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0章 惩罚。


    她身上湿透了, 只有肩颈处的衣襟勉强幸免于难,妆容沾染了一些微小的水珠,却依旧维持着精致。


    不知为何, 每次看到蒲挽歌的眼睛, 总叫他不自觉地看入进去,从而忽略她这张由胭脂水粉精心粉饰的面庞。


    浴桶本来宽大,自她进来之后, 不仅热水满溢,就连位置都变得逼仄起来。


    忽然, 她抬手舀起一捧水,直接泼向不远处的烛台。


    水打湿了护住烛台的罩纱也扑灭了烛火,即便浴房之内, 屏风之外还有烛台,但距离浴桶最近的烛台被扑灭了,浴房之内瞬间幽暗了不少。


    浴房幽暗,她的眼眸却水润熠熠,月色透过窗桕倾斜而入,照在浴桶当中, 水面同样泛起漂亮的涟漪。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同样不言语。


    泡在浴桶中的她, 真的很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妖。


    乌发白衣,入夜里, 面容也要粉饰得无比精致。


    此刻她就在他的对面, 目不转睛看着他, 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或许是来了兴致。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 看着她的眼睛,总感觉无法挪开视线,这是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源头。


    想到两人之间闹的嫌隙还没有解开,他心绪一动,挪开了眼。


    余光落到她的肩腕上,薄薄的亵衣沾上水贴在皓腕之上,已经几乎透明,显出她原本的肤色和妙曼。


    此刻两人同困在浴桶当中,他只需要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擒住她,洗净她面上的胭脂,就可以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


    明明人就在对面,也亲密过许多次,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与蒲挽歌之间隔着阻碍,这层阻碍说不上是什么。


    表面上是她对他的防备,若即若离,实际上是她的心,她不喜爱他,还有些许折磨他,譬如昨日。


    在那般情浓之下,她居然骤然清醒,抽身退离了。


    他已经算得上耐着性子上赶着迁就她,可她依然冷脸。


    单方向的心动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就连她对他表露出来的明晃晃的憎恶,他居然都兴奋意动,这恐怕已经不能够糟糕来形容了。


    或许,该用荒唐,亦或者中邪。


    蒲矜玉瞧着眼前男人的回避,她微微勾唇,也没有动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拨动浴桶当中的热水,一点点顺着她的指尖浇到她的身上。


    他即便是挪开了视线,余光也能够看到她的动作,瞧见她清洗着自己。


    她哪里是清洗,分明就是在勾引。


    她当着他的面沐浴,洗得无比缓慢,手指一点点划过她身上每一处,她的侧颈,她的锁骨,肩膀,以及胸.脯。


    浇到身上的热水蔓延过面庞,陷入山峦雪峰。


    一切都那么活色生香,迷人心窍。


    她到底哪里学来的招数,入夜就开始勾人。


    晏池昀闭眼又睁,睁眼之时,他直接伸手把人给带到面前,她撞入他的怀中。


    周围的热水漫过两人的身体,又漾到浴桶的边沿,再浮回来,热水发出动荡的响声。


    蒲矜玉被他捏着纤腰,他的虎口擒握着她精巧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庞。


    他的手上有水,她脸上的胭脂已经开始融污。


    “昨日你不是不愿?”走得那般干脆。


    分明两人都还难受,现如今意起得那么快,心里的气都消散了吗。


    蒲矜玉不说话,她还是笑,两只手勾搭上男人的肩膀,将小巧的脸呈现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面皮没多久,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今日的女郎尤其的乖,她无比配合,在他吻上去的一瞬间,自己就张开了唇瓣,任由他吻入,任由他探索她唇瓣之内的芬芳馥郁。


    晏池昀一只手捞抱着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勺,与她吻在一处。


    因为吻势有些许猛,她承受不住他的亲吻,她的脑袋有些许后仰。


    晏池昀都不清楚她在玩什么把戏,明明昨日抗拒得要命,今日竟然如此乖觉。


    她不仅是配合,甚至还回应他的亲吻,引得他意动,除此之外,她还去触碰他。


    浴桶当中的水渐渐冷却,可氛围却越来越旖旎,越来越热,接吻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了,渐渐要盖过动作之间引发的浴桶当中冒出来的水声了。


    昨日未曾尽的兴以及难受袭卷而来,几乎要爬窜到他的骨头里,他难受得十分明显。


    蒲矜玉不曾看到了却已经感受到了。


    两人的唇短暂分开,藕断丝连着喘气,鼻尖也触碰在一处。


    她的口脂荡然无存,她的胭脂也花了大半,衬得那双眼睛尤其的漂亮。


    他情不自禁抬手触摸上她的眼睛,触碰的动作在一瞬间顿住,他幽深暗沉的视线顿在她的脸上。


    蒲矜玉回迎着他,她面对着他娇娇的喘.息,挺俏的鼻梁凭借月影的照耀,印在窗栏之上,好似一对.交.颈的鸳鸯。


    事实如此,只可惜,男鸳鸯此刻神色有几分痛苦。


    因为她起先短暂触碰了他,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寻找到了他,找到他隐藏的位置之后,把他找出来,居然用脚踩他。


    就这么踩他,用十分羞辱人的方式。


    可就这么羞辱人的方式,经他怔顿的那一息过后,浮上他面容的是愉悦。


    在她踩他,羞辱他的一瞬间,诡异的快意一点点随着她用力踩他的劲头,窜爬到后脊骨头缝里。


    这种畅意,好似疼痛之后的舒缓。


    他快要形容不上来了,因为他对于男女之间亲密其实很贫瘠。


    蒲矜玉.喘.缓着气息,看男人俊颜间错展露着,似乎欢愉似乎痛苦的神色变化。


    她明目张胆欣赏着他。


    晏池昀的大掌攥着她的腰肢,越发收紧,就像是抓控到了能令他缓和片刻的浮木。


    蒲矜玉感受到他大掌之下的用力,她的腰肢纤细,自然疼痛。


    可她的神色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不仅是踩他,甚至还用漂亮的足趾去抓他,虽然她坐在浴桶当中,小巧的脚没有什么太大的力气,可“两军”对决,何以相提并论?


    这不大的力气,足够晏池昀喝一壶了。


    他面色自耳后染上潮红,他一只手扶着桶沿,磁沉的嗓音.喘.出好听的性感语调。


    蒲矜玉笑得有些璀璨,还有些坏,她问他,“痛不痛?”


    晏池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说痛并不准确,他学富五车,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表露他的感受。


    他也知道此刻他的狼狈浮于脸面,不想被她看了,他靠近她,将俊美的面庞抵靠在她的侧颈之上。


    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承受着她踩下来的压力,情不自禁叫出她的名字,“挽儿……”


    是她那日让程文阙叫她的闺名,可他没想到,她居然在一瞬间加重力道,就好像要踩坏他,碾碎他。


    晏池昀再能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一点都不扭曲难听,反而十分悦耳。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她有些许咬牙切齿。


    晏池昀抬眼,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纤长的睫羽扫过她的面颊。


    他也沾染到了她脸上的胭脂,他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许冷凝,下意识道了一句抱歉,随后抿紧了薄唇。


    为何她的情夫能叫她挽儿,他这个正头的夫君却不可以。


    在这一刻,他抱着她,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侧脸,侧颈,察觉到了委屈,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却实实在在浮上了他的鼻端,陌生得令他难拗。


    “不准这么叫我。”她又甩了男人一句,越发踩踏他。


    在男人堪称支离破碎的语调中,她听到了他的应答,“嗯。”


    好听的脆弱之间,莫名有些许乖乖的,蒲矜玉的脸色稍微有一点点缓和。


    她羞辱着他,继续踩着他。


    在已经冷却的热水当中,她的手指也虚虚揽抱着他宽阔的臂膀,转而又问他,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晏池昀此刻神思松怠,声音沉而略闷,反问她,“在做什么?”


    “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


    原来是对他的惩罚。


    “我做错什么了?”


    昨日他有错吗?一直以来他犯了什么错?她居然要惩罚他,还是用这么羞辱的方式折磨他。


    蒲矜玉却不再回答,晏池昀转过脸,抬手捏她的面庞,要去吻她。


    可蒲矜玉躲闪着,不叫他吻。


    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过大,她哪里逃得过男人的亲吻,他用了一些力,直接捏住了她的面庞,找到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由于蒲矜玉在闪躲,这个吻便没有那么缠绵了。


    他追逐着她,控制着她,吻着她。


    她躲闪抵抗,推拒着他,同时回击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变相的亲近着,折磨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实在是恼怒了,她用尽力气去侮辱踩踏他。


    可晏池昀也不甘落后,他啃吻着她,咬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狼狈得厉害,晏池昀扣紧她的肩膀,咬破了她的唇瓣,就这么弄脏了她嫩白的脚踝。


    “……”


    两人在浴桶当中拥抱到一处互相喘着气,平复着呼吸。


    全都脏了,晏池昀率先缓和过来,他抱着她就要起身,重新叫人送来热水,重新沐浴。


    可蒲矜玉出了浴桶的时候还不动,方才站定,她就开始挣扎了。


    晏池昀的视线先落到她的脚踝上,而后才落到她的脸上。


    这些狼狈花污的胭脂挡住了她的本来面目。


    他开始动手,要将她脸上的脂粉拂却,可是她却隔开了他的手,但他又把她的手给反握住。


    “我想看你。”他直接道。


    蒲矜玉别过脸,垂落的长发遮掩住她的面容,她直接拒绝了。


    晏池昀掰过她的下巴,将她小巧的面孔给转了过来。


    “为何不让看?”


