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0章 “要不要继续,嗯?”……


    书房里的喧闹纵然没有在闵家那日闹得凶闹得久, 但也不遑多让了。


    蒲矜玉身上本来就不爽利,经过接二连三的潮涨潮退,加之心绪崩溃, 她哭晕过去之后, 入夜开始迷迷糊糊烧起来了。


    晏池昀发觉,即刻让人去找郎中过来。


    她这一病,接连烧了许久都没有退,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即便是他凑到耳畔, 也听不清楚。


    她昏迷不醒,下意识抗拒吃药,喂什么吐什么, 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郎中说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小命不保。


    闻言,自后拥抱着人的晏池昀眉头沉拧在一起。


    再一次尝试给她喂药之后,他强行以亲吻的方式撬开她的唇齿, 以舌头卷着药渡了喂给她。


    虽然还是吐了大半, 但总比全都吐出来好。


    晏池昀就以这样的方式反反复复给她喂药, 浑身折腾得异常狼狈,却也顾及不上了。


    蒲矜玉幼年吃多了药, 底子本来就不好, 高热反反复复烧着, 退下去没几日又烧上来了。


    郎中把脉诊断之后,道她高热如此反复,实在是因为身子骨对药起了排斥, 不宜再吃了,这药只能作为辅助,实在烧得厉害,迫不得已再吃。


    提议让晏池昀找小丫鬟给她捂汗,用热水擦身子,寻穴位扎针,慢慢以食辅养着,吃的东西也要尤其注意,仔细不能伤了肠胃。


    她的病虽然不是什么绝症却也异常折腾人,晏池昀的一众下属,以为他会派人去找小丫鬟来照拂蒲矜玉,毕竟晏池昀此番暗地离京,还有公事要办,这可是奉了皇命的,耽误不得。


    万万没有想到,丫鬟是找了,可晏池昀依旧亲力亲为,一边要部署底下人查访韦家贪污,朝中重臣与之勾连的事情,另一边又看顾着她,绝不假手于人。


    蒲矜玉病中歇得不好,他更是日夜都浅眠,有时候蒲矜玉无意识的翻身与咕哝,他会立马睁开眼睛,轻车熟路去触碰她的面颊,额头。


    若是她身上又热了,即刻去拧帕子给她擦拭。


    这个新岁过得跌宕起伏又异常寒冷沉闷,熬过了年,晏池昀无微不至的照顾总算是有了成效。


    蒲矜玉的身子骨渐渐好转了,不再反反复复发高热,意识也开始恢复,苍白的小脸有了不少血色。


    只是她又跟之前一样沉默下来,不,比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更沉默。


    好像一个漂亮精致的木偶人,一言不发,十分乖觉地任人摆弄。


    她不动,晏池昀便如同她还在病中那般将她抱来抱去,喂她用膳,给她擦洗身子。


    对此,她没有丝毫抗拒,让抬手就抬手,照拂她的这段时日,他发觉她的身量比之前要矮,想来她之前在身量上也做了伪装,窝在他怀中娇小玲珑。


    她任由男人照拂自己,眼神就跟之前一样直勾勾看着他的侧颜,挪都不带着挪的。


    晏池昀起初还会停下来,回迎她的目光,淡声问她看什么?可她始终不回答,渐渐的,他便也习惯了,任由她?*? 看,随便她打量。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熟稔,晏池昀已经比较会照顾人了。


    他脸上的刺伤与刮伤也都好全了,这些时日过于折腾,他竟也消瘦了一些,如画的眉眼底下凑得近了,依稀可见淡淡的疲倦。


    蒲矜玉看了一会,有些许不受控制的走神怔愣。


    她恍惚想起几次发烧时难以入眠,不断眨眼张唇要调整呼吸,模糊的视线依稀可见男人忙碌的背影,就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招人烦的同时,又莫名其妙牵动着她的心绪。


    思及此,她忽而脸色一凝,瞬间挪开了盯在他身上的目光。


    晏池昀方才在给她擦头发,俯身侧头时见到她别过去的小脸,怎么有些许臭得气鼓鼓的?这些时日他可没有招惹她,完全把她当祖宗。


    “怎么了?”男人的眉头虽然拧着,声音却莫名温柔。


    蒲矜玉不理会他,打定主意要做一个哑巴。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追问。


    她的力气已经差不离恢复了,原本都是他照顾她,喂给她,可今日她不要,无视他喂过来到嘴边的饭菜,自己去拿银筷玉勺,慢吞吞用着饭菜。


    他看着她一会,确认她可以自己吃,不需要他帮忙,方才收回手,将原本要喂给她的,已经有些许凉的饭菜吃到嘴里。


    蒲矜玉的余光扫到男人慢条斯理且优雅的咀嚼动作,神思倦怠的无意识又停留了一会。


    晏池昀很快察觉到了她暗戳戳的余光,转过去看她,在男人看过来之前,蒲矜玉迅速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摆上很不耐烦的神色。


    他一直看着她,看了许久,瞧着她慢吞吞用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睫毛纤长浓密,好像一把小扇子扑簌而动。


    自己动手,吃得倒是比他喂的多了一些。


    蒲矜玉不动声色任由他瞧了一会,咽下一口粥后,她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的眉眼仿佛不悦了,晏池昀微微挑眉,给她夹了一只乌鸡腿。


    蒲矜玉垂眸,不肯吃。


    他笑了一下,而后放钩子,引诱她问道,“想知道闵家的消息么?”


    蒲矜玉动作一顿,果然没有再无动于衷了,不过她没说话,只是又将她的视线再次投了过来。


    对上男人的眼眸,蒲矜玉知道,他极有可能要跟她讲条件了。


    他这次的条件是什么?想睡她?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值得他惦记。


    无非就是这张姣好的面皮,柔软一些的身躯。


    她等着晏池昀开口,却没想到他的后话是,“吃了这只鸡腿,我就告诉你。”


    她蹙眉不解,他直言道,“郎中说了你的身子骨太弱,需要多用膳慢慢补。”


    她还是吃得太少,菜也不怎么动。


    蒲矜玉想了想,最后还是低头吃了这只鸡腿,可她吃完之后,他居然又给她夹了不少菜。


    “不是耍赖。”晏池昀岂会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他又给她提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只要她这些时日好生用膳,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带她去湘岭镇看一看闵家人。


    她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若是晏池昀没有骗她的话,顺着他的话茬,那应该还是在湘岭镇附近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道。


    蒲矜玉顿了顿,可算是久违的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绵绵的,“要吃几天?”


    晏池昀噙着淡笑,“六天。”


    在这个年关,暗戳戳给韦家旁支族系送礼的人不少,前些时日他散出去的人方才送了书信回来,已经有了确凿的人数,但具体的礼单簿子还得一条条摸查。


    他被“停职禁足”也有些许时日了,京城当中虎视眈眈盯着晏家的人渐渐露出水面。


    前些时日晏将军送了书信过来,道以郁家为首,有不少世家借着探望晏夫人的名头,拐弯抹角打探他的消息,有一些世家还是他从前怎么都计算不到的。


    京中有晏将军坐镇制衡,晏池昀不算是很担心,但韦家这边,还有她这里不好松懈。


    韦家那边是公事,她这边是私事,一样的重要。


    他也很清楚,若不告知她闵家的情况,她绝对会一直惦记着,既然如此,干脆坦白直言。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蒲矜玉又不理他了,就连他反问她不担心他食言么?要不要立个字据,她也不理会了,只低头用膳。


    蒲矜玉觉得这一世的自己是有些许难死的。


    既然上天要留她一条命,她或许还有别的后路可走。


    这六日,她都乖乖用膳,晏池昀给她夹菜,不管夹什么,她也都吃了。


    到了应允好的时日,她早早醒来,晏池昀却还在歇息,她侧身睁眼看去,瞧着男人的侧颜,看了有一会,如此强烈的视线,他都还没有醒过来,似乎睡得正熟。


    蒲矜玉幽深安静的眸子忽而一动,她慢吞吞且很小动静的爬起来,朝着他靠近,手落在他的脖颈处,是一个要将他掐死的动作。


    又观察了一会,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蒲矜玉的手总算是按下去了,可还没有接触到他的脉搏。


    男人瞬间睁眼,以掩耳不及的迅雷之势撑手起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反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


    蒲矜玉瞬间抗拒,可他的桎梏实在严密且强势,她被困在方寸之地,无法撼动他分毫。


    她方才停下白费力气的挣扎,他便俯身欺压得她一声闷哼。


    就这么一声而已,他便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进去。


    蒲矜玉起初还任由他的舌尖在唇齿之间扫荡游走,掠夺她的气息,留下他的痕迹。


    可过了一会,她敏锐察觉到晏池昀已经有些许沉迷了,她看准时机用力咬了下去。


    在她咬下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倒是可以很快退离,即便她抿了唇瓣,困住他的后路,但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题。


    可若是真的退了,她只会咬到自己,晏池昀搅翻着她的软舌,尽量使得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全都落到他的舌尖上。


    饶是如此,蒲矜玉也还是咬到了自己。


    下口太重,直接把他的舌头给咬破了,她感受到疼痛之时,也尝到了血腥味。


    还以为他会吃痛退出,却没想到他吻得越发深入了,捏着她的腰肢,抬着她的下巴,往她喉中探去,她不自觉的娇哼嘤咛,眼角甚至溢出了晶莹的泪珠。


    晏池昀将她提抱了起来,修长匀净的手指.插.入.她乌黑松软的发间。


    就这么蕴含着血腥深深吻了好一会,直到弥漫出的鲜血与口涎融化开了,弥混成一体。


    蒲矜玉缓得晕乎乎的,眼神迷离,不自觉顺着男人的导向,自己都没发觉的若有似无回应着他。


    不知吻了多久,他忽而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她,“要不要继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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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第61章 “我要你。”


    男人的声音十分磁沉好听, 带着无尽的蛊惑与引诱,加之他的皮相生


    得俊逸,凑近了也好看, 眼前的一幕很像陷阱。


    蒲矜玉气喘吁吁, 唇瓣红润肿胀,她漂亮的眼瞳蕴含着水雾,难掩迷离, 整个人的脑袋微微往后,她仰着如玉光滑的面庞, 发尾逶迤而轻微晃动着,妩媚又泛着清纯的娇气。


    晏池昀的大掌略退,抚摸上她侧脸的那一瞬, 她被撩起的长发宛若泼墨一般松懈垂落,擦过他的指尖,顺滑而柔软,令他本就起伏不断的心绪越发颤栗。


    蒲矜玉缓过来的一瞬间,眼神立马从娇柔转为幽冷,她扬起软绵绵的手就要朝男人的俊脸打去。


    可是巴掌都还没有呼到男人的脸上, 瞬间就被男人扣住手腕给钳制住了。


    蒲矜玉当机立断换另外一只手, 晏池昀比她的动作更快, 压着她的手,在她动脚之前, 将她带入怀中。


    她潮红润透的脸蛋被迫贴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就在他的心口之前, 她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一下,宛若鼓声如雷一般,震着她的耳朵。


    好快。


    他的心跳得这么快?到底是他的心跳, 还是她的?


    因为呼吸不稳,她的心也在快速起伏,她听着晏池昀的心脏跳动,也察觉到了她自己的心在跳,都很快,好似在赛跑,在无形当中博弈。


    晏池昀没有再感受到她的抗拒躁动,垂眸看着她的发旋,“”


    用过早膳,蒲矜玉总算是能够踏出院子了。


    这些时日因为养病,她一直都闷在屋子里,如今终于能够出来,她忍不住仰头看了看晨光,感受到温暖的光照耀到脸上。


    时日过得好快,难熬的凛冬居然就要过去,只剩下尾巴了,转眼便是春日。


    她驻足仰头看着晨日,旁边的晏池昀却在看她。


    女郎不施粉黛的面庞被晨曦笼罩,他甚至能够清楚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漂亮的睫羽也在微微颤动,又一次让他觉得好似蝴蝶的羽翼,脆弱柔美。


    蒲矜玉早就察觉到了晏池昀的目光,只是他看得太久了,一直凝盯在她的脸上,就不知道避一避。


    自从她被他“抢劫”回来之后,他就总是这样看着她。


    就算是去书房办公事也要带着她,时不时会朝着她看过来,好似怕她跑掉,她倒是想跑,但晏池昀看得太紧不说,他底下的那些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放了多少。


    这种目光实在是粘稠且缠人,她很不喜欢。


    当即便回看,不,是回瞪了过去。


    对上她冷冷的目光,他仿佛看不见她眼底的心烦,反而笑,朝着她伸手,是要抱她上马车。


    蒲矜玉无视,自己低头提着斗篷裙摆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她入了马车,挨着马车的边沿坐,晏池昀也很快上来了,倒是没有过分粘着她,马车宽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他的视线依旧凝盯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掀起车帘子,往外看。


    她仔细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也不完全陌生,因为从摊贩和铺子摆出来的吃食与物件,还有那些悬挂的招牌能够瞧得出来,应该距离湘岭镇不远,极有可能是洹城的下辖郡县。


    她的脑中回想着昔时在京城所看所背的舆图,一时静默不言,直到耳畔传来男人的调侃,“是在查访二次逃离的路线么?”


    蒲矜玉听到了,但是不想理会他,索性置若罔闻。


    晏池昀道,“你方才病重痊愈没多久,郎中说实在不宜多思多想也不能动怒,若想要盘算逃离的路线,我可以直接把鲁巷县的舆图给你。”


    鲁巷县,果然是在洹城的下辖处,她没有猜错。


    这里距离湘岭镇不是很远,隔壁的富安县就是湘岭镇的上县。


    盘算着时辰,按着眼下马车的奔走速度来算,今日应该能够快去快回。


    “晕不晕?”对于她的冷淡,他也不放在心上,兀自跟她说话。


    蒲矜玉依旧选择当个小哑巴,晏池昀打开了旁边的食屉,拿出糕点推到她面前,让她饿了就吃。


    蒲矜玉不动,他的视线照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晏池昀的盯梢之下,她很难做些什么。


    索性就脱了靴袜,爬到马车内置的榻上躺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住闭眼歇息。


    她躺下没有多久,晏池昀也上来了,男人一靠近,那强势的压迫感便席卷而来,蒲矜玉瞬间睁眼,她还没开口,眼神当中便已经透露出抗拒。


    晏池昀仿佛没有看见,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过来,蒲矜玉忍着一口气。


    晏池昀本以为她会开口,毕竟她的抵触都在脸上写满了,可她没有,只是抗拒看着他,一言不发到了极致。


    见状,晏池昀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与眉眼,而后又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歇息吧,待你睁眼就可以到湘岭镇了。”


    闹也是白费力气,损耗心力,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蛰伏与等待,所以她一直在忍耐着。


    闭上眼睛没有多久,蒲矜玉迷迷糊糊便歇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晏池昀已经没有抱着她了,她一个人歇息,他在处理公务。


    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悄然看向他手上拿着的卷宗。


    这些时日,她虽然一直跟着他,但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如果往前追溯到樊城,很有可能还是陆家的案子,彻查与陆家有所勾连的人?具体是哪家,她就不清楚了,莫不是韦家?还是郁家?


    自古官商看似表面毫无关系,实则背后错综复杂,勾连不断,没有京城官员的支持,陆家如何能够稳坐京城商首这么久?


    从九连环查到京城赌场一事,陆家看似垮了,只恐怕背后还没有铲除干净呢。


    她猜测,晏池昀这一次假借“停职禁足”一事离开京城,很有可能是来查访贪官的,至于是不是奉圣命,应该是?晏池昀在公事上从不含糊,不大可能会贸贸然离开京城。


    思及此,蒲矜玉想到悬寻她的那十万两黄金,以及他带到闵家为非作歹的那些死侍。


    “醒了?”晏池昀放下卷宗,朝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问她要不要起来?并且朝着她伸了手。


    蒲矜玉选择性忽略,她开口试探,声音还有些许惺忪绵软,“听说你当初为了找我,悬寻了十万两黄金?”


    晏池昀勾唇笑,“看来我的玉儿虽躲了起来,但一直还关注着京城的消息?”


    蒲矜玉听到他的称谓,很不喜欢。


    他继续答非所问,“想知道这个消息是用来做什么?”


