是担心你母亲蒲夫人私下派人送信威胁你, 忧心你又将此事闷在心里不愿告知我, 所以才私自拆了你的信。”


    她的猜测没有错, 他果然看过她的信了。


    原本她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就是想诈他, 毕竟她此刻受困于晏家, 没有任何的人脉帮她跑腿, 更别提避开晏池昀的人反监视他了。


    事实证明,剑走偏锋,还是有用的。


    他看起来像是被她的质问吓到了, 又在跟她服软,他对嫡姐这个身份居然有如此耐性么。


    她倒要看看,这个诡计多端,花言巧语的男人的耐性有多好。


    蒲矜玉看着他不语,妆容精致的面庞看起来怒气未减,眉眼的憎恶又浮了上来,看得他不住皱眉。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甚至一定程度上阻挡了明亮的光线,将她置身于他身形阻隔带来的昏暗当中。


    蒲矜玉身形本来就娇小,如今即便是在鞋靴里面垫了高度,靠拢着蒲挽歌的身量,在他面前依然很矮。


    她讨厌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下意识往后退,可方才退了半步,男人就加重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


    “…抱歉。”他侵犯了她的私隐。


    这的确没什么好辩解的,纵然他的确是出于关心,但在很大程度上亦有窥探的私心。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到算是尴尬的事情,若是对于别人自然好处理,唯独此人是他的妻子,他对她有心动。


    晏池昀正在心里思忖着安抚她的对策。


    蒲矜玉却在这时候反问,“你看到了什么?”


    晏池昀犹豫一瞬,看向那堆被撕毁的信笺,只能如实道了内容。


    他说完之后,蒲矜玉不吭声。


    话已至此,他不能跟着她装聋作哑,毕竟那封信看起来很蹊跷,他也派人去查了,不如探探她的口风。


    “是谁写给你的信?”


    没想到的是,她防备得像一个刺猬,“你没有派人去查吗?”


    晏池昀又被她噎了一下,“……”


    “查到不就知道了。”


    “你生气了?”他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腕。


    蒲矜玉勾唇冷笑,不想与他缱绻,她往回抽走自己的手。


    晏池昀加大了力道攥她的手腕,不叫她退离,可她就好似不怕疼,不怕手腕脱臼,硬.生生往后退,手腕都挣红了。


    为了不伤到她,晏池昀皱着眉松开了她的手腕。


    蒲矜玉挣脱之后看着她手腕上攥出来的红痕,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手。


    她垂眼之时,侧脸的冷漠和疏离显得十分清晰,依稀还流露出几分诡异的病态。


    从进门到现在,他看着她的侧颜,眉头就没松开过。


    良久之后,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着实拿她没办法,再次道了一声抱歉。


    “若你不喜欢,我会撤了那些人。”


    “你会么。”她反问。


    “会。”


    因为看着她的样子,若是接着查下去只怕又要吵了,而且她真的很不对劲,整个人的状态诡异得说不出来。


    到底是她本身的性情使然,还是她病了?她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有心病?


    他心里盘算着找郎中或者太医给她看看,又怕她不愿意,这件事情真要实施起来,只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会不会嘴上答应,私下又去探查?”她再问。


    晏池昀将无奈摆到俊脸上,“你与我成亲也快有四年了,你觉得我会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么?”


    的确不是。


    她和他成亲可不止这三年多四年,而是快两世了。


    晏池昀风光霁月,冷淡疏离,骨子里是有正人君子的架子端着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用不破不立的法子对付晏池昀。


    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势力与他对抗,此刻身份暴露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对嫡姐很是眷恋。


    连爬墙的事情都能原谅,若是嫡姐后悔,换回来了,那她一切都是无用功。


    但要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觉得好累,因为她挣扎到现在,没有被休弃,没有成功和离,还摸不透眼前男人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对她这般有耐性,究竟是想做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她想要离开这里,不能和离,那便离开,但在离开之前……


    “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但前提是你也要乖些。”


    男人语调低沉,意味深长,意有所指,蒲矜玉岂会听不出来。


    “我还不够乖么?”她又似笑非笑。


    晏池昀反问她,“你觉得呢。”从前他也认为她乖巧柔顺,实际上一身反骨。


    她迎上他的视线,半晌之后挪开了,与他道,“给?*? 我写信的人是我父亲的小妾。”


    “岳父的妾室?”她竟开口跟他解释了,晏池昀疑惑。


    “嗯。”蒲矜玉别过脸,她坐下,凝盯着那堆碎屑,给自己倒了小半盏茶,晏池昀在旁看着她的动作。


    抿了一小口茶水,她接着道,“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没有保住,那段时日她很悲伤,精神不太好,甚至还出现了幻觉,父亲便将我放给了姨娘照料。”


    竟是这样?


    这个理由倒也过得去,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细究又抓不到苗头。


    蒲矜玉睁着眼睛跟男人说瞎话扯谎,语调平静而幽然。


    “我是嫡女,姨娘自然尽心尽力了,我与她十分亲近,情到浓处时,甚至还叫了她几声母亲,谁知就正巧被过来寻我的母亲看到听到了。”


    恐怕不是正巧,而是那小妾有意为之吧?晏池昀在心中思虑着。


    “自那以后,母亲便时时惩罚我,我也开始憎恶她。”


    照她这么说,她应当跟蒲大人的妾室关系很好才对,怎么那信里?