    说她貌丑无盐吗?可他看着不像是这样,她隐藏的肌玉好白,比涂抹了胭脂的样子更白。


    她的眼睛这么美,样子会丑到什么地方去。


    他强.硬.的掰着她的面庞,从旁边拿过沾了水的帕子,要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脂粉给擦掉。


    可她突然挣扎得无比厉害,踢开他的手腕,踢落帕子。


    她甚至低头用力咬他的手腕,就好像要将他的肉给咬下来。


    晏池昀吃痛的一瞬间松了手劲,她直接就跑了出去。


    整个人衣衫不整,看得他皱眉不已,捡起地上的外衫就立马跟上。


    蒲矜玉自然是跑到了旁边的浴房,丝嫣不明所以连忙跟着去伺候,可她方才踏入浴房,里面的蒲矜玉传来一声,“滚出去。”


    不只是丝嫣的脚步顿住了,后面晏池昀的脚步也顿住了。


    丝嫣透过地上的影子看到后面的男人,她回身,触及男人的样子,连忙低下头。


    “大人,少夫人她……”


    晏池昀攥紧她的外衫,被她咬过的地方,流露出血迹,顺着他匀净修长的手腕流到女子的外衫之上,最终又滴落到了地上。


    “……”


    再次回到床榻之上,两人都不说话。


    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方才以及昨日发生的事情。


    晏池昀以为她还在闹气,要自己歇息,可没想到,她居然沐浴之后,摒弃了不快,如同很早很早之前的那般和睦,爬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坦的位置睡去。


    他垂眸看着女郎乌松的发顶,睥睨好一会,随后在心里轻叹一声,闭眼,微微蹭了蹭她的发顶。


    翌日,晏池昀陪她用早膳。


    坐到圆桌之前,她即便妆容精致也难掩睡眼惺忪。


    “如何不多睡一会?”


    晨起的时候,他起来,她明明还在睡,可听到他的动静,居然也跟着爬起来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晏池昀没说什么。


    直到坐到圆桌面前,她脸上的不满始终没有消散,但绷着脸的样子,莫名的,有些许可爱。


    所以他才问了她的话,本以为她不会回答。


    可她看过来时,道了一句,“要吃药膳。”


    药膳。


    他想起来了,昨日她去找郎中把脉抓了药,不仅仅是抓了药,甚至还拟了药膳的方子。


    晏池昀看着圆桌上的饭菜,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药味,闻着就很补。


    他正想问,“你不是不想要孩子?”


    “谁说我不想要孩子了?”


    “前日夜晚我提议寻太医给你把把脉,你不是不要看?”还跟他闹了。


    “不看太医就代表我不想要孩子了吗?”她倒是呛人得很,一句句给他讽回来。


    女郎的语气并不好听,晏池昀却不生气,他忍不住挑眉,“原来你是要自己看。”


    “我昨日在等你。”她又道,说话时视线凝盯着桌上的一道饭菜。


    晏池昀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晨粥甜酿。


    旁边的丫鬟正在给两人舀入玉碗,蒲矜玉摇头道她不要这晨粥甜酿,她指了另外的菜。


    丝嫣便只给晏池昀舀了一碗放到面前。


    晏池昀闻着眼前的甜酿,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捏着勺柄搅了一下,“我也要一起吃么?”


    蒲矜玉微顿,她隐藏好自己的心绪,她嗯一声。


    “那怎么没有给我也拟一个方子来?”


    “你没去。”她抬头,一本正经回他。


    晏池昀就是想惹她多说几句话而已,这才跟她绕弯子,毕竟她今日难得的多开口了。


    蒲矜玉收回眼之时,男人已经吃了那甜酿。


    吃了几勺,晏池昀问她,“你刚才说昨日在等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已经交代了,若有事派人去官署寻他?


    蒲矜玉道,“婆母叫你去说了什么?”


    她指的是,晏池昀被晏夫人叫去的那一会,她在等他。


    想到昨日母亲所说的话,晏池昀用膳的速度降了下来,她一时没接话。


    蒲矜玉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垂眼之时眸色微动,她已经猜到蒲夫人有可能跟晏池昀说了些什么。


    毕竟昨日晏夫人已经派了人跟着她,晏夫人明白她的动向。


    “婆母怀疑我不干——”


    净字还没有说出来,晏池昀的视线已经扫了过去,莫名凶戾,她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看着他。


    “我说了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蒲矜玉不吭声,眼见她又要恢复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给她夹了一块芙蓉糕,“不是凶你。”


    蒲矜玉看着玉盘中的糕点,又看了一眼男人,而后她夹起来吃了。


    见到她慢条斯理吃着糕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垂着眼睫很乖,哪里有昨日那般踩他的样子。


    或许是这些时日的亲近有所成效,她也有所动摇了吧,总算是愿意跟他讲话了,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晏池昀又给她夹了一块,这次她蹙眉了,直接开口拒绝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这是嫡姐喜欢吃的,她不喜欢,每次吃甜食她都想吐。


    除此之外,甜食太松缓了,会令她紧绷的思绪变得松弛,甜腻腻的东西会让她生出渴望,她过往的人生怎么能有渴望?她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


    即便是可以了,现在已经有了渴望,她想离开的渴望,但她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可她方才居然吃了,明明不喜欢怎么不提前讲?晏池昀刚想说话,但又觉得于事无补,因为她已经吃完了。


    看来,他对她还是不太了解,这一些都要多多留意。


    “你喜欢吃什么?”他问她。


    “我喜欢吃胡萝卜。”


    她夹了却没放到她的碗里,而是放到了他的碗里。


    晏池昀忍不住失笑,纵然厌恶他还是夹起来吃了。


    她看着他咀嚼的动作,想象当中的厌恶居然没有浮现。


    她给他夹了她最讨厌的菜,他居然还笑着吃下去了。


    吃完之后晏池昀道,“我很不喜欢吃胡萝卜,但若是你夹给我,倒是可以一试。”


    厌恶还吃,是因为她夹给他了?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面庞,他噙着淡淡的笑意,显得十分疏朗。


    看着她的时候,竟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因为晨光熹微,他的面庞又赏心悦目,一切过于美好了吗?


    她迅速挪开眼,回避了他的视线。


    第一次,她居然率先逃一般的别过了漂亮的眼睛。


    晏池昀不禁勾唇,他又给她夹菜,动筷之前,问她喜欢吃什么?


    蒲矜玉不说话,余光视线却下意识扫到了时兴配粥的小菜。


    晏池昀自然有所留意,直接夹给了她。


    半晌,她挪了过来,吃了他夹的菜,晏池昀看着她吃。


    用过早膳,他告知她,他得离开了,因为朝廷的公务还没有完。


    “但应该会在半个月之内结束,届时我就会向陛下请休,带你出去散心。”


    蒲矜玉仰着脸看着他,答非所问,“你还在帮蒲家么?”


    他起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蒲夫人娘家的事情。


    “没有。”晏池昀说已经答应她了,就不会再让蒲家人借势。


    “那为何我母亲还那么得意。”上次回去蒲夫人可还傲得很。


    她的口吻有些奇怪,晏池昀微微蹙眉。


    “蒲家毕竟是你的娘家,若蒲家彻底势弱或者倾颓,你会没有依仗。”


    他在为她考虑。


    且蒲家屹立于京城这么多年,虽然式微了,但到底还是有些许根基的,就算是要倒塌腐烂,被人蚕食,也需要些时日。


    蒲矜玉不再说话了,晏池昀以为她在闹别扭,也没多劝什么。


    他只认为她是在跟蒲夫人置气,毕竟上次蒲夫人打了她,甚至还要置她于死地。


    为了她的体面,他不能明目张胆对付蒲家,但不给蒲家以及蒲家人借势,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蒲夫人的娘家侄儿那事情就被罚得很重,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呢,就等着流放。


    这些时日没有空,也找不到时机,他便没有跟她说,此刻见她有些许板着脸,他便提了一下。


    蒲矜玉听罢微微抬眼,“你做的?”


    晏池昀但笑不语,过了一会答非所问,“今夜我会早些回来。”


    她勾唇,跟上次一样,踮脚轻轻亲了他的面庞。


    晏池昀微微一顿,不好回吻过去,只是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蛋。


    他走了之后,蒲矜玉躺下歇息。


    一直到晚膳时分,她才爬起来梳洗用膳。


    可吃到一半,二门老妈妈前来禀告,说蒲家出事了,请她过去一趟呢。


    “谁的事?”她面不改色。


    “说是阮姨娘,她的脸……脸好似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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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黑暗中伸手拉住自己的人,他就是瞎了,也记得是谁。


    第32章 第31章 离京。


    听罢, 蒲矜玉依旧面色无波。


    不仅仅是旁边布菜的丝嫣顿住了动作,就连老妈妈都哑然了。


    因为她看起来十分的宁静,完全不受一点干扰, 明明昨日她还去探望阮姨娘, 甚至给她找了郎中抓了药。


    今日听说她的脸烂了,居然如此平静。


    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诡异到叫人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在她的意料当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二门上的老妈妈立马就甩了甩头。


    蒲挽歌怎么可能会毁了阮姨娘的脸?阮姨娘虽然不是她的亲娘,两人似乎还挺亲近的。


    “少夫人您——”老妈妈刚要再问, 她去不去看看?


    女郎慢条斯理咀嚼着饭菜,而后道,“是谁来传的信?”


