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脚程就到了洹城, 过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刺杀,只不过都被晏池昀手底下的人给解决了,期间蒲矜玉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只不过她不曾露面, 十分安全。
她甚至阴暗期盼着想,这些人来得多一些,杀得晏池昀的人应付不及, 届时她也可以“趁乱被俘”,然后顺理成章逃走。
但她的期盼没有成真, 晏池昀此次带出来的人都是北镇抚司的精.干.高手,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厉害。
马车外在打架,霹雳乓啷, 她和晏池昀四目相对,他还老神在在地品茶。
她定定看着他不言语,他同样好整以暇,甚至有些许似笑非笑,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这险些让蒲矜玉露出破绽。
从前她只觉得晏池昀古板肃穆, 毫无趣味, 甚至在京城, 在樊城的时候,她都没有将?*? 他放在眼里。
可经过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她开始对他心生忌惮, 深觉他阴暗, 捉摸不透,这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晏池昀打交道。
他示爱的方式过于直接,而且从不在嘴上说说, 言行一致,更让她没有办法,每次都把她惹得十分恼怒,与他动手又打不过,回回都被他按着亲得气喘吁吁。
入了洹城,依旧入住客栈,蒲矜玉坐下后,晏池昀问她要先用晚膳还是先沐浴?
她仰头看着男人出众俊逸的面庞,问他如何不找洹城的知府?
“你若是来这里办事,找官府的人不是更方便么?”
“故技重施?”他说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在樊城的教训。
蒲矜玉说她这次不会了。
“我此次离开京城不为外人知,贸然透露行踪岂不是将自己陷于险地么?”
他还反问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盼着我出事?”他说他要保全好自己,才能够跟她白头偕老。
她没有回答,晏池昀便让人先上晚膳,纵然是出门在外,晏池昀依然对她的饭菜十分上心。
听到男人吩咐下属,多给客栈的后厨一些银钱,让他们按照食补的方子烧菜,而且她的很多刻意隐藏之后的忌讳,他都发现了,她不得不承认,晏池昀观察入微。
见男人薄唇翕动,事无巨细如数家珍说着,她不知觉看入迷了。
晏池昀叮嘱完下属之后,转过来正见到蒲矜玉盯着他神情发愣,他笑着问她看什么?
蒲矜玉连忙挪开眼睛,粉嫩的唇瓣抿着,将视线放在桌上的骨瓷杯里。
瞧着少女绷着小脸不理人的模样,男人脸上的笑意随之加深。
“”
用过晚膳,沐浴,蒲矜玉说想要出去走走,晏池昀道他有公事处理,明日可否?
今日的确有些许晚了,蒲矜玉没有挣扎,她白日里在马车上歇息多了,入夜睡不着,刚要在脑中回忆洹城的舆图,盘算接下来要走的突破口。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批人都是韦家派来的,即便不是韦家,也是跟晏家敌对的世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与虎谋皮虽然危险,但在某些时候,不失为一种良策。
不等她捋出思绪,晏池昀的下属忽而送来一本册子,蒲矜玉不解,问是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但大人道您或许会感兴趣。”
人走之后,蒲矜玉翻开一看,窥见上面的内容动作一顿,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因为晏池昀给她的是,洹城的舆图。
的确是她需要的,但他是在羞辱她么?!