    “后来我嫁入晏家,母亲无法惩罚我,便开始折磨姨娘,父亲碍于蒲家的势力以及对母亲的亏欠,又不怎么管,她便会写信向我求助,她有几年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便会暗中照拂她,但后来……”


    女郎的话语慢慢停了下来,她想到上一世死去之时,听到的那些话。


    “后来怎么了?”他也随之坐下,先给她添满了茶水,才给自己倒了一盏。


    “后来一次我偶然回去看姨娘的时候,听到她跟小丫鬟说,她从未把我当成女儿,不过就是哄我骗我,想要从我身上榨取利益罢了,她笑我愚蠢,骂我做为女儿身不过是个赔钱货,还讲我最好当个短命鬼。”


    “因为我死了,蒲、晏两家的姻亲才无法维持下去,母亲就不会那么嚣张打压她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写过回信,送过任何东西。”


    闻言,晏池昀脸色渐渐沉下来,看向女郎手边堆起来的碎屑,不免想到上面的内容。


    难怪那妇人会以她母亲的口吻自居,甚至还开始辱骂她。


    难怪她的性子如此冷漠,原来在蒲家一直被人抛弃。


    他还想知道一件事情,“这也是你靠近程文阙的原因?”


    蒲矜玉没想到他又提到这个人了,过去几日她都要忘掉了,他还介意。


    重要的是介意还提吗?


    她端起男人给她倒满的茶盏,扬唇抿一小口,看着他,扬起衅笑,“当然不是。”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


    难不成还因为她喜爱程文阙?


    他蹙眉正想着,对面的女郎已经给了答案,“因为他生得俊逸,还很会讨人欢心。”


    “他怎么讨你欢心了?”


    左不过送些廉价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他给她的明明更好些,她贵为世家嫡女会看不出来么。


    她怎么专捡一些他不爱听,不想听的话刺激他,她觉得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说这种话出来很好听么?


    她却还是笑着答非所问,“重要的是,他比你年轻。”


    晏池昀,“……”


    这是对他私拆她信笺的回击么。


    蒲矜玉自然瞧见了男人脸上的怒意,但她又抿了一口茶水,完全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呛了人又晾着他,甚至看过来时还有些许挑衅。


    对上女郎幽静澄圆的眼瞳,晏池昀真是被她惹恼,气到发笑,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吵起来的话,她必然会嚷嚷着要和离,绝无意外。


    想到她说的那些过往,心中不免为她感到闷堵,难受。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晚膳后,他在书房处理地下赌场这些年的账簿,追根溯源。


    他的下属进来给他回话,说已经查到了那封信笺是谁送来的。


    晏池昀往浴房看了一眼,示意他说。


    下属十分识趣压低声音,“是蒲大人唯一妾室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送来的。”


    阮姨娘……


    和她说的话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突然不再沉默,骤然与他解释的举措令他有些许受宠若惊,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的真相揭露得太简单了一些。


    疑虑归疑虑,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声嗯。


    他的下属接着往下道,还没有找到那个贴身丫鬟经春的下落,但吴妈妈倒是有了消息,可惜人在前两个月便已经死了下葬了。


    “死了?”


    晏池昀蹙眉,“怎么死的?”


    “病死的。”他的下属说明了吴妈妈的死因,还去过问了给她看病的郎中,把治病所用的方子和病症记录簿子都给拿来了。


    “恶疾……”


    晏池昀翻看着,眉心又一次拧了起来。


    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妈妈的恶疾极大概率是人为,至于是谁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她之前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只要找到那个人,审问一二,看看其的口供与她所言是否对得上,便清楚明白了。


    可她今日已经冷脸,他也答应了要撤走查访的这些人,若是他接着查下去,最后被她发觉,岂不是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他凝着神色犹豫着。


    他的下属又接着道那阮姨娘的生平,听到阮姨娘曾为蒲大人诞育一子但在幼年时便已经夭折时,晏池昀抬头,“夭折了?”


    “是几岁?”


    “十岁。”下属把查到的整理好的案宗放过来。


    “没有画像?”


    居然只有一个名字。


    蒲金玉。


    “没有。”


    下属道见过此子的人极少,要找到昔年与其相处的人还需要一些时日,得离京去查看。


    晏池昀看着这个名字顿了半刻,想到今天她说的那些话,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合上案宗,“罢了,将人撤回来,不必再查。”


    下属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浴房之内,泡在浴桶当中的蒲矜玉早已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尽管内室与书房离得远,但烛台点得比较多,她又留意着那一边,所以自然能够发觉。


    吴妈妈已经死了,他若是往之前的事情查,很有可能会查经春。


    姨娘和嫡母为了荣华富贵以及自身的安危家族安危,不可能会主动将她的身份给抖出去,但是经春就不一定了。


    经春活着始终都是个祸害,既然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那还留着她做什么?上辈子她可没少做好人愚弄她。