    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又在跟着她绕弯子,蒲矜玉小脸冷了又冷,没有接着再问,晏池昀现在还是太警惕了。


    待他放松了警惕,亦或者放松下来再说,他如今去哪都带着她,迟早她会抓到他的那些把柄与马脚。


    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不告诉你便生气了?”他伸手捏了捏她冷下来的脸蛋,手感异常滑嫩。


    蒲矜玉告诉自己要忍耐,便没有将他的狗爪子打开,可他捏就算了,甚至又要开始亲她了,今日晨起才亲过,她的嘴巴依旧是肿的,舌尖也还疼着,他当真是.色.欲熏心了。


    蒲矜玉实在是没有忍住,别过脸抗拒。


    可他非常强势,一把将她从矮榻被褥当中捞抱起来,抱到他的腿上就要吻她了。


    蒲矜玉左躲右躲,实在是躲不过,被他捏住了面颊,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被他深深吻入的时候,男人却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看着她颤栗不止的睫毛闷声笑。


    蒲矜玉意识到自己被他戏弄,瞬间黑了脸,又想打人骂人了。


    他反而接着逗弄她,“这是怪我没有亲得太深,所以生气了么?”


    他居然还说这种恶心的话。


    蒲矜玉还是没忍住,对着男人的俊脸恶狠狠赏了一句,“自作多情的贱人!”


    她说的话实在是难听,可听得多了,晏池昀也不怎么生气了,他不曾收敛笑容,反而越发上扬唇角,用了她避不开的巧劲桎梏着她,略带薄茧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制住了她。


    “这话很不入耳叫人听了心中不悦,若是再骂,你说一句,我便断闵致远一只手臂。”


    蒲矜玉的心火越来越盛了,她还想接着骂,但也相信,晏池昀既然都这么说了,意味着他一定会做到,所以最终把辱骂忍了回去。


    “卑鄙!”她道。


    “嗯。”男人对她的话表示中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


    “不要太生气,郎中说了你不能频繁动怒。”


    “你若是放了我,离我远一些,我就不会频繁动怒,”她当下便反驳了回去,原本想叫他滚的,还是改了改口。


    “我不会放了你,永远都不会。”他抱着她,握着她白皙的手背,勾唇吻了吻她冷漠抗拒的小脸,“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蒲矜玉,“”这个贱男人。


    闵家原本就在湘岭镇买了院子,结亲的时候,闵致远跟蒲矜玉提议搬家,在这边办喜宴,可她非要留在大田村,所以便在村里办了。


    那日晏池昀带人闯入,砸了喜宴的台面不说,还在两人原本该行周公之礼的新房,强行做了那样的事情。


    闵家的人带着闵致远到湘岭镇就医后便没有再回去了,生怕闵致远触景伤情,这两日都是牟三在跑前跑后。


    马车停在隐蔽的转角,晏池昀让蒲矜玉往那边看,她先是看到了闵家的匾额,没有瞧见人。


    等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见到有人出来,是闵双和汤母,身侧跟着牟三,以及一个女子。


    她回大田村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此女生得小家碧玉,看起来十分温婉,身后还带着小丫鬟。


    没有梳妇人发髻,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这边的院落安静,即便是离得远,蒲矜玉依然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


    汤母和闵双说闵致远的身子骨好多了,实在不必劳烦她又送东西来,这天天送,家里都堆不下了。


    这女子笑得腼腆,声音柔软,“只要闵公子能好起来,这些不算什么的。”


    “”


    纵然只是只言片语,蒲矜玉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她专注看着,晏池昀自后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告知她那是湘岭镇长的二女儿,倾慕闵致远许久了。


    闵致远自病重以来,她每日都会上门照拂,还亲自找郎中拟了膳食方子,给闵致远熬补汤呢。


    他那些隐藏在闵家周围的暗卫说,闵致远喝了她的补汤,还对着她笑。


    “指不定过些时日,你的好哥哥就要重新摆喜宴迎新人了。”


    蒲矜玉听得火大,那边汤母和闵双已经送了这位二小姐上马车,回内院看不见人了。


    她转过来看着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脸,恨不得用匕首将他这张好看的面庞划烂。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杀意,却还是朝着她靠近,他看着她如此愠怒的小脸,漫不经心垂眼抬手,抚摸上她柔软的耳垂,慢吞吞摩挲着。


    “若你想吃喜酒,这一次我带着你去,放心,绝不会再砸闵家的场子,必定真心实意给对方送份贺礼,毕竟这刘二小姐的父亲,也曾为我寻你出了不少力气。”


    蒲矜玉再也听不下去,打开男人的手腕,欲骂未骂,一忍再忍。


    良久之后,她问晏池昀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把他从你心里拔掉了。”


    蒲矜玉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但涉及闵家的事情,不得不开口。


    “他于我而言,只是哥哥。”她不喜欢闵致远,当初抉择他,就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权衡利弊而已。


    若是知道后来晏池昀会这样报复,打死她都不会回大田村,又跟闵致远成亲,把闵家人害成这样,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去闵家人面前出现,寻求对方的原谅,跟闵致远成亲呢。


    这个贱男人未免忧虑太过了,他自己死缠烂打,就以为别人也会如他一般不要脸面么?她都骂他是狗了,他还要找她。


    在这件事里,她估算错了晏池昀的性子,过往他对她的了解浅薄,她又何尝不是,她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蒲矜玉也明白一点,人心人性永远是最难估测的东西,一念之间,瞬息万变。


    “我管你什么哥哥。”他只知道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蒲矜玉也不跟他废话了,认真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闵家的人?”


    “我要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字数少了一点,明天双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63章 第62章 “满意你的作品吗?主人。”……


    起初, 蒲矜玉误以为晏池昀所说的要她是行云雨之欢的那个要。


    毕竟他总是亲她,不分场合,而且每次都异常能折腾, 恨不得将她真正意义上的生吞活剥, 拆吃入腹。


    不只是在这些时日,在京城同样如此,若非她中断, 他恐怕还要继续。


    那日在大田村闵家的新房之内,他终于没有再压抑, 要不是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他恐怕会一直如此,没有半分停歇。


    后几日, 她都难以下榻,仅凭自己的力量行走。


    所以在男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用漂亮圆澄的眼瞳静默凝盯了他良久。


    她在思忖,他对她这副身躯和皮囊所泛起的兴味所能达到的最长时限是多久?会不会一两个月便腻味了?


    晏池昀在房事上对她很是沉迷,是觉得新鲜?还是他过往没有被满足?她跟他在京城的时候,行房的次数也就后半年频繁一些, 先前的他一直忙于公务早出晚归, 装得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任凭谁见了不得说他一句清冷禁欲?


    想当初在京城,成亲那几年, 她和晏池昀一直没有子嗣, 私下里, 那些叔嫂们还问她晏池昀是不是特别冷淡,不跟她行房?往日里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想来,他的那些亲眷都未必了解他的本性。


    都是因为她后面的报复和羞辱勾起了他本质里的私欲, 所以他现在缠着她不放。


    新鲜感应该是占据大多部分的,尤其是她的这副皮囊,他之前从未见过。


    客观而言,她的这张脸的确长得有些许招人,若是丑一些,或许他就不会这样缠着她了吧?


    但若是为了摆脱晏池昀,让她毁了自己的脸和身子骨,她不想这样去做。


    首先不提那些疼痛,其次就是谁知道伤害自己之后,晏池昀会不会放过她?若闹到得不偿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到了现在她依然无法完全摸清楚他的意图,因为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晏池昀的眸子尤其的深邃,与他对视时,那里面尽翻覆着她看不懂的思绪。


    先前说是心悦她,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巧言令色,利用她达成某件事情,比如朝廷的公务,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就乖乖在京城停职禁足了呢。


    连姨娘都不曾完全相信男人,她更不会信,她只相信自己。


    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忽然又莫名想起前些时日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拂,思及此,蒲矜玉忍不住蹙了眉头。


    “如何?”他等了许久,她就是不吭声。


    蒲矜玉微微垂眼,将冒出来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要多久?”她问。


    晏池昀起初也没反应过她这句话有歧义,顺着她道,“自然是要天长地久,生同衾死同穴。”


    蒲矜玉又蹙眉,“你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他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困惑,瞬间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否则你以为我说的要什么?”


    蒲矜玉也反应过来了,她抿唇,持续漠着小脸,很不想同他说下去了。


    “以为我只是要你的身子,把你当成玩物宠婢带着身边发泄兽.欲,肆意凌辱?”


    “不是吗?”她反驳回去。


    “不是。”


    “你与我成亲多年,且不论那些替嫁的是是非非,床上床下,里里外外我何曾对你有过丝毫凌辱?”


    想说他过于冷漠?可那几年她对他就不冷漠了?她守着所谓的“蒲挽歌”边界,他尊重她的所有,到底哪里不好?


    “闵——”一个名字都还没出来,晏池昀就让她不要计算闵家的事情,好生扪心自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她率先二次挑衅?


    蒲矜玉不想问,她觉得他啰嗦。


    “我说的要你,是要你嫁给我,如我一般喜悦你那样喜悦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不提生儿育女绵延后嗣的事情,因为她的身子骨不好。


    但这会的蒲矜玉也想不到这个层面。


    “我不喜欢你。”她一贯的抗拒回绝,还想跟他说感情不能勉强,他要的东西她给不了。


    “你说只把闵致远当成哥哥,既如此,你都能捏着鼻子和他过下去,为何换成我就不行了?”


    晏池昀查案,逻辑十分严密,钻来钻去,令蒲矜玉很是心烦,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话回答。


    如果她否认,那就意味着她对闵致远有除却兄妹之外的私情,可如果不否认,她要怎么接?


    “我比他差在何处?”


    他让她说话,强硬将她又垂下去的小脸给抬起来,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瞳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庞缩影,与此同时,他也清晰看到了自己非要强求的偏执,如此陌生,就连他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无怪蒲矜玉觉得他丑陋,他亦觉得如此。


    “你说。”他又一次逼迫。


    蒲矜玉不说话,他又继续进攻。


    他凑得非常近,两人的唇,说话之间都快要碰到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气息,清冽与甜美,幽幽之间交.缠.着。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愉悦?”他问她是不是忘记那些淋到他身上的东西?


    他牵引着她的手去触碰他的胸膛,他窄劲的腰身,他壁垒分明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腹肌。


    她说他趴在这上面哭过,流出的眼泪全然是痛苦么?她缠过他的腰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炙热的大掌往下,捏到她纤细的小腿还有脚踝,他问她还记不记得。


    “那时候你分明的愉悦,为何要抗拒自己?为何要否认?我难道没有带给你快乐?”他逼迫她正视她的情感。


    蒲矜玉饶是冷静了片刻,也被他说得恼了,她企图甩开他的桎梏,可对方力气太大。


    她道就算是有又如何,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都是.肉.欲.的浅薄纠缠而已,换了一个人,谁说不可以这样?”该有的反应都会有,该达到的地方,谁又说达不到?


    “换一个人?”她又在用非常难听的话戳他的心窝子了,说得如此简单轻易。


    “我不可以。”他说他不会跟任何除她之外的女人上榻纠缠。


    “你也不行!”他三令五申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倘若再让他知道她跟任何男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纵然她不在乎跟她纠缠的人,那他也会拿闵家的人开刀。


    她接触一个男人,那他就剁闵家一个人,接触一双,他便剁一双,还会将剁碎的肉泥撒到市集上喂狗。


    “闵家人的确不多,或许不够我杀,但与闵家交好的人却不少,毕竟你的好哥哥,好义母一直广结善缘,闵家人杀光了,那就去杀与闵家有关的人,你说好不好?”


    蒲矜玉在乎这些人,他知道,而且他玩弄官场权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


    晏池昀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凑近她,语气也放得无比温柔,可就是这么温柔的语调,说着要杀人剁人喂狗的话。


    蒲矜玉咬牙切齿到了极点,漂亮的脸蛋已经气到扭曲,她大骂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说她骂得对,但她似乎忘记了,是她将他变成这样的,他是她一手调教塑造的作品,纵然是他的本性早就有丑陋的一面,但也是她勾出来的。


    “满意你的作品吗,主人?”晏池昀看着她轻笑,叫出一个两人曾经在床榻之上用过的称谓。


    那时候她让他这样叫,他端着正人君子的礼仪不怎么肯,眼下却是自发吐露。


    贱狗!


    蒲矜玉恨不得杀了他,但她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晏池昀看了一会,将气到发抖的她拥入怀中轻哄,说都是他不好,让她不要这么生气。


    “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嗯?”


    他抱着女郎柔软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勾着满意的笑容,缓缓阖上俊逸的眉眼。


    被遮掩的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偏执阴郁,神色流转之间依稀可见丝丝病态,与在京城半年前的女郎莫名其妙之间有着些许异曲同工的相似。


    “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抱着她一点点用力,收紧,将人嵌入他的怀抱,他的骨肉。


    蒲矜玉没有再说话,她感觉自己被他的怀抱缠绕得无比窒息。


    他的胸膛无比坚.硬.宽阔,滚烫,她快要被男人的炙灼给烫化了。


    在此?*? 期间,她的发抖渐渐蕴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抖得太厉害,慢慢的泛上诡异的,若有似无的舒透。


    就好似方才滚入要沐浴的浴桶当中,那热水的温度实在太烫了,她又无法爬出来,只能忍受着灼肤的烫热,可渐渐地,烫热不见了,转为舒畅。


    是麻木还是她要认命了么?不。


    她是不会认命的,她宁愿去死,上一世认命的下场,她再也不想体验一次了。


    “”


    这一次的谈判,再次以僵持恶化告终。


    晏池昀依旧派了很多死侍暗中监视着闵家的人,还让湘岭镇长驱使他的二女儿刘珠频繁跟闵家的人接触。


    一开始,湘岭镇长本就有意招闵致远为女婿,可闵致远不乐意,这些年闵致远办的酒窖子酒厂子,极大程度上扶持了湘岭镇的贫民,为他分忧。


    所以,闵致远不喜欢他的女儿,他也没办法强求,可谁知道后面闵致远要成亲了,又不防婚宴之上出那样的事情。


    闵家的人得罪了京城的天子近臣,湘岭镇长想着要不要打压打压,好顺晏池昀的气,谁又晓得,这贵人不仅没有让他去打压闵家,还让他凑一凑自家女儿和闵致远的婚事。


    这既然是贵人的指使,自家女儿又中意闵致远,当初他也满意闵致远这位女婿,没考虑多久便应下了。


    变相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帮晏家办事,归于晏家之下,不就是抱到了大腿,还是那么粗的大腿。


    别说是刘珠日常去探望闵致远,就连湘岭镇长自己都去了。


    今日晏池昀明目张胆带着蒲矜玉,落脚了湘岭镇长的府宅之上。


    席宴之上,湘岭镇长及其亲眷们无一不战战兢兢陪坐用膳,只有蒲矜玉全程冷脸,可晏池昀宠着她,顺着她,众人也都一一奉承。


    她不管做出什么挑剔苛责,都有人给她铺台阶,最终将话茬给掀过去。


    气归气,纵然是没有胃口,蒲矜玉还是用了一些饭菜,期间晏池昀时不时询问这湘岭镇长,刘珠和闵致远的相处如何了?


    湘岭镇长自然捡着好话,晏池昀想听的说,他还让刘珠自己说闵致远对她如何?


    闵致远已经是刘珠见过最为出色的男子了,没想到这位京城来的贵人,更是出类拔萃,俊美似仙君,生得俊逸就不说了,还手握滔天的权柄。


    所以,即便是称叹,刘珠也不敢肖想晏池昀,这是惹不起的人,更何况这人的“暴戾”手腕,大田村的人全都见识过了。


    全程刘珠不敢怎么抬头,红着脸说出她与闵致远的相处,重点提到了汤母和闵双对她很热情,闵致远还在养伤,但也没有抗拒她的亲近,她留在闵家的时候,闵致远还给她夹过菜。


    蒲矜玉听了一会,看着男人噙着淡笑饶有兴致在听的侧颜,甩下银筷,径直走了。


    她这一起身,刘家众人纷纷吓了一跳,刘夫人更是下意识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想要追上,可又不敢。


    湘岭镇长随之站起,试探着询问晏池昀,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可别招惹了对方,为刘家带来灾祸,刘二小姐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头都快埋到碗里。


    晏池昀倒是不见怒态,反而笑意不散,只让众人接着用膳,“刘镇长,可要早点促成刘二小姐与闵家的亲事啊,若是能让我与内人早些吃上喜酒,我必定会奉送刘家一份大礼。”


    刘镇长听到这句话,喜悦瞬间压过忐忑,“好!大人所言,下官一定办妥,珠儿,快快谢过大人!”