蒲矜玉一点都不想忍,直接把书册甩了过去,摔打到晏池昀正跟下属谈及公事的侧间。
书册以十足的力道飞掷到屏风之上,险些把屏风给打穿了。
其实书册飞掷过来的时候,晏池昀已经留意到了,没有感受到杀意,他只是斜过去一眼,没有制止。
他的下属将册子捡起来,告知他是蒲矜玉丢过来的书册,晏池昀看着被摔来的册子,愉悦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小插曲过后,下属道明面上的影卫撤走之后,韦家的人果然找上了闵致远。
“您在鲁巷县,湘岭镇逗留的时日很长,不只是韦家留意到了,就连郁家,还有旁的世家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除却韦家之外,派过去湘岭镇最大手笔的人是谁?”晏池昀并不意外,淡声问道。
“郁家。”
闻言,晏池昀顿了一下,暂时没有说话,他的下属接着道,他被“禁职停足”的这些时日,郁决已经借着督查的名义,掌控了北镇抚司,一人做大,而且郁决同韦家来往甚密。
“晏将军前些时日找过郁老大人,郁老大人也曾出言管束,但始终收效甚微。”
晏池昀翻看着郁决这些时日入了北镇抚司之后,暗地里帮着韦家所抹掉的案子,不下三桩。
他翻看完毕,合上册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继续盯着,“郁决在北镇抚司的所作所为,记录在册,不必出手管束,紧要关头,暗地里帮他一把。”
晏池昀此举堪称诡异,但他手下的死侍历来只听从吩咐做事,从不出言置喙。
“闵家那边也盯着,但不要惊动了人,必要时刻,需护闵家人安危,不要叫一人出现闪失。”
他虽然总是出言威胁,但也很清楚蒲矜玉到底在乎这些人。
言归正传,若非有闵家横在中间,他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挤入她的身边,逼得她露了性子,而且她说得对,闵家人于她有恩,在她昔年走投无路之际,闵家到底还是平安护佑她多年。
所以不管闵家将来选择如何,下场如何,如今能护,自然得护一些。
洹城是御史韦涛离开樊城之后的第二发家之地,虽然他只在这里住了两年,便举家搬到了苍呈,在苍呈做大闹出名声,而后周转京城,但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狡兔三窟,说的就是韦涛了。
根据蒲明东曾经给的消息,御史韦涛所藏的真正账本,掌管账本的师爷就在洹城当中,还有那一批从京城樊城运出来的“货”也在洹城。
他的下属道,洹城的防密看似松散,实则严密,而且这里高手不少,又与鹿鸣城接壤,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这座城池极有可能会被摧毁。
当然了,若真闹到毁城,那便是到最坏的地步了。
晏池昀的指骨轻点着桌沿,“按原本的计划进行。”
“是。”
蒲矜玉原本想等到晏池昀议事回来,让他上别处去歇息,这个贱男人不配上她的床榻,可等着等着,自己却率先睡了过去。
她心神不爽,给她把脉的郎中跟晏池昀说过,若是可以的话,入夜给她多用一些安神的熏香,这休息好了,精气神也就能够慢慢养回来了,她的心病需要慢慢养愈,重要的是发泄,别让她憋着。
见到她的睡颜,晏池昀唇边扬起宠溺的笑。
躺下之后没有多久,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之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
睡梦当中的蒲矜玉察觉到额头一热,但她真的困倦,睁不开眼睛,只是蹙了蹙眉。
晏池昀没有接着动手动脚,只是将她往怀中拢了拢,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无意当中往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睡得越发沉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过了年,大雪早就停了,时节更换,着实太冷了一些。
别说是晏夫人缠绵病榻,就连晏明溪都倒下了,跟晏夫人一样,她也是心病。
她没想到,这年过得如此的窒息,她娘就这么把她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大哥被禁足不肯见人,她想找人去说说情都不行,二姐姐三哥哥三嫂嫂倒是去了,可没有什么用啊!
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她嫁给那什么成国公家的二公子么?那人年纪轻轻,却比她大哥晏池昀都还要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如直接把她给杀了算了,眼下她还有什么法子?
郁司倒是想要娶她,可她不能嫁给郁司,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人,还因为郁、晏两家隶属敌对,若是两家联姻,皇权必然忌惮。
而且,听母亲说,这一次之所以要给她选这个人,也是怕将来晏家出事,没有人庇护她,有个夫家作为后盾总是好的。
母亲病重还为她盘算,她难不成要忤逆回绝么?
思及此,晏明溪趴在被褥上忍不住闷声哭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而想到之前托付郁司办的那个身份,上面有落脚处,干脆修书一封,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真的可以有转机呢?
即便是没有转机,她也没有遗憾了。
晏明溪挂着泪花站起来,抬袖擦拭眼泪,让小丫鬟取笔墨纸砚来。
晏家氛围闷窒,韦家更是火烧眉毛。
书房之内,年过半百依然精神矍铄的御史韦涛听到晏池昀已经领人抵达洹城时,他脸肉忍不住抖动,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负责处理这批货和账本的人,可都藏好了?”
手底下的随从说藏好了,但晏池昀恐怕没有那么好糊弄啊,就凭他能够从樊城绕过苍呈又摸到洹城,足以说明此人的厉害之处了。
“老爷,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手底下的人提议解决了晏池昀。
“他本就是在停职禁足期间外出,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发觉的。”
韦涛冷笑,“派出去这么多人,就连江湖的高手都出动了,晏池昀可曾损毁一根皮毛?”