    蒲矜玉擦着脸上的胭脂,脑中思绪翻涌,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静。


    晏池昀上床榻之时,她在等他。


    今夜的亲密水到渠成,他原本照顾她的感受,想着让她多多休息,毕竟这些时日行房有些过于频繁了。


    那日他过于气恼,用力太甚,还伤到了她。


    可她靠近他怀里之时,抬头吻他的下巴。


    或许是她想了。


    既然她想,作为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自然要满足她的一切,免得她又不安分乖觉,偷偷找别人。


    明日又要去忙公务了,放她一人在家他总觉得不放心。


    抵达深处之时,贴着她柔软的侧颈,晏池昀想到一件事情,他伏于她的耳畔,低声道,


    “我们行房也有些许时日了,恐怕会有动静而不自知,不如找太医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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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第28章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


    感受到男人贴近的密切起伏, 放空自己沉浸在意近当中的女郎,瞬间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眸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但她并不言语。


    晏池昀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又问了一遍,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在上面, 趴在他的胸膛上,以便于他能够借助微弱昏黄的烛光, 看清她的神色。


    但这个亲密抱姿有些过于,令他越发的亲近了,蒲矜玉皱着面庞不自觉溢出了一声呜咽。


    他也随之, 不可控制的嘶嘶低.喘了声,待抱着她缓了缓,随后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整个人软得厉害,就像是没有长骨头一般,完完全全依附于他身上,神色恹恹而松怠。


    他拨开她脸上黏连在一起的长发, 归顺到另外一边去。


    动手之间, 不免擦拭到她的面颊, 带过晕染的胭脂,看到她原本雪白的肌肤, 但只是一小块。


    她原本的容色似乎要比涂脂抹粉后的样子更白些。


    他不动声色看着, 摩挲着她的侧颜, 她精巧的下巴。


    “好么,嗯?”他低声诱哄着她,说找太医来看看。


    也不只是要给她看身孕, 主要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心病?


    即便是太医很大可能治不了她的心病,或许可以开些解郁舒气的方子,指不定有些许效果呢。


    除此之外,若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摇摇欲坠了吧。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眉眼晕出些许不耐烦。


    她自然不可能告知晏池昀,每次亲密过后她都有服用避子药丸,绝无可能怀孕。


    但听着他的意思似乎很想带着她看太医,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若是把脉很有可能会看出她在服用避子的药丸。


    “不好。”她缓过来气之后,直接拒绝了他。


    “为何?”他问她。


    “因为我每个月的癸水都很准时。”


    晏池昀自然清楚癸水便是女子的月信。


    “那你…平时难受么?”


    他微微动了一动,想再换一换口吻变相与她继续商量。


    可没想到,她忽然起身,撑着他的胸膛,毫无留恋的退离。


    明明情到浓时,她——


    对上女郎厌恶的眼神,晏池昀心中一滞,就连那些舒坦难.抑的空虚,那些情.欲一时之间都顾不上了。


    她冷淡如冰的眼神仿佛在他的身上泼了一桶凉水。随后他立马道,“你不想我们便不看了,好么?”


    他再一次即刻退让了。


    蒲矜玉看着他俊逸的面庞,听着他低沉温和的话,她的视线毫不掩饰从他的脸上扫至于下方,看向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私隐。


    看着他的丑陋,他异于常人的狰狞。


    这样算得上审视的目光十分的冒犯,即便是存在于夫妇之间,也足够令人感受到不适。


    但他若是也冷脸,都不必争吵,绝对会令氛围瞬间凝窒。


    晏池昀的性子往日里便很冷淡,对于她已经用了不少耐性,接二连三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基本上从来没有哄过人,这二十多年张口的次数就在这一年居多,且回回都是对着她。


    真的太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偏偏又是他心动的人。


    若是他不中意她,何至于将自己处于这番境地?


    他捏了捏眉心,从旁边拉过被褥遮掩住,低哑着声音解释,“是我不好,不该贸然提议。”


    那件事情才过去,他不应该如此着急,因为她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你不想就算了。”他朝她抿出一抹舒星朗月的笑,下意识伸手要触碰她的脑袋,但又怕她拒绝,最终只是指尖微动,没有抬手。


    即便他已经扯过被褥遮掩住了,可蒲矜玉的视线依旧定格在上面,她隔着被褥直勾勾看着被褥之下的遮掩。


    视线实在太过于直接,加上两人之间的这场行房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的意动显而易见的明显,纵然是用被褥掩盖了,也聊胜于无。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她如此轻蔑的眼神凝视下,居然越发兴奋,他本该排斥,甚至恼怒,但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连带着投过来的视线他也很喜欢?