    “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日常往蒲家送信给那个人。


    “我如今鞭长莫及, 你去给小丫鬟回话,就说我病了,暂时不能过去。”


    老妈妈愣了一会,回神就出去了。


    丝嫣以为二门上的老妈妈走了之后,蒲挽歌会说些什么,可她继续用膳, 没有任何的吩咐, 一言不发。


    另外一边, 蒲家的别院之内,阮姨娘没有等到蒲矜玉过来, 甚至也没有送银钱, 气得骂骂咧咧。


    “她病了?什么病?”她说话的时候, 捂着半边脸,觉得很痒。


    自从用了昨日蒲矜玉送来的祛疤膏,她便觉得脸伤患的地方痒痒的, 有些想要伸手去挠。


    或许是要长新肉了吧?先前给她看脸的郎中说,面庞长新肉就是特别容易痒。


    看来,她给她的药效果极其好。


    也是,从晏家拿出来的药,怎么会不好呢?她并不会怀疑蒲矜玉会害她,毕竟这么多年,蒲矜玉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十分看重她这位亲娘。


    烂脸不过就是阮姨娘吩咐小丫鬟去找她过来的借口。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经春的下落,现如今要对她动手,买凶杀人,这银钱是必须的啊。


    真的全都要花她自己的?这半年来,蒲矜玉不予回信,她已经花了不少私房,现在买凶封口,处理干净后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蒲夫人对蒲挽歌曾经的小丫鬟倒是好,居然放了她的卖身契,让她从蒲家脱离出去了,现而今那小贱婢已经成为了京城的良.民。


    如此一来,事情可不是棘手了么!


    现如今蒲矜玉不愿意给她银钱,相当于完完全全脱离了这件事情,若是将来东窗事发,经春死的事情闹出来,不攀抓着晏家,岂不全是她的锅?


    上次撕破脸之后,蒲夫人那个毒妇可处处盯着她呢。


    她就是想要把蒲矜玉给拉上买凶杀人的船,只要经春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蒲挽歌还活着的事情,重要的是蒲矜玉如今还是蒲夫人名义上的女儿啊。


    有蒲矜玉在其中牵扯,即便是东窗事发,晏家和蒲家都得给她善后。


    这是阮姨娘暗地里的打算,自然是不可能让蒲矜玉知晓。


    可她没想到,蒲矜玉居然不搭理她了,当真是翅膀硬.了,有了好处忘了娘,这个白眼狼。


    “姨娘,大小姐那边还要不要奴婢再去请请?”


    “请什么请?”去一次就差不多行了,再去只怕要打草惊蛇。


    罢了,她说得对,经春那个小丫鬟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既然不能得知蒲挽歌的下落,就把她给解决了。


    将来若是真的东窗事发,料想她也不会坐视不理,她可是蒲矜玉的亲娘!


    思及此,阮姨娘的心中稍微安定了。


    她起身去内室翻箱笼,从最下面拿出一沓银票,抽出几张大数额的,肉疼得不行,神色动作之间,侧脸非常痒,她忍不住用肩膀去蹭了好几下,甚至有些疼了。


    随后叫来贴身的小丫鬟,低声吩咐她几句,把银票交给她。


    小丫鬟出去没多久,蒲夫人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昨日那小贱人突然回来耀武扬威,前些时又把吴妈妈和经春打发出去,我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蒲夫人坐在铜镜前听完老妈妈的汇报,取下额发上的簪子,砰一声摔在桌上。


    老妈妈见蒲夫人恼怒,恭维她道,“三小姐不过就是个嫩芽,论心计手段哪里瞒得过您。”


    蒲夫人冷笑,“她敢当众与我闹翻,那般抽我的脸面,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不给她点教训瞧瞧,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蒲家大小姐,很得晏池昀欢心,为所欲为了!”


    老妈妈附和,“三小姐上次在晏家偷人却一直被晏家主维护,没受到处罚反而长了脸,自然以为自己的地位很不一般了。”


    “贱人生的小贱人,骨子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真以为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吗,这几年她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一些。”


    老妈妈给蒲夫人篦头,“三小姐如今在晏家顶着大小姐的脸面,您动不得她,但这阮姨娘到底是捏在您的手里。”


    蒲夫人想到上次蒲矜玉犯事,回来之后她找阮姨娘出气不成,反而被阮姨娘给伤到的事情,心里的恨意越发浓郁。


    这三年来,对阮姨娘一直都是小小惩戒,她手下留情,倒是给这对母女养肥了胆子,居然想爬到她的头上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当初吴妈妈出事,眼看着不中用了,干脆就直接解决干净,毕竟吴妈妈也知道替嫁的事情。


    至于经春……


    之所以还留着她,不只是因为昔年这个小丫鬟跟着她的挽歌很久了,还是想看看蒲矜玉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往日里经春跟蒲矜玉关系融洽,现如今突然被赶了出来,除却犯事,很有可能她知道了什么,但留在身边也有几月了,还是没套出话。


    套不出来,干脆就放出去,顺势给她脱脱奴籍,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没想到,蒲矜玉把蒲家的人全都给支走,居然是想要偷人。


    “那经春要不要救?”老妈妈询问。


    蒲夫人想了想,反问老妈妈前些时日跟着经春,觉得她有没有隐瞒什么事情?


    老妈妈摇头,“没听出什么。”


    “既然没听出什么,这人也不必留了。”


    经春也是知道替嫁内情的人之一,不中用的人还养着她做什么?迟早成祸害。


    都是废物,跟在蒲矜玉那个小贱人身边三年多了,连她要偷人的事情都不知道,还被人打发了。


    如果经春和吴妈妈有些用处,早点知道蒲矜玉要偷人,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如今只要经春死了,以此抓了阮姨娘的把柄,弄死阮姨娘不就简单了吗?她必要狠狠出一口气!


    “是,奴婢会将这件事情办妥的。”


    蒲夫人点头,“派人跟着那贱人,等她下手,当场把人给捉住。”


    “是。”


    蒲矜玉虽然不搭理阮姨娘,但她还是会给蒲矜玉送信。


    跟阮姨娘相处也有两世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娘,这一世蒲矜玉自然清楚她在玩弄些什么把戏。


    不过是想拖她下水。


    蒲矜玉看着二门老妈妈送来的书信,表面上是问候关心,指腹沾水涂抹上去,便能够看到真实的信笺。


    是经春如今落脚的住址,还有阮姨娘预备下手的时机。


    她看完之后,直接焚烧干净,嫩白的指尖也不怕烫,面无表情拨弄着信笺的灰末。


    晏池昀昨日回来得很早,还给她带了不少外头的酱菜吃食,说是京城特有的,让她尝尝看,喜欢下次他再买,不喜欢就丢掉,给她买别的。


    今日他迟了,久久没回。


    入秋之后,外头开始落雨。


    蒲矜玉看着窗桕外被雨水飘打的花树走神,一时之间入了迷。


    晏池昀领着下属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发觉。


    直到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还叫了她一声,她才怔怔看过来,见到他解开大氅递给旁边的随从。


    “瞧什么这么入迷?”他净了手落坐到她的身边。


    小丫鬟们得知晏池昀没用晚膳,给他摆上桌,蒲矜玉见丝嫣在她面前放了碗,蹙眉道她不想吃。


    晏池昀本来可以在官署用膳,之所以推到现在,就是想要在饭桌上跟她多说几句话。


    可看她有些许神色慵松的懈怠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问她要不要先去歇息?


    她眉间一动,“嗯。”


    晏池昀笑,“那你去吧。”


    蒲矜玉起身去沐浴,她的速度很快,晏池昀还没有用好饭菜,她就从浴房出来直接绕去内室上了床榻。


    他边用膳边听着她的动静,余光看到她上了床榻才收回来。


    知道她这些时日很闷,晏池昀已经加紧完成手上的公务了。


    幸而那逃离在外的神偷已经被他派去的人率先找到了,现如今就要押送回京,但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韦家和郁家来往过密,郁决派人过来北镇抚司督促,极大可能是给韦家安插.耳目。


    晏池昀用过饭去书房看了一下地下赌场归拢的账目,把底下官员挑出来的地方重点过目。


    出书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夜色已深,外面的雨很大。


    晏池昀快速沐浴,而后上榻。


    蒲矜玉窝到里面去睡,他长臂一揽,直接把人给抱了过来。


    蒲矜玉本来就睡得浅,在晏池昀把她带过去,翻身趴在他胸膛上的一瞬间,她就半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男人的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莫名温柔。


    蒲矜玉有些烦躁,她不接话,也不动弹,任由他抱着她。


    晏池昀带着她的腰身,把她提了往上抱,微微抬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庞到眼皮子底下。


    “生气了?”