以为他不想杀掉晏池昀么?问题是晏池昀底子太.硬,太难杀了。
别说杀了,就连他的身都没有办法近距离接触。
若是真的闹到从鹿鸣调兵攻打洹城,那也太玉石俱焚了,更何况天子只是病重,五皇子也没有铲除。
晏家百年峥嵘,根基实在稳固,不好在明面上动手。
眼下应该怎么做?韦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刺头,无法收容,更无法铲除,实在是心腹大患。
“未必不能铲除。”韦涛的随从凑过去,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闵家那边已经在接洽了,只要与这位闵家义女联络上,杀掉晏池昀是迟早的事情。
湘岭镇发生的事情,韦涛已经了解清楚,他开口,“多增派一些人手,实在不行”
顿了一会后,“将景儿派去。”
听到江景的名字,韦涛的随从愣了一下,没讲别的只道是,“卑职这就飞鸽传书。”
书信抵达江府时,江老爷正在训斥江景,说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岁,早就应该成亲了,不要整日不着家,天天往外跑,他和江夫人实在是担心。
“是啊,景儿,你父亲所言也是为了你好。”江夫人站起来,靠近他哄着道,“先前娘给你找的姑娘不喜欢,你好歹打声招呼嘛,做什么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地方,实在是过分了。”
墨发高束的俊逸少年耷着眼,懒洋洋倚靠着桌椅,左耳进右耳出。
任由两人絮叨了许久,实在坐不住了,问两人说完了没有,若是说完了,他就要去歇息了。
江夫人唉了一声,江大人则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眼看着父子两人又要争吵,江夫人连忙上前哄劝,“老爷有话好好说,可不要跟景——”
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小厮匆匆跑了进来,凑到江大人身边说了一句话。
听罢,江大人神色一变,“果真?”
“是。”小厮将手里的信笺递了过去。
江景懒懒抬了眼皮子,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还没开口问,江大人就叫他,“跟我来书房。”
方才抵达书房,江景也没问是怎么了,直朝江大人伸手要那信笺。
可江大人瞧了他一眼没有给,拿过信笺坐下之后方才展开,看到上面的传信,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信上说什么了?”
江景跟过来,毫无世家公子的端方礼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案桌上,去夺江大人手里的信笺。
江大人又是下意识一躲,江景见状,忍不住挑眉抱着臂膀好笑问,“父亲大人这是做什么?”
“为父”江大人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希望江景涉险,可韦涛的指令,他岂能违逆?更何况,对方才是江景正儿八经的生身父亲。
就在江大人顿神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之时,江景已经趁着他不防备将他手里的信笺给拿走了。
“你这混小子!”到底养了多年,襁褓婴儿时便接过来跟前带着了,即便是上司的孩子,对外也是当亲儿子养的。
江景又叫他做父亲,这些年训也时常训,说话便没有那么忌讳。
“北镇抚司晏池昀?”江景低声念出这信笺上的部分内容。
后面的他还没有说出来,江大人便一脸凝重,“此人十分厉害,且很得圣命。”
“为父不希望你涉险。”江景固然出色,但用江景去对付晏池昀,万一牵扯出陈年往事,江景很有可能没办法全身而退。
陛下处事,历来严苛,若是株连九族,江景身上可是正儿八经流淌着韦家人的血啊。
“不希望我涉险,那这封信笺怎么办?”少年看过之后,以修长的指尖夹着信笺放到烛火之上点燃。
看着火舌迅速卷烧了这封信笺,他道,“静观其变吧。”
难不成这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果真如此令人闻风丧胆?若是真的如同传闻那一般,他倒是真的很想去会会了。
别是个绣花枕头,仗着是晏家人,冠着一个晏家姓,就吓得众人风声鹤唳了。
这世上之物,真假难辨,就比如他那位好生父,外头人都说他为官清廉,可实际上呢,草芥人命,为官不仁,这些年所做之事,罄竹难书。
“景儿,你先不要插手,待为父去探探虚实再说。”
“他就这么强?”自从收到这封信笺,看到这个人的名字,这老头子的眉头就拧得跟座小山似的。
“晏池昀是陛下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剑刃,剑锋所指之处,无不血色淋淋。”
“即只是一把剑刃,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使剑的人不是病了?
“他的出色,为父无法用言语同你形容,但此人不好相与确是真的。”
江大人让他这些时日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中待着。
害怕江景不老实,江大人还从府衙调派了人手看着他,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比江景的武功差。
翌日,晏池昀还揽着蒲矜玉歇息,便听到外面下属前来叩门传信,说洹城的知府江大人到了。
“来了?”比他预料的还是慢了一些。
蒲矜玉从他怀中抬眼,整张脸又白又小,眼睛尤其漂亮,好似被水浸润的琉璃珠,晏池昀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起了?”
