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她捏着玉勺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接着吃了。
即便很微弱,但晏池昀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自然捕捉到了。
她对这位蒲家二房姨娘, 似乎要比蒲夫人更为上心。先前提到蒲夫人她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晏池昀又问了一句要救么?
她抬头,幽静漂亮的瞳眸,看着他的俊颜, 他也同样看着她咀嚼嘴里的馄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活像是松鼠。
一直到彻底咽下去,她方才开口,“你在查蒲家的事情?”
她虽然喜怒无常, 又不喜欢说话,但一开口,总是叫他震惊,就比如此刻,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晏池昀自然不能承认, 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她不喜欢, 若是承认, 只怕又要令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持。
就因为她非要在书房胡闹的事情,又嫌弃他力气太大, 这一整日都没有跟他交谈。
其实昨日在书房他已经十分的收敛力气, 但她太过于娇柔, 而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并非圣人,如何能够逼退回去?
已经哄了她好几次, 一开始她就是非要“吃”他,可吃了没一会觉得腻了,不想吃了,又要丢掉,这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不由想起眼前人昨日所说的那一番话,此刻看着她吃馄饨的样子,晏池昀莫名的有些许走神,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觉。
“没有。”
他让她接着吃,继而平静跟她解释,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她不再帮着蒲家人,不给蒲家人借势,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人命。
近来朝廷查得严苛,有司衙门的人便借着给阮姨娘请医的声音,往晏家递了信。
想到之前她去蒲家看过阮姨娘,便来过问她的意思。
“救与不救,全凭你的意思。”
蒲家这个二房姨娘是个关键人物,眼下还不能死,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就是想看看蒲矜玉对她的反应。
她拨弄着玉勺搅和着碗里的馄饨汤,许久都没有开口,明显心思有些许飘忽了。
晏池昀继续不动声色跟她说着阮姨娘的急病,手脚都断了,脸也如此,而今嗓子被烧坏了,神志不清不楚,若是不加以处理,她大概率会直接死去。
他以十分平静的口吻看着她陈述阮姨娘的事情。
面前的女郎还在搅和碗里的馄饨,但一口都没有吃,她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垂落的眼睫遮掩住了翻复的心绪。
她遮掩得非常好,若非他查惯了案子,还真看不出来她的心绪波动。
看来,她真的在乎这个蒲家二房姨娘。
两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阮姨娘收养了她一段时日,就再也没有旁的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腾升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她不是蒲夫人亲生的女儿,会不会是阮姨娘所出?
她突如其来的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蒲矜玉说不关她的事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来了那么一句。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她的命数。”相较于上一世姨娘对她的冷漠讥讽,她的话要好听多了吧。
晏池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只是问她这馄饨好不好吃?若是喜欢明日再给她带一份。
蒲矜玉垂眸看着已经冷却的汤,放下玉勺,又不是说话了。
她心绪不好,把他撂在这里,径直去净手漱口,晏池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手将她在看的舆图给拿过来。
暗卫说,这些时日,她几乎将京城州郡,乃至于整个天下的舆图都看遍了,但没有过多留意什么地方,更像是在背舆图。
晏池昀指腹摩挲着舆图的卷面,一时没有吭声,直到小丫鬟收走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夜宵小食,净手漱好口的女郎进入了浴房之内,稀里哗啦的热水声,惊扰了他的思绪。
他往她沐浴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也起身去了旁的浴房。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原本要去书房,可是蒲矜玉坐在床榻边沿等待他。
跟有一次的情景一样,她坐在床榻边沿,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不言语,但那双漂亮的眼瞳却勾人得厉害。
想到两人昨日闹的嫌隙,还有这些时日在她身上发觉的谜团,蒲家的案子,他调转了脚步,朝着她靠近。
他的步伐停在床榻的边沿,她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朝着他伸手。
晏池昀弯腰,将她整个人抱入床榻当中。
方才躺下,她就亲他,亲他的眉眼,亲他的鼻尖,亲他的面庞,最终又停留在他的薄唇之上。
在蒲矜玉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晏池昀碰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暗哑声音问道,“不生气了?”
蒲矜玉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些人与事都是不值得的。
但她必须承认此刻心绪的确是有些许乱,她想到他说的事情,于是打算找点旁的事情,驱散脑中的念头,不再想那个妇人。
遂以,她要在他身上找些乐子。
昨日在书房,他没有在那个关头停止,非要让她彻彻底底吃掉他。
还有一事,便是她切实感受到了晏池昀的关怀,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许受用的。
她很想离开,可他的案子还没有彻底交托,纵然如此,这一切也不用耽误太久,毕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了。
一切都捋得顺又不太顺,白日里晏明溪还和她说了那样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在她的心里莫名其妙打着结。
今日沐浴出来时,她原本想要自己歇息,可看向对面的浴房,不禁想到了昨日夜里男人对她的那些诱哄。
虽然那些话她不想听,但他的声音是很令人愉悦的,磁沉温哑。
于是她坐到了床榻边沿等他。
她想和他亲近,因为日后离开京城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或许她会怀念晏池昀带给她的感受,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羞辱他的时候,她的确感受到了快意,离开京城,恐怕找不到这么称手的乐子了吧。
蒲矜玉不说话,晏池昀却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反客为主,直接吻上了她,吻入她的唇瓣,比昨日还要更深更沉地吻她。
蒲矜玉的吻技比起之前有所上升。
她承受着他的亲吻,感受他的靠近。
可她想要的亲近却一直都没有来,晏池昀停在了最后的关头,他只是吻她,如同她一开始吻他那样,吻她的面颊,捧着她的脸蛋一直吻,也不嫌弃她的脸上有许多的胭脂。
即便是他不嫌弃,蒲矜玉也不能够再让他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要将她脸上的胭脂全都给舔吃干净,看她本来的样子,让她永远也走不掉?
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明日,好么?”他安抚着她,轻声问她还疼不疼了?
昨日她一直辱骂他,一直说疼,让他停下来。
可今日又开始了。
真是叫人捉摸不透,看她的神色很不情愿,晏池昀吻了吻她的鼻尖。
继续哄着她,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有没有什么闺名,想要更亲密一些称呼她。
蒲矜玉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名讳告诉他。
眼珠子一转,“主人。”
“什么?”晏池昀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以叫我主人。”她这样与他说。
这个名讳不是那么好听,晏池昀被她惹笑,“有人的闺名是这个的么?”
“我想你这么叫我。”她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耸吸着鼻尖,皱着眉头咕哝,声音粘稠又泛着娇气。
他吻了她一下,“为何?”
蒲矜玉不会给他很好听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小狗。”
真的很不好听。
晏池昀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用变相的方式告知他不喜欢这个称谓,也不喜欢她的这句表述。
“你不是我的小狗吗?”她还在挑衅。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我是你夫君。”
“你不是。”她否认。
他是嫡姐蒲挽歌的夫君,是她的姐夫,才不是她的夫君。
只要她恢复蒲矜玉的身份,他与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联了。
“是。”他吻住了她的唇,不想叫她继续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两人在一起吻了许久,晏池昀没想到她如此的磨人,又恢复了昨日的样子,不达目的不肯罢休,非要。
不给就辱骂他,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可她骂就算了,也不是单纯的咒骂,而是边骂边亲他。
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招数,无端令他十分的受用。
他不排斥,甚至喜欢她对他的折辱,不,已经是虐待,因为她又掐他,很疼的那种掐。
疼痛之后泛上来的舒爽,在这个夜里,一阵接着一阵,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思绪。
他对她的喜欢,似乎比他所认为的还要更多一些。
晏池昀在心里喟叹出一口气,而后掐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抱上来,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
虽然停止了亲吻,但呼吸之间,由于距离过近了,两人之间的气息于无形当中交融着。
他温声问她,今日要怎么吃?
“似乎昨日那般的吃么?”
他这句话也是在提醒,她可不要箭在弦上,又叫人停下。
他已经退步了,可她还是在僵持。
闷闷的很小声计较着。
“你还没有叫我主人。”
又开始跟他倔强了,若是不如愿,只怕要接着闹。
晏池昀没有接话,他低头吻她,吻进吻出,勾着她的软舌,弄乱她的呼吸,不只是蒲矜玉的呼吸被他给弄乱了,就连他自己的同样如此。
可他仍然在继续,幔帐之内,满是两人接吻的声音,时而轻时而重。
直到蒲矜玉的气息已经渡不过来了,他方才停下来,指腹抬起摩挲她水润润的唇瓣,
用低沉暗哑的声音问询,“主人,今日要如何吃您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来啦,妹妹跑路倒计时!没几天了。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2章 第41章 她终于要离开了!
晏池昀真真是鬼迷心窍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理智提醒他, 这样实在有些卑微伏低到过火。
他顺着她,在晏怀霄婚宴之上踢开那道门,觉得她陌生, 从好奇接近喟叹她本性的那一天开始, 就一直在顺着她,这份顺,不知何时渐渐转为了纵容。
包括她身上很多的异常, 明明他都有察觉到,可依然纵着她, 没有过分的刨根问底,但今日他还是打破了边界,他让人接着查了。
她有时候说话真的太难听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接近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许陌生。
这不像他。
不知道是他不够了解自己,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受她感染变成这样,总之, 计较不清楚了。
看到怀中女郎因为这句话而浮现明显愉悦的面庞, 晏池昀或许自己都不清楚,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击退了他的抗拒。
他看着她的小脸,她的笑靥, 他都挪不开眼。
蒲矜玉的确被他这句话给取悦到了, 还以为他不会再说呢, 都亲着堵她的嘴了。
原来不是堵,是勾引。
她早就看穿了,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严厉, 冷冽,肃穆的表象之下,包裹的是一副不安分的本性。
看到他的骚了么?
如果他足够正直冷淡,她引诱不坏他的。
除非他骨子里就是贱的。
蒲矜玉又开始骂他了,她揽着他的脖颈,气息都还没有彻底平复,娇娇笑着骂他,
“晏池昀,你好贱哦。”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都已经如她所愿,还要开口羞辱人。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暗暗沉,深不见底。
蒲矜玉低头奖励似地吻了吻他的鼻尖。
“我可以打你吗?”她笑着问询。
柔软香甜的身躯就在他的怀中,妙曼的曲线贴着他,说话时,淡淡芬芳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很挠人。
更挠人的是她的手,纤细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戳着他的胸膛,还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他端详着她的面庞,“你为何要打我?”
“我就是想打你。”她要打人还委屈上了,明明坐在他的腹肌之上,姿态和语气无一不是在居高临下。
可她依然咕咕哝哝的软声软气。
晏池昀发觉自己又在退让了。
“想如何打?”他没有再纠结她为何要打他。
蒲矜玉端坐起来,她伸手寻找到他,亲近他,抚摸他。
柔软的手,就这样一点点引起他心里的意动。
这就是她的打?
晏池昀的思绪处于繁乱的激意和兴奋当中,一时之间居然难以辨别她的话了。
她引起他的意动之后,居然开始若即若离,他实在是难受,便朝着她靠近,甚至主动去寻找她。
蒲矜玉在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凝盯在男人的俊颜之上。
看着他渐渐沉沦,恬不知耻地耸动他窄劲的腰身,用硬邦邦的腹肌去蹭她。
真恶心。
心里如此想,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她越发若即若离逗着他。
晏池昀真要受不了她的折磨。
她怎么那么坏,还那么会?
他真的太难受了。
因为她逗弄他,却又不吃他。
她垂着脸,敛下的眼睫纤长浓密,落出一片漂亮的弧影,看着明明很乖很乖。
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垂落腰间,扫在他的腹肌之上,来来回回,直叫他又酥又痒又麻。
他再这样下去,真是要难受到爆炸,于是他攥着她的腰身,企图将她整个人带下来,让她必须吃了他。
可是她不肯换位置,虽然不肯换位置,但到底还是承受了他的亲吻。
两人断断续续的吻着,幔帐之内越来越热了,热到令人不适,主要是他不适。
“你怎么还不吃?*? 我?”他开口之时,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径直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
好痛。
晏池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的额头之上瞬间冒起了冷汗,汗珠滚落,神色几经变化,好一会都没有缓和过来。
蒲矜玉看着他的脆弱。
这一巴掌她用了力气,居然没有把他给打坏,她看着他在她面前丑陋又狰狞的摇晃,真想把他给切碎,撕断。
因为昨日就是这个他,令她难受得跑也跑不掉,只能哭着承受他的掠夺。
思及此,她又冷着小脸打了。
这一次,蒲矜玉用的力气更大,晏池昀直接被她打得颤栗,他用力攥着她纤细的腰肢。
“可、可不可以不”
很痛。
可剧烈的疼痛之后,居然是酥麻的舒爽,以至于他表露出来了。
蒲矜玉看着他的变化,看着他情难自禁的流露,起初怔愣不已,转而浮现出厌倦。
打他都能那么兴奋,他的贱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很喜欢吗?”她轻声问他,抚摸着他。
已经被她打红了,还有些许脏脏的。
晏池昀回答不上来她的话,抿紧薄唇,想要控制,却怎么都控制不了。
好在她没有再问话,她抚摸着他,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就这么轻柔的抚去了他的伤痛,但很快,这个伤痛又卷土重来了。
因为她在他最舒坦,就要处理与她交代情浓的时候扇打了他。
晏池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哼出声,蒲矜玉听着他性感磁沉的嗓声,又忍不住扇打他。
她越来越过分,而且越来越使劲。
晏池昀在极致的隐忍和疼痛舒麻中,最终控制不住,蒲矜玉没想到,他居然弄脏了她的下巴,她的脸。
晏池昀没有想这样做的,在那一瞬间也很想直接退离,可是她坐在他的身上,若是贸贸然动作,恐怕会伤到她。
但眼下即便是没有伤到她,却也弄得不太好看。
不只是她的脸蛋,还有她胸脯,身上都脏了。
她明显也怔愣住,猝不及防又有些许懵地看着他。
晏池昀不等她回过神,立马就起身,长臂一伸,探出手去拿了外衫,火速穿好,裹抱住她去清洗。
身上擦干净,他方才碰到她的下巴,就被她不喜地推开手。
晏池昀也是没了脾气,无奈皱眉与她道,“要擦干净。”
现在清醒之后,回想方才所说的那些话,那些事情,他都觉得荒谬,怎么就由着她了。
下一次,绝不能这样了。
蒲矜玉冷着一张小脸,拿了新的帕子,从他腿上跳下去,去了另外一处擦拭,看着她无比嫌弃的动作,还有泛着憎恶的漂亮眉眼,他的心里也有些乱。
“”
好在今夜她没有接着跟他闹,清洗过后,回来任由他抱着,只是不跟他说话了,彼此之间无比的静默。
晏池昀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蒲矜玉察觉到了,皱眉,但是没有动作。
女郎的动作十分的细微,可还是被他看到了,他没有再接着亲她,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晏池昀有心陪着蒲矜玉用早膳,可她不起,他只能如常叮嘱她要好生用膳,而后去了官署。
晏池昀走后,蒲矜玉躺着闭目养神,早膳备好之后,丝嫣过来轻声叫她,她还是爬起来了。
用膳的时候,她问丝嫣晏夫人好些没有?