    刘珠顺着话战战兢兢谢过晏池昀。


    没一会,晏池昀也起身离开了宴席。


    蒲矜玉没有去哪里,因为她离开席面,就有不少人跟着她,明面上很多,背地里更多,她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她在长廊之下站了一会,便回房了,现在晏池昀不在的情况之下,她已经不能够随时随地进入他的书房。


    平心静气了一会,蒲矜玉起身去沐浴,而后歇息。


    她闭上眼,力求早点入梦,可没多久便听到了进门的脚步声。


    晏池昀先是看了一眼床榻,去了书房。


    半个时辰出来沐浴,上床榻是两盏茶之后的功夫。


    在此期间,蒲矜玉一直没有办法彻底入眠。


    晏池昀上床榻便抱着她,自后缠绕,十分紧密。


    她觉得很不舒服却无可奈何,只能忍受。


    可他今夜似乎不打算好生与她歇息,细细密密吻着她的后颈,温热覆盖着她。


    一贯的粘稠,湿热,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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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63章 爱恨与否,他都在意。……


    蒲矜玉真的忍了许久, 晏池昀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动作越吻越深入。


    她不仅觉得他像个大火炉,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个大火炉, 燃得灼烧起来, 她快要被他给亲到烫化了。


    她无法靠前脱离,便打算转过去,可方才转过去, 就被男人搂着腰,捏着下巴, 含住了唇瓣。


    他是变相封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说出抗拒的话,蒲矜玉力气比不过他, 任由他亲了一会,在男人深入吻到唇瓣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仰头,眼角溢出了泪。


    可她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开始。


    晏池昀的舌尖钻到她唇瓣当中之后,从轻柔到渐渐用力, 她也越来越吃不消, 他不给她换气, 仿佛要将她吻晕过去。


    却又在她喘不过来的时候松开一些,让她缓和, 缓一会接着用力的深吻。


    蒲矜玉从一开始被迫的随波逐流到卷入亲吻, 人晕乎乎说不出一句话, 眼角晕出的眼泪越来越多,快要积攒成饱满剔透的水珠,从眼尾滑落。


    方才要将泪珠给挤走, 就被男人挪了吻,直接.舔.吃去。


    他允许她换气缓和,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面庞之上,蒲矜玉身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别说是旁人,她自己都能够察觉闻到了。


    好像是猛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真的好热,好生粘稠。


    说到粘稠,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耸吸着通红的鼻尖,她感觉不论是往左还是往右,全都无法脱开晏池昀。


    晏池昀吻了她的鼻尖好一会,微微撑手起身看着她娇气与愠怒混杂在一处的柔美泛着光泽的面庞,忍不住勾唇,低头再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与她耳鬓厮磨。


    蒲矜玉两只软绵绵的手抵在中间做着无用功,晏池昀要吻她护住的地方,将她的手腕给捏住,而后束缚在了头顶。


    她娇娇哭着说了一声不要,尾巴拖得颤抖,直叫他恨不得将她“弄”死。


    他勾唇哄她,说自己会温柔一些的,不会再似之前那样欺负她了。


    蒲矜玉不信,也不理会,她知道没有办法让他离开,默默耸吸着红通通的鼻尖,流着眼泪。


    她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海当中,无论往哪边滑动木桨,都无法靠岸,漫无目的,茫然无措全都弥漫到了她的眼瞳,汇为漂亮的迷离。


    眸中水光也凝聚得熠熠波动。


    蒲矜玉默默哭着,脸蛋之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了,她垂眸看了一眼,男人俊美的面庞陷入,压着柔和,就在她的心口上方。


    他还要怎么亲?明日必然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蒲矜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他给磨化了,其实有一点晏池昀说得很对,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与他身躯的完美磨合。


    抛却所有的事情,不提那些,她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那丑陋的,不堪的,厌恶的,令人恐惧的。


    确确实实给她带来过舒卷的愉悦,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放任自己沉沦其中过。


    但这种感受还不至于上瘾,她有意断绝,却被他发现,还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被他拿出来翻着说。


    “玉儿”他微微起身,停止了他的亲吻,大掌却还在停留,蒲矜玉已经抬起眼睛没有再看,也没有再观察任何。


    但因为是她自己的躯体,她深刻能够感受到他的手掌是如何的亲近,如何作为。


    他说她好软,他摸不到她的骨头。


    这个贱男人,谁的胸脯之上会有骨头,他是。骚.疯了吗?


    蒲矜玉说不上来是第几次又想讲一些难听的话了。


    她不吭声,因为他的威胁言犹在耳,只是回避着,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可晏池昀本来就是故意的,他怎么会允许蒲矜玉回避。


    他哄着她低头,让她看。


    蒲矜玉没有办法叫他闭嘴,也没有办法捂住自己的耳朵,干脆就闭上眼睛。


    他轻笑着低头吻上她的睫毛,甚至轻咬她颤栗的睫毛,逼迫她睁开眼。


    蒲矜玉的确是睁开眼了,眼中愠怒骤起,她若是手里有一把匕首就被阉了他。


    他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恬不知耻笑着靠近,他到底在笑什么,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玉儿,你这个样子好凶。”男人凑近,吻着她的耳朵低声喃喃道,装得很委屈,“我有些怕。”


    蒲矜玉真是受够了,“”


    她真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个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晏家最出色的嫡长子的贱样。


    她想起很早之前在晏家,她命令他舔的事情,他后来似乎也这样做了,即便一开始还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很享受了吧。


    蒲矜玉看着男人同样因为情动而染上潮红的俊逸面庞。


    他和她一样狼狈,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忽然,晏池昀抱着她起身了。


    下意识腾升而起的动作,叫蒲矜玉整个人吓了一跳,她吓到一般,娇娇揽着男人的脖颈,腿也缠上了他的腰。


    可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又笑出声了。


    晏池昀说,“我很喜欢你依附于我的样子,玉儿。”


    她用眼神冷冷回敬,表示她不喜欢。


    晏池昀却又吻了她的眼睛。


    他搂抱着她往浴房走,将她放在柔软的美人榻上。


    知道晏池昀莅临,刘宅之上的院子虽然是临时装点的,却收拾得无比妥当,比客栈都还要好。


    她被晏池昀抱到腿上,两人面对面。


    蒲矜玉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别过脸,却发现这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照映着两人此刻的模样。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上一松,她又被晏池昀放到了床榻之上。


    然后男人俯身,蒲矜玉感受到折磨人的开始,垂眼瞧去,见到男人的“亲吻”她亲密。


    不能低头那就别过头,低头会看到,别过头也会在铜镜里看到,她仰头,发现这刘宅的宅顶居然有乾坤铜镜,同样映出两人的模样。


    她彻底明白他的打算了,他就是让她看清楚,她因为他而情动的样子。


    如此的清晰。


    蒲矜玉的确也看到了,她看到自己因为受不住男人的亲近,她的手止不住揪紧了美人软榻上的锦被,欲哭未哭,娇气又妩媚,情动糜丽得厉害。


    好陌生,这真的是她么?


    可很快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多想了,她绷直了纤细的脚踝,险些踢到男人的面庞。


    他闪得比较快,所以只是碰到了他的耳朵,但也踢得有点重。


    晏池昀将她的脚踝从肩膀之上拿下来,她看着她眼神迷离得无比厉害,仿佛盛开到极致的玫瑰,摇曳于晨光之下,引得他弯腰,不得不看她,不得不碰她。


    “玉儿”她的名字也好好听。


    清楚她不相信,可他就是想说,他说她生得好美,他心悦她,无比的心悦。


    将她抱起来的时候,牵引着她的手放到他的心口之上,问她有没有感受到他为她跳动不断的心绪。


    蒲矜玉感受到了,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上次是耳朵听到,这一次是掌心。


    如此的强烈,可她还是不相信。


    她回避,他挑起她轻巧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是你的夫婿。”他说。


    蒲矜玉声音绵软,神色却很认真,“你、你不是。”


    “你是我姐、姐”夫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他欺负了。


    蒲矜玉不受控制抱着他,纤长的指甲嵌入他的臂膀里。


    “你说什么?”他勾唇,“原来玉儿喜欢这么玩么?”


    “你喜欢与自己的姐夫做这样的事情?”


    他就是要跟她对着干,各种意义上。


    蒲矜玉咬牙切齿,面色潮红,声音软得怜人,“滚滚开啊你。”


    晏池昀吻下去,跟她低声,不住给她灌输,“我从来不喜欢你姐姐,只喜欢你这个人,喜欢的是伪装成为蒲挽歌的你,而不是蒲挽歌这三个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心动在何时何地,他又不是傻子。


    从她一反常态,眼神直勾勾看着他那会开始,他就被她仿佛蕴藏了无尽小钩子的漂亮瞳眸吸引了。


    所以,总是对她宽慰,对她温声细语,百般谦让,即便此刻她给予他无尽的厌恶,他也欢喜。


    “让我爱你,好吗,玉儿?”


    白日里还在逼迫威胁人的北镇抚司大人,此刻又开始低声下气了。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了,她无法适应,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她不想承认这样的喜悦,也不相信,更不愿意接受有人爱她。


    毕竟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为此丢失了性命,连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的亲娘都不爱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爱她?


    左不过就是一些好听的话而已,他软磨硬泡,就是想要她屈服,她不愿意。


    她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不断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让他离自己远一些,可她怎么推得开他呢,反而被他猛然亲近。


    她哭出来了,抽抽噎噎说恨他,好恨。


    长发垂落遮住她留下星点痕迹的面颊,盖住她妙曼的身躯。


    晏池昀掌住她的后脑勺,一点点亲去她的眼泪,露出她崩溃漂亮的小脸。


    “不要怕,玉儿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她不断说着恨他,晏池昀牵唇,磁沉笑道,“有恨也好。”


    爱恨与否,他都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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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第64章 身孕。


    只要与她有关的事情, 他都在意,于他而言,也十分有趣。


    “”


    接连几日, 两人都逗留在湘岭镇。


    虽然那日夜里晏池昀有所收敛, 且一直都哄着她,但他不停,蒲矜玉还是被伤到了, 倒也没有如前一般烧高热,就是下不了床榻。


    整个人蔫巴巴的, 卷密的眼睫垂落,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好在饭菜什么的照常吃, 也不抗拒晏池昀对她的照顾。


    他抱她的时候,她也乖乖依偎在他的怀中。


    见她披头散发,乖乖靠着他的样子,晏池昀每次给她擦完脸,亦或者用完饭菜,都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亦或者松软的发顶。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蒲矜玉才会有所反应, 想要避开却又没动, 觉得白费力气。


    朝政上的事情,晏池昀依旧在忙, 蒲矜玉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他对她无微不至, 这一方面却开始格外避忌。


    他的下属也从来不找她在的时候进来汇报事宜,蒲矜玉很想找空子,却钻不到缝隙。


    日子慢悠悠过着, 在此期间,晏池昀还是会带着她去暗巷的拐角去偷偷窥伺闵家的人,她只见过闵致远一次,他看起来伤势应当大好了,只不过养病的人略显清瘦和憔悴。


    人也没有之前那么朗逸爱笑了,增了不少沉默。


    蒲矜玉见到他的时候,他是跟着刘二小姐一起出来的,他走在前面,刘二小姐跟在他的身后,面容腼腆羞涩,却依然能够从眉梢处窥见她暗藏的喜悦。


    蒲矜玉,洞察人心,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闵致远不喜欢刘二小姐,但喜欢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汤母的意思,更何况,他并没有忤逆汤母。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对闵家而言她就是一个祸害,先前已经连累了她们,她决不能再将闵家的人卷入这场是是非非里。


    先脱离了晏池昀的掌控才好,慢慢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反复折腾,她的冷静更胜从前。


    一直看到闵致远跟刘二小姐出去,又共同采买了东西折回,蒲矜玉听到刘二小姐十分欢喜,道多谢闵致远破费了,其实她真的不缺什么。


    “但既然是闵公子相赠,我还是很欢喜的”她越发抿唇低头小声说出这句话。


    这位刘二小姐说话的声音太小了,蒲矜玉听得不太听出来,晏池昀会辨认唇语,是他重复说出来的。


    刘珠又跟闵致远说了几句话,方才恋恋不舍在身侧小丫鬟的提醒之下上了马车。


    闵致远看着她回去,而后进了苑子,只是他阖上门的时候,眸子借着眼睑遮掩,几不可察往外的左边留意了一下。


    这戏结束了,看戏的人自然也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蒲矜玉道日后不要带着她过来了。


    “怎么,心痛了?”男人问。


    女郎绷了绷腮帮子,忍了下去,她说没意思。


    “为何没意思?”晏池昀问。


    反正她早就说过原因,他不听,她已经不想白费口舌,答非所问,“你还要在湘岭镇逗留多久?何时回京城?”


    晏池昀状似思忖,“不如就等到致远兄成亲那一日?照着眼前他跟刘二小姐的相处,相信很快就可以办喜事了吧?”


    蒲矜玉听到他对闵致远的称谓,冷冷朝着他看去。


    晏池昀淡淡解释,“他不打歪心思,又是玉儿的义兄,你我夫妻,他自然也是我的义兄了。”


    蒲矜玉,“”


    厚颜无耻的贱男人!乱认什么亲戚。


    他无视她脸上的憎恶,将她揽腰抱过来,抱到腿上,将头压在她的肩膀之上,两人皆漂亮无比的面庞时不时碰到一起。


    他总是要和她亲密,哪怕不在夜里,在他那些属下面前也开始不再避忌了。


    蒲矜玉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有些许莫名其妙的习惯,因为晏池昀的照拂和亲密总是会令她的身子骨舒坦,安逸的时日造就的习惯会磨平人的骨头,她害怕自己随波逐流,变成不受控的样子。


    因为在很多时候,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诡计多端又狡猾无比的贱男人,的确是有十分吸引人的姿色,很多时候,纵然她心中厌恶,也觉得他秀色可餐。


    想着想着,她又不禁想到那日在铜镜当中窥见的纠缠,后来情事结束,她回忆自己情动的模样,都觉得可怕。


    与晏池昀行房,她在京城的时候确实觉得不错,却没想到亲眼所见之下,如此的恣畅畅爽到陌生,难怪被他看了出来。


    思及此,蒲矜玉下意识在心中竖起抗拒,她微微别过脸,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是说要我,要与我天长地久,长相厮守么?”


    闻言,晏池昀微微歪头,俊逸的面庞凑到她眼前,还捏着她的下巴,“是看到闵致远要跟刘家女好事将近,所以才要跟我成亲?”


    蒲矜玉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说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既如此,是需要娶我的吧?”


    晏池昀反问她是真心嫁么?会不会戏耍他?


    蒲矜玉依旧是答非所问,静幽幽的瞳眸看着他,“怎么,经过之前的事情,你不敢娶蒲家女了?”


    她历来不在乎流言蜚语,更何况在京城当中,晏池昀比她有名多了,他先是休弃了蒲家嫡女,又娶蒲家外室女,京城的人指不定要怎么戳他的脊梁骨,说他这辈子就离不开蒲家女。


    休了姐姐又要妹妹,不要脸的老男人。


    不好说出来,怕他又发疯,蒲矜玉只是在心中盘算。


    当然了,她主动跟晏池昀提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捏酸吃醋心里不是滋味,而是通过她的事情,变相将晏池昀“带走”逼走。


    只有他离开湘岭镇,闵家的人方才能够脱离危险,纵然不能够完全脱离,却也不至于似眼下这一般,日日被人盯着。


    就算是晏池昀走了,他暗地里留在闵家周围的人没走,也可以从长计议,再想办法。


    她原本花钱雇佣,留在京城当中的人跑腿的人也有,如果晏池昀没有将她盯得那么紧的话,倒是可以给这些人传信,眼下是不可能了,晏池昀盯她盯得实在是太紧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避开晏池昀去给京城当中的人传信。


    否则,她可以让那些人在京城当中鼓吹流言蜚语,便说是在外见到了晏池昀,发觉他没有按着圣意停职禁足,而是私自外出了。


    只要在平地之上将这波风流卷起来,都不用费太多功夫,就跟之前一样,自然有看不惯晏家,不服晏池昀的推波助澜。


    这条路走不通,她必须要舍身入局,反正早就舍了,也不差这一回,保住闵家的人再说。


    先离开湘岭镇,过了一段时日,回京城之后,晏池昀总不能带着她回晏家吧,就算是把她带回晏家了,那晏夫人和晏将军必然事多得不行,届时他走了,她再想办法给闵家人传信,让闵家人小心留意晏池昀留下的人。


    “玉儿在想什么,你的眼睛转来转去,你在走神。”


    他匀净修长的指尖勾着她的长发抚弄。


    蒲矜玉才不顺着他的话茬回答,她没有忘记晏池昀掌管北镇抚司,和他说话,一不留心,就会钻到他的套子里,被他玩得团团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轻笑一声,玩弄着她腰间悬挂的小玉佩,“为何不敢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梦寐以求?又在说话哄人。


    蒲矜玉在心中冷笑。


    她眼珠子微转,主动转过去,用纤细的食指一下下戳着男人的心口,他的胸膛,提出自己的要求,“你若要娶我,需得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人尽皆知!”