    女郎垂着眼睫,但他依然可以看出她有些许不耐烦的样子。


    她还是不说话,他又捏了捏她的面颊。


    蒲矜玉是真的烦了,抬眼含着怨气瞪去。


    见到怀中人恼怒,他却忍不住失笑,低头用鼻尖与她触碰到一起,“好了好了,不惹你了。”


    “歇息吧。”


    他不只是用鼻尖蹭她的鼻尖,还忍不住啄吻了她一下。


    女郎的唇瓣实在是过于柔软,碰上的一瞬间他便多停留了一会。


    正要退离之时,晏池昀发觉她居然张开了唇瓣,料想她可能是要他吻入。


    他也没有做太多停留,直接往女郎的檀唇当中探入舌尖,可没有想到,在他吻入的一瞬间,她直接恶狠狠咬了他的舌尖。


    晏池昀猝不及防被她咬了,迅速撤退。


    他蹙眉看着眼前的女郎。


    她已经沉眉,小脸板着,静幽幽的圆润瞳眸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很凶。


    “……”


    到底是他把人惹醒了,还要亲她。


    晏池昀面色微闪,可不敢明目张胆跟她对视。


    他的手掌搂上她的后脑勺,摸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直接按着她的后脑勺至于他的肩胛窝处。


    勾唇清咳一声,“…真的歇了。”


    蒲矜玉闻到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眼底烦躁萦绕着,但因为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接着睡。


    翌日,碍于昨日夜里发生吵她歇息惹了她不快的事情,晏池昀着急去官署,但因为有事想要跟她说,却也没有直接把人给叫醒,而是很有耐心静等着她醒过来。


    外面的下属几次想要催促,但又不敢开口。


    蒲矜玉睡了许久,一直到用早膳的时辰,她才睁开眼睛。


    惺忪的眼睛睁开,见到在床榻边沿坐着的男人,人还有些许怔愣。


    他笑问她醒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爬起来,晏池昀伸手搀扶她。


    蒲矜玉被男人拉住手,她坐在床榻边沿,丝嫣上前给她穿靴子,她看向一旁的晏池昀。


    “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句话其实不太好听,但晏池昀没有说什么,答非所问道,“有事与你说。”


    “何事?”她站起来。


    晏池昀看着她蹭到了一些胭脂的面庞,“这些时日我要离京一趟,留几个人在家中给你使唤。”


    说是使唤,恐怕是监视?蒲矜玉心中有数。


    晏池昀的确是想要监视她,但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晏夫人那边的气还没有消,加上蒲夫人凶巴巴的,唯恐他不在,这两人找她麻烦。


    “你去哪?”她问了。


    晏池昀道,“抓捕要犯。”


    那神偷是地下赌场案的关键人物,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除此之外,他也想要提前了结这件事情,所以打算亲自去接应。


    蒲矜玉眸光一闪,“哦。”


    “我会尽早回来。”他又说了一遍这件事情结束,带她离开京城出去散心。


    既如此,她也应该快点了结这边的事情了,蒲矜玉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已经耽误了许久,他陪着他用了早膳。


    见到晏池昀避开了辣酱等菜色,只吃一些清淡的。


    蒲矜玉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薄唇上。


    察觉到她看过来,晏池昀微微勾唇,给她夹了菜。


    “……”


    晏池昀时常早出晚归,往前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这些时日倒是往来得勤,都是为了照拂蒲氏。


    晏夫人心知肚明,纵然惦念着孩子的事情心有不满,可晏池昀如今可是家主,她做母亲的,窝着一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蒲矜玉又要出门,在门口被拦下,守门的婆子前来传话。


    李静瑕不在身侧,晏夫人立刻就会回绝,“前几日才出去,现而今不好好在家呆着,整日里出去抛头露面,她想做什么?”


    “少夫人说她必要出去。”


    晏夫人冷笑,“她非要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婆子道不清楚,蒲挽歌没说。


    晏夫人当下就恼了,她叫下人把蒲挽歌喊过来。


    不多时,人的确是来了。


    十分嚣张,站在正厅中.央,不喊婆母也不行礼。


    “你如今是个什么意思?”晏夫人拍着桌子斥问她。


    “儿媳有事要外出。”面对晏夫人的怒问,蒲矜玉显得十分平静。


    看着她不同往日呈现出来的孝顺端庄的模样,晏夫人只恨自己瞎了眼,从前怎么就觉得蒲挽歌特别好?


    要不是她后面还跟着晏池昀派来的侍卫,晏夫人已经要以她不尊婆母的名义把人按下教训了。


    “什么事非要出去?你要去哪?”晏夫人说她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出去了吗?在家安分几日会如何?


    蒲矜玉不说话,静静看着晏夫人。


    看得晏夫人很恼怒,但她怎么恼怒也没有用,因为蒲矜玉不理她,就是看着她。


    “不许去!你就给我好生在家中待着!”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偷偷去干什么事。


    万一是偷人,那真是丢脸丢到大街上了,晏家的脸面可经不起折损第二次,闹得满城风雨的话,她和晏将军都要气死。


    晏夫人还叫了身边的老妈妈,把蒲挽歌给送回去。


    可一出了正厅,蒲矜玉就往外走,根本不回庭院。


    老妈妈上前阻拦,她命令晏池昀的侍卫把她们弄开。


    侍卫们犹豫了一瞬,想到晏池昀临行前的交代,只听从蒲矜玉的吩咐,所以还是动手了。


    老妈妈们被按下,蒲矜玉冷笑,她往外走,丝嫣连忙跟上。


    晏夫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直气得眼前发黑,头疼不已,骂了蒲家人好几句。


    丝嫣小心翼翼跟着蒲矜玉。


    她去了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随行的侍卫只能停留在外,因为里面都是女眷。


    蒲矜玉挑了不少胭脂,她让丝嫣在外接着帮她挑选,她要去里间试一试。


    蒲矜玉一直都是自己涂脂抹粉,不给人看她的本来样子,丝嫣听从她的吩咐,等在了外面帮她挑胭脂,选口脂。


    甩开丝嫣之后,蒲矜玉从袖兜里拿出一锭金元宝,问跟进来的铺员,后门在哪?她要出去一趟。


    那人看出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收了钱也不多问,领着她出去,还答应帮她打点。


    蒲矜玉戴上斗篷帽子,抬脚往阮姨娘给她的住址走。


    被禁足的那些时日,她一直在看京城的舆图,加上这两世的记忆,对于地势她已经烂熟于心。


    很快就绕到了那巷子,她提裙上台阶,直接叩响了门扉。


    不多时,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老婆子。


    “你是…?”对方看着她询问。


    蒲矜玉刚要开口,还没说话,她的视线直接越过这老婆子看向了后面的经春。


    没想到蒲矜玉居然会来,经春如同从前一般,小心翼翼给她斟茶。


    “三……大……少夫人……”


    磕磕绊绊好一会,她才蹦出来一句请用茶。


    蒲矜玉四处看了一圈,方才端起茶盏,但她没喝。


    “经春,你如今过得看起来真是不错呢。”


    “少、少夫人说笑了,这要多谢您……”经春不知道她的来意,说话越来越磕绊。


    蒲矜玉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忽而一笑,她取出一个瓷瓶。


    经春不解究竟是什么,问了她。


    蒲矜玉道,“毒药。”


    经春吓得一噎,脸色比方才还要白,“……”


    没一会她就选择跪下来,跟蒲矜玉求饶,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蒲夫人问了,她也没说什么,请蒲矜玉给一条生路。


    生路,上辈子,谁给她一条生路了?


    如果她没有重生,这辈子依然要死。


    这些人个个都把她当成替身,当成傻子愚弄。


    “我就是来给你送生路的。”蒲矜玉笑着将她搀扶起来。


    “可您说这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蒲矜玉道这是假死药,吃了能够令人屏息。


    “您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经春局促站在她的面前。


    “过些时日你便知道了,好生收着吧。”


    说完,蒲矜玉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


    经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桌上的瓷瓶,抿紧了唇。


    这一趟虽然是快去快回,可还是耽误了许久。


    丝嫣害怕出事,差点就要进去找她了。


    见到蒲矜玉出来的一瞬间,她心里一口气,“少夫人,您没事吧?”


    怎么感觉她有些许风尘仆仆的样子,莫不是她看错了?


    蒲矜玉问她挑好了吗?丝嫣说挑好了。


    “那就都包起来。”她查看了一会,没挑剔直接出了铺子。


    丝嫣连忙带着胭脂跟上。


    后面蒲矜玉又去逛了成衣铺子,以及街市摊贩,买了一些吃食。


    她就站在京城大道上吃,丝嫣几次想提醒,但一想到蒲矜玉眼也不眨,让侍卫拿下晏夫人身边老妈妈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蒲矜玉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吃着红糖小果,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一处。


    忽然之间定住了,咀嚼的动作也停住了。


    那个人……好似义兄?——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小宝们,之前就本文的人设和文章类型我已经排过一次雷了,大家如果不喜欢这种类型,真的不能入,免得看了不舒坦(我说认真的[托腮]


    文章现在开始没多久,字数不算长,我有很明确的章纲和大纲,恳请大家给我一点耐心,目前是男主单方面对女主的粗箭头,真的真的还不到彼此情浓的时候,所以我也不知道咋说了,很多人物的行为,大家可以从人物经历的生平出发设想一下,玉儿她现在对谁都是无差别攻击的……大概就是这样。


    谢谢大家,之后我不会再提了,避免长篇大论引起大家的阅读反感。


    第33章 第32章 她昔年的故人。


    真的太像了, 以至于她手上没吃完的糖串诧异到砸落在地。


    她动作怔顿,眼前凝住的一瞬间之后,下意识便要向前, 可冲过去没几步, 她又立马停下,背过身往后退。


    退了一两步,她迅速戴上斗篷, 扯过面纱蒙住脸,转身朝着看到人的方向跑。


    丝嫣和跟着的侍卫们, 个个不明所以,连忙跟上。


    蒲矜玉速度很快,跑到那个铺子门口的时候, 她气喘吁吁,提着裙裳,四处探看。


    可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方才的影子。


    是错觉吗?


    正在算账的酒铺掌柜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一着急忙慌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女郎, 她在四处探看, 好像在找人。


    还没来得及上前迎问, 这女郎的后面冲跟上来不少侍卫和丫鬟


    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出来的。


    掌柜的上前探问,“不知道姑娘在找什么?”