丝嫣斟酌着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因为她不清楚蒲矜玉问这句话的用意。
“怎么,跟我不能说么?”蒲矜玉似笑非笑。
丝嫣连忙摇头,“不,少夫人您言重了。”
丝嫣连忙说起晏夫人的近况,药一直在吃,身子骨却没有好太多,太医说是心病,只有迈过心里的坎,才能够彻底好起来,这还需要一段时日。
心病?
蒲矜玉琢磨着这个词,又想到晏明溪跟她说的事情。
晏夫人是被晏池昀给气的,而晏池昀是为了她跟晏夫人起的争执。
她忽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她把晏夫人气死了,那晏家和蒲家不就永远交恶了么。
得罪了晏家,加上她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嫡女,外带她从姨娘手里挖到的一些东西,交给了朝廷,那蒲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转念想想,这条路太冒险,晏夫人若是死了,她很有可能也会给晏夫人陪葬。
就算是为了彻底扳倒蒲家,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绝不能这样玉石俱焚。
丝嫣揣摩着蒲矜玉的想法,很担心她忽然要去探望晏夫人,再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来,幸而蒲矜玉用过早膳,没有再提起晏夫人。
她在庭院当中待着,哪里都没有去。
晏池昀后两日都回来了,陪着她用膳,两人之间没有再行亲密之事,他会抱着蒲矜玉歇息,她也不吵不闹。
今日晨起,晏池昀离开之时,跟她道后些时日可能不得空归家了。
“朝廷的案子到了关键处,要迅速收尾。”他也想快些解决官署的事情。
蒲矜玉只在乎一件事情,“你要忙到何时?”
“想我?”他难得与她调笑。
原本想要伸手捏捏她的面庞,又怕她恼怒,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不说话,晏池昀笑道,“我会尽快回来。”他说最多半个月,但应该不会这么久的。
“你答应了要带我出去。”
“我不会食言。”他说这次的案子忙完,就一定会带她出去,请修的奏折已经写好了。
“真的吗?”
她终于要离开了。
“嗯。”
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面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
“乖乖在家等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看着她的笑脸,总觉得她的期盼令他心中莫名不安——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43章 第42章 绝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许是想到可以离开, 心中宽泛愉悦,蒲矜玉今日也给了晏池昀好脸色。
她踮脚凑上去,吻了他的侧颜, 漂亮的瞳眸一直看着他。
晏池昀同样欣然于她的主动, 临走之时,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唇瓣,抬手碰了碰她漂亮的眉眼。
蒲矜玉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只见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脸上浮现于表面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融藏于眼底。
晏明溪的动作真的非常快,用过早膳, 就请蒲矜玉过去说话,把她想要的东西交给她了,除此之外,还有路引,银票等物,以及一块玉佩。
玉佩温凉, 蒲矜玉摩挲着上面的郁字, “这是郁家的令牌?”
即便小丫鬟都打发出了, 晏明溪依然警惕四处看了看,而后凑近点头, 让蒲矜玉快些收起来。
郁家虽然比不过晏家, 却也是京城非常厉害的高门。
主要是晏家和郁家并不和气, 晏池昀同郁家嫡长子,两人同属镇抚司,表面和谐, 背地争锋相对。
晏明溪为何会有这块玉佩,蒲矜玉并不意外,郁家二公子郁司一直暗地里喜欢她。
郁司任职于户部,找他拟一个身份,的确很简单,而且将来东窗事发,谁能够想到郁司的头上?他喜欢晏明溪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不得不说,晏明溪找这个人,真真是给她增添了一份隐蔽的保障。
有了这块玉佩,将来遇到什么难以通融的事情,或许还可以借一借郁家的势。
“多谢。”她由衷道。
晏明溪却好笑,“嫂嫂你对我谢什么呀,应该是我谢谢你,你全了我的心愿。”
说实话,晏明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程文阙压根就配不上她。
但眼下为了能够脱身,她也顾不上许多了,上一世,她顶着蒲挽歌的身份,在晏家周旋,也帮晏明溪挡了不少事情,挨过不少晏夫人的责骂。
这一世,利用她一下,不算是欠她的。
“我是替程公子谢谢你啊。”
晏明溪忍不住羞赧起来,想到男人那张漂亮的脸,“嫂嫂,除了谢谢之外,他、他还有没有什么话?”
蒲矜玉道没有,晏明溪神色浮上黯然,低落哦了一句,蒲矜玉胡七八扯安慰了一下她,她才很快好起来。
没一会,蒲矜玉就回去了,晏明溪去探望晏夫人,这些时日晏夫人的身子骨好多了,但就是精神状态不佳,李静瑕在跟前伺候汤药,说起近来家中情况,以及晏怀霄的课业。
见到晏明溪过来了,晏夫人想到老妈妈的汇报,说最近蒲挽歌倒是乖觉,没有再出去了,只是跟四小姐有所往来。
汤药见底之后,晏夫人打发了李静瑕出去账房盯人,而后开始盘问晏明溪,这两日跟蒲挽歌都说了些什么。
那是个不安分的,可别教坏了她的女儿。
晏明溪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她帮着蒲矜玉说了不少好话,说蒲矜玉知道自己错了,但又不敢贸贸然过来,找她是想打听这边的情况。
“嫂嫂还说了,就等着母亲身子骨好些,她过来给您正儿八经的斟茶赔罪呢,嫂嫂一直惦记您,还有这样的心思,您就别怪嫂嫂了吧。”
“你倒是会帮她遮掩。”晏夫人呵呵冷笑。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加之上一次蒲矜玉十分的冒犯,晏夫人现在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少与她往来。”晏夫人这样吩咐,“若真觉得空了,多来为娘跟前说说话吧。”
反正事情已经完成了,晏明溪自然没有异议,更何况她已经和蒲矜玉约定好了,这些时日减少往来,免得走漏风声。
“好,只要母亲不嫌弃女儿烦就是了。”
“你呀!”晏夫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瓜。
北镇抚司的暗室之内,晏池昀与神偷木槐相对而坐。
三日过去,面前男人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结痂了,但还没有彻底好全,他佝偻着身躯,蜷坐着。
晏池昀瞧了他一会,翻着手上的卷宗,一句话单刀直入,“该叫你姜花柔还是木槐?”
他的语调很平,并不起丝毫的波澜,却叫面前的人震惊到抬起了眼睛。
离京之前,晏池昀差不离已经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只不过朝廷办案嘛,总需要人证与物证,否则难以服众。
眼前蜷缩着的人忽而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闪烁着泪光,感叹道,“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晏池昀面不改色,问她能交代了?
“我想知道晏大人是如何查到这件事情的?”她已经做得足够严密,就连前些时日挨酷刑,那些北镇抚司的人都没有发觉她的身份。
晏池昀明明没有对她进行审讯,居然就这么知道了?
“你的确藏得很好,木槐也死得很早,但这世上怎么会有真的密不透风的墙?”
套中套的案子的确有些许复杂,查起来费时日。
晏池昀让下属递给她一个册子,是北镇抚司分散在京城州郡暗处的内线人查到的。
昔年做木雕手艺的木家夫妇还没有来京城,携带一子木槐于珉山地界落脚,救过一个女童,名为姜花柔。
这女童的相貌与木槐有几分相似,便带回了家中。
“几年前,你与木槐同上山寻木作雕所用,可他不小心掉落了山崖,你没能抓住他,本以为他就这么死了,你躲着不敢回木家。”
“在山中窝藏了一年多,最终伪装成以木槐的身份回去了,对吗。”
晏池昀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眼前的人没吭声。
再后来的事情,七弯八绕了一些,幼年的孩子雌雄难辨,更别提姜花柔刻意伪装,直到她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这时,他的下属又递上去一份册子,上面有岷山地界州郡郎中,为她修骨改相的按押口供证词,曾于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帮她做这样的事情。
“三年前,木家夫妇带着你来了京城,你意外发现掉下山崖的木槐没有死,他在京城商首陆家二公子那地方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想要救他回去,把他的身份还给他,可后来他羞于见人,不可能回去,你便设了一场假死局,让木家夫妇以为你死了,以此震慑木槐,变相逼木槐回去。”
“可没有想到,木槐是真的死了,死在地下赌场,被人当成筹码,经转成为京城官僚韦家人的玩物,玩死在了地下赌场。”
“你很清楚,以你自己之力,没有办法震慑陆家,韦家,因为其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便利用这三年设了一场局,学了一身飞檐走壁的好本事,靠近陆家二公子,盗取陆家的九连环,再倒卖入地下赌场。”
“引得多方江湖朝廷的人出手,又刻意在京城散播谣言,引起朝廷北镇抚司的注意,彻查京城赌场,地下赌场,对吗。”
晏池昀说完,眼前的人长叹一口气,“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晏大人无比厉害,名不虚传。”
“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盘算和努力。”
晏池昀道,“如你所愿,案子已经彻查干净,可还满意?”
他之所以费口舌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让眼前的人知道,北镇抚司值得托付。
因为姜花柔筹备了这么多年想要扳倒商家和韦家,手里掌握的东西绝对不少,但要让她开口,并将这些东西交出来,得给她一些定心丸。
“可以说了?”晏池昀反问。
面前的人脱力一般缓缓点头,晏池昀眼神示意他的下属,去叫其余北镇抚司的官员过来。
审问姜花柔费了一日,晏池昀猜得不错,她在潜入陆家,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昔年,陆家还不堪为京城的商首,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是因为跟康家有所往来,而康家可是韦大人夫人的娘家。
监察司那边也查了许多年,但始终摸不到什么尾巴,陆家人做事也足够警惕,所以一直没有结果。
若非这一次彻查京城赌场,地下赌场,恐怕无法得知那么多的事情。
但得知是一回事,查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凡事都需要证据。
晏池昀这些时日就着姜花柔嘴里吐露的东西,四处吩咐人彻查。
自打他带着这人回京城之后,那可真是“备受瞩目”,多少人盯着北镇抚司,周旋又费了不少功夫。
一来二去,差不离花费了小半个月。
这跟当时他与蒲矜玉所说的时日有所差别了,但韦家太难查,这也没有办法。
他抽不出空回去,就写信让人传回。
蒲矜玉也给了他回信,她在信中问他,能不能给她路引,她自己离京游玩,晏池昀说不行,哄了她好一阵。
蒲矜玉不悦闹了,没有给他回信。
虽然没有回信,但对于他吩咐人带给她的物件吃食,她都一一收下了,尤其是银钱。
从前竟不知道,她居然不喜欢朱钗首饰,而更中意真金白银。
不过,他有的是银钱,既如此,给就是了,只要她喜欢。
韦家的案子又耽误了几日,圣上的裁决方才下来。
由于朝廷布局所需,皇帝重点惩处了康家以及商户陆家,但没有动韦家,因为很多东西还没有查出来,尤其是跟着韦家的人。
这一次敲山震虎,只能慢慢查了。
对于晏池昀的请休,皇帝没有阻拦,直接准了。
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晏夫人虽然不满,却也没说什么。
但不知怎么的,消息走漏出去,传到了蒲家,蒲夫人这些时日过得还算舒坦。
乍闻此事,她眯眼,“不行,决不能让这小贱人离开京城。”——
作者有话说:不是下章跑就是下章跑,就在这两章啦[彩虹屁]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推荐一下朋友好看的新文!
《当我被清冷公子巧取豪夺后》草灯大人
双处|上位者低头
心机钓系贵女x清冷疯批贵公子
乱世年间,门阀姬家为了分散追兵,从二女间,选择了长女姬琴支应门庭。
他们将次女姬月作为牺牲品,舍下她的车驾诱敌,扬长而去。
姬月流落乡野,吃尽苦头,辗转数年才回到姬家。
归家时,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
彼时皇权式微,千年世家谢氏当权。
姬家为了站稳脚跟,卑微讨好谢氏,甚至将满腹才情的长女推出,意欲与长公子谢京雪联姻。
谢京雪清矜隽秀,克己复礼,是世家贵公子典范。对于此次联姻,他无可,无不可。
姬家权当默许,欢喜地将一双女儿送往谢家小住。对外声称附学,实则想要撮合一对有情人。
就此,姬月也有幸住进了谢家-
姬月心知,她遗落在外多年,家人鄙薄,族亲厌弃,就连阿姐的柔善之下也带着轻贱与不屑。
姬月一概受之,即便记恨,她也不动声色。
姬月吃尽苦头,直到养大她的阿婆,丧命于姬琴之手。
姬月心中愤恨,为了报仇,盯上阿姐的未婚夫谢京雪。
阿姐倾慕长公子,那她便当个横刀夺爱的恶人。
只是,谢京雪聪慧过人,待人漠然,即便姬月使劲浑身解数,仍是不能让谢京雪侧目一回。
直到一日,姬月遭人算计,美人香汗涟涟,倒在清贵长公子的怀中。
姬月一面装哭,一面勾动谢京雪衣上细带,颤巍巍地求他垂怜。
任姬月如何引诱,谢京雪依旧如明月高悬,不为所动。
姬月羞愤难堪,决意放弃。
不日后,姬月的心计被阿姐识破,族中怕她误事,将她送往乡下,随意嫁个落魄士族,早早打发。
只是,在大婚那日,姬月没等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
盖头挑起,竟看到一双冷若冰霜的凤眼。
谢京雪的指骨抵上姬月的下颌,迫她抬头,温柔问她。
“月娘弃了我,是要嫁与旁人吗?”
“倒是可惜,你的情夫,已被我杀了。”
姬月大惊。
此刻她才知,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想逃跑,可早已来不及。
第44章 第43章 她不会回来了。
阮姨娘被收拾成那个样子, 蒲矜玉都没有服软示弱,恐怕她心里早就被荣华富贵浸软了骨头,一心要攀龙附凤, 不想要这个姨娘了。
虽然解决了阮姨娘这个心腹大患, 但蒲矜玉不受掌控,没有软肋,不好拿捏, 始终无法叫人心安。
一连失去两个孩子,蒲夫人心中悲痛不已, 有人劝她或许还可以再要一个,但她害怕又一次尝到丧子丧女之痛,也担心年岁上去了, 这怀孕产育始终有很大的风险,所以,这个念头搁置了许多年。
现而今,阮姨娘已经不成气候,蒲明东倒是时常回来了,这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浮现归浮现, 她始终没有定夺, 十月怀胎, 培养抚育实在是需要太多时间了。
娘家人提议,不如从外领养一个, 仔细挑挑品貌才学, 看看是否能够扶得上墙。
蒲夫人思来想去, 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最近她身边的人已经在帮她物色可抚养的人了。
就在这关头,稳住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是必要的, 怎么能够让她离开京城呢?谁知道她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
蒲夫人的话方才说完,身边的老妈妈却讲,不如就让蒲矜玉跟着晏池昀去,不要阻拦。
“为何?”蒲夫人让她陈述。
老妈妈道晏池昀的公事一直忙碌,不得空陪蒲矜玉,两人聚少离多,所以才导致蒲矜玉寂寞不安分去偷人。
现如今晏池昀已经原谅了蒲矜玉,带着她外出散心,这势必会有很多独处的空闲,届时两人孕育子嗣的可能性会很大。
“您不是一直盼着三小姐有孕么。”老妈妈是蒲夫人的心腹,当然知道她的盘算。
有了孩子就弄死蒲矜玉,届时就算是晏家的人再娶,到底是亏欠着蒲家的,毕竟有了孩子,这一切可就有保障了,替嫁的事情闹出来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万一她闹出什么事情呢?”蒲夫人说蒲矜玉在晏家几年长了见识,现如今是越来越不好压制了。
老妈妈嗐了一声,“一个没有依仗的外室女,也就是脸面样貌占优,再过几年人老色衰了,她还能如此嚣张么?”