蒲矜玉蹙眉,从他怀里爬起来,还没立稳,就被男人抱下了床榻。
她轻轻挣扎说是不要他抱。
他却不听,笑着说他想抱,喜欢抱她。
“这些时日闷在客栈不无趣么?今日为夫带你去看戏可好?”
她跟他早就和离了,他算是她那门子的夫君,顶多算是外室。
看戏?这个贱男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蒲矜玉不答话,就是看着他。
晏池昀又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带着她去梳妆。
江大人在客栈的正堂等了许久,还以为只有晏池昀一人,没想到他牵着一名女子下来。
只是这女子戴着长帷帽,别说是样貌了,就连身形都看不清楚,但应该就是闵家那个义女,跟晏池昀纠缠不清的人。
晏池昀不曾对她的身份做出介绍,江大人便没有过多探究,只是走明面上,虚虚作了礼数。
众人出了客栈,直接去了知府,江大人给晏池昀讲述着这些年来洹城人的营业民生。
晏池昀装模作样听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淡淡唔了一声,“我此来行踪隐蔽,只为游山玩水散闷的,江大人何必如此战战兢兢,我并非携带公务前来查你。”
他直接撂下这么一句话,倒是叫江大人有些许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这会子,晏池昀又把蒲矜玉给带到怀里,问她也听了一路,觉得如何?
见两人贴着耳朵说话,姿势很是亲昵,且晏池昀的声音十分温柔,众人越发噤声。
蒲矜玉微微蹙眉,没想到他居然把话茬给引到她的头上,这个贱男人究竟要玩些什么把戏?
她不吭声,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晏池昀曲解她的意思,“累了?”
闻言,蒲矜玉还没说话,那江大人立马道他来时已经吩咐府上的人摆了宴席,还请晏池昀不要嫌弃,过府上去坐坐。
“想去吗?”晏池昀又问蒲矜玉。
她的确是想要去,因为回去也是闷在客栈里,出去外面走走,好歹能够认认路。
见到蒲矜玉点头,江大人带着晏池昀去了江府。
七弯八绕,蒲矜玉虽然没有掀开车帘子往外开,却也凭借方向将路隐晦记了下来。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江府。
只是她没有想到,除却江夫人之外,居然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她从樊城逃出来,在商队遇到的那个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江湖人,而是世家公子?还是知府大人的儿子。
蒲矜玉敏锐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朝她投了过来,但应该没有把她认出来,她那时候伪装得很隐蔽,这会对方看她应该是出于好奇。
见到江景露面,江大人气得背过身瞪了他一眼,这个不孝子,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将他看住?非要点什么眼?
他出来露头,就不怕晏池昀发觉什么猫腻?
“江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在江大人引荐过后,晏池昀夸赞道。
可对方还没接话,他又来了一句,“只是这江公子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江大人所出?”
“什么?”江大人的语气微微凝滞。
晏池昀又详细道两人看起来不太像亲生父子,江景不仅仅是跟江大人不像,就连江夫人也不太像呢,“难不成江公子是抱养来的么?”
蒲矜玉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了。
人家亲父子,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可是她也清楚晏池昀历来是不会乱说什么。
很有可能他察觉到了什么猫腻,难不成真的不是什么亲父子么?
蒲矜玉暂时没有说话。
江家也没有人说话,就在这时候,晏池昀又话锋一转道他是说笑的,还请江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实在是因为江景太出众了,比他在京城世家所见的公子都要出色。
江景在这时候嗤笑道,“天下不像的父子多了去了,难道晏大人跟晏将军晏很像,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有多像?”
这少年的语调跟之前相见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依旧盛气凌人,连晏池昀都不怕。
心中作此想,蒲矜玉隔着帷帽隐晦看向对方。
江大人立马跳出来接话,训斥江景实在是不懂规矩冒犯了,命他跟晏池昀道歉,还请晏池昀不要见怪。
江景不情不愿拱手说了一句冒犯,晏池昀淡道了一句无妨,江夫人迅速接过话茬,请两人快进门入座说话吧。
蒲矜玉跟着晏池昀进门,她没想到晏池昀真的老谋深算,她全程没表态,他居然还是发觉了什么,借着给她整理帷帽的功夫,俯身凑到她的耳畔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位江公子?