    因为蒲矜玉戴上了斗篷帽子, 又蒙住了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掌柜的不见她挽起的妇人发髻,只以为她是哪家的富贵小姐。


    直到丝嫣上前阻拦提醒,“这是我们少夫人。”掌柜的才连忙致歉, 重新问了安。


    蒲矜玉下意识想问掌柜的有没有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还想跟掌柜描述对方的样貌。


    可丝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丝嫣以及跟着她的这些侍卫都是晏池昀的人。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心里的人,过去的事,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净土,隐藏在心中的温柔旧梦。


    “我…闻到了酒香味,觉得有些醉人。”她找了一个有些许蹩脚的借口。


    丝嫣跟着她也有些许时日了,下意识便察觉到了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没说什么。


    这掌柜的喜笑颜开,“夫人好识货,我们家的酒那可是远近闻名,风靡京城的!您可以看看,想要买些什么?”


    蒲矜玉顺着掌柜的介绍,有意在铺子里停留了好一会,可还是没有见铺子里有什么人。


    她可能真的看错了吧。


    也是,义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


    在掌柜又一次介绍铺子里的酒水有多好时,她嗯了一声,按下心里的失落,让掌柜的给她装了两坛子,吩咐丝嫣去拿。


    听到蒲矜玉要买酒,丝嫣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顺从。


    “夫人回头再来啊!”


    掌柜的客气将人送走,随后回柜台接着拢账。


    方才拨弄两下算盘,通往后院地下酒窖的门打开了。


    酒铺的小二领着两名男子往外走,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高大,步伐矫健。


    他着一身清简的褐色衣衫,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面容很俊美,笑起来时,十分招人。


    一行人抵达前铺时,小二给掌柜的交账,说是酒水已经清点好了。


    掌柜的拿出准备好的银钱递给面前的男子,“闵公子,算一下?”


    男人拿过银钱在手上颠了颠,并没有打开,笑着收下了,“合作这么多年,掌柜的信誉我还是很清楚的,就不点了,待下一批酒水酿好了,我会再送来。”


    “好。”掌柜的笑着吩咐店小二送两人出去。


    离开酒铺之后,男人的目光触及不远处摊贩上摆着卖的红糖小果串,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脑海当中不自觉闪过黄衣鹅裙少女坐在牛车上晃着小腿,手指捏着红糖小果串,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弯着漂亮眼睛吃它的模样。


    她乌黑松软的长发用红绳绑了起来,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也绑了红绳。


    边吃边含糊不清跟他说,“闵哥哥,这个好好吃呀,可是吃多了牙疼,我阿娘总是不许我碰……”


    少女的声音轻灵而悦耳,他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躲避不及就会瞪他,好像炸毛的小猫。


    闵致远忍不住闭上眼睛,抿紧侧额。


    这么多年了,她到底在哪里?


    “……”


    丝嫣觉得蒲矜玉上马车时的神色不太好看,一路上都牵挂着,可抵达晏家,她下马车的时候,神色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看不出破绽。


    因为蒲矜玉出门之前叫侍卫对晏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动手了。


    她回来的时候,晏夫人叫了她过去一趟。


    知道自己压不住她了,晏夫人跟晏将军告了状。


    晏将军历来不管内宅的事情,但今日晏夫人被气得眼前发黑,连连叫着头疼,他也担心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所以在蒲矜玉出现的时候,直接问了她怎么回事?


    蒲矜玉对于晏将军倒是如常恭敬,福身行礼问安,解释说她在家中太闷了,想出去散散心。


    “家中的宅子这么大,还不够你逛的吗?”晏将军还没有说话,晏夫人已经率先一步呛她了。


    蒲矜玉还没有回话,晏将军已经看了晏夫人一眼,示意她别说了,晏夫人不情不愿将到了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


    “既要出门为何不好生说话?非要动手伤人,还是你婆母身边的人?”晏将军又问。


    蒲矜玉深知晏池昀不在,晏将军就是晏家说一不二的人,她可以和晏夫人闹,但是不能跟晏将军正面刚,免得被禁足。


    “是媳妇知道错了。”她的态度软了下来。


    晏夫人冷笑,“白日里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子知道怕了?”


    晏将军蹙眉,抬手打断晏夫人的话,“这件事情下不为例,你还是我们晏家的媳妇,怎么说也要跟之前一样,尊敬亲长。”


    “是。”蒲矜玉应声。


    晏将军看了她一会,罚她抄十遍女则女戒,三日后交给晏夫人过目。


    蒲矜玉也都答应了,晏将军这才放人走。


    她离开以后,晏夫人不满问晏将军为何不禁她的足?只抄几遍书实在是太轻了,只怕蒲挽歌不长教训。


    “池昀如今对蒲氏很是看重,小惩大戒就算了,免得池昀回来为她出头,闹得家中不安宁。”晏将军捏了捏眉心。


    晏夫人虽然不满,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蒲矜玉回去之后,并不打算抄书。


    她照常梳洗沐浴。


    丝嫣提醒她得尽早抄了,免得赶不及。


    蒲矜玉问她会不会写字?丝嫣愣了一会点头说会一些。


    “你去院子里问问还有谁会写字,你们帮我抄。”


    “可若是被夫人和老爷发现,恐怕又要加重处罚您。”


    “封口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给你?”蒲矜玉的语气虽淡,却流露着莫名的威慑。


    丝嫣再也不敢多言,退出去找会写字的晏家小丫鬟,帮着蒲矜玉抄书。


    她坐在圆桌之前,看着外面的月色失神,今夜景色还不错,只是四处静悄悄的。


    她想到今日买回来的酒水,让小丫鬟拿上来,打开之后,倒了一盏,慢吞吞喝着。


    她很少喝酒,这酒无比辛辣,方才入口下.喉便呛得她止不住咳嗽,脸都红了。


    丝嫣听到动静,连忙上前劝阻,蒲矜玉却不搭理,她缓过来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盏,小口小口抿着。


    看着蒲矜玉平静且红润未退的侧颜,丝嫣退了出去。


    酒的辛辣缓和过后,有暖热烘上身体,她的脸越来越红,过往的事情止不住在脑海中闪过,闭眼之时,眼角有泪珠划过。


    再睁眼时,眼底泛着的幽冷如同今夜的月色一般。


    经春不知道蒲矜玉的来意是什么,原本想要丢掉这药,但想到蒲矜玉说的话,还是留了下来。


    第二日,她悄悄去了药铺,借着抓药的时机,问了郎中这是什么药?


    那郎中查看了许久,说要几日才能够分辨出来。


    药只有一颗,经春掰了一小块给郎中,让郎中看看,剩下的她带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蒲矜玉突然来过,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盯着她,可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底是不是错觉?不管是不是错觉,这里恐怕都不能待了,先出去避避风头,待过一年半载又回京城。


    次日她遣散了老婆子,夜里收拾好东西,第三日的夜晚便要悄悄离开。


    夜深人静,她出去关上门正要落锁,发觉地上居然有人影挪动。


    本来以为看错了,可能是树影或者是月影,但这明显是一个人形影子,而且这影子在一点点靠近。


    经春的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睛瞪大,握着锁的手在抖。


    确认这两个黑影的确靠近她之后,她取下没有扣上的锁直接就往后丢去,连带着她的包袱也摔到了对方的脸上。


    前来暗杀的刺客没想到她居然发现了,还被散开的包袱打蒙住了视线,举起刀刺去,经春跑得很快,但依然被刀尖给划伤了后背。


    到底是谁!是谁要杀她,害她。


    难不成是蒲矜玉吗?!


    此刻她已经六神无主到了极点,跑到里面去的一瞬间,她火速合上内房的门,抖着手落了锁,还扯过旁边的桌椅板凳前来阻拦。


    即便如此,后背的疼痛提醒她前来杀她的人是暴.徒。


    恐怕躲不过一时,她看着窗桕想要离开,可窗桕那地方有人影晃动。


    来杀她的人不止一个,这个人恐怕是同伙。


    怎么办怎么办?


    追上来的刺客,发现推不开门,也踢不开门,径直用刀刺入,经春背抵着门,即便是隔着桌椅,还是被刺到了。


    她疼得脸色煞白,又慌又怕,急得掉眼泪,慌乱之间,她?*? 想到蒲矜玉给她的药,不管有没有用,到底是不是毒药。


    她抖着手从身上翻找出来,心一横直接喂到了嘴里。


    与此同时,攻进来的刺客,奋力一脚踢开了阻挡的桌椅,又朝门闩刺入刀尖,经春躲避不及,直接被贯穿腰,她愕然低头,怔怔看着染血的刀尖。


    在对方抽.回刀剑的一瞬间,整个人呼吸骤停倒到了地上。


    前来刺杀的两名刺客同时破门破窗而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经春。


    就这么死了?