    晏池昀不知道,他唯一清楚,不能这样叫她接着看下去了。


    蒲矜玉的烦躁是在一瞬间涌现上来的,与他的行房,她的确感受到了愉悦,她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她想要多多在乎自己的感受,不再那么圈禁筐束于嫡姐身份的框架里,因为这个身份,在做这件事情时她一直都有所收敛。


    晏池昀的确是个很好的行房高手,即便之前有所克制,但因为他很会照拂人的感受,加之动作温柔,所以她很多时候是能够感受到浅浅愉悦的。


    但又因吴妈妈和经春总是掌控她和他的亲密关系,所以经常早早结束。


    这一次,就在她任由自己放空沉浸的期间,她发现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又在活络心思跟她提一些有的没的。


    他接二连三的,用他那磁沉性感算得上十分好听的嗓音,诱她哄她,跟她提议看太医瞧身孕,他想干什么,他很着急要孩子么?前几年都没见他那么着急。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心力衰竭难产死去。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他想害她。


    这个认知,令她渐渐清醒,所以她瞬间抽离了这场情事,掐断这场让她感受到愉悦的行房。


    她看着他用来取悦她的罪魁祸首,想起他对程文阙的处置。


    有一刻,若是手上有一把刀,她也想去了他的势。


    就是因为这里,时常会弄得她十分狼狈,令她身怀有孕,令她难产死去。


    恨意在眸底翻涌上来,浓密的睫羽遮掩住了,幔帐昏暗,晏池昀没有看到。


    他只感受到她的冷怒,又扯了扯被褥,加大了遮掩,他按下心底那未曾完全平复的意.欲。


    “我抱你去沐浴?”他打着商量。


    蒲矜玉抬眼看向他,径直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就这么大剌剌站了起来,尽管她的腿还是软的,不曾遮掩的漂亮尚且泛着明显的泥泞。


    她也不管了,趴扶着床沿,一点点下了床榻,扯过旁边的裙衫,裹上之后进入了浴房。


    晏池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低头瞧了瞧自己,闭眼捏了捏眉心,按下烦乱与躁郁的心绪。


    “……”


    经过这场闹剧,蒲矜玉不同他挨着睡了。


    她卷了被褥,缩到里面去,拉开距离背对着他。


    晏池昀看着蒙住脑袋,只露出长发的背影的女郎,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他转过来面对着她的背影。


    修长如玉的指尖拨弄着她松软顺滑还带有一丝潮意的发尾,缠绕于自己的指骨之间。


    翌日,晏池昀的休沐结束,必要去镇抚司了,地下赌场的案子拖了许久,御史大夫韦涛阳奉阴违瞒天过海,运行地下赌场的事情还悬着。


    幸而这些时日,那神偷的身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人也有了下落,得赶在韦家之前找到他带回京城。


    但她这边……


    昨日闹了嫌隙,他想要陪她用早膳,跟她说说话,缓和缓和关系,可他都洗漱好了,她依然不起来,似乎还在睡,有可能醒了,但是不想理他。


    时辰又不能耽误过甚,晏池昀站在床榻边沿,幔帐之外,轻声与她道他今日必要得出门了,让她不要饿了肚子,记得用膳,若是事就派人去官署寻他。


    蒲矜玉在男人靠近床榻的一瞬间,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面对他的关怀,她始终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晏池昀隔着幔帐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掀开幔帐,他离开了。


    人走后许久,蒲矜玉方才慢吞吞爬起来,出了幔帐她便见到了丝嫣,她上来给她行礼请安。


    上一次因为她的事情,丝嫣受到了杖责的处罚,近来勉强养好伤,本来她不能够再回蒲矜玉的身边伺候了,又怕新找来的贴身丫鬟摸不清楚蒲矜玉的秉性,晏池昀才调了她回来。


    面对蒲矜玉,丝嫣比从前还上了十二分的心。


    晏池昀的下属交代了,若非特殊情况,必要寸步不离跟着她,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也不容许她和旁的男人接触。


    蒲矜玉看了丝嫣一会,没说什么,她梳洗上妆,换衣用膳。


    吃完之后往外走,丝嫣连忙带着侍卫跟上。


    可她方才出门,就有人给晏夫人传信。


    这会子处于午后了,晏怀霄的新妇李静瑕正给晏夫人报账回信。


    下人来报大少夫人要出门,她的眉头立马就蹙起来了。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就来火,刚要训斥,让人把她带回去,别出去丢人现眼!


    还是老妈妈及时给她端了一盏茶,眼神暗示李静瑕还在身侧呢,晏夫人这才稳了下来。


    “嫂嫂的病好了吗?”李静瑕惊喜问。


    “或许是好了吧。”本来就没有什么病,不过就是做错事被禁足而已。


    她爬墙偷人,禁足都不算什么惩罚了,可才禁足几日,晏池昀居然就把她给放出来了,是觉得她太安分了吗?


    舍不得和离,怎么着也要关个一两年,直到那日看到的众人忘却或者淡化这件事情,亦或者永远不要叫她抛头露面,他倒是好,几日就把人给放出来招摇过市了。


    “婆母,要不要请嫂嫂过来一叙?”


    李静瑕心中惦念着还没有跟蒲挽歌打招呼,正式见见面的事情,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前些时日还昏迷不醒,今儿就能下地走动了吗?