“您就忍当下一时之气,可当是为长久打算吧。”
蒲夫人很不情愿,“依着你的意思,我岂不是还得顺着那小贱人,哄着她了?”
听着蒲夫人的语气,她也不完全抗拒,老妈妈便又苦口婆心劝慰了好一会,蒲夫人总算是应下了。
她不情不愿让人筹备了一些银钱首饰,还有铺子送给蒲矜玉,特地让老妈妈亲自送去,便说是给蒲矜玉的,让她拿着花销。
除此之外,蒲夫人还特地送了两个老妈妈,说是跟在她身边方便伺候。
蒲矜玉对于银钱和铺子照单全收,至于这人嘛,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晏池昀给打发回去了。
晏池昀发话,蒲家的老妈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回去禀告。
蒲夫人闻言,背地里又骂了蒲矜玉许多句。
见蒲矜玉额外还带了一个小包袱,晏池昀好笑,“让下人收拾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她不仅亲自动手,还不允许丝嫣等人碰她的小包袱,就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听着声响以及看着包袱的样子,应当是金银细软。
晏池昀是方才从晏将军那边的庭院过来,蒲矜玉原以为他要留在那边用晚膳,便没有等他。
谁知道他竟然还没有用晚膳,净手之后,坐到她的身边。
他也知道理亏,率先给她夹了菜,让她多吃一些,明明都知道她在家中做了些许什么,用膳的时候还非要问她。
蒲矜玉不想理他,没接话。
明日终于能够离开晏家了,她压着心里的雀跃,忍不住低头多用了一些饭菜。
见她胃口很好,晏池昀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沐浴之后,晏池昀比蒲矜玉更先上床榻,他在等她,她还在慢吞吞的涂脂抹粉,隔着屏风,只见到她窈窕纤细的身影。
约莫小半炷香之后,她总算是出来了。
他朝她伸手,蒲矜玉今日心绪很好,没有扰了他的兴致,如他所愿搭上他的手,任由他把她给抱到腿上,摩挲着她的后腰,倒入幔帐之内,吻上她饱满的唇瓣。
饱满的不只是唇瓣,他俯身吻她的时候,甚至会将其余的饱满给压得盈满而散。
许久没有亲她,没有抱她,晏池昀的意动来得无比浓烈,更何况,她没有闹,乖乖回应他的亲吻,无比配合,也没有别的招数。
一吻毕,晏池昀都有些许恍惚了,分开之时,两人唇齿之间的银色水丝,暧昧牵扯着。
他摩挲着她已经被亲肿的唇瓣,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胭脂味,忍不住低笑,“今日这样乖?”
蒲矜玉微微抬眼,漂亮宛如琉璃珠般泛着熠熠光辉的眼瞳看向他。
他与她对视,真的觉得奇了,不管看多少遍,一旦对上她这双眼眸,便觉得心动。
他没有等她回答,直接吻了下去。
温热的吻落到女郎的眉眼中,蒲矜玉不自觉闭上眼,纤长卷密的睫毛如同蝶羽颤栗。
往日里好胆大,如今却羞怯害怕瑟缩于他的怀中身下。
两人许久没有行房,晏池昀习惯了率先过问她的意思,边吻边问她可不可以?
蒲矜玉觉得他好装,口是心非和他作对,“不可以!”
她的声音虽然染上怒气,却也娇娇的。
她觉得眼前的贱男人很欠收拾,他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踩他么?期待她捏他,还是打他,是不是上瘾了?
明明之前还很抗拒,眼下却装成这样。
“小骗子。”他听出她的口是心非,闷声笑着低头啄咬了她的鼻尖。
蒲矜玉皱眉躲避,真的很想把他给弄死。
她揽着男人的脖颈,任由他吻了自己,任由温热的吻游走在她的浑身各处,就连她的脚踝他都亲。
男人的大掌握上蒲矜玉脚踝的一瞬间,她觉得他的掌心实在是太温热,太烫了,而且那牢牢的桎梏感,令她觉得恐惧。
一时之间,给她难以挣脱的感觉。
的确是难以挣脱,她用力甩了甩,没有办法将男人的手掌给甩开。
可没有一会,更灼热,更烫人的就来了,直接叫她轻颤不已。
真的是许久没有了,晏池昀察觉到无比的吃力。
他不断吻着她,哄着她,让她放松不要紧张,以此祈求亲近。
可是蒲矜玉到了这个关头,却很不配合,她挣扎,挣脱了他手掌的桎梏,居然往旁边,往外爬,晏池昀没有让她走,他伸手,握上她的腰肢,将她给带回来。
为防止她说出拒绝的话,晏池昀径直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吻得蒲矜玉气喘吁吁,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即便是软了下来,他亲近她还是有些困难,直叫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
蒲矜玉耸吸着鼻尖,的确是有点烦了,她真的缓和了许久,可晏池昀依然是慢吞吞的,明明都已经亲近了,却磨人得很。
她撑着软枕起来,看着他亲近她,看着她,蚕食他。
她的眼泪和汗珠滚在一起,一如既往打花了面庞,语调黏黏的,一如两人亲近时产生的“甜蜜”一般。
“你怎么变了?”她问。
晏池昀微停,伸手穿.插.过她的长发,将她的长发拢到后面,露出巴掌大的花污的面庞。
“变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他,抿紧唇。
晏池昀说,“你之前没有仔细看么?”他笑着吻她,轻声道一直都是这样的。
蒲矜玉很不满意,“你可以缩小一些。”
晏池昀被她说得哭笑不得,竟少见的凝涩答不上她的话。
这要怎么缩小,她是认真的么?
他只是吻她,一直吻她。
磨蹭了许久,晏池昀还是没有凶猛亲近,蒲矜玉原想着早点亲近,早点结束。
可是他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怜惜她么?这样很令人难受。
蒲矜玉眼珠子一转,耸吸着鼻尖,柔声商量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她整个人娇娇的,晏池昀虽然难受,但还是顺着她退离了,不想伤害她,离开的过程也有些许困难。
她垂眼一直看着,看得他无比意动,她的眼神实在太专注了,越发令人难受。
晏池昀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要么踩他,要么打他,总之就是折磨,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女郎会微微起身,而后拿了软枕,她自己靠上去。
她让他低头,丢给他一句,“舔。”
晏池昀这一刻是愕然的,“”
她看着他,等着他。
“你不敢么?”她噙着淡笑挑衅,整个人又开始变得蔫坏了,明明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消散。
她也不用手去勾他的下颚,而是用她涂染了丹寇的足趾尖,一点点顺着他的侧颜轮廓滑动。
“还是你嫌弃我?”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垂着眼,卖弄着她的柔弱。
晏池昀顿了好一会,就当蒲矜玉要收回她的腿脚之前,男人捏住了她的脚踝。
如她所愿的俯身下去,一点点凑近。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动作,以臣服的姿势落入她的裙裳围困之间。
那股报复的快意很快就涌上来了。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亲近她,但晏池昀又不是迟钝的人,换“位”思考,自然知道怎么做。
想着男人的臣服,蒲矜玉情.动得很快。
她的手紧攥着锦被,纤细白嫩的脚踝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之上,足趾也随之变得蜷了起来,泛着漂亮的淡淡的粉色。
晏池昀缓了一些,正因为如此,才没有离开得太快。
唇齿之间都是她的味道,而且不少。
他看着她潮红的面庞,即便是花污的脂粉密布,依旧让他觉得好看,觉得意动。
女郎张着饱满的唇瓣平复了许久,她身上太软了,感觉力气被抽走了,晏池昀随之就要来了。
这一次,没有那么困难。
他的大掌控制着她的腰肢,蒲矜玉被他捞抱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薄唇边沿沾染的莹润。
她抬手用指腹,擦拭而去,但没有擦到旁边的被褥上,而是用指尖抵达他的唇,戳着他的,强势要将细嫩的手指,塞.入.他的口中。
“你吃嘛。”
她说想要看着他吃。
其实方才已经尝到了,但眼下她又提出要求,晏池昀便张口,抿尝了她伸过来的指尖。
见状,女郎唇瓣扬起淡笑,“好吃吗?”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他俯身下来的同时,彻底亲近了她?*? ,吻上她的唇瓣。
蒲矜玉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
这一夜真的折腾了许久,蒲矜玉全凭自己的心气撑着,到最后梳洗结束了,倒入床榻直接入睡。
但她翌日居然早早睁开了眼睛,这是晏池昀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按照她之前的习性,今儿不睡到日上三竿恐怕不会起来,可她就是起了。
下床榻的时候都要旁边的小丫鬟搀扶,依然要穿衣梳洗,甚至还催促他,快一些。
晏池昀看着她做到铜镜面前,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到她问,“你还要磨蹭到何时?”
晏池昀失笑,“好。”
临行之前的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晏夫人和晏将军没有出现,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都来送两人了。
“嫂嫂,你要早些回来啊。”晏明溪舍不得蒲矜玉。“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管给我来信。”
晏明溪的言外之意,只有两人最清楚。
蒲矜玉伫立于晏池昀的身侧,笑着说好,回应了一些客套话。
没有耽误太多时辰,两人便上了马车。
出城之后,蒲矜玉撩起车帘,仰头看了看城门。
晏池昀瞧着她的侧颜,“方才离开,娘子便舍不得了么?”
很少见她对什么东西有所流连,今日居然盯着城门看了那么久。
“过些时日便可以回来了。”因为皇帝允他清休的时日也不怎么长。
而且,这一次出游,也有暗桩的消息需要查访,主要还是韦家和郁家的事情。
他走之后,镇抚司可就是郁决的天下了。
蒲矜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微微勾唇,她在心中暗道。
不,她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5章 第44章 逃离。
所以才会多看两眼, 但这绝不是留恋,也并非不舍,而是告别, 是她的胜利。
与她过去作为蒲挽歌这个壳子的告别, 这一处天子脚下的繁华之地,琼楼玉宇,纸醉金迷, 真的困了她太久,上一世她困死在了这里, 这一世她没有重蹈覆辙。
即便是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为此行也做了不少的部署,但真的离开京城的这一日, 看着京城的城门在她的视野当中一点点消失,变小,直至再也不见,她内心的雀跃越来越浓郁了。
她甚至想要发笑,但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她决不能在这个关头露出破绽。
这个愚昧的男人懂什么?当然, 她也不需要他懂。
所以她只是微勾起唇角, 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晏池昀的确是不懂, 他只以为她是能够出游而愉悦,少见的抒发了她愉悦的心绪。
他想着, 出游能够令她如此欣然, 日后必定时常抽空多带着她出游才是。
两人此一行去的地方是樊城, 是由晏池昀选定的地方,因为他前些时日问她可有想去之地,她只说是听他的, 都可以。
对此,晏池昀便选定了樊城,樊城临江脉,没有江南那么远。
少有人知道,御史大人韦涛的祖籍便在此,因为他后来是在苍呈那边发家的,曾经在樊城所用的名讳也不是这个。
樊城虽比起京城稍有逊色,但在州郡当中也是相当的繁荣了。
在马车之内,晏池昀问蒲矜玉想不想歇息?她此刻已经敛了笑容,默不作声乖乖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早膳没有用多少,此刻的桌上已经摆着小食糕点,问了她也说不想吃。
昨日累成那样,今儿还能够早起,显然是心中过分愉悦,这股兴奋劲过了之后,神色展露出来的笑颜退却,她的疲倦肉眼可见。
蒲矜玉的确是要歇息,昨日纵着晏池昀闹了太久,如今已然出了城,她必得好生歇歇,养精蓄锐,因为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晏池昀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透露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踪迹与盘算。
樊城离京不算太远,重要的是,离义母她们所在的村子更近了,不得不说,晏池昀真是挑了一个好地方。
除此之外,她也很清楚,晏池昀此行必然是带了一些目的去的樊城,因为临出门时,她听到晏池昀的下属提到朝廷的公务,其中就有樊城的字眼。
所以,就算是发觉她不见了,为了公务,他必然也难以脱身,加之她在京城留下的那些后手,他再去找她的可能性会变得很小。
她打算离开樊城之后,先去探望义母她们,悄悄给她们送些银钱,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答应了她们会回去探望,这一世总算能够兑现诺言了,但她已经没有脸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暗地里送些银钱就好。
蒲矜玉颔首说要歇息,如今已至于冬日,马车宽大,软榻之上铺了厚厚的鹅绒,还烧着银丝炭,熏香等物,即便是解开了斗篷也不冷。
她爬上软榻,晏池昀给她按了按软枕,又给她铺开旁边的锦被,被褥是上好的绒料与锦绣制成,盖在身上一点都不冷,蒲矜玉身上酸痛,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晏池昀见她躺下没有多久,呼吸便放得绵长而平稳,忍不住失笑,看来是真的累了。
她这一歇息,恐怕要许久。
晏池昀翻看着樊城的舆图,以及他让下属所做的一些可去落脚游玩,有关于樊城特色小食的册子。
翻看了好一会,差不离都记下来了,晏池昀放到了另外一边,看着她翻身朝里侧,闷着脑袋,只露出乌鸦鸦的云鬓,以及一小截雪白后颈的背影。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她松软的发尾,看着看着也觉得有些许困倦,索性就上了软榻,一道抱着她歇息。
温香软玉在怀,晏池昀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尖,也随之睡去。
果然如同晏池昀所料,他期间醒过来很多次,她都没有醒,一直到落脚的宝应郡,她还是困倦得不行,叫了许多声,依然不愿意醒过来。
晏池昀看她真的太困了,想到昨日夜里纠缠了许久,也没有再接着继续唤她,从小丫鬟丝嫣的手里接过斗篷,直接把人给抱下马车,进入落脚客栈的天字号上房。
蒲矜玉被放入床榻当中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毕竟这里只是个小郡,纵然是最好的客栈了,跟京城的一切是比不了的。
晏池昀一顿,察觉到她的寒意,以自身温热的身躯带着她躺了一会方才起来。
他一离开,蒲矜玉便蜷着脑袋,又往被褥里面闷去。
他起来看了一会卷宗,率先沐浴,下属道饭菜已经备办好了,他问床榻之上的人。
连连轻唤许多声,她都没有醒过来。
晏池昀便率先用了一些。
离开京城的时日莫名安宁下来,他从幼年生长至今,还从没有如此闲暇的时刻,虽然手上依然有公务需要处理,但没有身处京城那么多。
蒲矜玉这一觉,歇到了翌日用早膳的时候。
她睁眼之时便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
他不知道何时醒过来了,一直在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俊逸的眉眼泛着淡淡的笑意,莫名有些许蛊惑的意味。
蒲矜玉睡眼惺忪,她无意识与男人对视了好一会,直到晏池昀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歇够了么?”