    破门而入的刺客甩了甩刀尖的血,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经春,而后又低头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没想到,居然真的死了,看来这一剑刺到了她的要害。


    刺客搜刮了经春的院子,把找到的之间的东西都带走了,伪装成贼人入室抢劫的模样,而后才收起刀剑离开。


    前脚刚走,隐藏在暗处的蒲夫人派来的人立马现身,这些人兵分两路,一路追击刺客,另外一路同样的上前探了探经春的脉搏。


    确认她死了之后,想到蒲夫人的嘱托,又补了一刀,而后才离开,跟着一起去捉拿刺客。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不多时,巷子里露出一抹女子的身影。


    是入夜之后放迷香迷倒了守夜的丝嫣,换上丝嫣的衣裳,乔装改扮一番,从晏家角门混迹出来的蒲矜玉。


    她左右看了看,拢着斗篷悄然入了院子。


    经春是被疼醒的,真的很疼,死了怎么会这么疼?死了不应该没有痛觉么?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尖叫的同时,瞬间睁开眼睛。


    眼前模糊晃动的人影伴随着她的清醒,清晰呈现在了面前。


    “嘘。”


    蒲矜玉丢掉用来戳经春伤患处,沾染了血迹的木块。


    她让她小声一些。


    这血流得太快了,蒲夫人派来的人补的那一刀虽然没有戳到要害处,但下手不留情,戳出了很大的血窟窿。


    蒲矜玉给她倒了一些金疮药。


    “大……三、三小姐。”


    认出面前的女子是蒲矜玉的那一瞬间,被刺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当中。


    没想到死里逃生,居然真的活过来了,可是身上好疼。


    她视线挪了挪,这里似乎还是她的院子。


    “三小姐,您…是来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蒲矜玉的一句问话给打断了。


    甚至在听到蒲矜玉所问的这句话之时,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震惊颤栗着。


    因为蒲矜玉问的是,“嫡姐在哪?”


    经春的确震惊,可震惊过后,她立马就装傻充愣,“三…三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明白。”


    蒲矜玉冷笑,直接用木块按在她的疼痛处,经春疼得尖叫,眼前渐渐发白,“你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吗?”


    经春想不明白蒲矜玉怎么会知道蒲挽歌还活着的事情。


    蒲矜玉用力按下去,经春哭着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还真是很会为嫡姐着想,那你知道今日派来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是谁么?”


    蒲矜玉冷笑着说出蒲夫人的名字。


    “不、不可能。”夫人放了她的身契,还给了她一笔钱,对她很好。


    “吴妈妈的毒的确是我下的,但还不至于那么快要她的老命,她之所以那么快就死,都是因为嫡母派人了结了她。”


    蒲矜玉说话时语调悠悠,她用木块敲打着经春的疼痛处,问她是不是还要给蒲挽歌当狗?


    经春疼得泪流满面,恳求蒲矜玉饶了她。


    蒲矜玉置之不理,经春感觉性命在流逝,受不住折磨,她哭着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蒲挽歌的下落,只知道她还活着。


    当初是蒲挽歌给了她一封书信,告诉她自己还活着,但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也联系不到她。


    蒲矜玉回忆着那个梦境,想到陪同蒲挽歌一同前来吊唁的男人,她早就画了这个人的画像,掏出来展开,让经春辨认。


    “可知道这人是谁?”


    经春哭着道这是当初给蒲挽歌诊治的江湖名医。蒲挽歌死后,他也离开了蒲家,眼下不知道去哪里了。


    原来,这游医就是嫡姐的情郎。


    又问了此人叫什么名字,套出有关的消息,蒲矜玉在心中记着。


    经春看她在沉思,手指无措间摸到旁边断掉的木椅腿。


    悄然抓挠到手里,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朝着蒲矜玉的脑袋上狠砸而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彩虹屁]有点点卡,明日我会多更的。


    第34章 第33章 情敌碰面。


    经春孤注一掷, 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是真的要置蒲矜玉于死地。


    尽管蒲矜玉对她有所防备,且余光已经提前扫到了, 但躲闪之间还是不可避免被桌椅腿蹭刮了面庞。


    于此同时, 一股愠怒和失望从她的心中腾升,她毫不犹豫抽出防身的匕首刺入经春的心房。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喷溅而出的血液飙上了她的面庞, 她下意识防备眨眼闭眼,纤长的睫毛上面都沾染了血迹, 欲坠不坠。


    她使劲往下按戳着匕首,一直到经春抖着唇喷.溅出好些血,最后一口气彻底消散。


    她方才松开攥着匕首把柄的手, 与此同时,攥得发白的指骨在卸力那瞬间不受控制的在抖。


    蒲矜玉的心跳得无比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纵然是出于自卫反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看着眼前死去的人, 她心绪不受控制起伏着。


    她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经春, 看着她身上的血窟窿, 瞧着她被血液弥漫浸泡变深的衣裙,浓重的腥味充斥着她的鼻息, 味道实在太浓郁了, 恶心反胃忍不住朝旁边呕吐。


    吐了好一会, 她才定下神,挣扎着踩着斗篷边沿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经春,可笑浮上面庞, 觉得自己的心软真是多余。


    方才她不仅在思忖嫡姐与其情郎的下落,甚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放经春一马的,经春知道太多事情,又是嫡姐的忠仆,上辈子愚弄她那么多年,不留她是最好的选择,可……


    但没想到,她还没有决断,经春已经率先出手要杀她了。


    若是她没有防备,此刻即便不死也脑袋开花重伤倒地。


    她不该心软,也不应该犹豫,因为这是一个会吃人的世道,上辈子的教训足够了,这辈子她不应该再动什么恻隐之心,绝对不能。


    蒲矜玉垂着眼睫,侧脸看去十分乖的抬手.蹭了蹭面颊,看着手背上,手腕上的血迹。


    捡起地上她给经春装假死药的瓷瓶,默默处理着她来过的痕迹。


    收拾完一切,又去了庭院当中打了水,擦干净她手上,脸上沾染的血迹,深秋时节,快要至于冬了,这水也泛着寒意,冷得人瑟缩。


    勉强清洗干净之后,她的视线扫了扫庭院,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戴上斗篷帽子,悄声离开了,如同来时那一般,不曾惊动任何人。


    为着今日动手,蒲矜玉又没有给她回信,阮姨娘几乎是彻夜未眠,她一直在等消息,直到用早膳了,还是没有消息传回。


    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在想会不会出事?若是一切顺利,外面的人怎么不给她来信?过去了一夜,消息都递不进来么?


    可又想着花了那么多银钱,找的还是江湖人士,应该不会出差错吧,经春就算是脱了奴籍,也是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解决她不也还是轻轻松松,就算是经春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


    她定了定神,方才吃了两口粥,觉得脸的伤患处突然很痒,她实在忍受不住挠了一下,与此同时,心里的不安感加剧,便问了心腹小丫鬟。


    “这件事情找的人靠不靠谱?”


    小丫鬟才给她添汤,刚要回话,门扉就被人给叩响了,主仆二人看去,那敲门的小丫鬟还没禀告,就被后面来势汹汹的老妈妈们推倒在地,踢跪到另外一边。


    “姨娘,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来的路上阮姨娘就惴惴不安,一入正厅,看到地上经春的尸体,还有被押解跪地的两个黑衣人,她瞬间吓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但很快她便稳住了脸色。


    “不知道夫人叫妾身来所为何事啊?”


    纵然只是一瞬间的破绽,蒲夫人已经看出来了。


    她提唇冷笑,一拍桌子,“瞧你干的好事!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阮姨娘道她不明白,说话间已经悄悄给身边的小丫鬟递了眼神,让小丫鬟去晏家找蒲矜玉搬救兵。


    可是蒲夫人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小丫鬟方才一动,就被后面的老妈妈以鬼鬼祟祟的名头给按了跪下来。


    阮姨娘心惊,这两日蒲大人外出公.干,她在家里没有靠山了,若是消息递不到蒲矜玉那边,这两日落到蒲夫人手上,她就算不死也要被脱层皮,更何况牵扯到人命呢。


    她特意找的蒲大人外出的日子,想着方便部署传话,谁知道蒲夫人居然还在盯着她,甚至抓住了她找来的人。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即便是心中慌乱,阮姨娘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不过开口之时,整个人的语气带有些许若有似无的讨好与服软。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整日都在家中,实在对您所说的一切不明所以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认是吧?”蒲夫人冷笑,叫那两个被审问了一夜的江湖刺客开口。


    两人挨了一夜的酷刑,指认了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事无巨细说了过程,说他们是拿钱办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阮姨娘自然不认,跪下来哭诉,“妾身就是个后宅妇人,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敢与这样的人接触,其中必有构陷,有人要害我!”


    “我们蒲家一向门庭清正,即便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好歹也算是养在蒲家的阿猫阿狗,往日里看你还算乖觉便给口饭吃,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既已被拿住,人证物证俱在,那我蒲家断然容不下你。”


    蒲夫人三两句话就叫来老妈妈,不听阮姨娘的申辩,命人把她扭送到官府去。


    官府那边自然是早就打点好的,不会公然开庭,毕竟世家大族要脸面,只需要过过暗堂,借此把阮姨娘给按死,关到大牢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阮姨娘出来了,蒲家的日子太好过了,才叫这对贱人母女生了反叛的心思,忘记了何为尊何为卑。


    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敢污染她女儿的身份,她就弄废她的姨娘,看看是谁心疼。


    “不!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老爷、老爷若是回来一定会明察秋毫,届时还我清白!要你好看!”


    阮姨娘被拖走的时候总算是意识到了彻头彻尾的心慌。


    她企图以蒲大人回来知晓一切必然会生气的名头震慑蒲夫人,可蒲夫人完全不怕。


    阮姨娘又鬼叫着挪出蒲矜玉,说她女儿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给她讨公道的,到时候两败俱伤,看谁好过!


    “堵上她的嘴!”