    可晏夫人却道,“应当是昀哥儿觉得她刚醒,闷在房里有几日了,叫人陪她出来散散病气吧。”


    “这养病要紧,还是不要传人去叫她了,说话碰人也费精神。”


    晏夫人拒绝了李静瑕的提议,她察觉到晏夫人似乎不太想见蒲挽歌,捧着账本识趣没再提这件事情。


    前来传话的小丫鬟又问可否允许蒲挽歌出去?


    当着李静瑕的面,晏夫人还得压着心火,尽量促使自己心平气和,“她要去哪?”


    “少夫人说想回娘家一趟。”


    嘴上说的回娘家,别是又出去找野男人,晏夫人斟酌着要不要放行。


    又听到小丫鬟说,晏池昀已经派了侍卫跟着她。


    如此,晏夫人摆手,“叫她早去早回。”还是怕蒲矜玉又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


    晏夫人打着体贴她病体未愈的名义,派了两个老妈妈跟着她回去。


    蒲矜玉是在门口被拦下的,等了一会,见到晏夫人派了人跟过来,她没说什么,拢着斗篷出去了。


    蒲夫人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回来,原本张口就想骂,可一看到蒲矜玉后面跟着的侍卫及老妈妈,不得不噎下这口堵了许久的气,只冷声问她归家做什么?


    看到蒲夫人明显憔悴消瘦的面庞,蒲矜玉勾唇,“听说母亲身子骨不好,女儿特地上门看看您。”


    上门探看空手来,还笑着说这种话,自从上次偷人的事情被捅破之后,这小贱人是演都不演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占尽便宜,能够完全笼络住晏池昀吗?这男人谁不是贪鲜的货色,时日一久,腻了她,看她还怎么在晏家立足。


    蒲夫人也冷笑,牙齿都快咬碎了,还在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是吗,真是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女儿听说了舅舅家发生的事情,特来安慰母亲不要着急上火。”


    闻言,蒲夫人不仅仅是冷了脸咬紧牙,更攥紧了圈椅的把手。


    她就知道,娘舅家被晏池昀公报私仇的事情跟这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想到,蒲矜玉顶着她女儿的身份当众就跟她撕破脸了。


    蒲矜玉笑意盈盈说,“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会令母亲着急上火的事情。”


    “若您熬不住,女儿可就要丧失亲眷了。”


    “你——”蒲夫人被她激得坐不住,倏然起身抬手就要打她。


    可旁边的老妈妈连忙上前阻拦,“夫人千万别动怒,大小姐就是跟您闹气儿呢…”


    “母子哪有隔夜仇,大小姐您就算是记恨之前夫人看你做错事,恨铁不成钢当众掌掴您的事情,也不能这样说话气夫人啊。”


    “蒲家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娘家。”


    蒲矜玉目光幽静看着眼前的老货,她的瞳仁尤其黑,看得老妈妈略微心惊。


    而后蒲矜玉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直接离开了。


    她往阮姨娘的院子去。


    被蒲夫人划坏脸的地方还没有好全,阮姨娘躲在屋子里不想见人,听到蒲矜玉来,倒是见了。


    因为她同样憋着火有话要质问蒲矜玉。


    阮姨娘不肯见外人,丝嫣只能和侍卫等在门口。


    阮姨娘看着她面色红润,没事人一般坐下就给自己倒茶,气得压下声音就开始骂她。


    问她是不是想死了,居然敢在晏家偷人,“那晏池昀是什么人物,京城当中顶尖的公子哥,有他你还不满足,非要往外勾些臭的烂的,你的眼睛瞎了!?”


    除此之外,阮姨娘还想说蒲挽歌的事情,但隔墙有耳,害怕被晏家的人听去,她就没讲。


    蒲矜玉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到阮姨娘面前,“这是上好的祛疤膏。”


    阮姨娘对她没有防备,当下便接了过来,“难为你还有一点点良心,想着你亲……你娘我。”


    蒲矜玉端起茶盏,遮掩住唇边的冷笑。


    阮姨娘打开便直接对镜用了,在她涂抹之时,蒲矜玉放在茶盏,摩挲着盏面轻声道,


    “姨娘,晏池昀在查过往的事情。”


    阮姨娘大惊,眼睛都瞪圆了,倒吸凉气低声,“你说什么?”


    “若非女儿安抚,早就查到了经春头上,但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怕天长日久瞒不住,您觉得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阮姨娘还没有回过神,愣问她,“那、那你觉得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跟着经春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蒲挽歌到底在哪?


    蒲矜玉笑,“女儿觉得只有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您觉得呢?”


    看着眼前女郎妆容精致的笑脸,阮姨娘莫名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这两天工作太忙了,今天恢复正常更新字数,并且开始补足前三天所缺字数。


    本文主角性格的确存在一定的年龄差哦,对了,看到之前小宝有所疑虑,玉儿她的肤色是冷白皮的,所以在乡下也晒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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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29章 共浴。


    她怎么感觉她这女儿变了许多?可非要说变, 阮姨娘看着她的脸又具体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变了。


    就好似看不透她了,但这个念头冒上来,阮姨娘又瞬间在心中浮现起不屑一顾, 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 被人叫了几年的主母夫人又如何,真能忤逆自己么?