    “所有的一切排场,都不能输于你娶嫡姐的时候。”


    “若你能做到,那我便嫁给你。”反正是哄他的,而且她不相信晏池昀能够做到。


    现如今他的确是晏家的家主了,但是晏将军还在呢,晏池昀再怎么说一不二,也绝对不可能越过晏将军去。


    晏将军亲自代替他这个好儿子写的休书,怎么可能会再答应他娶蒲家女呢?还是一个外室女。


    可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颔首说好。


    他握着她的手,包裹住她,将她拉近,吻她细嫩白皙的指尖,“这本就是我打算做,也应该做的事情。”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气息弄到她的指背上,好烫,让她的身子骨都莫名酥麻了。


    有些许很不舒服,她往回拉她的指尖,可晏池昀非要亲,挣扎了一会,她就不挣扎了,静静看着男人摩挲她的手背,吻她的指尖,看着他俊逸的脸。


    晏池昀吻了一会,方才将她拉抱到怀中,蒲矜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温热的心跳声,骂他,“晏池昀。”


    “嗯。”这好似他为数不多听到的,她叫唤他的名字。


    “你真是下贱。”她羞辱他。


    男人微微一顿,随后勾唇,“嗯,是有些。”


    蒲矜玉又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得不冷着小脸沉下气。


    好气,每次跟他对峙,都会被他压制。


    虽然晏池昀是答应了这件事情,可什么时候回京城他还是没有说,没有确切的时日,蒲矜玉便开始追问他莫不是要行缓兵之计要食言?


    她早就想趁机进入他的书房了,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可这个狗男人现如今十分的警惕,她脸上盛着怒意,他手底下的人深知她的身份,完全不敢拦着她。


    不敢碰到她,更不敢动刀剑,就害怕伤到她。


    所以在她怒气冲冲闯过来的时候,守门的死侍们瞬间请示晏池昀,晏池昀抬眼看过去时,死侍给蒲矜玉放了行。


    蒲矜玉方才抵达案桌,晏池昀已经侧身,他挡住他桌上的卷宗,宽阔的肩膀转过来面对着她,笑着问,“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太闷了,嗯?”


    蒲矜玉说她要回京城。


    他却将她一把拉到腿上抱着,跟她说有公务要办,待办完公务就回京城,很快了。


    蒲矜玉说她等不下去了,她要他快些娶她,名正言顺跟他在一起,眼下两人算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


    本来还想刺激晏池昀,说没有名分,他就算不上她什么人,她是可以出去外面偷人的,可又害怕晏池昀对闵致远下手,最终只是拐弯抹角,道他就是她的外室,她泄.欲.的工具,她的玩物!她随时可以抛弃他。


    男人闻言,似笑非笑看着腿上正在闹的她,“原来玉儿这么着急给我一个名分?”


    言罢,他直接将她抱起来,蒲矜玉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可不等他质问,她就被晏池昀抱着往美人榻走,她实在是对美人榻之类的地方有了阴影,瞬间就吓到了,挣扎着要下去,既然他要忙公务,等忙完再说。


    可晏池昀怎么会放她下来,将她放到美人榻上,随之压下来,亲她的面庞,亲她的唇瓣。


    蒲矜玉两手并用,抵着男人的下巴,漂亮的脸蛋写满了挣扎,“别亲我!”她又要说难听的话,可又被晏池昀亲了下来,两只手也被他捏住了。


    “呜呜呜”眼下她就只剩下一些呜呜咽咽的声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开始娇娇气气的喘息,辱骂的声音全都被迫变了调子,她真是恨不得弄死晏池昀。


    可现在反而都是被他给欺负,他每次都会哄她,但是这有什么用,他不听她的话,根本就不会停。


    他还说什么,她催促他成亲,到底是为了做夫妻,他已经派人在选良辰吉日,在筹备那些成亲所需要的物件东西了,可她既然这么需要,那他一定会满足她,喂饱她,免得她找别人,还问她会不会找别人?


    蒲矜玉受不了,气得说会。


    他又开始说他要杀人了,蒲矜玉满是潮红的脸蛋全都被泪水给打湿了,她呜咽哭着说不会,让他不要杀人。


    “嗯,听玉儿的,不杀人。”他伸手将她鼻尖上面的发丝给挪开,又继续行亲密的事情。


    一直到美人榻都被湿透脏了,过了至少一个时辰,方才停下来。


    蒲矜玉是怒气冲冲走进来,可后面耸吸着鼻尖被男人给抱出去。


    真的是受不了。


    后面几次都是这样,晏池昀以这种亲密无间又卑劣无耻的行为将她的打算给压了回去。


    现在她就算是有心,也不敢靠近晏池昀的书房,甚至莫名的腿软。


    由于一直住在刘宅,即便是没有再去过闵家那边,有关于他和刘二小姐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


    虽然没有到谈婚论嫁,但据刘二小姐所说,现在闵致远也对她很上心了。


    她在闵致远养病的期间给他送过不少东西,闵致远伤势差不离恢复之后,也陆陆续续给她回了相等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你来我往着。


    蒲矜玉不肯出去用膳,没有见到刘二小姐,这些消息都是晏池昀手底下的人说的。


    她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感觉自己成为了笼中鸟,掌中雀,无论如何都飞不出去。


    而且眼下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她几乎都快要忽略了。


    她的癸水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了。


    若不是倚靠在窗桕边沿听到刘家隔壁墙院,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们说闵致远和刘珠好事将近,未来不久,两人就会成亲,生儿育女。


    生儿育女两个字,让她想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来癸水了。


    这些时日她跟晏池昀行房频繁,他每次都亲密得特别厉害,就好像要彻底跟骨肉相融,而且停顿许久许久,她也没有喝避子汤药。


    也不知道那绝嗣的药会不会出现意外,会么?


    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她的癸水为何迟迟不来造访?


    不只是这些时日,要从好早之前,在闵家新房那一会开始计较,她的癸水已经许久没有来了。


    蒲矜玉的视线缓缓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之上,若是喂给晏池昀吃的绝嗣药没有作用,让她身怀有孕,她一定会亲手落掉这个孩子。


    看着看着,她的眉眼之间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


    入夜之后,汤母问闵双,牟三真的不过来用晚膳了么?


    闵双摸着隆起的肚子,道他回去大田村了,今日不过来呢。


    汤母说好,“那洗洗手用膳吧。”


    自从发生了那次的事情,闵家的氛围就没有从前的轻松了。


    众人皆沉默用膳,直到闵双顿了一下,问闵致远,“阿兄,你真的要跟刘家二小姐成亲么?”


    闵致远一顿,没有直接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汤母随之看去,她也想知道闵致远的意思,“你妹妹也是担心你。”


    “是啊。”闵双点头,“我、我也是想要阿兄早点安稳下来。”


    不知道该不该提?*? 蒲矜玉,害怕闵致远伤心,亦或者觉得尊严受到打击,闵双欲言又止。


    毕竟在新婚之夜,有人抢婚,甚至还在两人的新房之内做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


    碍于往日里闵家在大田村有些许脸面,众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讲得实在是难听,说是逃避也好,总之现在闵家的人已经不回去了。


    “刘二小姐,我看着人很不错。”汤母想了想,搁下碗筷,还是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开,毕竟一直横成在那个地方也不好。


    “致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玉儿是很好,但是她她与你真的不合适。”


    何止是不合适,主要是闵家的人得罪不起京城的晏家。


    那日晏池昀带着蒲矜玉走了之后,还是留人将所有的事情都讲了清楚,甚至还留下了一大笔银钱,说什么算是感谢她们闵家这些时日对蒲矜玉的照顾。


    汤母这才清楚,原来蒲矜玉根本就不是嫁给了什么老男人,而是京城当中的晏家嫡长子。


    她就是蒲挽歌。


    既然是蒲家的大小姐,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男子纵然俊美出色,可看着十分暴戾,汤母十分忧虑蒲矜玉,可过些时日,晏池昀又派人过来送信说蒲矜玉一切都好,让她们不要再惦记了。


    要是不照着晏家所言去办,那就让他们闵家一辈子不得安宁,不只是三条人命,还有闵家的列祖列宗,死掉的人也要挖出来鞭尸,因为她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回想过往的事情,汤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就把玉儿忘了吧。”


    汤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闵致远整个人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闵双意识到氛围不对劲,瞬间也沉默了下来。


    闵致远渐渐放下碗筷,还是没有将最近暗中的发现告知汤母和闵双,只是反问汤母,她希望他怎么做?


    “母亲要儿子去迎娶刘二小姐么?”


    知道闵致远不喜欢刘二小姐,但是汤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真的非常希望闵致远早点忘记蒲矜玉。


    闵家纵然是不缺吃喝,算得上富裕,可到底还是平民百姓,怎么跟天子脚下的这些京城高门去斗。


    汤母不怕死,可闵家还有她娘家的那些人,她的女儿要怎么办?


    那一日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得半死,她这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去代替闵致远。


    “母亲希望你平安,安生的过日子,不希望你出任何的意外。”汤母变相回答了他的话,也表露了自己的期许。


    期间,闵双一直不敢插话,只是默默听着。


    良久之后,闵致远叹一口气,“儿子知道了。”


    虽然没有一句确切的话,但汤母还是放了心,没有在这个关口接着逼迫他,到底还是要慢慢来的。


    “快用膳吧。”


    深夜,闵致远躺在床榻之上,眸色留意着窗桕边沿隐蔽的黑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日,晏池昀外出没有回来,蒲矜玉等了许久。


    她在想身怀有孕的事情要不要跟晏池昀说?这个男人会不会知道她给他下药?


    知道的话,又能如何?


    可她等不下去了,往外去叫晏池昀留下的人,“去给我叫一个郎中来。”


    “少夫人哪里不舒坦么?”


    蒲矜玉不回答,“去给我找郎中。”


    或许还能够赶在晏池昀回来之前,把了脉象,届时再谋后定,她盯着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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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第65章 她给他喂绝嗣药的事情被发现……


    蒲矜玉没有想到, 晏池昀居然是和郎中一起回来的。


    而且他走在郎中的前面,步履匆匆,恍若生风。


    蒲矜玉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 只见男人大步流星, 他进门之后,随手将苍青色大氅解开递给后面的侍从。


    蒲矜玉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身上,只见他走得太快了, 步履生风之间,无意勾勒出他很漂亮出众的躯体。


    宽肩窄腰, 身高腿长。


    认真的说,抛却晏池昀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庞,他这个人的身骨也异常好看。


    就在蒲矜玉无意识的愣神期间, 晏池昀已经近在咫尺,坐到她的身侧。


    现如今的时节,正是冬末与初春的交接,外头的寒气依然很重,他乍然坐到她的身侧,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意, 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蒲矜玉不动声色微微蹙眉, 她的余光以极快的速度往接过晏池昀大氅的下属那地方看去, 的确见到了他的大氅末尾的颜色要深一些,很像是被血迹染透了的那种。


    他是出去杀人了么?若非如此, 身上怎么会沾染上血迹?还有血腥味。


    话是这么说, 晏池昀身上的血腥味极其淡, 蒲矜玉就是在他快速走过来坐下时闻道,细闻之下已经没有了。


    男人的语调温柔,问她怎么了?


    “哪里不舒坦?”郎中站在屏风后面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敢说。


    除此之外,室外的院子里,刘镇长及其夫人都过来了,很是担心蒲矜玉在刘家出些什么意外。


    毕竟这些时日都好好的,突然就要找郎中,若非晏池昀回来,刘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京城来的北镇抚司大人是祖宗,这位被祖宗捧在手里的,更是祖宗当中的祖宗。


    “如何不说话,嗯?”晏池昀发觉她在走神,用温凉如玉的指背碰了碰她的面颊。


    蒲矜玉被冰得往后撤,昳丽的眉眼瞬闪嫌弃。


    见她眉眼生动鲜活,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晏池昀勾起薄唇,让人准备把脉。


    很快,郎中就有了诊断,只说蒲矜玉近来心火过旺,郁结于心,可以吃一些郁肝解郁的药。


    “可否进行食补?”晏池昀还没有忘记上一个郎中的交代,他说蒲矜玉的身子骨不宜吃汤药了。


    郎中连忙说可以,还让蒲矜玉多出门去散步走走,不宜闷在院子里,毕竟这心病还需要心药医么。


    心病。


    晏池昀的视线放到她兀自沉思的脸蛋上。


    他担心蒲矜玉是不是忧心回京城之后的事情,浑然不觉她低下眼睫,瞧着小腹是在思忖身孕。


    按照郎中的说法,她并没有身孕。


    闻言,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勉强落地了。


    上辈子到底是心力衰竭难产死去的,这一世她对身怀有孕已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若真的有了,也不能留下。


    幸而没有,但这块石头并没有彻底落下,因为她的癸水没有造访。


    晏池昀跟着郎中去拟膳食方子以及听医嘱,蒲矜玉透过屏风看着男人颀长的身影晃动,磁沉温和的应答声时不时响起,悦耳好听。


    没一会晏池昀回来了,他问她是不是太闷了。


    “你出去杀人了?”她问。


    晏池昀微微一愣,就这么一会,蒲矜玉已经从男人的俊脸之上得到了答案。


    “嗯。”他说解决了一些麻烦,不等蒲矜玉又问,他淡淡道,“放心,不是闵家的人。”


    蒲矜玉依旧是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那是什么人。”


    “刺客。”


    “谁派来的刺客?”


    什么样的刺客还要晏池昀亲自出手,他带来的这些死侍比寻常侍卫还要厉害,皆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都解决不了?


    若不是对方人数众多,那就是背后的主使出现了,晏池昀要审问?


    她在心中胡乱猜测着。


    晏池昀却以为她是在担心闵家的人,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但是看了别心堵,因为今日闵致远和刘二小姐在一处。


    听说还是两人独处呢,因为闵双和汤母去了外面采买物件,不曾在家。


    “看了不要难受就答应带你去。”晏池昀有意激她多说几句。


    谁知道蒲矜玉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去杀了哪家的人?”


    闻言,晏池昀挑眉,“玉儿对我的公事这么上心,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抓住你的把柄,给你致命一击,弄死你。”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刻薄和恶毒。


    且蒲矜玉自以为她还是有些许威慑力的,浑然不知道她整个人落到晏池昀的眼里,娇得像只哈气的可爱小猫。


    他给她掖了掖被褥,靠近,伸手帮她捋鬓边垂落的发丝,“你随时可以弄死我。”


    他俯身凑近与她低语,说她前两日就险些弄死他了,不是么?


    蒲矜玉瞬间就想起来这件事情了,那是书房的案桌上,他压着她,明明都已经结束了,可还是不离开,她推他出去,却适得其反,反而令自己,也令这个可恶的男人难受了起来。


    当时他就说过这句话,他问她是不是要弄死他?怎么这样亲密?仿佛要将他绞杀。


    而后怎么都不肯走,反正就是非要停留,甚至还继续了。


    蒲矜玉听到这句话便觉得心烦不已,偏偏此刻晏池昀居然还有脸旧事重提。


    虽然是她挑起来的头,可她却没有刻意要往这边想。


    每次一靠近她,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事情。


    思及此,她的脸色瞬间黑了。


    见状,男人闷声低低笑开,“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他挨近,揽过她的肩膀,要将她抱到怀里,蒲矜玉将他的大掌给拍掉,不允许他触碰自己。


    她用力拍开,晏池昀又凑过来,白净的手背被她给打红了,他还往前凑,蒲矜玉打得自己的手掌疼,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晏池昀非要抱她。


    他还要抱得很亲密,蒲矜玉没辙了,无法动手动脚,干脆就动嘴,她凑过去咬晏池昀的侧脸,十分凶猛。


    幸而晏池昀侧身躲得很快,蒲矜玉锋利白糯的小虎牙险险擦过他的侧颜。


    男人笑,“你若是再咬,我就亲你了。”


    蒲矜玉依旧是冷冷看着他,神色未变,但在男人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却不再动手,紧绷着一张小脸任由他抱。


    “告诉我哪里不舒坦?”她必然是觉得不舒服才找郎中,方才问了又不说。


    晏池昀担心这小乡小镇之上的郎中医术不佳,耽误了病情,还是要问问。


    开口之时,自然也做好了蒲矜玉不会讲的准备。


    可没想到她居然说,“我这个月的癸水没有来。”


    蒲矜玉思忖再三没有隐瞒。


    虽说这个郎中的话安定了她的心思,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她的癸水迟迟未至,而且她之前跟在汤母身边,听到她给大田村里的小娘子们把脉说过,前一个月,很难准确把出喜脉。


    所以一切还是要以癸水和个人反应为准。


    她癸水没来,至于反应


    这些时日心烦意乱,时而暴躁时而宁静,似乎察觉不出什么,要是再找郎中,晏池昀定然要问,索性讲清楚好了。


    反正,她有没有身孕,这个男人都是罪魁祸首。


    晏池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找郎中是为了查看身孕?”