    怕她接着说出替嫁的事情,被不该听的人给听去坏了事情,蒲夫人连忙吩咐。


    蒲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很麻溜,特意拿了臭帕子塞住了阮姨娘的嘴巴,瞬间止住了她的鬼哭狼嚎,只听到一些呜呜咽咽,拖着她往外走,就连绣花鞋都蹭掉了。


    看到阮姨娘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拽走,蒲夫人只觉得,心里堵了许久的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她捏着帕子捂住鼻息,嫌弃看了地上经春的尸骨,嫌弃让老妈妈派人带走,又眼神示意老妈妈把这两个刺客也送到官府那边,别出什么纰漏。


    入夜里,官府那边来信,说阮姨娘抵死不从,一直在闹,上了许多酷刑才老实,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捏着她的手指按了认罪书。


    “好生招呼她了吗?”蒲夫人脸上瞬间浮现起笑容。


    “夫人近来频繁受气,心中堵闷多日,奴婢怎么不为您解忧呢。”


    老妈妈说好生招呼了,阮姨娘不仅被打破了脸,还被夹了手脚,挨了板子,此刻血肉模糊在牢房里躺着呢。


    “吊着一口气,别叫她死了也别费心医治。”蒲夫人只觉得心中剩下的那半口也勉强出了。


    “如此好的消息怎么能不传到蒲矜玉那个小贱人的耳朵里。”


    她就是要用阮姨娘拿捏蒲矜玉。


    “奴婢明白!”老妈妈表示立马去办。


    消息传到晏家的时候,蒲矜玉病了。


    是丝嫣率先发觉蒲矜玉的脸色不太对劲,即便上了胭脂粉饰得挑不出问题,但依旧能从神色看出她状态不好。


    她用膳的动作有些许迟缓,吃得非常慢,丝嫣同她说话,她比往日还要心不在焉。


    丝嫣是不小心触碰到蒲矜玉才发觉她身上很烫。


    “少夫人您…您哪里不舒服?”丝嫣吓一大跳。


    蒲矜玉轻声道没有,她只是有点累,然后便去歇息了。


    丝嫣刚要追问,就听到外面二门上老妈妈过来传话,说蒲家有人来信。


    方才接过,便听到幔帐之内传来一句,“拿进来。”


    丝嫣只能往里面走,递给从幔帐当中伸出来的嫩白手腕。


    蒲矜玉慢吞吞爬起来,用软枕垫在身后,拆开了信笺。


    这是蒲夫人身边人送来的,上面自然提及了阮姨娘的锒铛入狱,只不过口吻写得十分无奈。


    道不清楚阮姨娘和经春之间怎么就闹了过节,似乎是因为往日里阮姨娘不太喜欢经春,觉得经春以下犯上,所以她在经春离开晏家,脱离蒲家之后,买凶刺杀了经春。


    现如今经春可是良民,被左右邻舍发现报了官,人证物证俱在,阮姨娘也签了认罪书。


    蒲家的人没有办法把阮姨娘给捞出来了,只能打点守牢的狱卒,好生照拂阮姨娘。


    蒲矜玉看到末尾嗤笑,恐怕此照拂非彼照拂。


    她神色微晃,眼睫一动。


    大抵是昨前日出去受了寒气,加上亲手杀了一个人,经春死去的样子印烙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还在她的梦里出现,导致她歇息得不好。


    神思有些许倦怠,气息也有些许弱,眨眼之间,感觉那浓稠的血还黏在她的眼睫之上。


    她撕毁了这封信笺,倒下接着扯过被褥闷头歇息。


    丝嫣等了许久,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还叫了蒲矜玉一声,只可惜蒲矜玉根本就不理她。


    “……”


    京城之外的客驿,晏池昀捏了捏眉心。


    若非他接应得及时,这神偷木槐早就死在半路了。


    没想到韦家的人如此下得了手笔,派那么多人前来刺杀。


    或许不只是想要截杀这个人,还想要处理他北镇抚司的人。


    只可惜,来得再多,也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晏池昀看完京城传来的密信,焚烧干净。


    下属叩响门扉,说一楼的饭菜已经备办好了。


    为防止出差错,这神偷木槐得随时随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绝不许他独处。


    晏池昀淡嗯一声,出门下楼。


    他随意环视了一圈楼下落脚的客人,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的下属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手放到了刀剑之上。


    忽然之间,侧方有剑影袭杀而来,晏池昀轻而易举侧身躲过。


    这剑影从他面前劈落,直接砍烂木楼梯的环手。


    与此同时,客驿之内瞬间从四面八方涌现不少黑衣人,他冷笑一声,身边的下属们抽.剑应敌,双方瞬间拼杀到了一起。


    客人们四处尖叫着逃窜,晏池昀的人出手训练有素,招式狠辣,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他解决完这批黑衣人的统领,余光见到那被钳制的神偷木槐正溜着墙边,借着桌椅板凳和倒下的人掩护往踢烂的门墙窟窿处逃走。


    晏池昀长腿踢飞前来追击他的人,踩着二楼的凭栏直接飞身下去,执剑砍杀了迎阻他的人。


    他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飞砸到那神偷木槐的后背,直接把人给打趴倒原地,闷哼难起。


    楼下的黑衣人很多,晏池昀依旧是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桌椅,飞砸到袭来的刺客身上,旁边的酒坛基本都被他砸烂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躲在角落的小厮见状,心疼得想要出声提醒,这都是他们的货啊!可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旁边的男人给提着后颈按了回去。


    “嘘!”男人蹙眉朝他摇头。


    晏池昀自然留意到了这两人,他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身后有黑衣人提刀砍来。


    “小心!”安抚住自家小厮的男人热心出声提醒。


    晏池昀甚至都没有转头回去,他微微侧身躲避,一脚踢飞了对方,黑衣人撞到了木柱上呕出一大口血。


    这人不仅样貌出众,气度不凡,就连身手也实属上乘。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对方。


    来袭的黑衣人很多,拼杀了许久,跟之前一样,直接被晏池昀的人杀干净了,原本有意留下的人也咬舌自尽了。


    即便是提前往对方嘴里塞了布条,阻止了对方当下的咬舌自尽,可依旧于事无补,因为前来刺杀的黑衣人体内都被下了毒药,翌日就会毒发身亡,而且这毒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源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波前来刺杀的人了,晏池昀的下属如常清查着现场,安抚客驿中受惊的客人还有赔偿驿站的掌柜。


    他砸烂的酒坛特别的多,下属已经清算出来了,赔偿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却说不用了。


    “这……”下属正要给晏池昀回禀。


    可晏池昀已经率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视线从旁边唯唯诺诺蜷缩着身躯的神偷木槐身上挪到了对面。


    视线越过下属定格在对面淡笑着的男人面庞上时,他视线定住了。


    这人生得极像程文阙,不算十足十的一样,但至少有四五分像了。


    主要在于他的身形肤色跟程文阙有所差距,这男人比程文阙结实健硕,增了明显的阳刚之气,笑起来也很是爽朗的样子。


    方才这人还出声提醒了他。


    闵致远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有些许走神。


    正当他不明所以准备出声提问之时,对方起身走了过来。


    闵致远从进入客驿开始便已经留意到这一行人身份不同凡响,恐怕是京城当中的人。


    尤其这个为首的清冷男子,来头绝计不小,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很足,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晏池昀行至跟前,他的下属道明了情由,说对方不愿意收赔偿,这砸烂的酒坛又多半是这两人的。


    “为何不收?”晏池昀问。


    闵致远笑着说不过就是一些空酒坛子,不值几个钱,摔了就算了,不必这样加倍赔偿。


    晏池昀又看了对方几息,对面的男子带给人的感觉十分正派,不像是刺客,也不像是企图谄媚攀附之辈。


    论理,他并不厌恶这个人,但莫名的,总对这个男人很排斥。


    或许是因为他的这张脸吧,与他心动的枕边人的情夫有几分相似。


    触及对方的面庞,总不可避免想到她与那个程文阙的纠缠。


    晏池昀挪开视线,没有接话,转身坐了回去。


    他的下属跟了他许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强.硬.把手上的银钱赔偿给对方。


    闵致远没拿,就塞给了他的小厮,而后不会再等对方说话,接着赔偿下一个人了。


    “公子,这……”随行的小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胡乱说话。


    这行人方才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指不定是什么身份了。


    就三个字,不好惹。


    闵致远这些年也算得上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即便对方只是寥寥一句话,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排斥。


    这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罢了,收起来吧。”他让小厮钦点行装,没有在客栈过多停留。


    闵致远带着小厮离开之时,晏池昀的余光扫了他的侧脸两下,“……”


    旁边的神偷木槐深知这位北镇抚司大人晏池昀不好招惹,瑟缩着身躯,疼痛也不敢吭声。


    这一路上,有关于晏池昀想要的案件,他什么都没说,他不说,晏池昀也没有逼他。


    今日也不是第一次想要偷偷逃走了,便是身上残留有软骨药,手脚绵软,可他还是有把握能够离开。


    但每次都是避得开晏池昀的人,却避不开晏池昀。


    晏池昀回回都能够发觉他的小动作。


    这个北镇抚司大人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危险得很。


    晏池昀的下属赔偿完之后,把一瓶药放到神偷木槐的手边,明知里面有软骨散,木槐还是吃了。


    后面几日,依旧有人前来刺杀,但都被解决了。


    晏池昀的人折损大半,总算归京。


    他率先去了北镇抚司,亲自部署了木槐的落脚处,处理了一些要紧公务,而后才回家。


    此刻已至于深夜,绕过抄手游廊,步入庭院,想到待会要见的人,他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可方才踏入外院,晏池昀闻到一股药味。