    她回想起已经许久没有透过眼前这张蒲挽歌的脸看到她女儿蒲矜玉的面庞了。


    遮着也好,她那张脸实在太招摇了, 真露出来也是个祸害。


    阮姨娘擦脸的动作渐渐放慢下来,她往外看了一眼, 想要凑过去压低声音跟蒲矜玉说话,可还是害怕。


    保险起见,她起身去拿了笔墨纸砚, 提笔写道还没有通过经春找到蒲挽歌的下落,这就要斩草除根了吗?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


    若是那小蹄子死了,岂不是更难找到蒲挽歌的下落了。


    其实这几个月跟着经春依然找不到蒲挽歌的下落,她都怀疑蒲挽歌是不是真的活着了,蒲矜玉不会骗她吧?


    但之前蒲矜玉的口吻无比笃定,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姨娘依然花了银钱打发人出去找。


    更何况, 她和蒲矜玉娘俩个,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有理由诓骗自己。


    说到银钱, 这些时日蒲夫人克扣她在蒲家的用度, 逼着她动用了手上的积蓄, 眼下蒲矜玉既然回来了,她必要从她的手上捞一笔。


    现如今她的翅膀真是.硬.了,端着晏家少主母的架子, 对她这个亲娘爱搭不理,不回书信不送东西,除此之外,甚至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晏家婚宴上堂而皇之的爬墙偷人。


    经春的事情还没有议出个结果,阮姨娘便开口问她要钱。


    再不等蒲矜玉回答,阮姨娘又冷呵道,“别跟我说你没有银钱,你如今是晏家少主母,晏家总不可能短了你的。”


    偷人的事情发生到现在,看着她好端端的回娘家,没有被休也没有被训斥,身上看着也没有处罚的痕迹,必然是晏家家主晏池昀给她在后面拦着了。


    她笼络了晏池昀的欢心,这一点非常好。


    晏池昀可是晏家说一不二的家主,有他撑着,日子岂能不好过?


    “多给我一些银钱,我找人也需要打点。”阮姨娘狮子大开口一次性问她要五万两。


    五万两?


    蒲矜玉冷笑,等她说完,静静给了两个字,“没有。”


    阮姨娘恼了,摔笔,咬牙切齿也不忘记压低声音,“你给我装什么样子呢,你会没银钱?那晏池昀没给你?我可是你亲娘,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眷,我若死了,你活着谁会惦念你?别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


    阮姨娘不说还好,一说蒲矜玉便觉得心绪翻涌得厉害,她看着眼前即便是脸上有伤依然美貌不减的美妇人,恨得厉害。


    蒲矜玉抬头冷冷迎凝着她,她的眼神寒气森森,倒叫阮姨娘心中莫名一虚。


    想着外面还有人,吵起来怕不好听,她退了一步,朝蒲矜玉伸手,“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给我多少,你别告诉我你这一趟回来一分钱都没有。”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蒲矜玉挽发的簪子上,那是晏池昀重新叫人给她置办的珠钗,纵然只取一支,造价依然昂贵。


    不只是她挽发的簪子,就连她穿的衣裙用物那都是上好的料子。


    面对阮姨娘投.射.过来的贪婪目光,蒲矜玉强行按下心中翻复的恶心,她都不知道她从前是不是瞎了,居然容忍这个妇人那么久。


    难道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她发散的恶意吗?或许是她心中想要的奢求的母爱蒙蔽了她的心,她的眼睛吧。


    “前番发生的事情姨娘不是知道了吗,我如今在晏家丢了管家权,处处受人钳制,看人白眼,出行都有人监视,我哪里来的银钱?”


    “这么说你是不给了?”


    阮姨娘咬紧牙,她不信蒲矜玉这么多年没有积蓄,当年她嫁过去的时候,蒲夫人不是装模作样给了不少的银钱么?


    蒲夫人划烂她的脸,就应该用蒲夫人手上的银钱来治。


    面对她冷下来的脸,蒲矜玉答非所问,


    “我如今已跟嫡母翻了脸,若你还想越过她在蒲家生存,最好快些解决了经春,否则她一旦知道嫡姐还活着,接她回来了,你与我都不会有任何立足之地,届时逐出京城都算是轻的了,就怕小命不保。”


    听着她的语气不像是说笑,阮姨娘短暂的陷入沉思。


    半晌之后,她又道,“可走动需要银钱,你得给我想想办法,你头发上那——”


    刚要说让蒲矜玉给她送些珠钗首饰拿出去当了也好,毕竟她那发簪可是金雕的花叶,可话还没有说完,蒲矜玉直接不理她径直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了。


    阮姨娘气得要骂她,但是门打开,对上外面站着等候的一干.丫鬟侍卫老妈妈们,阮姨娘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做出舍不得蒲矜玉的亲娘样。


    “……”


    蒲矜玉走了之后,她气得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撕碎了,唯独没舍得砸烂那祛疤膏。


    她的脸还没有好全呢,这女子的容色最是要紧,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脸面出现任何的差错。


    从蒲家出来之后,蒲矜玉说要去药铺,丝嫣下意识问了一句她要去做什么?