    蒲矜玉不耐烦,“不然呢?”不知为何她竟有些许莫名的想哭。


    而让她意外的是,她的情绪波动并不算明显,晏池昀居然发现了,并且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和后背。


    “是我近来忙碌,失察了,都是我的错。”他抚摸她,亲吻她的发丝。


    蒲矜玉的鼻息之间满是男人身上清润冷冽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可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整个人都被安抚了下来。


    她的身子骨在无形中微微放松,心绪却抵触紧绷着。


    没一会,她发觉自己在他的诱哄之下,居然有了困意,她猛地清醒一般推开了晏池昀,抗拒看着他。


    晏池昀看了她一会,往外叫来他的死侍,重新去找几个郎中过来,医女也要。


    外面等候的刘家人也听到了声响,连忙帮着翻湘岭镇的人户录簿,没一会就带来了好几个郎中和医女。


    这一次,晏池昀具体让看有没有身孕,至于那些医女探问蒲矜玉的癸水。


    闹了差不离小半个时辰,众人皆表示蒲矜玉没有身孕,医女们道她之所以癸水迟迟不至,多是心绪恍惚,神思紧绷,加之前些时日大病一场,所以才推迟了。


    而且她的身子骨经过一段时日的食补疗养,其实已经正在恢复,不必太担心。


    闻言,蒲矜玉可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她没有身孕,万万不能够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晏池昀窥见她彻底松下来的神色,也随之安心,其实他早就觉得她应当不会身怀有孕。


    他知道她的身子骨不好,每次行事前都有吃男子所用的避子汤药,这药是在京城就配好的,太医的医术应当不会有问题。


    可她说自己许久来癸水的时候,他还是不免紧张了一二,这世上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事情。


    不如一劳永逸?


    虽说他很想同她繁育后嗣,有一个属于两人之间的孩子,可若这个孩子会威胁到她的安危,甚至有可能让她丧命,那绝不能要。


    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件事情了,正是为此,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比想象当中,更害怕失去蒲矜玉。


    他让下属将大多数郎中医女全都给送走,只留了一个医术最好的,带去了旁厅。


    回院子安抚了一下蒲矜玉,见她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差了,这才过旁厅去。


    晏池昀让对方开一副绝嗣的药方来。


    听到这句话,郎中起初还以为是给蒲矜玉开的,毕竟现在许多男子不想闹出问题,多叫人开方子让女子吃下去。


    结合方才眼前的贵人找了那么多人把脉,听到没有那绝色女子没有身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郎中笃定他也跟那些男子一样。


    可他正准备开方时,又听眼前的贵人道,要男子的绝嗣方子。


    一直小心侍奉的郎中控制不住傻眼了,“您、您是要您吃的绝嗣的药方?”


    若是不想闹出子嗣,不应当是让女子吃么?何至于自己吃?


    这好端端的,他没听错吧?


    晏池昀不想废话,原本要让郎中径直开了方子,可又想到他之前让太医拟的避子药方,叫属下拿了过来叫这郎中过目,又叫对方给自己把脉,看着脉象下绝嗣的药方份量,可别过重了,影响他与她之间的房事。


    现如今,蒲矜玉对他没有过多的情爱,只有身子骨上的情.欲,要是药量下得太重,他日后还怎么取悦她,亲近她。


    郎中压下心里的震惊,上前给晏池昀把脉。


    这不把脉还好,把上脉,他心里一咯噔,生怕是自己过于忐忑,所以把错脉了,故而接连把了几次脉。


    晏池昀看着这郎中战战兢兢,欲言又止,反复把脉的样子,蹙眉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难不成我的身子骨有何问题?”


    郎中想到来前刘镇长千叮咛万嘱咐必要多多上心,不能够得罪贵人的模样。


    直接吓得跪到了地上回话,“大、大人,您您早已绝嗣了啊!”


    晏池昀的眉宇彻底拧到了一起,“你说什么?”


    “”


    在晏池昀过来之前,刘二小姐回府了。


    得知蒲矜玉身子骨不舒坦,请了不少郎中,她自然让小丫鬟放下手里的东西,另外又挑了一些补品前去探望。


    蒲矜玉不是很想跟刘家的人接触,尤其是刘珠,若是这人日后成为闵致远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嫂嫂了,晏池昀定然会把她算成闵家人,用来当做威胁她的筹码。


    她敷衍应付着,刘二小姐也意识到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说了几句好听话之后,便让人放下补品正要离开,可蒲矜玉的余光扫到了她的腕骨,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红绳其中还错落了一些花线,乍看普通,细看精致。


    很像是闵致远之前给她弄的。


    很多年之前了,她刚到闵家之后时常做噩梦,汤母为了稳定她的心神,让村子里的老把式给她做了法事,帮她招魂驱祟。


    她不信这些,但害怕被赶走,汤母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法事做完之后,闵致远在她的脖颈和脚踝手腕之上,系了红绳。


    他说这些很好的意头,能够保护她。


    懵懵懂懂的她觉得这红绳虽然好看,但也是一根红绳而已,能有用么?


    闵致远却道,有了这红绳,日后不管她到了什么地方,他都能够将她找回来,所以她不要将红绳弄丢了。


    她回蒲家之后,红绳被姨娘用力扯掉了,还在她的后颈勒出了血痕,这么多年过去,那血痕早就痊愈消失。


    记忆却一直封存在她的脑海当中。


    “”


    时至今日,她在别人的手上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红绳,是闵致远给她系的么?


    蒲矜玉没吭声,只是看着,刘珠感受到她的目光,主动道这是闵致远送的,说是驱邪保平安,是他亲手编织的,没想到他一个男子,居然也会这些小玩意。


    果然是。


    蒲矜玉这一次接了她的话,看着她的脸蛋,“很好看。”


    闵哥哥是要定下心了么,还是要给她传达什么?


    应该是前者吧,他又不知道她在这里。


    刘珠意外她突然接话,还以为她有了兴趣,立马就要应蒲矜玉的话,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转身一看是晏池昀,刘珠只觉得对方的气势凌人,吓得立马低头,问过安,带着小丫鬟跑了。


    蒲矜玉对上男人暗沉的眸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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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第66章 心动与抗拒,挣扎或接受。……


    她从来不怕晏池昀, 只要他不拿闵家人的安危威胁她。


    所以蒲矜玉当下便回看了过去,她的眼神直勾勾,即便是坐着, 看着比他还要凶。


    晏池昀凝盯着她乌润漂亮的瞳眸, 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都很清楚蒲矜玉对他没有多少爱,但每一次被迫证实这件事情,心中总忍不住难受, 这种闷痛郁堵的感觉,过往从未有过, 但自从为她动情,便深受折磨。


    晏池昀与她对视良久,他都不清楚, 自己怎么就栽到了蒲矜玉的手上,说是相貌?之前她的脸并没有眼前这般出色,而且他在京城时也见过许多貌美如花的女子。


    与蒲矜玉相处,多是在床榻之上,她脸上的胭脂时常因为情热而被染得乱七八糟,甚至谈不上美, 只能用狼狈不堪形容。


    那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之下, 他都为她心动,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只是爱她的样貌。


    且她所用的蒲挽歌的那张假面便是没有她眼下的这一张脸倾国倾城, 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两人是亲姐妹。


    他很清楚, 自己不是为她的脸心动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真的非常有吸引力。


    她的眼睛太勾人了, 她扑朔迷离的性子令他深陷。


    难不成,真的如同她所说,他骨子里真的非常下贱?


    这一刻,晏池昀竟有些许怀疑自己。


    他闷痛郁堵的同时,居然有些许丝丝诡异的自豪,他看重的喜悦的姑娘,如此心狠手辣,做事不拖泥带水,与他的行事风格同属一路,他和她也算得上天生一对吧。


    真是疯了,回过头来,晏池昀不免自嘲笑道。


    两人皆在沉默对视,且各怀心事。


    良久之后,还是晏池昀走近,他落座到她的旁侧,兀自倒了一盏茶,原本想要吃了茶水冷静一二,可入口之前,也还是给她倒了一盏。


    蒲矜玉看着男人堪称莫名其妙的动作,黛眉微蹙,“”


    晏池昀吃了一盏茶水之后,才看向她,问她,“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蒲矜玉不解,没有说话。


    她下意识回想,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


    她兀自思忖一会,眼睫一顿,瞳眸微闪,的确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给晏池昀下药的事情。


    今日来了好多郎中,他会不会也让郎中给他看了?


    思及此,蒲矜玉按兵不动,暂时没有说话。


    “看来,你想起来了?”晏池昀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看着她从痴懵困惑转为恍然大悟,便清楚她反应过来了。


    这时候,他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若有似无泛着些许阴沉。


    那郎中说,他体内的绝嗣药已经下了有许久了,而且药量十分重,在此情况之下,他很难令女子身怀有孕,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寻常人根本没办法近他的身,基本可以确认,他体内的绝嗣药是她下的,至于在何时?晏池昀猜测,极有可能是她去找郎中拟药膳的时候。


    她在京的时候便一直花言巧语,很多事情,连他都没有发觉她在唬人。


    所以在早就被她下药的情况之下,她的癸水没有来,她为何会心慌?


    难不成,她离开京城回闵家待的那段时日,跟闵致远,亦或者别的男子有了亲密?


    晏池昀神色变化莫测,正乱七八糟想着。


    他知道不应该怀疑她,可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忍不住吃味,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他不想过分自傲吹嘘自己的身段与样貌有多出众,但京城当中的人都说不错,有了他,她居然还不满足?


    这就是旁人说的,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想要尝些清粥小菜?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她还是不说话。


    晏池昀再三询问,蒲矜玉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戾气在流露,耐心隐隐告罄。


    她答非所问,“你要怎么处置我?”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她早就做了这件事情,无从抵赖,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看着她毫无解释的样子,晏池昀的确是生气,他看着她一会,长臂一伸,直接捏着蒲矜玉的手腕,将人给提到了腿上抱着。


    蒲矜玉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又要欺负她,用那丑陋无比的凶器,折磨她,将她弄哭。


    这是他一直惯用的把戏,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是上次在闵家村那样,对吧。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接晏池昀的怒火,可没想到,他并没有除却她的罗裙,在她身上又吻又弄,对她进行折磨,而是从后将她给抱住,把他整个人的头压在她的肩膀之上。


    好重,蒲矜玉的脊背都弯了,想要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他叫她的闺名,“玉儿。”


    男人的声音本就温和,此刻压得低了,越发显出性感,莫名的磁沉,还有诡异的委屈。


    她方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张口了,说他很委屈很心痛。


    “你与我下药之前,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二?”


    蒲矜玉无暇顾及那些情绪,听到这句话却是冷笑,“我与你商量,你就会同意了么?”


    晏家的人一直催着要子嗣,他与她行房越来越频繁,还次次都那么深,她如果不想点办法,岂不是又要身怀有孕?


    上一世,她虽然许久才怀上,可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保不齐早有了孩子呢?


    “会。”晏池昀坦率且称得上直接的回答,叫她不免怔住,甚至转过去看着他。


    对上男人略是无可奈何的神情,蒲矜玉又开始迷惑了。


    因为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难不成晏池昀也不想要孩子?


    在蒲矜玉想出确切结果之前,晏池昀蹭了蹭她的侧脸道,“先前你生病,我让郎中给你把脉,郎中说你身子骨不好,自幼吃过一些助长身势的药,底子很差,若是可以,还是别要子嗣,否则极有可能生不下来。”


    这件事情,蒲矜玉有印象。


    那是在她去看了姨娘之后,心中郁闷导致卧床不起,所以晏池昀找了郎中来。


    那时候病得难受,晏夫人为了惩罚她,不允许丝嫣去找郎中,她也险些认为自己要死了。


    可后来,晏池昀夜半归家,为她请了郎中,后面还帮着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了晏夫人。


    思及此,蒲矜玉莫名想到晏明溪跟她说的,晏池昀其实对她非常好,甚至为了她跟晏夫人忤逆。


    “从那时开始,我便在暗中找太医开了避子的汤药,每次与你行房之前都有吃了。”


    “你吃了避子的汤药?”晏池昀居然真的不想要孩子。


    若说他觉得她的身份下贱,只是一个外室女,不配生下他的孩子,那也不对,那会子,晏池昀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所以,他这样做,是害怕伤了她的身子?忧心有了孩子会令她难产?


    他喜悦她,所以珍重她?


    很快,蒲矜玉的脑海当中有了答案。


    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还是不怎么相信,甚至又开始抗拒了,这是不是他花言巧语之下的软磨硬泡,可不,没有可是,就是!就是他的花言巧语!


    “你放我下去!”她不想听了,都是骗人的,就跟姨娘哄她一样。


    姨娘把她当成攀附荣华富贵的青云梯,晏池昀必然也是有所图谋,他若不是想要凌辱她的身子,就是要哄她,令她爱上他之后,又狠狠将她抛弃!


    “放开我,我要下去!”她挣扎着。


    晏池昀不肯放,他将她牢牢桎梏在怀中,还掐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转过来,看着她逐渐呈现兵荒马乱的柔美面庞。


    “玉儿,你为什么要回避,你已经意识到我是爱你的了,是不是?”


    她不想要了解他,抵触他的靠近,那他就一直跟她不停地说,不停地倾诉自己的心思,不叫她胡思乱想,不让她胡乱揣测。


    看来,还是有些许成效的。


    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晏池昀怎么可能会让她逃避,让她走,让她缩回壳子里。


    他得寸进尺,顺着女郎心房之上不小心被他捅破的口子,往里钻去。


    “玉儿,你若是觉得我骗你,回京城之后,我找那太医来与你求证,亦或者你去找个你信得过的郎中来给我把脉,看看是不是这样?瞧瞧我究竟有没有骗你?”


    男人的语气实在太过于笃定,拥抱又十分灼热,重要的是他字里行间诉说的每一句,都叫她无法接受。


    “我不想听!”她让他闭嘴。


    可晏池昀不闭嘴,非要说,他说他担心她的安危,其实在方才已经想着不如就一劳永逸,让郎中给自己开一个绝嗣的方子,永除后患,可却在郎中把脉之后,得知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闷堵难受,觉得她总是瞒着他,不管碰上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讲,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托付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憎恶我,排斥我?”


    蒲矜玉捂住自己的耳朵,也还是听得到晏池昀在说什么,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气得抬手去打晏池昀的脸,晏池昀的嘴,企图如此施以震撼,打掉他对她的喜爱。


    谁知道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唇边,细细密密的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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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第67章 惩罚,赏赐。


    她的力气好小, 无法挣脱他的束缚,也没有办法逃避他的亲吻。


    男人宽阔硬朗的身躯炙热滚烫,将娇小清瘦的她揉抱到怀中, 他一直在对着她诉说心声, 说他因为她的隐瞒和不信任心中郁闷难受,他该拿她怎么办?她还要他怎么做?


    蒲矜玉不想听,让他离她远一些, 可他不松手。


    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逃避,男人温热的吻不断落到她的手背之上。


    力道温柔且湿热, 他所吻下的地方仿佛被点了火,蒲矜玉觉得浑身上下满是他的气息,她的心里浮现不受控制的慌张, 她察觉到自己无法压制,便开始恼怒。


    这种恼怒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一方面认为晏池昀诡计多端,另一方也厌恶自己的心绪变化。


    晏池昀吻了好一会女郎白皙嫰软的手背,而后将她整个人一把抱入怀中,用了极大的力道抱着,恨不得将她嵌入自身的骨血当中, 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


    这些时日, 闵致远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了, 自从上次那个男人来抢亲之后,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便始终缠绕着他。


    若是玉儿还在湘岭镇, 那极有可能是在刘家, 因为刘镇长的反应很不对劲。


    闵致远一直都很清楚刘二小姐对他的心意, 先前也礼貌回绝过,刘二小姐也没有再来打扰。


    按理说他闵家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人又是京城的高官?*? 子弟, 突然造访大田村,还带来那么多人,湘岭镇的镇长会不清楚么?