他摩挲着她的侧颜轮廓,说她歇息了许久,如今已到了宝应郡。
蒲矜玉的意识彻底回笼,她瞬间摸上自己的面庞,还没有说话,就已经透露显而易见的防备与警惕。
晏池昀无奈,“没有趁你睡着偷偷擦了你脸上的胭脂。”
他与她都成亲四年了,她对他竟然毫无信任。
若是他毫无边界感,不尊她不敬她,早就将她查得一干二净。
何至于瞎子过河,盲人摸象,时时刻刻揣摩不透她。
但小半个月之前派下属去查访的事情,恐怕已经有些眉目了,有关于此,待回京之后再说吧。
先前一直在料理朝廷的事情,险些把这件事情给彻底地抛却在脑后。
“饿不饿?”他问她。
蒲矜玉摇头又点头,她慢吞吞爬起来,浑身软得没有力气。
晏池昀揽着她的腰肢,助了她一把力气,期间不免见到她脖颈,锁骨处的痕迹,又想到两人之间的亲热,他微微别过眼。
蒲矜玉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当然察觉到了他背地里的动作,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起来梳洗用膳,由于脸上一直涂抹胭脂水粉,脸都有些疼了,再挨一两日就可以彻底离开,她按下对这些胭脂水粉的厌恶,尽量使得自己心平气和。
越是到了最后,越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晏池昀在用膳的时候,跟她说宝应郡的温泉特别出名,想不想去泡泡?能够舒缓身上的酸疼痛楚。
蒲矜玉一点都不想去,谁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有说话,由于歇息太久,腹中空空,低头就一直在吃。
纵然是没有说,晏池昀却莫名其妙洞察了她的想法,“我们不同浴,你不必忧心。”
蒲矜玉这次倒是给他回话了,她说不去。
“一会用了饭菜就出发吧。”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在路上耽误。
晏池昀却有些许不解,出来游玩不应该是四处都逛逛瞧瞧么?她仿佛就是想要奔着樊城去,可若说她喜欢樊城,却又不怎么热忱?
“你的身子骨还吃不吃得消?”他问。
“当然吃得消。”她虽然骨子里有个玉字,却也不是真的玉做的人。
“好。”晏池昀失笑,给她夹菜。
用过早膳,没有过多在宝应郡停留,便上了马车,直接往樊城而去。
晏池昀非常的贴心,即便是蒲矜玉没有在宝应郡过多停留,他还是叫下属和小丫鬟们去给她采买了不少宝应郡的吃食以及胭脂水粉,还有出名的特色物件,供她在马车上吃喝玩乐。
对于他的好意,蒲矜玉没有抗拒,她拨弄着宝应郡用温泉旁边的玉石做成的小珠串,觉得的确好看,阿妹就喜欢这种东西,她可以带走,届时送给她。
这些胭脂也可以要一些,届时不必全都丢掉,送给阿母和阿妹,至于阿兄,到时候给他买些布料衣裳吧。
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大家的喜好有没有变化,但就算是变,给银钱总是没有错的。
晏池昀看她一直在摩挲着小珠串,仿佛很有兴致,跟她说若是喜欢,回来路过宝应郡,还可以再让人去买一些。
蒲矜玉闻言,抬头看向他,幽静的眸子直勾勾看着。
他反问她怎么了?
她凑过去,手撑着小几,凑近他,猝不及防之间在男人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热的吻。
“奖励。”
她的奖励一触即离,等晏池昀反应过来,她的吻已经离开了。
见到女郎低头摆弄物件的专注样子,晏池昀忍不住勾起唇。
由于蒲矜玉一直催促,表示不想在半道停留,几日之后,总算到达樊城了。
这一路上所路过的郡县,但凡有什么特色的物件东西,他都派暗卫去收集买来供她玩乐,可除却第一日之外,他再也没有得到蒲矜玉的奖励。
直到抵达樊城的那一日,她在这一堆东西里,翻到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摩挲着在手中,十分喜欢的样子,跟他说很喜欢。
与他对视之时,凑过去又吻了他一下。
蒲矜玉在吻上去之前,晏池昀想到她的吻要落下来了,莫名靠前。
察觉到男人的小动作,察觉他的期待,她心里勾起轻蔑的笑意,起身时故意停顿了一会,方才缓缓给了他一个赏赐的吻。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樊城的知府居然得知他抵达了,早早乔装改扮在城池处迎接。
晏池昀面上应承,心中已然微微蹙眉。
莫不是韦家的人走漏的风声,这一切像是有备而来。
可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蒲矜玉放出去的消息,她早在京城,在过来的脚程,在他忙碌的那些时日,就背地里透露了行踪,方便对方安排。
樊城的知府宴请晏池昀到府上去住。
实在是盛情难却,且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加之还携带了亲眷,那夫人还跟蒲矜玉聊得比较好。
难得见她多说两句话,与对方投缘,晏池昀便点了头。
晏池昀的本意,是想要暗地里抵达樊城,私下看看樊城的民生,顺便摸摸韦涛之前的底,谁知道这样打草惊蛇了。
唯一的好处是,她与那知府夫人的确相谈甚欢,甚至还笑了。
见状,他心中莫名吃味,她与这知府夫人才一面之缘,居然这般亲切。
成亲四年,她都没有真心实意对他笑几次。
心中做此想,晏池昀的面上没有表露,因为他觉得她若是知道恐怕要认为他不可理喻。
入夜,想要跟她多说几句话,可他方才沐浴出来,她便歇了过去。
翌日,樊城的知府又来找他,说起这些年樊城暗地里的“举步维艰”,有势力在暗中搅和,有些事情难以伸展,事情关乎朝廷与韦家,晏池昀都不能不管。
见他又要忙,她表示非常理解,说有知府夫人陪同就好,待他空下来再说,这倒叫晏池昀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落脚樊城的后几日,竟莫名像是在京城那般,甚少见面,他早出晚归,查着樊城的案子,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其中除却樊城知府说的那些,甚至还有百姓暗地里投诉状,状告自家的委屈,身为朝廷父母官,晏池昀岂能坐视不理。
蒲矜玉看着晏池昀忙得厉害,又开始早出晚归了,忍不住勾唇,这一切都在顺着她之前在京城的部署有条不紊进行着。
只是这知府夫人得甩一甩。
对方实在是热情,蒲矜玉不得不给她下了一些药,让她神思倦怠,好似感染了风寒一般,不能下榻。
如此一来,知府夫人再也不能跟着她了。
晏池昀今日领着知府出去查案子了,蒲矜玉去探望了知府夫人,特意感谢她前些时日的陪同,这两日她既然病了,便好生养着吧,实在不用下床榻,她等着她病愈再一道出游。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蒲矜玉回去已至深夜了。
她借着冬日夜里寒气,给丝嫣赏了一盏好汤,把她给迷晕了。
随后蒲矜玉灭了烛火,黑暗中换上丝嫣的衣裳,裹带着她的小包袱出去了。
她低着头,又刻意改了妆容,变成丝嫣的样子,并没有人发觉她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红包[彩虹屁]对了小宝们,所有地名官职全架空私设哦。
第46章 第45章 “我其实是…逃妾。”
她的身形跟丝嫣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幸而已至于冬夜,且夜色已深,身上笼罩着斗篷, 又低着头, 没有人发觉她不对劲。
纵然早就部署好了一些,直到离开的这一刻,蒲矜玉的心中还是慌张的, 不只是慌张,她激动, 绕过知州府上的葫芦门,行至角门,步伐越来越快, 生平第一次恨不得生出翅膀,直接从知州府上飞出去,飞出樊城。
她有意与知府夫人结交,不单单是想要转移晏池昀的视线,让晏池昀放心她有人陪同,也是为了弄清楚知州府上的路线包括用人, 周转一切为她利用。
幸而这后宅的事情, 差不离都是一样的, 入了夜,老妈妈们要么偷摸耍懒, 要么吃酒打叶子牌,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 对下人们的约束要严苛一些,但这知州府上,就松懈许多了。
即便如此, 蒲矜玉还是摇醒了角门的老妈妈给她塞了一些银钱,低声道要出门去买些夜食,一会劳烦她能够开门。
见是丝嫣,老妈妈的瞌睡醒了一些,但角门悬挂的灯笼光亮幽微,是刻意灭了一盏,就怕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偷懒歇息,故而她没有瞧清楚来这里的人是不是丝嫣,只从大概的样子得知是这个人。
老妈妈想起夫人嘱咐,这是京城来的一等一的贵人,决计不能够怠慢得罪,便说是找小丫鬟去吧,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贵人身边的丫鬟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蒲矜玉道不必了,之所以入夜去,也是因为她想出去买些私人物件,很快就会回来,还请老妈妈不要声张,说话期间,又给老妈妈送了一些银钱。
老妈妈立马喜笑颜开,亲自弯腰弓着身子开了角门,让对方去吧,必定在这里守着,待她回来,又亲自给她开门,也不会走漏了风声。
看着老妈妈讨好卖乖的样子,蒲矜玉在心中想,多筹备一些银钱果然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出去之后,她顺着原先就摸好的路线,直接入知州府上旁边的暗巷。
那个地方已经等候了一个人,正四处张望着,见到她来,瞬间心落了一些,低声道,“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蒲矜玉淡声道,“说好的事情,为何会不来?”
两人一道顺着暗巷的左侧墙根拐入一方院子,这是蒲矜玉早就拿钱给眼前人置办好的地方。
这是她在京城花了大价钱找的人,模样跟丝嫣有几分相似,可以充当丝嫣几日,为她拖延时日,助力她离开樊城。
晏池昀在京忙碌的那些时日,她便已经做好了许多的后手,并没有真的乖乖在后宅百无聊赖的等待。
蒲矜玉看着她脸上胭脂涂抹的形容,亲自上手给她改了改,瞧着差不离满意了,让她换上丝嫣的衣裙,又给她交托了一些细则以及注意事项,包括近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必须记住,不能够露出破绽。
这女子原先是从窑子里出来,学人做事倒是有些许章法,应该不至于糊弄不过去。
“您真的不回来了么?”女子试探着蒲矜玉的口风。
但还没有打探出什么,就被蒲矜玉冷浸浸的瞳眸盯得莫名害怕,连忙道,只是担心,毕竟她收了不少银钱。
“你应该挺会察言观色的了吧。”蒲矜玉说能不能从知州府上脱身,就看她的本事了。
富贵险中求,她给了这人很多银钱,总不是让她安安稳稳赚的。
“您放心,我会尽量为您做好。”
“嗯。”蒲矜玉不想跟她多说了,让她带上早就买好的夜宵小食快些回去吧。
确定人走了之后,蒲矜玉方才洗掉脸上的胭脂,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精致貌美到令人失语的面庞。
即便因为上多了胭脂,她的额角和面颊生了一些红痱子,却依然不折损她的姝色,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怜意。
她脱掉鞋履,身量也在一瞬间变了,除却身上的衣裙,躺入热水当中的那一会,蒲矜玉只觉得浑身都是舒畅的。
她矮下身子骨,彻底将身上以及脸上,头发上所沾染的一切有关于蒲挽歌的痕迹全都梳洗而去。
再一次潜入热水当中,她憋了许久,久到整个人的意识都快要被热水吞没,就连口鼻耳都浸入了不少的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非常痛苦,意识即将被吞噬的一瞬间,她瞬间起身。
整个人非常狼狈地趴在桶沿边咳嗽,大声的喘气,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这股窒息的濒死感觉彻底散去,她方才有种重生的感觉。
伸手拂却脸上身上的水珠,蒲矜玉从浴桶里面爬出来,她裹着湿透的长发坐到铜镜面前,看着外面暗沉沉的天色,这时候还不能够出城。
夜深人静,纵然只有她一个,也实在是太显眼了。
对着铜镜,看到自己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只觉得恍若隔世,还是有些许太过于张扬了。
她拿起脂粉将肤色擦得很暗黄粗糙,将她的脸蛋变得十分的平庸。
将湿透的长发擦干,卷裹起来,在房内拿出她事先备办好的毛躁发套给裹缠起来,又在她的背上裹穿上一个包袱,如此一来,既能很好的将身形伪装成为一个干枯瘦弱的驼背老媪,又能够隐藏好她的包袱。
年轻貌美的姑娘实在是太招眼了,她早已明白世道险恶,若非必要不能展露,在抵达安全地之前必须好好保护自己。
蒲矜玉筹备了一些干粮,反复检查了需要带的东西,将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抹去,静候天明。
冬日的早晨天色蒙沉,算着时辰,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没有任何的停留,躬屈着身子骨,直接离开了院子。
樊城本来就很热闹,如今已至于年关,进城出城的人非常的多,她自打一上街,混入人群当中,便变得十分的不起眼了。
远远看去何止是不起眼,简直都留意不到她,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几日早就筹备好了路引,紧逢年节,鱼龙混杂,人实在是太多了,时节又冷,守城的官兵也不过分核查,多数是扫一眼就放行了。
蒲矜玉顺利出城。
她躬着身子骨,拄着拐杖,不敢回头不敢探看,只是耳朵竖起来听着各方的动静,走了好一会路,她就在路边等待。
等着出城的商队阻截,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出城的商队过来了,她步履急切而摇摇欲坠,苦丧着一张脸上前阻截,掏出皱巴巴的碎散银钱,祈求对方能不能捎带自己一程?
商队的人见她是一个枯瘦驼背的老媪,给的银钱虽然多,但是皱巴巴的,多数都是一些散碎,够是够了,但对方这身子骨,说一句咳一句的,万一死在半路,快要过年了,岂不是晦气么?
于是商队的领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给推开了,“走开走开,我们的商队只运货不捎人!”
蒲矜玉想要上前一步,可对方赶着马运着货,直接把她给推开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退离,等着接下来的商队,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没有商队过来,距离樊城依然很近,她不免担心。
部署得不错,可世上绝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幸而在她想着,要不要搭乘别的寻常人家马车时,又来了一堆商队。
这一次,她寻思,不如用一些非常手段,撒泼打滚,逼迫对方捎带自己离开?