    蒲矜玉面不改色道,“姨娘的脸伤到了,我想给她买一些调理的药,一会郎中抓了方子,你带人帮我送去蒲家。”


    如此倒是挑不出什么错来,丝嫣只能应是。


    待到了药馆,蒲矜玉的确是在跟郎中描述阮姨娘所受的脸伤,还让郎中开了一些方子,抓了一个月的药,让丝嫣带着老妈妈送去。


    丝嫣犹豫道,“大人吩咐,奴婢必须得寸步不离跟着您。”她问蒲矜玉能不能就让老妈妈送去?


    “我就在药馆等着你回来,这里还有侍卫在外看着,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我还当街偷人不成。”


    女郎的话实在过于直接到令人不好接茬,犹豫了一会,丝嫣只好带着老妈妈去了。


    她走后没多久,蒲矜玉又让郎中给自己把脉。


    害怕晏池昀派来的侍卫会辨认唇语,毕竟晏池昀在昭狱任职,她特地转了转位置,促使外面的侍卫只能看到她和郎中的背影。


    她问的是身孕,郎中搭上脉之后告知她,她并没有身怀有孕。


    蒲矜玉听罢,让郎中给她抓几副助孕的药方,在郎中收脉枕之时,她整理着袖枕低声又问,“有没有能令男子吃了会绝嗣的药丸?”


    郎中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女郎面不改色轻声又问了一句有没有?与此同时,她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了桌边。


    郎中看着这丰厚的金元宝,瞬间笑了,“有。”


    蒲矜玉勾唇,“?*? ……”


    丝嫣快去快回,来的时候,蒲矜玉还在等郎中抓药。


    丝嫣给她回话说阮姨娘接到药方听说是调理脸伤的,十分欣然,还传了话,叮嘱她往日里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骨。


    蒲矜玉听罢淡嗯一声,丝嫣又试探着问她抓的什么药,她漫不经心低头拨弄着涂抹的丹寇,“这么好奇,你去找郎中问问不就知道了?”


    丝嫣可不敢真的去,只能尴尬站在原地抿出一抹笑。


    蒲矜玉拨弄指甲好一会,她抬头看向丝嫣,“是能令女子吃了助孕的药。”


    闻言,不管是不是真的,丝嫣都心落了。


    郎中包好药之后,还拟了药膳方子,叮嘱了一些用药的注意事项,丝嫣一听的确就是有助于女子怀孕的药方子,听得十分上心。


    一行人折返回去,坐到马车之内,蒲矜玉拿出郎中给她的绝嗣药丸,还有药膳方子,这个药丸可以混合融到药膳里,不被晏池昀发觉。


    她晃动着瓷瓶,听着药丸碰撞瓷身,发出轻微的碰撞响声,而后紧紧攥握到手心。


    一直以来她都错了,她不应该自己躲着吃避子药丸,而是应该直接绝了晏池昀的后嗣,凭什么要让她来吃避子药丸承担伤身的风险,他倒是高枕无忧万事不愁。


    只要他吃了,她便可以跟他接着行房享受放纵的欢愉,也可以永无后顾之忧。


    至于晏家长房的子嗣,关她什么事呢。


    回到晏家,那老妈妈就没有再跟着蒲矜玉了,她们去给晏夫人回话。


    听到蒲矜玉和蒲家的妾室姨娘走得很近,还给她买药,甚至和蒲夫人闹得不可开交,晏夫人当下便发出了不满。


    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跟家中妾室姨娘往来些什么?那都是些狐媚子!


    其实往前晏夫人便知道蒲挽歌跟家中妾室有往来。


    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她喜欢蒲挽歌,从来没有过计较,还觉得她处事滴水不漏,面面周到。


    现在出了红杏爬墙的事情,晏夫人只觉得恐怕就是那蒲家的妾室教坏了她。


    “日后不许她再回蒲家去!”


    若她只是蒲家大小姐这倒是没什么,可她现在还挂着晏家少主母的名头呢,再出一次那样的事情,晏夫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怕大公子那边不好回话。”老妈妈斟酌有些许为难。


    “他要是再给蒲挽歌抬头,你让他来找我!”晏夫人捂着心口,说两句话就气得不行。


    老妈妈连忙安抚说好,叫她别动气,仔细伤身子。


    又想到蒲挽歌找郎中把脉抓方子的事情,晏夫人冷笑,“如今她倒是知道急了。”


    “就算是她过些时有了身孕,我也不可能再把管家的权交给她。”


    谁知道她私通外男,身子骨还干不干净,说到这个事情晏夫人犹豫着要不要找晏池昀来问话,干脆这些时日就别急着要孩子了,天晓得她会不会早就跟人私通有了孩子,借此阳奉阴违。


    现在晏夫人不想见蒲矜玉,就跟家里人说她病了,不宜见人,什么见礼请安全都免了,只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不想叫她过来问话。


    “今儿若是昀哥儿归家,你让他来这边一趟。”