    而且那个男人还这么快就找到了大田村,带着诸多死侍埋伏在周围,这其中恐怕少不了刘镇长在其中帮忙的手笔。


    他手底下的小厮说,刘家这些时日添置了不少名贵的物件,就连吃食的采买也都要最好最鲜的。


    所以,闵致远推断,蒲矜玉很有可能还在湘岭镇,但他如今被监视,不好派人四处奔走,唯一能够下手的,只有刘二小姐了。


    且,在闵家得罪了京城高官子弟的情况之下,刘二小姐居然还能够频繁与他往来,甚至想要跟他成亲,前些时日刘镇长也曾过来露面慰问,从他的态度里,闵致远已经看出了猫腻。


    碍于周围监视的人不知凡几,他始终按兵不动。


    思来想去,便给刘二小姐赠了有关于过往的红绳,想要铤而走险,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红绳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寻常的富贵人家根本不屑去看,应该比较好区分的。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刘二小姐戴上红绳的第二日,在他的不经意询问之下说红绳精巧,还说也有人夸这红绳好看呢。


    当闵致远不动声色问是谁的时候,敏锐留意到她的神色有几分躲闪,扯着幌子道就是她家中的人,可是家中的谁她却没有详细提。


    这些时日刘珠一直跟在他身侧,提起她们刘家的人,她总会事无巨细说得非常清楚,这还是头一次回避。


    闵致远的心瞬间波动了起来,一定是玉儿。


    因为她也曾经跟他歪着脑袋说过这红绳好看,不管能不能招魂驱邪保护她的平安,她都很喜欢。


    可她却不知道,当年给她的红绳里,还有他的发丝缠绕编织其中。


    他曾以发呈于佛前寻得道僧作法,并虔诚许愿,用自己的寿命护佑她余生平安顺遂,哪怕身处险境,也一定要扭转乾坤,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只是上一次见面,他没有在她的脖颈,手腕,脚踝见到红绳,很有可能早已遗落。


    如今根据这红绳,总算是有了她的线索,纵然线索不怎么明确。


    闵致远思来想去,最终问了刘二小姐一句话,道他可否与刘镇长见见面?


    “你、你要见我父亲?”是她想的那样么?


    “对。”闵致远说他的身子骨已经好多了,多谢她这些时日的往来照拂,便想登门拜访,郑重表达他的谢意。


    刘珠自然喜不自胜,因为她很清楚,闵致远这一登门拜访意味着什么,极大的可能,她与他之间便能够谈婚论嫁了!


    刘珠十分想要应下很方便,可又害怕闵致远觉得她不矜持,于是抿唇羞涩道,“那我回去与我父亲说说。”


    闵致远颔首道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晏池昀同蒲矜玉的耳朵里。


    晏池昀挑了挑眉朝着蒲矜玉瞧去,问她怎么看这件事情?


    蒲矜玉冷着神色别过小脸,她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外面的刘镇长还在等着回话,晏池昀随意笑笑摆了摆手,很快,他的下属便将消息带了出去,可以见面,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蒲矜玉每次生气就不理人,话也不同他说,晏池昀却一如往常,不,他比往常都还要过分,什么都要跟她说,真的很烦。


    蒲矜玉不想听都不行,因为他每次都要抱着她,将她抱到腿上,自后拢着她,两人状似亲密的耳语,她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她烦得不行。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心火,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如就顺着他好了。


    行此缓兵之计,麻痹晏池昀的眼线,再行第二次的退路,毕竟她的手上还有一个身份呢,从晏明溪那个地方得到的。


    晏池昀应该还没有发现吧,但她也无法保证,毕竟这个贱男人实在是诡计多端,他自从上次离开,一夜未归之后,便又开始日日带着她。


    到底是怎么做到公事和私事同时平衡的,明明在京城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她不相信,晏池昀在湘岭镇逗留就为了她,一定还有别的公事,至于什么公事,她暂时刺探不出来,就仿佛走到了死胡同。


    这些时日她在盘算,从晏池昀这边摸不到头绪,或许可以往刘家人身上挖到一些线索呢?毕竟晏池昀带过来的死侍往日里都不在明面上出现,供他驱使的侍卫不多,刘镇长一定在帮她办事。


    蒲矜玉在暗中思忖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


    只是她不说话,晏池昀又开始招惹她了。


    这些时日,他总是“挑衅”她,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现如今又来了。


    晏池昀很喜欢跟她亲近,将她抱到怀中,问她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不想喝自家义兄的喜酒了么?


    “你要喝酒自己去喝,我还要回京城。”


    “这么着急回京城,是害怕触景伤情么?”他说闵致远明日可就上门了,若是她想去,他会带着她出席,这么久不见闵致远,她难道就不想念。


    “你少犯贱了!”她受不了,娇声斥骂他。


    被骂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笑,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因为是从后面抱着她的,所以蒲矜玉也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想骂他是个贱人,真是一忍再忍。


    “玉儿,你好可爱。”他看着她怒气满满的面庞,忍不住抬手捏了捏。


    蒲矜玉,“”


    “我们何时回京城?”她问。


    晏池昀揽着她细细的腰肢,“我已经派人选定了良辰吉日,但还需要将手头的公事给办了,才能够回京城。”


    “你离开京城这么久,北镇抚司的事情就不担心?”南镇抚司跟他一向不对头,他就不慌?


    “公事的确重要,但你对我而言,也同样重要。”他又说之前都是因为太过于忙碌公事,从而忽略了她的感受,“日后不会了。”


    “我会多陪陪你。”他朝着她笑,还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


    蒲矜玉躲避不及,只能够被他亲。


    她冷笑说她不信,无法从暗处得知晏池昀来此逗留的目的,索性就直接问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是懿旨,暂时不能告知你。”


    “你是怕我走漏了风声?”


    “不,只不过此事说来复杂,待日后我再详细与你说明,可好?。”话是这么说,晏池昀顿了一会,还是告知她一句,“是韦家的事。”


    韦家?


    御史大人韦涛?


    果然,和她猜测得没有错,她问韦家什么事情?再具体的内情,晏池昀却不肯说了。


    “小气。”她咕哝着骂他。


    晏池昀伸手捏着她的面颊,“训我呢?”


    她拍开晏池昀的手,就要从他的腿上跳下去,可晏池昀越发用力将她往怀中带,她欲挣扎时,他忽而问她恨不恨蒲大人?


    蒲矜玉答非所问,“你要做什么?”


    “若你恨他,将来他出事,我便不会再理。”


    蒲矜玉想到之前晏池昀说他跟蒲明东做了一个交易。


    “你在风尖浪口之上捞蒲家,不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下落吧?”


    “玉儿真是聪慧,捞岳父大人的过程中,的确意外得知了一些消息,但更多还是为了你。”


    她选择性忽略他的话,“你就不怕惹火上身?”


    “蒲家将你过往的消息抹得一干二净,我又心系你的下落,不得不铤而走险。”


    “事实证明,铤而走险是对的,因为我若再来迟一步,你与闵致远不就做了夫妻?”


    提到这件事情,蒲矜玉就没心情。


    转而之间,他又跟她说起一件事情,道晏明溪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蒲矜玉略微扬眉,朝他看去,晏池昀说出晏夫人定下的人选。


    就跟前世是一样的,蒲矜玉并不意外。


    可她没想到,晏池昀竟如此警惕,他一直留察着她的神色,忽而问她,“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她的神色就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若说是对晏明溪所嫁之人并不意外却又不像,因为她方才已经挑眉了,说明还是有些许在意的,往日里,她跟家中的小妹也走得比较近。


    晏池昀也很清楚蒲矜玉在京城当中有些雇用的帮手,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已经差不离将她之前所雇用过的人挨个查了一个遍,她没有动过的人手,他便是察觉到了也没有打草惊蛇。


    那些人是没有渗透入晏家的,晏明溪的婚事也没有往外传,京城当中少有人知,外面就更别提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晏池昀微微蹙眉,同时想到了一件至今没有弄清楚的事情。


    她和阮姨娘决裂的原因。她是如何得知阮姨娘真面目的?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阮姨娘主动跟身边的人透露,被她听到了?


    但若真是如此,却又觉得差了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的相拥。


    蒲矜玉思忖着晏池昀逗留湘岭镇不肯离开的原因,他想着她身上的谜团。


    “有何可好奇的?”她肃着一张小脸,“反正你与我早就和离了,这是你们晏家的事情。”


    “是么?”她在撒谎。


    即便是看穿她在撒谎,他也没有戳破。


    接下来的时辰,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晏池昀的下属呈了厚厚的一箱卷宗上来,他将她抱放到了一旁的美人榻上,让她自己歇息会。


    蒲矜玉倒是想要跟着他闹,但她也非常清楚跟晏池昀闹的下场是什么。


    真要是闹了,他必定又要折腾她,将她折腾得睡了过去。


    所以,蒲矜玉十分安静,只是观察着男人查阅卷宗的动作。


    看着看着,在书房当中安神香的作用之下,她实在是困倦,就这么歇过去了。


    待美人榻上的人的呼吸放得轻柔绵长之后,晏池昀的下属方才开口,说韦家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动作,往鹿鸣城那边囤积了重兵。


    “嗯。”晏池昀蹙眉淡淡一声,“让人继续盯着。”


    越顺着陆家的事情往下查,方才知道这一趟水有多浑。


    陆家不过就是韦家匿税的一个幌子而已,先前通过地下赌场端掉的世家也是少部分。


    可惜,这件事情查得太晚了,通过陆家,韦家早已赚得钵满盆满,甚至招兵买马,培养出了庞大的势力。


    “陛下身子骨不好,已经病了有些许时日。”


    晏池昀抬眼看去,“现如今是谁在帮着太子监国?”


    “五殿下。”


    闻言,晏池昀眸子微顿,唇边扬起一丝嗤笑。


    等了这么久,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蒲矜玉觉得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刘家的席宴已经办好了,特地派人来请。


    蒲矜玉不想去听那些人说恭维话,摆着战战兢兢的样子,直接拒绝。


    她不去,晏池昀自然也不会去。


    他忙完了公事,抱着她去沐浴。


    可将她放入浴桶当中之后,晏池昀也跟着进来了。


    蒲矜玉掠过男人丑陋的狰狞,抬眼看着男人漂亮窄瘦的腰身,壁垒分明的腹肌。


    然后是冷白平直的锁骨,宽阔硬朗的肩膀,还有他俊美出众的脸。


    他都进浴桶了,还笑着问她可不可以一起洗?


    蒲矜玉的眼神如常一般定定看着他。


    晏池昀回望过去。


    “”


    湿热的粘稠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化开,晏池昀吻着靠近,大掌控制着她的腰肢,大手自后掌控住她的后脑勺。


    饶是有如此的帮衬力,蒲矜玉依旧被他吻得不住仰头,长发散在浴桶当中漫开。


    热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时不时淹没过她柔软的身体,晏池昀将她的腰肢一提,她就坐到他的腿上,怀里。


    浴桶里的热水好炙热,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


    她不动声色,他却又接着吻了下来。


    他的唇离开了她唇瓣,却依旧没有停下来,顺着她的鼻尖,她的面颊,吻上了她的耳朵,以及她的后颈。


    在她的后颈上吻了许久,又转回来,接着吻她的侧脸,她的眉眼,她的眼睫。


    蒲矜玉已经快要适应这种密密麻麻的吻了。


    有时候,即便是晏池昀不说,她自己都能够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他似乎非常喜爱她的身子骨。


    每次都吻得厉害,每一处都不放过。


    宛若一只凶兽,在她的脸上不住的啃噬,舔吻,每次都吻得她的气息变得无比温热。


    蒲矜玉娇娇喘着气,漂亮的眼睛染上了迷离。


    她的两只手虚虚环抱着男人,手腕之上已经有了新鲜的痕迹。


    蒲矜玉看着这痕迹,忽而走神,想到一个计策。


    她之后若要逃离,不好让晏池昀松口,却可以在她身上下手脚。


    蒲矜玉不过就是略微走神而已,晏池昀便已经发觉,他吻她,低低问她,“在想什么?”


    蒲矜玉不回答,只是垂下湿漉漉的眼睫,整个人娇娇喘着气,耸吸着通红的鼻尖。


    “玉儿。”他吻着她香香的侧颈,“你感受到我了么?”


    这一刻,蒲矜玉真是想翻白眼。


    都那么明显了她会感受不到他么?


    这个贱男人,白日里还一本正经,清冷如雪,入夜褪却他的衣裳,就开始发.骚.了。


    只可惜浴房之内没有铜镜,否则她真是要让他自己看看,他此刻.骚.成什么样子了。


    晏池昀牵着她的手,让她亲近。


    蒲矜玉感受到烙铁一般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的掌心给烧化了。


    往日里,就是这个令人厌恶的丑陋,折磨她,让她变得无比陌生,让她被迫正视自己不想要承认的情动。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猛然的一用力,恨不得捏断,掐断,弄残他,看他还怎么折磨她,怎么耀武扬威,怎么欺负她?


    可没有想到,她明明都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为何这掌中之物,没有出事,反而快要挣开她的手?就快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蒲矜玉还在意外,便听到了男人性感的闷哼嘶咛。


    晏池昀也在喘,不如她的娇气,却也异常的磁沉烧耳。他的面色似乎痛苦却又仿佛愉悦,“玉儿,你是要废了我么?”


    蒲矜玉看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勾起唇,笑得漂亮又冷漠,“怎么会,这不是赏赐么?”


    说完之后,她用上了一只手,鼓着腮帮子,用力惩罚这个贱男人。


    而后她又听到了男人的闷哼,真的很闷,很骚,很贱。


    明明是在折磨他,这都能愉悦,他还不肯承认自己的下贱。


    蒲矜玉感受到了反震力,她实在是泡得有一些些软了,没有多大的力气,这都无法跟晏池昀抗衡。


    “玉儿,你摸摸我。”他哄着她,让她动一动,还要轻一些。


    蒲矜玉很不耐烦,“我们谁是主人谁是狗?”她说他没有资格提这提那。


    男人没有被羞辱的怒意,反而闷声笑开了,开口之时泛着宠溺,“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蒲矜玉越发恼怒,很不情愿,折磨着他,可不管怎么折磨,他都似乎非常愉悦。


    闹到后面,蒲矜玉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断掉了,在水里泡得发白,可他都还没有结束。


    一瞬间,她实在是没有了耐心,搁下就想要出浴桶。


    可方才要爬出去,晏池昀的手捏着她的后腰,将她给捉了回来。


    他贴上来,亲密无间的拥抱,低声笑着不说,语气也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危险,“玉儿很机灵,可你以为,我会让你跑掉么?”


    “今日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他问。


    蒲矜玉不想知道是什么,也不想玩,她娇声喘着气,叫他滚开。


    晏池昀却一直在哄,他不仅仅是哄,又开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吻她。


    蒲矜玉泡在浴桶里,被吻得晕乎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后面被抱起来,晏池昀吻到了别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脑中炸开了烟花,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哭得无比厉害。


    迷蒙之间,看到男人的脸似乎脏了。


    又或者,本来就是脏的吧。


    因为浴桶里面都是水,可他俊脸之上的水又不太一样。


    正当蒲矜玉的眼神迷离期间,她又被人给抱下楼去了,淹没到浴桶当中的水中。


    感受到有一双大手落到她的身前,她的两只手揽抱着男人窄劲的腰。


    她迷迷蒙蒙不知道是几更天,有些许睁不开眼,却感受到了有什么,时不时会触碰到她的下巴,即便是她别过脸,偏开头,依然无法逃避。


    许久之后,她的脸蛋和晏池昀的脸蛋一样脏了。


    她自己都觉得难受且恶心,可他又来吻她。


    这个亲吻狂魔,令人恐惧得厉害。


    后面的事情,蒲矜玉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翌日醒过来时,感受到人影在晃动,晕得厉害,有一瞬,甚至没有分清楚这是在哪里。


    直到幔帐被人撩开,男人坐了下来,问她还要不要接着歇息?


    有关于昨日的记忆方才涌入脑海当中,蒲矜玉不是很想搭理他,索性就不说话。


    晏池昀轻笑,从被褥当中将她给揽抱起来,“你的好哥哥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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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第68章 强制的逼迫。


    蒲矜玉闻言, 眼神瞬间变得凉飕飕。


    晏池昀略略挑眉,低头吻了吻她愠怒的漂亮眉眼,“好了好了, 不惹你。”


    说是不惹她, 却依然在笑,蒲矜玉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一忍再忍,才将心里鼓起来的气给摁了下去, 如果她要是恼怒,他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 她是不是因为闵致远要上门同刘二小姐谈婚论嫁,所以心中不畅快了?