此方法固然显眼,却也很常见,毕竟这些时日跟着知府夫人出游,她就时常听知府夫人说,每逢年节,总有人想要贪图小便宜,就在街市上面等待,专门找着富贵人家的马车刻意碰撞呢,就想要装模作样,捞些好处。
她跟着知府夫人出游,也险些遇到,但都被知府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率先发觉,提前避免了。
思及此,蒲矜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到商队面前,倒地躺下。
可她还没有躺下呢,商队当中飞出一杆红缨枪,直接钉入她要躺下的地方,多亏她眼疾手快闪开了,否则这杆红缨长枪,定然会穿过她的“驼背”,将她整个人狼狈钉在原地,难以挣脱。
她吓得跪倒在地,惊魂未定,久久没有爬起来。
平复心绪的时候,忍不住余光扫去冷冷觑着要打杀她的人。
会不会是晏池昀的人?不,不可能这么快的。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只见到一身锦绣劲装的少年,唇边挑着笑意看向她,说是笑,不如说是似笑非笑。
此人肆意张扬,不好招惹,看着身形打扮,应该不是晏池昀的人,只是这群商队的同伙,维护商队的利益,才对她出手。
蒲矜玉不意欲出头,瞬间将脑袋给低下去,她滚躲之间,本就毛躁爆炸的头发,越发垂落,就好似干枯翘起来的面条,遮住她暗沉黄黑的面庞。
不远处的少年原本对上一双幽沉冰冷的漂亮如同琉璃的眼瞳,不由一晃,方才定睛要看个仔细,却只见到一个狼狈的驼背老媪。
她滚在地上捂着心口哀哀叫着,说是疼啊疼。
适才跳下马车要去查看对方的来头,商队的领头却比他率先上前。
“怎么回事?”领头的人刚问,蒲矜玉便哼哼唧唧表示她浑身疼恐怕是要出事了,如今走不得路,要求他们负责。
商队的领头面色凝重,没想到这一程居然出现这样的麻烦。
对方有可能是来讹银钱的,干脆就给些银钱打发算了,不欲与对方争执。
毕竟此行的货物实在重要,不能够出一些差错,万一惹人耳目,过于招摇就不好了。
可谁知道对方居然不要银钱,非要他们捎带她回村子。
问她回什么村子,她还拐弯抹角不肯说什么村子,只说是她的老家她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在那个地方,埋在那个地方,听得人想要心烦不已。
“不行,我们的商队不捎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倒真的是老媪,不是假扮的,但是万一看走眼,真的是劫镖的人呢?
于是商队领头严词拒绝了,还给她追加了银钱,让她拿着去看病,提议让她先回樊城去瞧瞧好了,而后再从樊城租马车回去。
“这些银钱该是够您老人家使的了!”他强迫蒲矜玉收下。
谁知道对方依然是哭哀着说不,非要今日回去,让他们捎带她去客驿也好,先捎带她一程,她家的老母鸡就快要生了,害怕村里的人趁着她不在去摸鸡蛋,偷她的菜
胡搅蛮缠,十分心烦。
领队的不想耽误,正要叫人把她给架起来,赶到另外一边去。
后面传来一声带着调笑的且慢!
“既然对方不肯要银钱,只要捎带一程,那就捎带一程嘛,毕竟这是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家,指不定真闹死了那可怎么办?”
这嚣张跋扈的少年人似乎有些许本事,商队的领头原本打定主意要赶她走,却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动摇了。
“这”商队的领头犹豫着。
少年人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就点头了,“那行吧。”
蒲矜玉就这么赶上了行商的队伍,混在其中,眼见撒泼打滚的法子有效,离樊城越来越远了,她稍微心安了一些。
只是对方应当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特意安排她坐了马车,这少年人盯着她不算,还额外又派了一个人,四只眼睛轮流盯梢。
蒲矜玉倒是坦然自若,她对自己的装扮还是有些许信心的,毕竟过了两世,直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这少年人看起来要比晏池昀小很多,眼睛不会像他那么老练。
可她没有想到,这人将另外一个盯梢的人驱赶下马车之后,居然笑着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蒲矜玉心中一咯噔,装聋作哑不说话,也不抬眼,寻思对方若是要接着问下去,继续装疯卖傻,唠叨到对方受不了,因为此刻她没有办法跟这个人.硬.碰.硬。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身上的毒药就算偷袭成功,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盘算着如何周旋,对方却忽然抽出匕首朝着她刺杀过来。
蒲矜玉有心隐藏,生死关头难免还是露出了马脚。
落入对方果然如此的似笑非笑当中,她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请少侠手下留情。”她的声音没有变,依旧是哀哀戚戚的,听着就很老。
少年人没有收回对着她的匕首,但却挑眉掏了掏他的耳朵,“这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他让对方抬起眼睛,蒲矜玉却不肯。
他索性直接用匕首逼近她的侧颈,动手眼也不眨,直接划破了她的脖颈,削铁如泥的匕首瞬间染血。
蒲矜玉感受到刺痛,蹙眉抬眼。
她用了特殊的手法混合了胭脂将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了大半的眼睛,却没有办法遮掩完全。
触及对方的眼瞳,果然圆润清透,幽幽静静,倒有几分诡异的吸人。
他还是那句话,问她是什么人?
蒲矜玉不肯说。
匕首又再次逼近,刺痛已经转为辛辣,血流得越来越多了。
可对方依然不愿意开口,他微微停顿下来,抓住这一个瞬间,蒲矜玉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搭商队的马车省一省脚程而已。”
“难道不是躲难么?”对方不依不饶,“你从哪里来的?”
蒲矜玉答非所问,道只要到了客驿她就会离开,不会再纠缠。
“前些时日京城出了一桩大案子,洗劫商首陆家传家宝九连环的神偷木槐,居然是个女子,不会是你吧?”
这人看着身形纤细孱弱,若是用缩骨功恐怕不可能,而且她的功夫若是真的如此厉害,适才躲过他的攻击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闪避。
这说明,对方要么太会隐忍,要么就是弱不禁风。
晏池昀处理的案子,她自然有所耳闻,那女子最后死没死她不清楚,但眼下
“并非如此。”蒲矜玉摇头。
“并非如此,你是哪里来的人?”少年人还是不依不饶,他长腿一伸,直接踩在了马车的小.几之上,直接把茶水给踢到一边。
陌生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蒲矜玉觉得很不适,皱着眉头垂下眼帘,眼珠?*? 一转。
“我其实是逃妾。”
对方一怔,“逃妾?”
蒲矜玉无中生有解释道,她有两个哥哥至今没有娶妻,为了能够凑银钱娶媳妇,她娘就将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妾,那老头子惯会折磨人,她不想要死,便只能逃。
很害怕被抓回去,只能搭商队的马车掩藏自己,之所以剑走偏锋,死皮赖脸,也是害怕被追上来。
言及此,她把先前刻意兑换捏得皱巴巴的银钱掏出来,低声可怜,耸吸着鼻尖,悬了两滴泪,再也没有收敛改变她的语调。
她把银钱推过去,嗓声因为低迷而显得过分温软,透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我的钱都给你,你、你不要戳穿我,不要把我丢在半道,放我一马可以么?”
“我求你了”
少年没想到她的声音一放,居然如此好听,再见她抬起眼睛,已经是泪眼朦胧了,悬着泪看过来的样子,只看她的眼瞳,的确有些许动人。
蒲矜玉极少使用苦肉计,她很清楚在自身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这苦肉计就是最好的法子。
但言多必失,不能再接着说下去了,便只一味抿着唇掉眼泪。
她身形单薄,眼泪珠子掉得也漂亮,一颗颗宛若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完全不沾她的面颊,直接打在她并拢的膝盖,她的手背上。
躬身拢膝的样子,越看越是可怜,倒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侧颈还流着血,已经浸脏了她灰扑扑的衣裳。
“行了。”就看不得女子掉眼泪,说着话,她还要跪下来。
“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蒲矜玉心中一松,噙着眼泪展颜一笑,“少侠如此好心肠,待我脱了困处,必然会去菩萨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长命百岁,此生无忧无虞。”
少年嗤笑一声,收了他的匕首,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别入他的靴边,“怎么听着这话,好似在咒我呢?”
“绝非如此。”蒲矜玉抬眼看着他保证,说自己是真心实意。
少年人看了她的眼眸好一会,又是一声嗤笑。
察觉对方松缓的神色,蒲矜玉心里的大石微微落地了。
脖颈真的很疼,她耸吸着鼻尖,没有再掉眼泪,从袖管里面寻找药瓶,想要给自己上药。
正在这时,这人朝她抛过来一个东西,蒲矜玉本就在防备着,还以为他趁着她松懈的片刻朝着她动手。
这一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可没想到他丢给她的居然是一个瓷瓶。
是药。
他居然把药给她了。
见到她一惊一乍,捏着瓷瓶怔顿,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配合着她的这身装扮,倒是滑稽好笑。
“怎么,不敢用?”少年人嘴角噙着衅笑。
蒲矜玉没有遮掩,说她的确有些许受宠若惊,但还是打开了。
她对于药物有些许研究,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上好的金疮药。
不管是不是,她都决定赌一把,还是打开瓷瓶,用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不言语,“”
白日光景飞逝,转眼之间,已经至于深夜了。
被蒲矜玉派来伪装成为丝嫣的女子,今日已经打发了两次知府夫人派来问安的小丫鬟,她就在房内哪里都没有去。
心中无比忐忑,好似头上悬了一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转眼看向内室,床围两侧的幔帐垂落,床榻之上遮掩着一个身影,那是昏迷的丝嫣。
也不知道能够瞒得过几时,真的能够瞒得过来么?
连知府夫人都如此礼遇,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可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正当女子忐忑期间,门庭之外传来男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吓得瞬间站起来,微微低着头,悬着心前去迎接——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我会加快进度!
第47章 第46章 情怯。
绝对不能够露出任何的马脚。
那人如此料事如神, 想必今日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吧?
毕竟自从跟那人搭上线,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后来所有发生的一切的确都按着她所说的往下走着, 暂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正思忖间, 只见到几个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告知她,“今日大人因公外出耽误了, 暂不能归府,特命我等前来传话, 让少夫人在府上按常歇息,不必等候。”
闻言,假丝嫣心中的念头可算是落地了, 她捏着声音,稳住心绪回话道,“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晏池昀的下属没有起疑,只是让旁边侍卫递了一些东西上去。
这些侍卫走了之后,假丝嫣等了好一会,方才悄悄打开桌上那些侍卫送进来的东西。
是一些精美的吃食, 胭脂水粉, 还有昂贵少见的小物件,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看得人目不转睛。
那人说, 这些昂贵的物件东西她若是喜欢, 有本事能够带走都可以拿, 吃食之类的东西同样可以享用。
痴痴看了好一会,假丝嫣挑挑拣拣好一会,把足够名贵的, 且能够捎带的东西都私藏起来,开始悄悄躲着吃这些小食糕点。
享受这些好处的同时,她心中的恐慌微微安定下来,只要这一次能够功成身退,那些银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尽了。
更何况那人也说,这事的成功很大,前提是要她稳得住。
那人将她从花窑里救出来,如果她不去做这件事情,迟早在烟花柳巷被人给糟蹋了,还给她这么多好处,为那个人也为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
“”
樊城护城河巷尾居然挖出了几具尸体。
夜深雾重,为首的男人身姿颀长,俊逸出众的面庞隐在夜雾当中,此刻神色冷沉,越发显得他不好靠近。
知府大人没想到,今日原本在核对商户赋税的案子而已,事情都快要结束了,居然又在最后的关头有人来拦截告状,说有夜钓人在引入的护城河巷发现了命案。
还以为是讹传,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不挖还好,越是挖,越不得了,竟挖出了四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知府大人的额头之上满是冷汗,谁能够想到会出这么多的乱子啊?
再弄下去,他的乌纱帽只怕要保不住了。
这官场之上,几乎到处都是麻烦事,腌臜事情,谁能够保证就是干干净净的?
可他的麻烦事情也太多了,知府压根都不敢上前去探看晏池昀的脸色,只觉得吓人。
“大人!”尸体挖出来之后,仵作上前去验尸,可方才一会就开始叫人。
知府压下心中的惶恐与躁意,只能够耐着性子捂住口鼻上前。
“只有一具尸体是真的!”也就是仵作验的第一具尸体。
“什么?”知府大人只觉得荒谬。
他还没有彻底进行盘问,晏池昀已经走过去,从仵作手中取出探尸的长银针,半蹲下探查尸体,知府大人连忙跟上去。
这一查的确如此,只有第一具尸体是真的,后三具尸体是成衣铺子里弄出来的,是人伪造的。
不论这四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真的,这都已经是对官府的挑衅了。
知府大人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甚至都不敢去擦。
没有等晏池昀吩咐,连忙下发命令,叫手底下的人迅速去走访周围喜欢夜钓的百姓,以及在这一片落脚的人,包含樊城所有的成衣铺子名录等等展开调查。
吩咐完这些之后,知府大人看着身边捕快们搬抬尸体运回,又清检维护着挖尸的现场,他方才擦着身上的冷汗,整理仪容,上前请示晏池昀。
“晏大人,霜气重,这边的功夫已经差不多收尾了,下官请您——”
知府的话还没有说完,晏池昀已经率先起身抬脚离开了。
见状,这知府的心里一咯噔,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连忙闭紧嘴巴,匆匆跟上。
晏池昀带着的侍卫都骑马,知府大人可不敢坐马车,也连带着一起骑马,险些被颠得吐了出来,回到知州府衙,一口茶都不敢喝,又上前带着军爷账房们找来的名录等,一点点核查着。
晏池昀翻看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近一年内樊城失踪人口的名录已经看完了,没有报官的记录。
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在两月之内,但因为临入冬日,又被埋在护城河边,所以还需要往后延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往前查了一年。
简直没有头目了,知府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查,主要晏池昀在这里,他的言行举止都需要时刻注意。
只能假借着给晏池昀斟了一盏热茶的功夫,谄媚笑着套近乎。
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亦或者阴阳怪气的奚落,可没想到晏池昀接了茶水,只是跟他道接下来要往什么地方侦查案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提训斥的事情,反叫知府大人这颗悬着的心没有办法彻底落下。
知府大人领着人出去之后,晏池昀的下属抬眼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道这知府在近几年虽然跟韦家陆家的人没有什么往来,但却与郁家接触频繁。
且经过这些时日的查探,在早些年,御史大人韦涛曾经更名换姓的事情,就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娘家人给做的。
介于此,樊城的知府居然说他完全不知情,谁会相信?
晏池昀近些时日除却料理樊城冒出来的诸多事情之外,主要彻查樊城的商户征税,要知道陆家的产业可都还没有查封干净,毕竟是京城的头号商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在一个月之内捋清楚,还是太困难了。
只要顺着这条残余的陆家征税线,就可以查到牵扯的官员,地下赌场的账本始终不干净,恐怕这最后的账,藏在众位参与官员彼此的心照不宣中。
下属道,知州府夫人娘家那边已经派人去盯上了,至于这些时日总来报案拦截的人也已经抓到了,正在审问。
晏池昀淡嗯一声,到底是谁走漏了他到樊城的行程还有得查,他当初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一直带着蒲挽歌走的官道不只是为了宽纾她的心态,缓解她的催促,也因为要刺探盯着他的暗鬼。
幸而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刺杀,若是真的有,他必然也会保护好她。
若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想到她私下里的招数与胆大,只恐怕是不会的,思及此,晏池昀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开口之时,语调也变得柔和了不少,“那些东西都送去了吧?”
早就送去了,甚至于在折返之时,下属已经汇报了一遍。
如今主子又问起,他再次讲道东西递给了丝嫣,因为少夫人已经歇息了。
想到她,晏池昀的思绪不自觉回忆起她喜欢闷着脑袋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再问下属,这两日她都做了什么?