    老妈妈应是,给她拢了拢盖着腿脚的薄被。


    两日没去北镇抚司,不只是司内事务堆积成山,就连郁决掌管的南镇抚司那边也频频找麻烦。


    表面说的是两司同属一气,派人来帮忙,实则就是来盯梢的。


    下属的官员前来给他递话,说恐怕不能留人在此,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


    晏池昀看着被派过来的人,眸色微闪,没有采纳下官的意见,留了人在侧,倒叫对方受宠若惊,一时不敢妄动。


    入夜,他回来得虽然是晚了,但其实要比往日归家的时辰更早。


    方才过抄手游廊,就被晏夫人派来等候的老妈妈请过去正厅。


    晏池昀回来的路上听了下属汇报今日蒲挽歌的动向,心里便对晏夫人请他过去的事情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他方才坐下,晏夫人直接表明叫他过来的意思,这一年内,暂时不要跟蒲挽歌要孩子。


    “为何?”他明知故问。


    “你不清楚吗?”


    晏夫人道蒲挽歌跟外男私通,恐怕已经不干净了,谁知道若是有了孩子,那血脉是不是晏家正经的种,这谁也不敢保证,毕竟事情发生就在这一两月。


    前两个月内,妇人若是有孕,绝对是把不出来脉象的。


    她也不想咄咄逼人,但为了保护晏家的血脉,不得不冷着声音,“这件事情绝无退让的余地。”


    晏池昀没说话,神色有些难辨。


    在老妈妈的眼神哄劝下,晏夫人声音软了些。


    “你要强留她在身侧,我作为你母亲也拗不过你,随你就是,但她跟程文阙不清不楚,谁知道往日里有没有什么私相授受的腌臜呢。”


    “你可别忘记了,往日里你忙得那么厉害,在霄哥儿婚宴之前,几乎日日.早出晚归,程文阙在晏家的饮食起居都是她负责的,她与他背过人往来,这都是保不齐的事情!”


    “你——”


    晏夫人还要再说,方才吐出一个字,就被晏池昀拧眉打断,“这件事情儿子心中自有决断,实在不劳烦母亲.操.心了。”


    他起身作揖,“夜色已深,母亲早点歇息吧。”


    “昀哥儿!”


    晏夫人恨铁不成钢,决断!决断!他决断个什么?!他当初也说自己有所决断,可是后来呢?他还不是留了蒲挽歌。


    可晏池昀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听她说话了,径直往外走。


    晏夫人站起来叫他都没有叫住,反而险些把已经歇下的晏将军给吵醒。


    “唉哟,真是流年不利啊!”晏夫人叹骂,“莫不是上辈子欠了蒲家的……”


    晏池昀回来的时候,蒲矜玉正在等他。


    她坐在圆桌前,自打他一进门,她的视线便落到了他的身上,直勾勾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还没有忘记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晨起出门时,她理都不理她,现如今倒是黏过来了。


    可是看归看,她根本就不吭声。


    晏池昀净完手,擦帕子的时候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他心里还想着适才母亲说的事情,有些许意乱。


    这件事情原本已经翻篇了,可母亲一直提起就罢了,说的话还有些难听,也提到了孩子,但最终扰乱他心神的是蒲挽歌昨日夜里对他的拒绝。


    他提议看身孕要孩子,排查她的心病,为她疗愈,可她听了不喜,当下便冷脸抽身,还用那样轻蔑的眼神盯着他的狼狈,起身离开,完完全全将他撂在了床榻处。


    在北镇抚司忙公务的时候尚且能够沉心静气,回来面对她便有些心浮气躁了。


    晏池昀暂时没说话,他擦好手去了浴房之内。


    蒲矜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他在沐浴的时候,她就盯着屏风,听着水声,看着他的身影。


    待沐浴到一半的时候,蒲矜玉起身,朝着浴房过去了。


    晏池昀警惕很高,尽管靠近的脚步声十分的轻微,但他也轻而易举间听到了,甚至分辨出来是她的脚步声。


    除了她之外,哪里还有人敢在他沐浴之时进来。


    男人靠在浴桶当中,看着她的身影绕过屏风,呈现在他的面前,直勾勾的视线凝盯着他,瞳仁圆润,幽静而漂亮。


    浴桶当中的男人除却了衣物,她看到他丰神俊朗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十分旖丽。


    宽阔的肩膀,漂亮的锁骨,骨窝上面还窝荡着水珠,除此之外,更有水珠划过臂膀上面鼓.胀.的青筋。


    秀色可餐的骚,好.骚。


    他在勾引她么?


    蒲矜玉看了好一会,晏池昀没说话,也不动作。


    她微微勾起饱满莹润的唇瓣,抬脚朝着男人走过去。


    晏池昀看着她不断靠近,直至浴桶的边沿方才停下。


    她居高临下,用十分漂亮的眼睛睥着他。


    随后,她抬手,当着他的面褪却了她的外衫,仅着一层薄薄的亵衣踏入了宽大的浴桶当中。


    因为她的到来,浴桶里的水瞬间满溢了出来,有一些还漾到了地上。


    亵衣沾染了水,贴在她的身上,显出妙曼玲珑的曲线,长发也在水里蔓延开了。


    他的视线凝着她,眸色不动声色的加深——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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