    因为昨日闹得厉害,蒲矜玉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所以晏池昀十分自觉帮她梳洗,但梳妆他就不怎么擅长了,只略略收拾了一下。


    蒲矜玉坐在妆奁台前面,透过昏黄的铜镜看着男人专注的动作,他身量太高,此刻正俯身低头, 漂亮修长的指尖捏着篦子穿过她的发梢, 动作因过分轻柔而略显笨拙。


    蒲矜玉看了一会, 直到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她很快留意到了什么, 顺着铜镜往上看, 透过铜镜对上男人俊逸含笑的眉眼。


    “玉儿要看我, 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何必偷偷摸摸?”他说他是她的人,任何时候都可以看。


    蒲矜玉没忍住, 娇声嗤道,“谁要你。”


    “嗯,你不要我。”男人的眉眼始终含笑,“只是昨日要我轻一些而已。”


    蒲矜玉,“”她又想骂人了。


    晏池昀却是忍不住又笑,蒲矜玉从他的手里夺过篦子,自己挽发梳妆,不要他碰,还叫他滚远一些。


    晏池昀对于她的难听话充耳未闻,长身玉立于侧看着她的动作,学着她挽发的样子,唇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拿珠钗的时候,先一步帮她找了出来递过去给她。


    蒲矜玉本来要用这个,但晏池昀递过来,她就不要了,重新换了另外一个。


    晏池昀摩挲着她不要的珠钗,不知为何,总感觉能够透过指尖,闻到她发梢的幽幽香气,往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胭脂香气。


    蒲矜玉自从用回她自己的脸,就甚少涂脂抹粉,越是淡雅的衣裙越发能够将她衬得精致漂亮,她静默不言语之时,看着她的脸蛋,有时都会莫名恍惚,因为实在太漂亮了。


    不用胭脂,这身上自然也就少有胭脂的味道,她本身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幽幽的,淡淡的,辨不出来,总之异常好闻,令人上瘾。


    思及此,晏池昀唇边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蒲矜玉见到他又开始笑了,简直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为何看着她也能笑?


    直到快要梳妆完成,晏池昀方才将她的珠钗放回来,俯身从后靠近,一手按在圈椅,一手掌着妆奁台的桌沿,将身形娇小的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男人骤然靠近,蒲矜玉感受到了笼罩过来的压迫感以及男人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让她响起无法抗拒的纠缠。


    磁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说他想和她用一样的纹路簪子,过些时日让人打成一对的,届时一道用,不只是簪子,就连衣衫的颜色和样式也要一样。


    “如此一来,即便你与我没有成亲,别人只需要看我们的穿着打扮,便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他还问她好不好?


    蒲矜玉凑近了看男人的俊颜,卷密的眼睫眨动着说不好。


    “为何不好?”晏池昀仿佛饶有兴致,要听她的后言,“玉儿不想对我宣誓主权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他越来越靠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主人。”


    蒲矜玉抬眼,定定看着他,“青天白日,北镇抚司晏大人又要开始发.骚.了吗?”


    晏池昀看着她沉冷肃穆的小脸,低声笑着压在她的耳畔,“玉儿说得对,我不应该白日宣.淫。”


    “但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喜爱而已。”他说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与她听呢。


    蒲矜玉推开他起身,猛然站起来的那一会,险些腿软,幸而及时扶住了桌沿,加上晏池昀护住了她的腰身,方才幸免于难。


    可她站定之后就卸磨杀驴,猛然推开男人,晏池昀倒也纵容,噙着宠溺的笑看着她的侧颜。


    闵致远早就到了刘家的正厅,刘镇长还有刘夫人热情招待着他。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刘家的布局,尤其是空缺出来的两个主位,看着像是给刘镇长及其夫人坐的,却又不像是,若不像是,这位置给谁?


    是玉儿和那个男人的么?


    闵致远思忖着,也不敢贸然说话,就害怕打草惊蛇,他静静等着,应付着刘镇长及其夫人的问话。


    许久之后,外面忽而传来动静。


    不等他看过去,刘镇长及其夫人,所有刘家在座的人全都起身了,他也随之起身,而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姑娘,被一俊逸高大的男人揽着腰肢,亲密护着走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到了对方的脸上,即便是有心伪装,这一刻也禁不住思念的冲击,露出了些许破绽。


    幸而刘家的人全都忙着迎接晏池昀,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反应,在刘二小姐看过来的时候,闵致远瞬间将自己的目光给挪走了,转瞬之间将伪装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闵致远在看蒲矜玉的时候,蒲矜玉同样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见故人,还是险些成为她夫郎的人,她的眼神有些许复杂,主要也是心痛和内疚,觉得愧对闵家的人。


    闵致远看起来又消瘦了,整个人的身形看着虽然还是高大的,却明显清减了不少,定然是那一日晏池昀下手太重。


    伤在胸口,贴近心脏,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如此重伤,养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清减呢。


    这里这么多人,就算她不忌讳刘家的人,总还是要忌讳晏池昀,因为他若是发疯,又要威胁她,说要杀人了。


    蒲矜玉的心中方才做此想,身侧进门时非要揽着她的男人,借着给她别发到耳后的动作,贴近她的耳畔道,“若是玉儿再如此含情脉脉看着闵家子,我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你说好不好?”


    蒲矜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仅仅是她的脸色,她的视线也极快收了回来,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漂亮的眼瞳骤然一凉,真是恨不得将他的笑脸给挠花。


    对于她流露出来的凶戾,晏池昀却不在意,完全就是小猫哈白气,可怜又可爱。


    不仅是他不在意,就连刘家的人都习惯了蒲矜玉的喜怒无常,因为这位小祖宗可是说甩筷子就甩筷子的人,晏池昀都宠着,谁敢惹她?


    刘镇长躬身弯腰请两人上座,期间略过闵致远,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晏池昀的身份太高了,闵致远不过就是一介平民,若非晏池昀开口,刘镇长不敢贸贸然引见,免得惹了晏池昀不快,毕竟其实闵致远的身份,晏池昀也很清楚,晏池昀的身份,闵致远会不知道吗?


    所以在众人坐下之后,晏池昀看过来时,主动开口问,明知故问这是谁的时候,刘镇长方才站起来引见,说这是闵家的人,也是湘岭镇上十分出色的青年才俊。


    旁边蒲矜玉已经不敢看闵致远,低头兀自用膳,席面之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吃,因为晏池昀正在询问闵致远的身份并没有动筷子,晏池昀不动,刘家的人也不敢动。


    她历来是不管这些的,所以低头吃她自己的。


    “青年才俊?”晏池昀重复这句话,又看向刘二小姐。“是给刘二小姐挑选的夫婿么?”晏池昀直接就这么开门见山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到刘二小姐的脸瞬间变红,而闵致远


    因为这座位的安排有些许巧妙,她和闵致远的座位形成了一个死角,她正面不抬眼,余光根本就扫不到闵致远。


    所以,这一会,她根本就看不到闵致远的神色,无从得知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这门婚事的。


    晏池昀非要带着她来吃这场鸿门宴,就是要以“势”要挟,给刘家施压,拐弯抹角让闵致远接受这一门亲事。


    看来这个贱男人喝不到喜酒是不肯回京城了。


    她在心里想着,把碗里的山药当成晏池昀在戳着,变相将晏池昀砍成好几段。


    晏池昀看着她的小动作,看穿了也不戳破。


    刘镇长好歹是个芝麻小官,多少是有点眼力见的,如何会不清楚晏池昀的意思,立马就顺着晏池昀搭的台阶往下对着闵致远说,“刘家的确是有这个意思,闵家那边呢?”


    闵致远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依旧在忍着,他的余光几不可察扫过主座之上男人挡住的地方。


    直接起身表明来意,“致远今日上门主要是为了答谢刘二小姐与镇长大人的照拂,除此之外,再无它意。”


    蒲矜玉没有想到,如此强权之下,闵致远居然还回绝了,她下意识就抬眼看去,可这时候晏池昀正给她夹菜,她抬眼对上的不是闵致远,而是身侧男人似笑非笑的脸。


    晏池昀表面虽然在笑,但他的眼底根本就没有一丝笑意。


    无声对视了一会,蒲矜玉只能低下头去,接着默默吃晏池昀给她夹的菜。


    “这么说,闵公子对刘二小姐没什么意思了?”不等刘镇长说什么,晏池昀已经笑着讲了一句。


    闵致远与此同时越过了刘镇长,直接看向晏池昀,对着他道,“是。”


    “我对刘二小姐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


    表面是对晏池昀,实际上更像是对着被他遮掩的那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被心悦的男子回绝,刘二小姐已经吃不下去饭菜,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哦?”晏池昀好笑道,“是么?”他看向闵致远,两人的眼神在无形当中交锋。


    刘镇长想到之前晏池昀的交代,还有他说过的话,今日请闵致远上门,无非就是要当着晏池昀的面,将两人之间的婚事给定下来啊,谁知道这闵致远敬酒不吃吃罚酒。


    自己想死就算了,居然还要把刘家要给搭进去吗?


    刘镇长不好发怒质问,当下就使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刘夫人,刘夫人会意,即刻站了起来,“闵致远,你说什么?你对我的女儿并无情意,那你们之间的往来算什么?”


    面对刘夫人的呵声厉问,闵致远依然不卑不亢,直接道是。


    他起身拱手,“在下的确对刘二小姐没有男女之情,今日上门就是为了说清楚此事,未免将来耽误了刘二小姐的姻缘。”


    “你!!好啊你!”刘镇长气得连连说了许多个好?*? 字。


    刘夫人接着斥问闵致远若是不对她的女儿有情意,那为何要送她这么多的东西?


    “此为还礼而已。”


    闵致远解释道先前他在养病的时候,刘珠明里暗里给闵家送了不少物件补品,所以在这些时日里,他都是按着价钱和份量给刘珠还了这些东西。


    “若是镇长大人不相信,可以找府上的账房前来算算,看看在下所赠刘二小姐的东西是否跟刘二小姐送到闵家的东西是一个数额。”


    想来是情绪失控了,刘镇长和刘夫人都还没有说话,刘珠便直接站了起来,她抬起手腕质问闵致远,“那你送给我的红绳呢?!”


    “这也是还账的?”


    蒲矜玉再一次抬眼看去,只可惜她依然没有看到闵致远,只窥见刘珠朦胧的泪眼。


    “那不过就是家中小妹所编之物,算不上什么。”


    “是吗?”刘二小姐十分伤心,觉得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了,直接扯下红绳丢在桌上,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身后的小丫鬟追了上去。


    蒲矜玉定定看着那根红绳,“”


    原来义兄根本就没有要娶亲的打算,是为了给她传递消息么?


    刘镇长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心疼女儿的同时更害怕不能够跟晏池昀交代,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闵致远,便已经战战兢兢看向了晏池昀。


    而晏池昀依旧是好整以暇的看戏神情,仿佛事不关己,不打算插手。


    见状,刘镇长和刘夫人也不敢贸贸然跟他开口请示。


    气氛在一瞬间陷入窒息,刘镇长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跟晏池昀禀话,说席面之上,刘珠实在是丢人现眼了,往日里都是他管教无方,还请晏池昀不要见怪。


    蒲矜玉的视线也落到了晏池昀的身上,他倒是动了一筷子,但也没有怎么吃,就是一直给她夹菜。


    刘镇长说了这句话之后,晏池昀许久没有接,氛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闵致远始终不卑不亢,完全不畏惧强权。


    刘镇长的背后却已经泛起冷意了,因为晏池昀看似温润,实际周遭的气势十分的凛人,如此情况之下,只恐怕要吃人。


    许久之后,刘镇长索性就弃卒保帅,朝着闵致远发难,一拍桌子,说他居然敢玩弄他女儿的真心,把他们刘家当成什么了?!


    言罢,立刻就叫了人过来就要把他给拿下,听候发落。


    晏池昀不曾表态,也没有阻止。


    蒲矜玉却沉不住气了,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可没有看到人,放下碗筷的那一瞬间,率先被晏池昀给攥住了手腕。


    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晨起时的温润,过来时的笑意已经彻底隐退去,只有翻涌的冷戾,骇人的冰冷,叫在座众人皆感受到畏惧。


    蒲矜玉纵然不怕他,可坐在他的身侧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她的确是要为闵致远求情,可她也很清楚,若是在此刻开口,定然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忍了下来,任由男人攥着她的手腕。


    刘镇长让人把闵致远拿下,关入了刘家的地牢,说明日要将他扭送到府衙,好好跟他算算账,看看他有没有故意玩弄官家小姐,糊弄刘家。


    闵致远不曾开口求饶,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在被人押着离开的时候,朝蒲矜玉这边看了过来。


    蒲矜玉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不敢偏头。


    这顿饭菜吃得众人心尖忐忑,早早就散了。


    回去之后,关上门,蒲矜玉当下就问晏池昀他到底要做什么?


    晏池昀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异常清冷,更别提他此刻默着脸,越发寒气森森了。


    良久之后,他方才看过来,“我要做什么,玉儿不清楚么?”


    蒲矜玉都快要气死了,她的确是清楚,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她都不知道晏池昀为何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逼迫闵致远娶妻。


    “闵哥哥他不喜欢刘二小姐,我也答应跟着你回京城了,你为何还要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又说得直白了一些,直接道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闵致远。


    “你、你不是说,你也要把他当成义兄的么?”为什么转过头又开始反悔了?”


    晏池昀垂眼,神色散漫,语调悠悠,“虽然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他的心上有玉儿,放不下玉儿,不是么?”


    晏池昀忽然站起来,他的身量太高了,蒲矜玉不得不仰着脸看他,方才能够与他对视。


    她抿唇,“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我还没有动他,你就说我做得过分。”他说她偏心偏得真是厉害。


    晏池昀一向吃软不吃硬,蒲矜玉跟着他几年,不,是两世,对他的脾性也有些许了解。


    逼迫闵致远娶亲的事情,虽然是晏池昀强权在先,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非要跟他对着干,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思来想去,蒲矜玉最终也没有跟他嚷了,她看着男人,朝着他靠近,而后伸手拉上他的腕子,“这件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可以么?”


    “你要如何跟我商量?”他的神色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软了一些,是在给她台阶了。


    但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依然不容人置喙,“闵致远放不下你,你也没有那么心甘情愿非要留在我的身边。”


    “玉儿。”他俯身,抬手抚摸上她的面颊,不住的摩挲着,“我做事已经非常留情面了,是你的好哥哥不识抬举,一再挑衅。”


    他就是要通过闵致远,拐弯抹角来逼她,逼迫她非要选择他不可。


    蒲矜玉心里的火气又开始冒起来了,但也非常清楚,在这关头,绝对不能够跟晏池昀闹,必须要忍。


    她静默了一会,敛下眼睫正在思忖,该怎么样跟晏池昀谈判,她的手上一点筹码都没有。


    顿了好一会,蒲矜玉的心神忽然之间定了下来,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全是坏的,或许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趁机跟晏池昀服软,麻痹他的一个契机。


    让他觉得,她的确是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了,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解救闵致远一家,甚至还可以脱身。


    除此之外,她还猜测,晏池昀手头上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办完了,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个关头上,让刘镇长去逼迫闵致远。


    很有可能是京城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他必须要离开湘岭镇,所以想要快刀斩乱麻,逼她也逼闵致远,了结这边的事情。


    但她不能够转变服软得太明显,因为这个贱男人实在是太敏锐。


    她垂着纤长的眼睫,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应该怎么办,要怎么说,方才能够妥帖且不露出任何马脚糊弄他。


    良久之后,她干脆直接问晏池昀,“你要我如何做?”


    说这话的时候。她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中的盘算已经瞬间清理干净,竭力稳着心神,确保不被晏池昀看出破绽。


    他笑,“不如你去劝劝你的好哥哥,早些把你放下,让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还是这样,没办法谈了,她想着闵致远方才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把握。


    但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晏池昀看着她在思忖,却以为她在心疼闵致远,冷笑一声,“若是真要我来动手,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玉儿,你自己好生想一想吧。”


    两人之间缄默了好一会。


    算着时辰,的确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蒲矜玉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去劝说他,但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成功。”


    “若你真的想做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你当初连朝堂的风雨都卷得起来。”


    蒲矜玉不想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又觉得他太强势,忍不住道,“闵哥哥不喜欢刘二小姐。”


    “那你让他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过得下去的。”


    “但别让他找死选了你,若说了一些我不想听的话,你我夫妻一场,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其实不怎么好。”


    他在利用她去逼迫闵致远死心。


    蒲矜玉忍了下来,“…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等她见了人再说吧。


    不论怎么样,闵家对她那么好,她是一定要保住闵家人的。


    先做一场戏,把晏池昀带离这里就好。


    晚膳过后,蒲矜玉在晏池昀的安排之下,见到了闵致远——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呀[彩虹屁]依然是双更合一。


    第70章 第69章 先礼后兵,再次逃离。


    说是规劝, 其实就是明晃晃的逼迫。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而且晏池昀就在旁边监视着,她的言行举止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的掌控当中。


    过来时所穿的衣裙必须要经过他的挑选, 换了一身非常不起眼的, 他依然觉得不满,甚至还想要她蒙着面纱,戴着长帷帽, 将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边角。


    闵致远没想到他被关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蒲矜玉, 一瞬间有些许恍惚,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低声唤出一声玉儿。


    蒲矜玉谨言慎行, 暂时没有对他的呼唤做出应答。


    地牢的侧室之内,刘镇长弯腰躬身跟在晏池昀后面,他听着看着地牢里面的动静,只觉得害怕,他历来知道这闵致远是块硬骨头,却没有想到, 居然能够找死到这个份上。


    他自己想死就算了, 难不成还要连累刘家陪葬么?