原本是要带着她出游,可谁知道一入樊城,忙得脚不沾地,原本想要快些处理了这边的事务也好带着她四处闲逛,可没有想到,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樊城当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暗中关注他的动向,他直觉,这股势力极大可能不是韦家,也不是郁家,若说是隐藏在背后的人,一时没有头绪,还要等探查。
到底是谁暗中透露了他的行程,这些促使他绊住脚跟告状的百姓是谁在背后授意?他虽然总是跟樊城的知府在一处,但也是乔装改扮的隐藏行踪了,偏偏那些百姓摸得很透,实在是奇怪。
透露他行踪的人,感觉就在他的身侧,若说是樊城的知府却也不是,因为这些案子抖出来全都是揭他的底的事情。
“知府夫人染上风寒病了,今日没有带少夫人出游,少夫人一直都在府上歇息呢。”
那岂不是没有人陪同她一起游玩了?
晏池昀想到这些时日都没有怎么陪她,思忖片刻,安排了手底下的人,迅速将手上的公务分脱出去。
忙碌一阵,晏池昀从府衙出去了,樊城知府带人筹备早膳送过来的时候,他前脚方才出门。
假丝嫣入夜也不敢怎么睡,先去床榻之上查看了真丝嫣,确认人还活着,心绪勉强松懈了下来。
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懈一会,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原以为是那些侍卫又送东西过来。
可听到守门的小丫鬟叫了一声大人,抬眼见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吓得人险些站不住。
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个贵人还真是俊美出众,远远比那女子给她看的画像都还要动人心魄,简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当然了,她一个假冒的,当然也不敢看。
假丝嫣低着头压着忐忑的心绪请安,想着这贵人为何在忽然之间回来了?
难不成发现了端倪,可看着对方的样子似乎不太像。
假丝嫣亦步亦踌跟着晏池昀往内室去,心也跳得无比厉害,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晏池昀看到幔帐垂落,刚要上前掀开,可后面的小丫鬟低声且急急叫住他,说大人不可。
他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顿住,转过头看去时,对方低着头。
支支吾吾又有些许磕绊道,“少夫人昨日夜半起来吃了不少您送回来的小食,又看了话本子,歇得比较晚,特意嘱咐了不许人打扰,早膳也不要叫她,您”
言外之意足够明显了,她不敢接着说了。
心几乎是在忐忑之间涌到了嗓子眼,假丝嫣不断祈祷着,绝对不要被看出破绽来啊!
几近窒息的僵持了一会,面前的男人总算没有靠近,他只是挑了挑眉,轻声问幔帐之内的人多吃了哪些小食?爱吃些什么?
假丝嫣也不敢过分陈情,只说差不离都吃了,没有过分多吃什么。
听罢,晏池昀再一次挑眉,这的确是符合她的口味,什么都尝一点,却又不吃尽,她似乎没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厌恶的东西。
“好。”
晏池昀没有再问,原本想要看看她,可又担心扰了她的梦境,生气不理人这可怎么办?他不想惹她不快。
他盯着幔帐看了一会,只见到她绰绰约约安静躺着的背影,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小丫鬟们吩咐要好生照拂她,别出差错。
晏池昀留在这边用了早膳,他是想着万一床榻之上的人醒了呢?届时还能跟她说几句话,见见面。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一直到用膳结束她都没有醒过来。
外面下属前来传话,说是知府大人过来了,晏池昀便只能起身离开。
三日之后,跟着商队的蒲矜玉可算是到了落脚的客驿,商队的人没有留宿的打算,只是短暂停下来修整,用膳的用膳,喂马的喂马,添水的添水,动作十分有条不紊,没有任何人磨蹭。
她也随之下了马车,且不打算走了。
因为商队的脚程很快,如今已经离开了樊城,且距离有些远了,她不能再接着走了,先在客栈修整一日,明儿找马车绕路去村子。
她得再换一身装束,离开樊城之后,眼下的装束又开始惹眼了,尤其是她的驼背。
“哟,总算是舍得下来了?”
见到蒲矜玉动作慢吞吞攀爬着马车下来,不远处喂马的少年人江景,阴阳嗤笑道。
蒲矜玉却面不改色,她知道这少年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她这两日基本不冒头,就乖乖待在马车里。
商队的人拿给的水米干粮她一应不吃,就连歇息都只是靠着马车的壁沿,没有过分深睡,防备得厉害。
她没有跟这人搭话,先去找商队的领头人,朝他们表示感谢,说就在这里下马车,不一道随行了。
商队领头随意摆摆手,见她不像狗屁膏药一样跟着,自觉摆脱了一个麻烦,没有过多与她交谈。
进入客栈之前,蒲矜玉抿了抿唇,朝着少年人江景走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没刻意改变声线,柔声绵软与他道,“这些时日多谢你。”
姑娘家低柔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叫他不自觉立直了慵懒的身子骨。
自从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用本来的声音与他说话了,都是那哀哀戚戚的衰老语调,听着像沙子磨过,十分难听。
眼前也不算是好听吧,黏黏糊糊的,但不得不说,的确比那个好多了。
“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说话了呢。”适才不是不搭理?
蒲矜玉瞧着他的面庞,只觉得过分的年少轻狂,实在是太鲜活张扬了,她上一世在京城当中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眼前人这样的性子,基本没有。
她不算排斥,这人出手虽然狠辣,嘴上功夫也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这几日都没有刁难她,容留了她。
蒲矜玉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眼前的少年人却等得不耐烦了,“喂,哑巴了?”
就一句谢谢,居然又不吭声了。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多说多错,她不想过分暴露自己。
“你——”江景还没有把话给说话,那边的商队领头已经叫他,说是该走了,就好像生怕蒲矜玉改变主意,又要跟着他们,目光一直在打量蒲矜玉。
“那就此别过了。”她来了这样一句。
少年人把到了嘴边的问话给噎了回去,只觉得自己晕头了,她往后的打算关他什么事情?做什么突然想要问她?
就算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到底跟他无关,不过就是看着她眼前这副模样,着实太丑了,枯瘦又驼背,有些可怜。
江景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路过她身侧时,丢给她一个东西。
蒲矜玉一愣,是个荷包,转身看去时,商队的人已经启程了,少年人利落上了马,策马之间,只见到他宛若白杨一般挺.立的背影。
她捏了捏荷包,打开一看,居然是她给他的,那些皱巴巴的银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手上,不止如此,荷包下面还有一锭银钱。
蒲矜玉看着这个荷包,想到方才那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莫名舒颜觉得好笑。
她在客栈修整了一日,这一晚上依然不敢过分的入睡,始终保持浅眠,一点点动静她就会惊醒,感觉有人追来了,可睁开眼睛,都是虚惊一场。
按着她的盘算,晏池昀应该还没有发现,而且她的后手还没有完全揭露,且等着看吧。
她必须跑得更远,绝不能停留在此。
翌日,客栈的人醒来之后,蒲矜玉混在人群中用膳,退房,离开。
待走了一阵子,她悄然没入官道的密林当中,左右看着没人,松开斗篷,将她身上的驼背给取下来,换了一身买好的男子装束。
又将小包袱分成好几份,裹在衣裳里穿戴,塞入四肢绑着,如此以来,藏好包袱的同时,整个人看起来矮小却“健硕”。
她掏出胭脂,照着小铜镜改动了样貌,将她的眉毛画得十分粗宽。
改变了装束,蒲矜玉又进入官道,这一次她可以买马了。
她是会骑马的,只是不过分精通,但慢一些没事,骑马倒回去可以省一些脚程。
走了许久,回想着脑中的舆图,她总算是找到了可以租马车买马的地方。
挑了一匹马,蒲矜玉绕了回去,跟着商队已经过了一段路,要回村子,她得倒回去。
有了马匹果然快多了。
赶了一日的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村落的湘岭镇。
见到昔年熟悉的地方,蒲矜玉忽而有些情乡情怯,她竟然想要退却。
尤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别过脸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放心女儿很机灵的,不会那么快被抓回去[狗头]后面会有修罗场
第48章 第47章 被抓,疯狂逃窜。
完全忘记她此时此刻的装束是个男人, 且已经改头换面到叫人看不出来了。
在湘岭镇的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乡人而已,过去这么几年了, 谁还记得她, 谁还认得出她?
蒲矜玉所见熟悉之人正是村落里的老乡,昔年跟闵家有所往来的,因为心中的怯意没有消散, 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下意识躲了起来。
岂料对方直接忽视了她, 牵着牛车继续采买手上所需要的东西。
“你需要买土鸡么?正宗喂养的农家小.黄.鸡。”蒲矜玉走神期间,旁边一道稚弱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低头看去,是一个坐在木头凳上的小孩拢着衣裳, 守着鸡笼问她要不要买?毕竟她方才突然靠近过来了。
蒲矜玉正要摇头说不用,这小孩的母亲攥着两个热乎乎的烧糍粑跑了过来,“您是要买.鸡么?”
显然是在旁边买烧糍粑,见到鸡笼旁边有人,误以为她是要买,担心家里的孩子不会招呼客人, 捧着刚热好的烧糍粑, 不等凉些就过来了。
眼前的妇人将手里的烧糍粑递给她的孩子, 即便是隔着一层竹叶,那孩子也被烫得左右手不断互相交换, 摸着耳朵呼呼喊娘。
“您要哪只鸡啊?”
妇人一边给她的孩子拿了帕子包手, 一边.操.着蹩脚的官话笑着给蒲矜玉介绍她家里养的鸡, 说都是好的,绝对没有喂药,鸡吃的鸡食都是她亲自剁搅的, 这土鸡不论是炖汤还是煎炒都非常香的!
明儿就是湘岭镇的市集街了,湘岭镇下辖不少村落,大田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七天一次的镇集自然热闹,故而会有人村民提前上来占贩卖的摊位,就怕赶早就抢不到位置。
这些贩卖鸡鸭的味道重,不能在里面过分占位置,所以多数聚集在进镇的村口叫卖。
她如今自然不买鸡,可这妇人的手和脸都冻红了,脸上的笑眼里的祈盼看得人心里有些酸涩,蒲矜玉低头看了看,瞧见她放在鸡笼旁边包摆的药材。
“这也是卖的么?”她问。
妇人见她不卖鸡,转问起药材,连忙说卖的,是她孩子爹上山去挖的,配合着土鸡一起炖,相当的补身体,正是因为上山去挖这药材,才摔伤了腿,今日不能一道过来卖鸡。
蒲矜玉听着这妇人念叨,“那我要一些药材。”
虽然不买鸡,但她把大部分的药材都买了,而且不还价,农妇也没有漫天要价,憨声笑着跟蒲矜玉搭话,问她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蒲矜玉也适时回应了,道他来做药材生意,要去乡下收药材,且相对的从农妇的口中套出了一些话。
买了这些药材之后,蒲矜玉趁着夜色入了镇子,她四处看了看,这镇子比前几年,前一世要扩建了不少屋舍,且比之前要干净了。
为着明日的市集街,入夜了也有不少行人在忙碌占摊位,她找到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落脚,进入房内,虽然小小的,跟京城樊城那边的比不了,却也干净整洁。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警惕着四处瞧了瞧,尤其是推开窗桕,远眺了一会,没有发觉异常,心中方才安稳下来。
远离了樊城与京城,落脚到这里,见到昔年的一些人和景,心绪可算是没有那么紧绷了,没有了紧绷却有紧张,因为明日她就要回大田村。
蒲矜玉简略用了一些饭菜,而后沐浴歇息,这一夜她也没有怎么睡好,就跟在商队里的马车里差不多,因为客栈临街,时辰还早,外面就闹起来了,她实在浅眠,被闹得受不了,索性就起身了。
依旧是昨日矮小“健硕”的男子装束,实在没什么胃口,就用了点清粥包子,没吃完,随后也赶了一个早市去买了一些要带回村里探望义母一家的物件。
原先从樊城逃离,她也带了不少,但这些东西不够。
可能是在京城待久了,亦或者想要赠与的人是她很看重的,总觉得眼界莫名变高了不少,到处看着这些要买的物件都不怎么衬心意,不是太次就是太平庸。
转了两圈,蒲矜玉也就是简略买了一些,不确定义兄有没有娶亲,义妹有没有嫁人,她还是只买了闵家三人的份她还是打定主意多给一些银钱,报答义母一家昔年真心实意对她的照拂。
那时候姨娘将她丢弃,一分钱都没有往这边寄,可闵家的人依然对她非常好,宠着她,纵然家中清贫,也从来没有因此对她红过眼苛待她。
蒲矜玉没有耽误,她买好了东西,收拾好一切,把她买的马寄放在了客栈,而后搭乘了前往村落的牛车。
一开始她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大田村,而是讲她去红香村,到了半道之后,顺着村民的话佯装知道了大田的药材更多,她便临时改道,告别了前一个带着她搭乘的村民,又在路口等了下一批前往大田村的牛车。
这两日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市集街,否则必然还要等许久才能够等到牛车,真的凭借她自己的记忆往回走,迷路是板上钉钉的了。
并非她记不得了,而是这两年湘岭镇的官员修改了村路,原先去往大田的地方两年前经历了山体坠落,冲垮了原本的山路,已经不能走了,变成了一处险坡。
蒲矜玉默默听着,今儿她搭乘牛车的人,她也有些许印象,是住在东山之下的村民,家里是养猪的,这两年发家,连带着牛羊也养了。
她不敢过分打听闵家的情况,就怕露出马脚,多数都是附和听着。
牛车七弯八拐,她于夜幕降落中暗暗记路,而后终于在入夜抵达了大田村。
村落跟镇子相比,幽静得明显,烟火气更甚,她看着眼前明显有了不少变化的村子,心中的怯意比刚到湘岭镇的时候更多更浓郁。
她攥紧了包袱,压抑着自己的神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带她来的人说天色已经晚了,要不要去他家落脚?明儿他可以帮她引路,带她去收药材。
蒲矜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说是想在村落里走走,其实她早些年也来过这里的,只是印象不太深刻了。
“若我一会寻不到落脚处,就去您家叨扰,可否?”
村民笑着说好,还给蒲矜玉指了去他家的路,“别不好意思啊!”
蒲矜玉同样回以淡笑。
远远看着这人将牛车给赶远了,她方才攥着手里的包袱,抿唇微微低头回忆着昔年的路去往闵家。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越是心慌,甚至不想去了,想要找个人代为转交手里的物件东西。
她顿住脚,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打算自己去,其实她还是蛮想见见故人的,即便是没有脸见,哪怕是在暗处看一眼也好。
至于为何没脸,或许是因为昔年答应了义母一家人说她会回来探望,可上一世却到死都没有回来过,都是顾虑真的跟过去的人往来,露出马脚,让姨娘在蒲家受罚。
正当蒲矜玉胡思乱想的那一会,已经抵达了闵家的院子周围,她发现义母家周围居然新建了院墙。
这院墙不算太高却也不矮,蒲矜玉找到了一块踮脚的石头小心翼翼站上去,扶着墙沿往里面看。
起初看不到什么,只窥见满室的光亮,依稀之间还有人声。
她等了好一会,那人声越来越清晰了,她吓得立马收回了脑袋。
是她的义母汤翠云送一个妇人出来了。
两人笑着说话,她的义母说,“这件事情还要多多麻烦你上心了,否则我真是唉。”
她说这是她的一块心病,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治好?