    不同于那助孕的药膳味道,更像是……


    恰逢丝嫣端着托盘过来。


    乍见晏池昀,丝嫣吓了一跳,“大人。”


    “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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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第34章 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没想到晏池昀突然深夜归家。


    丝嫣回神连忙说是, “少夫人在前些时日的夜里染了风寒,奴婢要请郎中,她说什么都不许。”


    “后两日迷迷糊糊就烧起来了, 奴婢去……”


    丝嫣的话戛然而止, 神色有些许躲闪。


    见状,晏池昀眉头拧了起来,冷声让她接着往下说。


    丝嫣抿唇, 接着道,“奴婢去请示了夫人找郎中给少夫人看看, 可夫人却不准。”


    “今儿白日,少夫人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水米不进, 甚至还开始说胡话,夫人那边盯着,奴婢只能让二门上的老妈妈偷偷去抓了一些药回来,正煎了要喂少夫人呢。”


    晏池昀听完,脸上的冷意越发浓郁了。


    他丢下一句,“速去请郎中!”而后快步进入外房内室。


    越是靠近内室, 药味越发浓郁, 丝嫣跟在后面, 解释道这是郎中的熏寒方,点燃之后, 身上发汗, 就会好得更快些。


    此刻蒲挽歌正在幔帐当中捂着呢, 就连长发都卷了进去,半点不肯露出来,丝嫣都担心她捂坏了。


    晏池昀大步流星行至床畔边沿撩开幔帐, 只见床榻之上的最里侧捂拱起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揭开身上的大氅放到一边,坐到床榻边,伸手掀开锦被。


    可捂着的人瞬间攥紧了被褥不叫掀开,用的力气非常大,她的手背手腕露了出来,能够看到她攥着被褥的指骨隐隐泛白。


    丝嫣把盛着药的托盘放到了另外一边,低声帮着解释,“少夫人,是大人回来了,您别怕……”


    可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床榻之上的人越发往里面钻,根本就不愿意露出来,一副躲闪得更厉害的样子。


    丝嫣都忍不住尴尬起来,完全不敢再说话了。


    “你先下去吧。”晏池昀道。


    丝嫣连忙应是,不过走之前提醒晏池昀,还是要赶快让蒲矜玉吃药,放凉就不好了。


    晏池昀叫了她两声,可她完全不理,整个人往里面缩去。


    他不得不用了很强硬.的力道,直接把被褥掀开了。


    乍见蜷缩成一团的女郎,晏池昀面上浮现心疼,他不过是离开京城一段时日,她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居然肉眼可见的瘦了。


    薄薄的亵衣应当是被她身上的汗水给打湿了,混杂着她的长发,黏贴在脸上身上。


    她腰露出来小半截,出现了明显的红痕,像是她自己抓挠的,也像是压着被褥印上去的。


    蒲矜玉尚存一丝丝的理智,她睁开眼时,只觉得眼前水雾浓重,依稀辨认出这是个男人,但不太确定是谁。


    混杂的燥热与森冷不停间错,她觉得自己的后脊背都是疼的,尤其是骨头缝,就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难受得她整个人的牙尖在抖。


    晏池昀下意识想叫她的闺名挽儿,想到上一次她的排斥还有惩罚,便没有张口。


    眼看着她的脚勾着被褥又伸手拉扯,要往里面钻,又要把自己给包裹起来,蜷成一小团。


    晏池昀隔开了被褥,揽着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直接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抱到她的时候,晏池昀方知她身上有多滚烫,简直就是一个炙热滚烫的小炉子,就连他都被烫到了。


    但她此刻不能着凉,他又扯过被褥,将她裹起来,就像是照顾婴孩那般,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她。


    她脸上的脂粉怎么那么多?被汗水晕染之后,黏到她的长发之上。


    他去拨她脸上的长发,想要帮她擦拭干净,可是一碰到她的脸,她便开始埋着脑袋躲闪,异常抗拒。


    “好了好了,我不动你的脸。”


    对于她的逃避,他已经快要习以为常,这仿佛是两人之间的一个禁忌。


    也不知要到何时,方才能够令她卸下心中的防备。


    蒲矜玉虽然表面很热,但身子骨却非常冷,她觉得抱着她的这块石头.硬.邦邦的,即便如此,石头身上却很热。


    她防备了一会,不自觉朝着他靠近,缠抱着晏池昀窄劲的腰身,脑袋埋蹭到他的胸膛之内,好多胭脂都蹭了上去,长发同样如此。


    晏池昀一只手揽抱着她,另外一只手去拿旁边的汤药。


    已经不那么烫了,他小声跟她说话,道应该喝药了,不然会越来越难受的。


    可蒲矜玉觉得非常吵,她不肯抬头,也不愿意吃药。


    再闹下去,怎么能行?


    晏池昀也不好强行掰着她的面庞,捏着她的下巴,将药碗直接挨灌到她的嘴巴里,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犹豫了一瞬,晏池昀端起黑乎乎的汤药喝了一口,从怀里将她给捉出来,在她又要把小脸给埋回去的时候,低头下去,控制住她的脑袋,封住她的唇瓣,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将药给渡过去。


    尝到苦涩,蒲矜玉蹙眉抗拒,他一只手揽抱着她,用了十分灵巧的力道,不叫她挣脱。


    一直到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能把药给咽下去,他方才松开,又接着给她喂第二口。


    连连喂了几口之后,蒲矜玉迷迷糊糊之间,趁着他不注意,就要逃走,她不是把脑袋闷到他的怀里,而是往床榻下爬。


    晏池昀不防备,手里的药碗直接被打翻了,剩下的汤药被她撞得掀落,弄脏了被褥,他的衣袂,还有她的后背,披散的发尾。


    晏池昀顾不上狼狈,把碗一放,攥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抱回来。


    蒲矜玉被药苦得想哭,她的鼻尖已经红润了,耸吸着要哭不哭,长发散落。


    大抵人在生病的时候,真的很虚弱,毕竟前些时日她方才去牢里见过阮姨娘,母女之间的对峙攻陷了她的心,尤其是阮姨娘咄咄逼人的样子牢牢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即便说了不在乎,但消化这些烦乱的心绪,还需要一些时间,这都是一些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上流淌着那个妇人的血,这是无法彻底分割的。


    所以此刻的她格外的脆弱,晏池昀给她抱到怀里时,她的眼睛的确红了,脸也是红了,满脸的胭脂,眼睫耷拉着,上面也有胭脂。


    好像是掉入满是胭脂水粉坑里的玉人,粘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丝嫣领着晏池昀下属往外找的郎中到了。


    见到两人抱在一处,且衣衫不整,丝嫣连忙低头,说已经把人给带来了。


    晏池昀长臂一伸,直接把幔帐给放了下来,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身形,他抱着她,捏着她的手腕露出到幔帐之外。


    丝嫣连忙接住,用铺了鹅绒软垫的圆凳搁置蒲矜玉的手腕。


    郎中上前坐在一侧,打开药箱,拿出脉枕,隔着帕子给蒲矜玉把脉。


    期间,蒲矜玉很不老实一直在动,她抗拒郎中的触碰,也抗拒他的拥抱。


    幔帐之内时不时传出几句男人低沉诱哄女郎的声音。


    丝嫣和旁的小丫鬟以及晏池昀的下属都在外等候,静静听着不敢吭声。


    不多时,郎中可算是把好脉了,他快速写了方子,让晏池昀的下属快去抓药,又拿出一颗药递进去,让晏池昀喂给她。


    随后又掏出银丝与银针,绑住蒲矜玉的手指,扎了她的指尖,挤出几滴黑色浓郁的血。


    两只手都扎了,蒲矜玉疼得呜咽一声。


    晏池昀刚才给她喂药,也是强行喂下去的,她这会烦得不行,已经哭了,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滚落,带出明显的泪痕。


    他也不嫌脏?*? ,不怕吃到胭脂,吻了吻她的鼻尖,温声安抚她,“乖一些,好么?”


    郎中扎好银针,晏池昀问他如何了?


    “少夫人寒气侵体得厉害,才会在骤然之间发了高热久久不退,因而连带心肺也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些时日必定要好生养着,绝对不能再有所操劳损耗,免得折损寿命啊。”


    晏池昀听得皱眉沉脸,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她就被折腾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好端端的,居然叫她病得如此厉害,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人。


    正当他思忖期间,郎中又道,“少夫人近些年便吃了一些助长身势的药,又泡药浴,这药性实在猛烈,浸透了身子骨,所以才外实内虚,正所谓偃苗助长危害很大。”


    助长身势的药?这是什么意思?


    “郎中此为何意?”他觉得十分不对。


    她近些年吃过什么药么?她看起来一直都好好的,极少有病痛之时,为何郎中会这样讲?


    但此刻蒲矜玉还在,晏池昀心头冒了疑问,方才问了一句,她便开始挣扎了,他只得迅速压下,吩咐下属先带郎中去外休整,抓药煎药,速速端来。


    郎中走了之后,丝嫣收拾了被打翻的药碗,依照着晏池昀的话,去拿了热水,准备干净的衣裙,待会给蒲矜玉沐浴。


    人走之后,蒲矜玉的抽噎声越来越大。


    她被扎的指尖包好了也在冒血,她难得吭声说疼,他抱着她,低头给她吹了吹。


    晏池昀握住她指尖的那一刻忍不住在想,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为何,给人处处不对劲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彩虹屁]


    今天被抓去加班了,差不多十点才到家,我先更三千,去吃点饭,晚点接着写,争取明天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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