    就在晏池昀的眼皮子底下, 居然还敢跟蒲矜玉纠缠,刘镇长恨不得上去分开两人!以此消解晏池昀的怒火, 免得晏池昀降罪闵致远, 牵连到刘家。


    自古红颜祸水, 真真是没有说错。


    当然了,这句话可不能当着晏池昀的面说,否则, 刘家上下都要遭殃。


    “玉——”闵致远还要再说话,方才吐露一个字就被蒲矜玉给打断了。


    “阿兄。”她换成了跟闵双一样的称呼,没有再叫闵致远为闵哥哥,因为过来的时候,某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说他很不喜欢,讲什么她都没有叫过他哥哥。


    当时她忍不住在心中嗤嘲,什么哥哥,也不看看他的年岁,叫他小叔都可以了吧,但她没有在晏池昀不愉悦的情况之下去触怒他,只是乖乖应了一声哦。


    他果然满意了,笑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说很好。


    “你我之间有缘无分,将我忘了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蒲矜玉自认重生以来已经足够冷情冷性,可真的对上闵致远这双黯然神伤的眼,落寞憔悴的脸,她发觉自己的心中是痛的。


    即便她不爱闵致远,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却有兄妹的怜惜,她将闵致远看做自己的亲眷,自然为他难过。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因为晏池昀就在暗处,她必须要足够冷漠,才能够晏池昀相信,她并没有放不下闵致远。


    她越是跟闵致远纠缠,晏池昀越发会恼怒,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他。


    闵致远要是折在这里,她怎么跟汤翠云以及闵双交代,没有了闵致远,汤翠云和闵双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思及此,蒲矜玉原本软和的心肠瞬间冷硬了起来,她表现得很不耐烦,“阿兄,到了今日你还不明白么,我根本就不爱你,你的情意于我而言是一种困扰,若非看在义母的面子上,我今日也不会来这里跟你废话。”


    闵致远看着她漂亮泛着不耐与冷漠的侧颜,喉头几度哽涩,“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有人逼——”


    话没有说完,又一次被蒲矜玉打断,“是我的真心话。”


    她转过来了,她必须要借此跟闵家割舍干净,否则上一次的事情定然会再次重演,上一次闵致远还能够侥幸保住一条命,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纠缠我。”她说她很厌倦,她对他的厌倦就像是他对刘珠那样。


    “找个你喜欢的姑娘,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要再想着我了。”


    她本来不想说这句话,但来之前晏池昀耳提面命,若是不说,回去之后,那个贱男人又要开始计较。


    闵致远瞧着她的脸许久未曾言语。


    真的太久未见了,再次相见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蒲矜玉的容貌未曾有过半丝改变,依旧漂亮到令人心颤不已。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勉强……只是真的太喜欢她了,所以想自私一次。


    确认她的平安就好,闵致远也清楚,眼下的时局对他不利。


    话到嘴边,有些想问的话几经流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一句没头没尾,“他他对你好么?”


    时至今日,闵致远就跟晏池昀打过三次照面,第一次在京城的客驿,第二次便是大田村,第三次是昨日。


    昨日,看他将蒲矜玉遮掩得严严实实,便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有多强,不容许旁人窥伺她的边边角角。


    京城人纷传北镇抚司晏大人铁面无私,清冷不近人情,也确实没说错,那日在大田村见他出手,真真是心狠手辣,每一次都专往人的命脉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提到晏池昀对她好不好,蒲矜玉略微顿了顿。


    侧室之内正在听着的众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蒲矜玉犹豫什么,恨不得上前替她回答了。


    好,非常好!


    可蒲矜玉犹犹豫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话。


    幸而良久之后,她可算是开口了,说了一句挺好的。


    刘镇长等人心中的大石头还没有彻底落地,便又听到蒲矜玉道,“他就是太过于强势,脾气臭了一些,除此之外,对我的确蛮好的。”


    嗯,趁机说了两句晏池昀的不是。


    刘镇长等人又开始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了,顺便偷偷抬眼瞧了一下晏池昀的脸色,却见被道了不是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愠怒,反而在俊逸的面庞之上噙着诡异的淡淡的笑。


    笑了?


    被道了难听的话,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是吗?”闵致远不信,他还想再说什么,蒲矜玉却说都是真的,“他时常在意我的感受,还说会重新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我,必要人尽皆知,我会是他唯一的正妻。”


    “那你与他之前又是怎么回事?”那些闹得京城人人议论的过去,是真是假?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都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我们兄妹一场,有些事情恕我无可奉告,也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闵致远自嘲笑着着重复,蒲矜玉抢在他开口之前接着道,“昔年我困顿潦倒,多亏闵家施以援手,对我多加照拂,才让我有了一线生机,所以,我对闵家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将玉佩给你。”说完这句话,她朝闵致远伸手,“如今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阿兄,那玉佩,你还给我吧。”


    玉佩?


    晏池昀微微蹙眉,他竟不知道她居然还给闵致远送了一块玉佩。


    闵致远的心口微微发烫,隐藏起来的半块鸳鸯佩此刻莫名发烫,他撒谎道,“我没有带在身上,也不知扔到了何处,或许要寻一寻”


    说话期间,他见到女郎从玲珑袖里拿出另外半块鸳鸯佩,放到他的面前,“不必寻了,此佩,我今日以义妹身份相赠,愿兄长将来觅得良缘,夫妻圆满,相守一生。”


    闵致远看着他的动作,神色之间流露出痛意,“”


    蒲矜玉走之前又说了一句,她先前给闵家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足以与闵家这些年对她的照拂相抵了,“你我日后不要再见,就当从未认识过吧。”


    丢下这句话,蒲矜玉就直接走了,没有回头。


    闵致远一直凝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蒲矜玉已经走了许久,就连她留下的气息都开始消散,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蒲矜玉回去时,晏池昀先一步到了。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更没有话讲。


    她不想表露自己的任何心绪,装着面无表情。


    可晏池昀却非要试探,他问她是不是舍不得?若是舍不得可以大哭一场。


    蒲矜玉没好气,“要哭你自己哭。”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颜,果不其然开始计较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茶,坐下来的一瞬间,他便道,“你何时给他送的玉佩,我怎的不知?”


    那时候他还在樊城或者京城,连她的行踪都查不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蒲矜玉不动声色道,“就是一块随手买的玉佩。”若要叫晏池昀知道是她亲手雕刻的,指不定


    “是么,我怎么瞧着那对鸳鸯玉佩,像是我给你送的和田玉?”


    “什么和田玉?”她装傻充愣。


    晏池昀看着她故作不知的样子,唇角一勾,直接将人给她捉到腿上,蒲矜玉原本在喝茶遮掩,平复心绪,猝不及防就被男人给提了过去,险些将手里的茶水给撒了,也得亏她放得及时。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挺直纤细的腰肢,颇有些居高临下睥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你在吃味么?”


    她的腰肢实在是太纤细了,他一只手便能够将其圈过来。


    她在看他,他任由她看,“你看不出来?”他反问,他说他都快要醋死了。


    “你还从未给我送过什么。”


    蒲矜玉说不对,“在京城给你送过。”每逢年节,尤其是晏池昀的生辰,她都送了,而且价值不菲。


    “那些都不算。”男人十足霸道。


    他揽抱着她的腰肢,让她贴近,挨着自己,“你居然将我赠与你的东西送给别的男人。”


    蒲矜玉以细嫩的食指戳着他的肩膀,抵着他,企图以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是不要了么?”


    “玉儿,不要蒙混过关,毕竟你也知道我十分强势,脾气还有些许臭。”他说他现在很生气,想要她哄一哄他。


    蒲矜玉蹙着黛眉,实在是有些许受不了这样粘人的晏池昀,而且他说的话,总叫她不知如何接,他让她哄他,还要怎么哄?


    喜怒无常,明明在她出去之时,还阴沉着脸,仿佛要杀人,现如今又好了,装作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还有些许狐媚。


    因为他的皮相和骨相实在是太出众,用狐媚,狐狸精来形容,蒲矜玉也觉得十分恰当。


    “你要我怎么哄你?”她不怎么会哄人,更别提哄狗了,她在心中默默腹诽。


    “你哄人还要人教你?”他又说她没有诚心,对她的不满已经摆到了脸上,却依然不肯放手,非要抱着她。


    蒲矜玉看着他的样子,莫名其妙有些许想笑。


    可一想到他的阴晴不定,又笑不出来了。


    想归想,此刻还是要顺着他一些,她盯着男人看了一会,而后想起之前大田村遇到的那只大狗,回忆着抚摸那只大狗的动作,一点点抚摸着男人的侧颜以及他漂亮的肩骨。


    然后在他因为她的触碰舒坦到不自觉闭上眼睛时,低头在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一触即离。


    虽然敷衍,却也算是主动。


    晏池昀很清楚她的顺从是为了什么。


    如今她的态度总算是有些许和软,纵是做戏,他也没有打破,只是淡笑着说她敷衍,抚圈着她腰肢的手掌,渐渐往上,掌控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下去。


    纵是这些时日总亲热,蒲矜玉也还是没有彻底习惯他凶猛绵长的吻法。


    晏池昀的舌方才吻入没有多久,她便开始气喘吁吁,娇娇攀附着他的肩膀了。


    因为只有这样,方才能够确保自己的身子骨不会往下滑落。


    他提着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抱了抱,蒲矜玉猝不及防嘤咛一声,整个人越发挨靠着他了,软软的胸脯压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面。


    不等她适应,晏池昀又接着吻她。


    蒲矜玉想着服软,也为了叫自己好受一些,偶尔回应着男人的深吻。


    尽管她的回应十分的浅,却还是叫男人异常情动。


    晏池昀原本没有打算更近一步,但被她的回应点了火。


    他抱着她,将她提放到圆桌上,俯身,两只手就撑圈在女郎的身侧,磁沉暗哑的声音道,“替我解开衣襟”


    蒲矜玉垂眼,软绵绵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听着他的话,慢条斯理给男人褪却衣裳。


    可她方才剥开他的外衫,露出些许冷白的锁骨,他便笑着仰头,对她蛊惑道,“可以享用你的山珍了,主人。”


    蒲矜玉动作一顿,被吻得气喘吁吁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若是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如此风骚,打死她都不会跟他提什么主人。


    现如今三不五时他就要拿出来说,真是不要脸。


    后面的纠缠实在过深。


    晏池昀不知餍足,蒲矜玉体力不够,自然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居然在马车里了。


    走的官道,虽然马车颠簸,却半点不碍事,因为软榻之上铺了厚厚的软衾。


    蒲矜玉方才睁眼,晏池昀便已经发觉,他转过来,问她歇息得可好?


    蒲矜玉纵然睡眼惺忪,却也留意到了他迅速收起来的信笺,她垂眼之间在想,猜测得应该没有错,晏池昀果然离开湘岭镇了。


    只是闵致远那边


    犹豫了许久,蒲矜玉在得知已经离开湘岭镇去往洹城时,问了晏池昀,他有没有把闵致远放了。


    “怎么,一醒过来就要问你的好哥哥?”男人的语气不咸不淡,蒲矜玉却已迅速闻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若是之前她必然不想回答,眼下却道,“闵家于我有恩,你答应过我,会放过闵家人的。”


    晏池昀暂时没有言语,等她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方才道,“只要你的好哥哥安分守己,日后我不会动他,但若是他自己找死,玉儿,你就不能厚此薄彼,怪罪于我了。”


    男人仿佛话里有话,一时之间,蒲矜玉无从探究他话语里的深意。


    只可惜上一世的她太过于听话,太过于安分守己,光想着替晏池昀管好后宅的事情,做好蒲挽歌该做的本分事,没有过多留意晏池昀在朝堂上的动作,所以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筹码。


    而且在这一世,也发生了不少变故,事情的走向也不知道会不会随之发生变化。


    但在思忖期间,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紧要的关键。在上一世,晏池昀屡登高位,稳坐明堂,青云不坠。


    这结果是注定了的。


    按照时间线,以及他所说过的,目前在处理韦家的事情,如今应该是他和韦家的博弈。


    那闵家会不会牵扯其中?


    晏池昀方才所言,会不会就跟闵家有关系?若是没有关系,他为何要在湘岭镇逗留那么久?


    见她用膳的速度越来越慢,晏池昀道,“我虽非正人君子,到底有些许信誉,还不至于诓骗你一个小姑娘。”他说他已经如她所愿,撤走了留在闵家监视的人。


    “包括留在你身边的人。”蒲矜玉还在揣摩晏池昀所说的上一句话有没有深意,他忽然又来了那么一句。


    “我身边的人你也撤走了?”真是叫她意外。


    “对。”他说这是他给她的信任。


    言及此,男人忽而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息之间变得鼻尖挨着鼻尖。


    晏池昀温凉的指尖触碰上她的侧脸。


    大掌摩挲着她,清幽的气息浮打在她的脸上,男人若有似无的语调也微微扬扬,仿若鬼魅一般,“玉儿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男人的这句话,让她心中莫名惊慌。


    她直觉,他很有可能已经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看穿了。


    不,晏池昀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蒲矜玉与他对视时,不断安抚着自己的心绪,绝计不能够被男人诈话,否则那就真是要被他给愚弄了,晏池昀就算是厉害,但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上一次他不就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了么?


    这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的。


    他料事如神,也料不到,她是重生回来的人,料不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攻心之计在后宅当中也屡见不鲜,她可不能被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糊弄住了。


    思及此,蒲矜玉安定了下来,她拂开男人的大掌,倒打一耙道,“我不知道你整日里疑神疑鬼究竟在想什么,若你如此信我不过,又何必再次娶我?不如——”


    一拍两散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骤然冷下来的眸色给吓到了,在他有些许骇人的凝盯之下,蒲矜玉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临时改了口,“那不如不要将我身边的人给撤走,一直跟着我盯着我好了。”


    晏池昀临时在这个关口将人调走,恐怕不只是因为什么所谓的信任吧?他此次离开京城调来的死侍虽然多,却也有力尽之时。


    会不会是人手不够了,所以才用这样的法子?


    对,若是他的人手够用,那上一次又何须他亲自出马去解决什么麻烦?


    蒲矜玉不动声色跟他对恃,低头抿了一口饭,慢吞吞咀嚼着,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上面明晃晃挂着新鲜的吻痕,是他昨日亲出来的。


    晏池昀看着看着勾唇,伸手过去,帮她拢了拢衣裳,遮掩住雪白的颈子,暧昧的痕迹。


    用闲聊似的语气跟她道,“但愿玉儿如此乖觉,今日我且与你说好了,往后若是你违背约定誓言,不要怪我做事狠绝,不择手段。”


    他说他这是先礼后兵。


    蒲矜玉品着男人的这句先礼后兵,“若我说的是倘若,若我真的这样做了,你要如何对我,杀了我?”


    不是说不忠之人永生不容么?


    更何况事不过三,她若是再跑,把程文阙那次也算上,应该算得上背叛第三次了吧?


    “我怎么舍得杀你?”他说他爱她。


    爱。


    蒲矜玉微微一顿,暂时没有接话。


    “我命人在京城一处幽静的地段打造了一座漂亮的宅院,若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我会永远将你关在那里,此生不得离开。”


    “当然了,我们会时常见面,你也只需要见我就好。”


    “你要囚禁我。”她漂亮幽静的水瞳朝他看去。


    这一次,晏池昀没有否认,他了当嗯了一声,用异常平静的语言叙述。


    “不止如此,我还会将你的手脚用上好的寒铁打造的锁链锁扣起来,防止你再逃跑,毕竟我有公务要办,不能够时时刻刻看着你,底下的人便是我训练出来的高手,我也不怎么信得过。”


    “疯子。”她的脊背泛起一股寒气。


    晏池昀却低眸笑,“我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许可怕,但选择权在玉儿的手上,你不要逼我,我就不会变成疯子。”


    蒲矜玉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说了,甚至连饭菜都有些许吃不下去。


    因为她清楚,晏池昀跟她来真的。


    所以这一次她要跑么?


    仅仅用了一瞬,蒲矜玉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要跑,她要离开,她绝不会被他再次抓到!她又不是被人吓大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屈服?——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谢谢小宝们帮我捉虫,给我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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