蒲矜玉在暗处听到这句话,原以为她病了,不免浮上担忧,可没一会,就听到那被送出来的妇人说,“哎哟,我说你愁什么呢!”
“就你家那致远的脸面条件,就算是再耽误几年,多的是人想要嫁呢,如今不也还是挑花眼!你且放宽心吧!”
原来是为了义兄的亲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义兄居然还没有娶妻么?
“他偏是不愿意娶妻,我这个做娘的,还能怎么着?!”
汤翠云说她都快要急死了,别人家的男儿到这个年岁,孩子都会叫爹了,唯独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连他妹妹都身怀有孕了,言罢,又是重重叹一口气,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妇人笑着和她说话,两人走出?*? 了院子,那妇人让汤翠云留步,可汤翠云说什么都还要接着送她,“左右家里无人,我多送你走一段。”
藏在暗处的蒲矜玉看到两人的身影远去,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有些许紧张,也直觉这是放东西,送银钱的好时机,没有再犹豫,直接低着头,顺着墙根走,她拐入院子,也没有进屋。
因为闵家扩建了昔年的地方,庭院有些大了,再进去看看,害怕耽误,出来被抓。
所以她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庭院当中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火速出去了。
幸而动作很快,拐贴着墙角猫着身子躲起来了,就前后脚的功夫,汤翠云已经送了人往回走了。
蒲矜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压抑着紧张无比,快速跳动的心绪。
可她光顾着汤翠云,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从另一条巷子有过来的人已经看到她了。
是嫁到同一个村,正回娘家的闵双。
她攥着身边的丈夫,悄然放慢脚步,歪头看着不远处留意到的人影,害怕低声叫了左边的俊逸男人,
“大哥,那那有个人好像是贼,我方才看到他从我们家院子溜出来了。”
“什么?”闵致远随之看去,眯眼看了一会,果然窥见了窜动的黑影,吩咐妹婿照顾好人,他悄然上前。
可就算是小心,还是被定神之后的蒲矜玉发觉了,她抬眼看到有人逼近,吓得火速开溜,闵致远随之追去。
闵双等人也在后面喊,“前面的人别走!抓贼啊!”——
作者有话说:来啦,[笑哭]忙成狗,争取明天补一下今天的更新!别担心!拉进度ing!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9章 第48章 他知道她跑了。
蒲矜玉真是没有想到, 都快要结束离开了,居然还能够被人发觉,甚至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被迫“驱赶”。
皆因为太久不见故人, 适才又真的是“做贼心虚”了, 所以才叫她的警惕性放松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另外的巷子居然有人走了过来。
蒲矜玉飞速逃窜,真的是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往外跑, 她只想跑,却忘记了要往哪里跑。
适才慌不择路跑到哪里都没有注意, 且这村落的巷子幽暗无比,她迷路了,前面是暗墙, 左右两边倒是可以走,要往什么地方跑?
犹豫不过一瞬,她就往右跑,可也正是犹豫的这么一会,就这么一点功夫,身后的男人踩着侧边的墙沿纵身一跃, 在月色照耀之下宛若小山一般的身躯, 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将她拦截了。
“你是——”冷厉的话还没有质问出口。
闵致远对上那双刻意隐藏过后,却依旧在月色下闪烁着漂亮的眼瞳瞬间愕然到失语, “”
蒲矜玉同样惊魂未定到不住的大喘气, 适才跑得太厉害了, 以至于她呼吸急促。
她真的许久没有这样剧烈地奔走,加之最近没有歇息好,骤然停下来时整个人眼前发黑。
为了掩饰身形, 携带的包袱又分散成为好几份在身上各处捆绑缠绕着,在本就增加了累赘的情况之下,让她本就不快的速度越发的降低了。
她不住的狂奔,以至于身上捆绑着充当肌肉的包袱七零八落飞到了各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难以言喻。
闵致远真不敢相信,眼前人似乎
他屏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怕张口打破他堪称幻觉的“惊鸿一眼”。
他不敢说话,面前人却不住闪躲,她扯过乱七八糟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低着头躬着身子转过去,缓了一会,她又要接着跑。
“是玉儿么?”身后男人骤然问出这么一句,直叫蒲矜玉的脚步不受控制的顿住。
她何止是脚步顿住,藏在宽袖之下的手也攥紧了,如果闵致远在她的对面,一定可以窥见她脸色之上浮现的兵荒马乱。
蒲矜玉本意就没有想要跟故人见面,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鼓着这一口气,没有停顿太久抬脚又要跑。
闵致远哪里会让她跑掉,男女力量悬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前面这个矮小狼狈的“男人。”
他牢牢抓着对方的手腕,就好像滚烫的铁锁,用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强劲力道攥梏着她。
“玉儿,是不是你?”
他感受到了手掌之下这矮小之人腕子的纤细,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乱七八糟的头发挡着这人的脸,可对方带给他的熟悉感却越来越浓郁了。
“是你对不对?”
对方不说话,整个人就好似被捏住了后颈,掐住命脉的猫,她躬着身子,以十分僵硬的姿势。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闵致远拉着她不松手。
蒲矜玉鼻尖已经酸涩了,在听到男人说话的一瞬间,她真的回答不上来,也羞于见人。
她改变着声线,难以颤抖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玉儿,松开我。”
说话间她不断挣扎要挣脱,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正是这一句话,男人肯定眼前的人是她,因为她改变声音的本事,是他教给她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蒲矜玉挣扎得无比厉害,在她即将挣脱的一瞬间,男人猛然一拽,她就落到了男人的怀中。
极其滚烫而炙热的拥抱,男人宽阔坚.硬.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于怀中。
他的声音,同样染上了颤意,用力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这些年去哪了,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后面追上来的汤母以及闵双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愕然得不知要说些什么。
“”
与此同时的樊城,晏池昀在府衙的昭狱之内,看着这些百姓递上来的供词。
经过几日的审讯,已经差不离确定了,的确有人在暗中操控泄露他的行踪。
且透露他行踪的人,非常警惕隐蔽,此人没有直接跟这些百姓接触,而是通过乞丐透露出消息,道京城有大人物会在何时抵达樊城巡查。
自家有冤屈,知府不帮忙解决的,可直接拦截告状,这位大人物绝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那些百姓才会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内准备的如此充足。
樊城知府的夫人娘家跟韦家确有勾连,这两日的恐吓,促使战战兢兢的樊城知府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干净。
他说也是在京城来人的前一段时日,神偷木槐被缉拿归案,韦家的外戚康家出事那会,方才从他夫人口中得知,原来他岳丈家中一直跟韦家有所往来。
当年御史大人韦涛更名的事情,就是产生往来的因头,这些年也的确迫不得已,碍于韦涛的关系,帮着韦家的一些附属亲眷压了不少事情。
毕竟韦涛如今的势力很大,掌管御史台,奉圣命彻查百官,往日里的官风又好,谁敢惹他,便是知道他私下为官不正,却也没人敢告,安生日子过着呢,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万一真的惹了他不快,这白的都要被颠成黑的,那可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纵然有晏家在前面出头,后面也没有多少高门贵族顺从,毕竟世家之争,可不是玩笑。
众人更想要看到的是,晏家和韦家厮杀,不论谁输谁赢,都可以看戏,甚至从其中获利。
韦家在樊城的确有些势力,但由于樊城知府胆小,这些年行事为此,倒变相的十分谨慎,不曾与其同流合污。
樊城知府与郁家的那些事情,也都查干净了,不是生意,也不是往来,而是“请教”。
韦家和郁家有些交情,樊城知府有拿不定的事情,特别是关乎韦家的,便会拐弯请教郁家该怎么处事,且最后所做的决定,也都写在了折子上面递呈圣上了。
樊城知府娘家那边所有与韦家的往来,也都吐露干净了。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晏池昀发觉,这一趟行踪的泄露,很大可能与韦家,郁家,樊城知府及其他夫人家都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这些人,会是谁?
无法从现有的证据入手,按照惯例追根溯源,谁最有可能得知这些消息,又能够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选。
蒲挽歌,他的枕边人。
这个念头其实很荒谬,因为他想不出来蒲挽歌为何要这么做?
但又不可否认一点,蒲挽歌是唯一知道他行踪,并且能够将一切都算计好的人。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必须是要存在于他身边,且得知他所有的空闲与部署,方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如果是韦家的人,亦或者郁家的,陆家的残党,也不可能不留一点尾巴,因为他留在暗中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
再狡猾的鱼,在水里摆尾的一瞬间,都会引起波动。
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摸到任何的空漏。
倘若这个人是蒲挽歌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的确有可能做到,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他要带着她来樊城的人,往日又能随意进入他的书房。
从离开京城到达樊城,那一具从乱葬岗找来的无名尸体死亡埋藏的时间刚好对上了。
其余的三具尸体不过都是混淆视听而已,目的就是要搅热这场闹剧,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晏池昀越是思忖,眉头便越皱得厉害,因为这一切虽然还存在疑点,但很多事情都对上了。
如果没有闹出程文阙的那一档子事情,不知道她的部分本性,他绝对不会认为她有这样的本事,但现在他几乎可以笃定,她有,很有。
当初在三弟的婚宴之上,设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人暗地苟合的闹剧,她便算好了时辰,让小丫鬟去前厅请人过来看戏。
先是他,然后是京城的官眷贵妇,所有一切她算得特别准。
当初都做得那么精细,现如今呢?
这件事情她会做不到么?
那些百姓拦街告状,吐露的事情可都是有损樊城知府官威官途的。
若是韦家人做的,还不至于如此,毕竟两家有往来的情况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为何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难不成当初的事情在他心里还没有过去,他对她存有偏见与不信任么?所以怀疑到她的头上,还是她本身给人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怕她生气他才没有接着往下查。
晏池昀捏了捏眉心,啪一声合上所有的卷宗证词,起身往外走去,他的下属连忙跟上。
回程的路上,心里的疑虑萦绕着他,久久不散。
这个荒谬骤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没有泯灭,反而越来越浓郁,就好似他多年办案的直觉,混合着理智不断提醒他,让他别再装聋作哑了。
他的枕边人似乎真的有很大的问题,他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
因为那四具尸体的案子,以及要查访陆家的商税,这两日他跟她都没有见面。
是不是太想她了,查案子都会想到她,甚至还要将她牵扯其中。
她怎么可能是那样心机叵测,机关算尽的女人?
晏池昀忽而朝他的下属问起,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蒲家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下属猝不及防他这样问,回过神之后,神色有些许欲言又止。
晏池昀留察到了,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的下属犹豫了一会道,“卑职发现,蒲家二房阮姨娘的烂脸流脓与少夫人有关”
晏池昀一顿,不曾松开的眉头更是拧了起来,他让对方将之前查到的,有关于蒲挽歌的所有消息全都说出来。
下属道,阮姨娘的病已经在治,但人至今昏迷不醒,可前去审讯的人一提到少夫人蒲挽歌,她就特别的激奋,不只是手腕扭曲,就连整个人的神色都是扭曲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就好似害她的人,仿佛是蒲挽歌一般。
而且,根据当时在京城有司衙门的人所描述的,那婢女经春出事的地方,有第三人在场。
“第三人?”晏池昀重复着这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谁是这只黄雀?
思及此,他的脑海当中又浮现出她的样子。
“”
顿了一会之后,晏池昀转而问起,“这些时日她都在做些什么?”
“少夫人没有做什么,一直在知州府上歇息。”
“没有外出?”
明明每日都有过问她的行踪,也都清楚她在做什么,但这一次他的问询,不再是出于丈夫的角度,而是为了审讯。
他的下属重复讲了一遍。
听罢,晏池昀心里的疑云越发的凝集了。
因为知府夫人病的那一日,正好是护城河尾挖到尸骨的那一日,又凑到一起,又成为了巧合。
他再问,“知府夫人病重的前一日,身子骨可有不适?”
这病,会不会是人为的?
就好似之前在她身边伺候的那个老妈妈,姓吴的,也是突然就病了,只不过那人的病要比这知府夫人病更急切一些,来得无比猛烈。
他的下属一愣,旋即道不是很清楚,但立马又迅速派人去查探。
后续,晏池昀没有再问了。
一直到回了知州府上,他都保持着沉默。
男人的面上看着平静,心绪却一直在翻涌。
他手底下训练出来的人动作很快,在他踏进庭院的一瞬间,便已经查问清楚了知州夫人身子骨的情况。
在知府夫人病倒的前一日,身子骨没有什么大碍,这风寒来得急切,但也情有可原,因为已经入冬了,稍有不注意,的确会染上风寒。
晏池昀的下属打着蒲挽歌的名号,关怀过问知府夫人身边的人,那边当然不会起疑。
只是
是真的风寒吗?
晏池昀听罢,眉心一动。
他不动声色淡嗯了一声,继续朝着内院走去,里面静悄悄的,就好像没有人在,因为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人气。
想到下人说,这两日她一直都在歇息,饭菜都不出来用,只叫贴身小丫鬟丝嫣伺候。
那就意味着她没有露过面了?
不知为何,他又想到那一日过来,她在歇息,而那小丫鬟丝嫣说她不叫人打扰,阻挠他上前掀开幔帐的举措。
不,那个丫鬟,是他派过去给她的人。
再怎么样,也绝不可能会背叛。
这般想着,他却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她的聪慧,不容小觑。
入了内院,依旧很安静,安静到冷凝,内室的熏香和热炭似乎都燃尽了,小丫鬟们也不进来添置,这究竟是怎么伺候的?
幸而,他进来之后,那些小丫鬟们还算是有眼力见,立马就燃点烛火,添置熏香。
晏池昀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垂落的幔帐之内,透过烛火他能够清楚看到那躺着的身影。
是她么?
她竟然睡得这般沉,一点动静也没有。
心中的疑虑伴随着这些古怪的发现越发翻滚得汹涌了。
晏池昀走上前那一会,他的下属正在盘问其余的小丫鬟,“跟着少夫人贴身伺候的丝嫣呢?”
小丫鬟们说,今儿午后,少夫人派了丝嫣去制香,还没有回来呢。
“那香料是少夫人早就留意的了,所以特地派了丝嫣姐姐去采买制作,还道今日可以不必回来,明儿再归府也成的。”
晏池昀没有转身,却已经听到了盘问。
时值这一刻,就连晏池昀的下属都已经留意到了不对劲。
因为小丫鬟还说,这些时日少夫人都只要丝嫣贴身伺候,不叫旁人近身,所以她们入夜都不敢贸贸然闯入内室。
此刻,丝嫣也不见了。
晏池昀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大步流星往床榻的方向走,他掀开幔帐的那一瞬间,隔着珠帘玉幕,他的下属们径直转身低头,就怕看到什么。
床榻之上的女子却没有转过身来,脑袋闷在被褥当中,后面也有长发逶迤于软枕之上。
没有看到脸,晏池昀却已经凭借这个背影,看出来不属于她的陌生感。
他直接掀开被褥,力道太大了,被褥里的女子被迫卷翻过来了。
这不是她的脸。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晏池昀还是被震愕到了。
的确不是蒲挽歌,而是本该出去外头采买制作香料的丝嫣。
看清楚情况的小丫鬟们都被吓得惊叫出声,“丝丝嫣姐姐?!”
“不对,奴婢亲眼所见丝嫣姐姐今儿午后出去了,奴婢一直都守在门口,她没有回来。”
“是啊,奴婢们也都看到了,绝没有虚言!”
床榻之上的人是丝嫣,那出去的人是谁?这两日在内府活跃的人是谁?!
青天白日,难不成还会有鬼么?!
晏池昀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的神色在死寂当中渐渐转变得冷戾。
小丫鬟们径直跪了下来,说这两日真的是寸步不离守着蒲挽歌的,人也一直在内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下属们也转过来了,忙去叫郎中请人,把眼下昏迷不醒的丝嫣给唤醒,而后又去盘问情况。
一夕之间,知州府上下,变得灯火通明,在这边伺候的,不论是内院还是外院的小丫鬟以及婆子们,全都被叫了过来。
郎中也已经到了,给昏迷不醒的丝嫣诊脉,确认她是早就陷入了昏迷,这种情况已经有几日了。
给她下药的人下的份量很重,一时半会,就算是刺了银针,也还需要半个多时辰方才能够醒过来。
知府带着他夫人过来的时候,已经得知了情况,这晏家少夫人居然平白无故在他的府上下落不明,失踪了!!!
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城河尸骨案方才查清楚,还以为今日能够歇睡个好觉,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难不成有人过来劫人么?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劫持到了晏家的头上,还是这个活阎王极其看重,放在心尖尖的人?
不管怎么说,人是在他的知府上面丢的。
知府方才立了一日的脊骨又弯下去了,且弯得比前两日更厉害。
他冷汗遍布,上前去跟长身玉立于台阶之上,俊颜阴冷,寒气森森的男人禀话。
“下官、下官已然调派人手去查了,大人放心,就算是丢了下官这条命,也必定将少夫人从贼人手上找回!”
找回?晏池昀心中戾气翻滚。
从种种迹象而看,她不是被掳,而是自己不告而别,丢下一切直接跑了。
逃,她到底为何要处心积虑布局逃离?——
作者有话说:来啦,先五千二,明天持续补字数!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本文防盗是90%,如果大家购买了还不能看,可以退出刷新一下的,随着文章字数的增多,防盗比例会逐渐降低[彩虹屁]
第50章 第49章 故人相认。
直到被带回去, 置于光亮之下,众人的包围圈中,蒲矜玉整个人都还是没脸把头给抬起来面对。
若不是闵致远追上她, 以自己的怀抱困住她, 她绝对不会露面,因为她真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闵双和汤母方才已经在闵致远的话里认出了蒲矜玉,实在是不可置信, 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尤其是汤母,已经是喜极而泣了, 拉着蒲矜玉的手,同样的一口一个玉儿,问她这么多年到底去哪里了?
为何会音讯全无, 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们曾经也找过她,就是找不到,知不知道她们有多担心。
找她,原来义母一家曾经找过她。
这还是重生回来的第一次,她于这人世感受到被人真情实意的牵挂着, 不是因为利益戴着面具对她虚情假意, 而是真的思念她, 牵挂她。
再念及过往处于这里时被滋养的好,获得的快乐, 蒲矜玉的鼻尖瞬间就酸了, 可她习惯性克制着自己。
但是怎么会找到她呢, 早在她离开大田村,被姨娘带走的那一日,踏入蒲家开始, 她就再也不是蒲矜玉。
现如今,即便是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依然东躲西藏,窝缩在各种伪装之下,好似一只小老鼠,窜来窜去,窥见光亮便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
蒲矜玉虽然有所动作,可她低着头,瑟颤着身子,一句话也不说。
闵双看出她的不对劲,唤了一声娘和大哥,眼神示意两人不要问了。
柔声道,“玉儿姐恐怕是累了,有什么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她驱使自己的丈夫快去烧些热水来,她的丈夫牟三很有眼力见,扶着怀身大肚的她坐下之后,立马就去烧热水了。
汤母也赶忙让闵致远去热碗汤水来,先让蒲矜玉吃了定一定。
眼前的姑娘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姑娘样。
尤其是她方才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奔走,整个人脸上的胭脂被汗水给染得花污了,勾画出来的粗.黑眉头的那块地方已经彻底散开,好似在乞丐堆里打滚爬出来的,脏得厉害。
闵致远非常担心汤母看不住她,人一走她又跑了,所以不愿意离开,直接表明让汤母去,他想在这里。
汤母也清楚他的顾虑,只好自己去了,在此等待的期间,闵致远没有再问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乱七八糟的长发挡着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睫,完全看不见她漂亮的眼睛了。
蒲矜玉感受到闵致远长久落于她身上的视线,有些紧张,但是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热汤端来之后,汤母哄着蒲矜玉喝了一两口。
见到她总算是动作了,众人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
蒲矜玉真的也只是喝了一两口,没有再接着继续了,她没有什么胃口,能吃这么一点已经是勉强。
闵双的男人牟三动作迅速,已经率先端了一盆热水来,让蒲矜玉先擦脸擦手,剩下沐浴的热水还在烧呢,他说也很快就好了。
闵致远拿着帕子就要上前给蒲矜玉擦,可汤母挡在前面,朝他摇了摇头,闵双同样示意他不要太着急了。
最后还是任由汤母给蒲矜玉擦手擦脸,闵致远在旁边帮忙拧帕子递过去。
就好似蒲矜玉昔年刚来这里一样,也是汤母给她擦手擦脸,那时候蒲矜玉还没有眼下这般亭亭玉立,人站起来就丁点大。
汤母那时候边给她擦脸擦手,边跟哭成泪人的她说不用怕,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会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闵双看了一会,起身过去灶房帮忙,让牟三再弄几个菜,一会蒲矜玉沐浴之后好吃。
牟三见她过来,连忙给她拿了凳子,找不到软垫,索性脱了外衫折叠压在凳子上,就为了让她坐得舒坦一些。
闵双说不用,担心他着凉叫他快些穿上,牟三憨声笑着道灶房里火气热,他不冷。
“娘子快坐下。”
闵双感受他的照拂与体贴,脸上随之浮上笑意,她有些羞赧说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娇气。
“我就是想要宠娘子,想对娘子好。”
他越说,闵双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叫他别讲了,转移话茬让他一会炒几个菜,蒲矜玉恐怕没有用膳。
“娘子放心,我原也是这么盘算的,先烧了热水再炒菜,你看,饭已经在旁边烧着了。”
“你总是细心的。”闵双扶着腰夸他。
牟三往主屋看了一眼,问这个人是不是她曾经提到的,在闵家寄住的那个姐姐?
两人都是一个村的,对于昔年闵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
多年之前,闵家人外出捡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带回家养了,说是生得很漂亮呢,就是胆子很小,怕生,不怎么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是躲着。
可只在闵家待了没几年,人又走了,后些年村里的人还帮着找了找,可都没有找到,有人说她可能是自己跑了,也有人说她被拐走了,亦或者遇到了什么不测,没有想到,几年以后,人居然回来了。
“对。”如今都是一家人了,闵双没有隐瞒,事无巨细把蒲矜玉来这里的事情跟牟三说了一遍。
就说其实不是捡的,而是被人送来的,当时蒲矜玉的阿娘得了绝症快要死了,照顾不好她,就差人将她送到湘岭镇找人养。
原本她要去的人家,是湘岭镇的,可似乎是因为蒲矜玉的阿娘给的银钱不对数,收养的人家当场就怒了,说她是个拖油瓶,要将她卖到窑子里,她当时在街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大哥和阿娘把她给带回来的。”
“后来为何又走了?”牟三不解。
闵家人对蒲矜玉绝对是不错的,否则她不会偷偷回来了。
今儿“抓”到她回来之后,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拿进去打开一看,简直震惊众人,昂贵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珠串玉石,除此之外,还有大额的银票。
这些都是蒲矜玉给的吧?
她居然有那么多财物,而且全舍得给闵家的人。
可为何要偷偷来?还扮成男人的样子,今儿要不是闵双回娘家,看到她偷偷摸摸窝藏在墙根,只怕她就要走了。
“后来湘岭镇的那户人家,领着她阿娘派过来的人,找她回去,说她阿娘的病有所好转,她就跟着那人走了。”
闵双叹了一口气,“原本说会再回来的,可一直没有回来,大哥说她可能受到了诓骗,有可能出事了,便寻了村长以及镇上的不少人找她,但始终杳无音讯。”
闵致远何止是在村里,镇里找啊,他这些年酿酒,卖酒,游走于五湖四海做生意,不只是是要赚钱,更是为了找蒲矜玉。
家里已经有了不少银钱,完全可以搬去镇上过活了,可闵致远说还是村里好,老祖宗在这里,实际上就是要守着,担心蒲矜玉回来找不到人,他一直在等她。
思及此,闵双也忍不住红眼,抹了一把泪,“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她,怎么都找不到。”
“现如今总算是回来了。”牟三看着她难过,上前给她擦眼泪。
另外一边,蒲矜玉的脸已经擦干净了,就是这卷缠起来的头发套子还没有摘下来。
除此之外,她抹了太久的胭脂水粉,脸上冒了不少红疹,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闵致远不等汤母嘱咐,已经去找药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
汤母见状,心中莫名宽慰蒲矜玉总算不是木偶人一般的无动于衷。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放到了另外一边的屋内,倒入了浴桶当中。
蒲矜玉去沐浴,闵致远也不放心,男女有别他又不能跟进去,只能把目光投到汤母的身上。
汤母恨铁不成钢,跟蒲矜玉打着商量,说她进去帮忙好不好?
蒲矜玉摇头,小声说她自己就可以。
很细微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若非众人都不说话一直盯着她,只恐怕都听不清楚。
“好,阿母阿妹,还有你闵哥哥,都在外等着你。”
垂着眼帘的姑娘乖乖点头,抱着衣裙进去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蒲矜玉垂眼看着眼前的衣裙,方才递给汤母递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闵双的,汤母说不是。
这是给她买的,即便她走后再没有回来,每一年闵致远都还是会给她置办衣裙,就在她从前住的屋舍,全存放到一处了,屋舍也三天两头打扫着,很干净。
衣裙确是崭新的,低头就可以闻到。
义母一家人对她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蒲矜玉鼻尖上的酸涩自涌上来后,就没有消散下去,她缓了好一会,耸吸着鼻尖,总算是卸除身上的伪装,开始进入浴桶,沐浴净身了。
门外等候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闵双见自家大哥一惊一乍如临大敌的紧绷样子,忍不住上前宽慰他。
“大哥,你别太担心了,玉儿姐既然应了我们的话,还送了东西回来,指定不会不告而别的。”
之后能不能留住人,就要看她大哥自己的了。
“是啊。”牟三也上前劝了两句。
蒲矜玉没一会就洗干净了脸上身上的伪装,她穿上干净的衣裙,发觉有一些紧了,特别是胸脯和后臀。
闵致远这么多年没有见她,必然不知道她早已嫁人了,而且离开大田村之后,蒲家的人为了改变她的身段,喂了她不少汤药,加上时常跟某个男人同房,她的身子骨早就不似多年前那?*? 般清瘦。
蒲矜玉试图松一松,没有什么成效,她找了一圈,从她的旧包袱里翻出了斗篷,披上之后遮掩住窈窕的身形,护住这些就好似掩盖了过去,她心里勉强舒坦一些。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还是没脸面对,她又把斗篷的帽子给戴了起来。
打开门之后,见到门口守着的四个人,她的脑袋在对上众人视线的一瞬间,又迅速低下去了。
牟三从来没有见过蒲矜玉,第一眼看过来,实在是惊艳,整个人的目光都有几分愕然。
本以为村子里闵家兄妹已经生得很好很好了,没有想到这闵家的养女,竟然如此标致,简直就像是话本里才会有的精怪神女。
她的面颊鼻尖泛着不少密密麻麻的红点,可完全不贬损她的貌美,反而叫人觉得楚楚可怜,异常动人。
难怪这么多年了,他这位舅兄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在找她。
抛却别的东西不说,单论这样貌,这世上恐怕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她一般令人见之忘俗的了。
方才只是擦干净蒲矜玉脸上的脂粉,汤母便察觉到昔年的小姑娘随着年岁的增添渐渐长开了,比从前还要貌美惑人。
现如今她浑身的伪装都已经完全褪去洗净,露出这原本就漂亮的脸面和身躯,简直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
闵致远的视线始终凝盯在她身上,在汤母的提醒下,挪开了一瞬又看过去。
闵双忍不住笑,“大哥,你再看,玉儿姐真是要走了。”
闵致远方才挪开视线,余光却一动不动还留意着她。
“先去用膳吧。”汤母上前拉蒲矜玉,牵着她走。
她也不做挣扎,乖乖跟着汤母,任由她牵着。
入了正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怕蒲矜玉不自在,众人都陪着她用膳。
摘下斗篷帽子的那一瞬间,闵致远细心留意到她的长发还没有擦干,发尾还在滴水,就连斗篷都被晕湿了一些。
在汤母给她的脸擦了药之后,闵致远也不用膳了,挪了凳子,坐到她后面,就要给她擦头发。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蒲矜玉本能的防备远离,闵致远自然察觉到了。
他还没有解释,汤母已经率先道,“你阿兄就是怕冬日里天寒了,你不擦干头发,明儿会难受头疼。”
蒲矜玉刚来闵家的时候,整个人异常清瘦柔弱,三不五时的生病,故而她吃的用的,闵家人都十分的上心。
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闵致远依然牵挂着她。
闵致远如此贴心,倒叫她心中难安,她低声道,“一会我自己来吧。”
“就让你阿兄帮你擦头发吧,你快些用膳,一会饭菜就凉了。”汤母给她夹菜,闵双也哄着她快些吃。
蒲矜玉就算是要拒绝也没辙了,因为闵致远已经动手给她擦了,若是拒绝,又过于矫情,还要接着掰扯。
她就没有再次回绝,顺了闵家人的意思,让闵致远给她擦头发,而她端着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吃着饭。
蒲矜玉不怎么吭声,汤母和闵双倒是一直跟她讲这些年村子里的变化,企图让她放松下来,别再那么紧张防备。
事实证明的确是有所成效的,因为蒲矜玉时不时还会回应,特别是听到闵双去年已经嫁人,而今身怀有孕了的时候。
她看向闵双的肚子。
闵双笑着说,“玉儿姐回来了,往后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又多一个亲人了。”
蒲矜玉看着她的笑脸,唇瓣也不自觉随之上扬了些,她颔首,轻声嗯。
用过饭菜之后,汤母见到她差不离肯说话了,忍不住试探问。
“玉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更新,但可能是半夜了,因为我要先去吃饭一下。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速来拼手气!
【请收藏闻心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