“玉儿,你见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被我发觉了。”——
作者有话说:走一下剧情呀,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72章 第71章 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
晏池昀何止是观察入微, 简直是警惕成精。
难怪能够坐镇北镇抚司这么多年,令众人心悦诚服。
震惊归震惊,蒲矜玉自然不可能承认, 她压着声音低低道, “没有。”
“没有,你瞧他做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她看向别的男人。
蒲矜玉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醋劲, 天天吃醋,日日都在计较, 好不容易从湘岭镇离开,远离了闵家,不提闵致远, 转过头,又开始计较旁人了。
而且她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他那么风声鹤唳做什么?完全就是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从前在京城那些人妇人跟她抱怨道家里的夫郎,在外不洁身自好,却还跟人说家里媳妇计较, 是醋汁子拧出来的。
那会子她就觉得是玩笑而已, 再吃味能吃味到什么地方去, 直到现在,她是完完全全信服了。
她的确是与这少年有些许渊源, 但这渊源, 都多久之前了, 指不定对方完全不记得她了。
而且那时候她是伪装出现的,虽说后面露了声,但拢共也没有跟此人有过几句交谈。
她之所以顿住, 完完全全是因为好奇。
蒲矜玉不想过多吭声,因为江家的人一直在留意她,江夫人江大人,还有江景。
他观察得纵然隐蔽,不为人知,但目光是落到她身上的,且她自幼警惕,所以很快就留察到了。
她都能留察到,这晏池昀会不知道么?
他在人前如此不避讳的与她亲密,到底想做什么?
蒲矜玉微微隔开他的手腕,离他远了一些,自顾自整理着她的帷帽。
晏池昀没有再凑过来,只是勾唇。
江景看着蒲矜玉的背影,觉得很奇怪,此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对方是个女子,能让他有印象的女子少之又少,无非就是一些江家的亲戚表姐表妹之类的,这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江景还没有将心头这股诡异的熟悉感辨析明白,便又察觉到了来自这女子身侧,高大俊逸的男子投过来的冷戾目光。
江景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的似笑非笑。
可还没有对视一会,就被江夫人背地里拍了两下,说他不得无礼。
江景只能挪开目光,敛下睫。
晏池昀的视线停留片刻方才淡淡掠过。
纵然只是一个小插曲,江家众人还是留意到了,但没有人敢提这个茬。
入坐之后,蒲矜玉将帷帽给取了下来,乍见她的容貌,江家的人无不惊诧,竟有如此清纯貌美的姑娘。
饶是江景对女子的皮囊容貌没有什么兴趣,也还是被惊艳到了。
蒲矜玉早已习惯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神色自若用膳,晏池昀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将她短暂挡住,看她的人方才回神,不敢再看了。
席间,江大人一直找话跟晏池昀搭着,晏池昀很给面子,全都应了下来,时不时还会反问一句。
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来游山玩水散闷的,只问江大人这洹城可有什么好去处?
江大人一一讲着,还说过几日就是洹城的庙会,届时会很热闹。
洹城的庙会闻名四海,蒲矜玉往日也听过,来了一点兴趣,她微微抬头,晏池昀留意到她的动作,跟江大人说,“那得去瞧瞧了。”
江大人问晏池昀是否需要人陪同?那日他也没有什么公务。
晏池昀摆手,“不必了,江大人若跟着我二人出游,恐怕惹人注目。”
江岳可是洹城的父母官,洹城人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晏池昀自京城来,他的名声虽然响彻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的却没几个。
“是下官做事欠考虑了。”江大人说那他派一些人跟着伺候?
晏池昀也淡笑着回绝,道他身边有人伺候,“庙会热闹归热闹,这人多眼杂的盛景,若不留神监管,很容易出乱子,江大人还是小心一些吧。”
她仿佛话里有话,江岳瞬间不敢乱说什么了,连忙点头,“晏大人说得是。”
晏池昀没接话了,笑着给蒲矜玉夹菜,温声告诉她,这道菜烧得不错,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让她也吃吃看。
蒲矜玉低头吃了,的确可以,只是她没有表态,他又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好?
蒲矜玉不理他,就吃自己的。
于是众人发觉晏池昀很宠爱他带过来的女郎,但对方并不怎么给他好脸,对他爱搭不理,遇到冷遇,晏池昀也丝毫不介意。
京城当中有关于晏池昀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洹城这边的人当然也知道了,外面人都说晏池昀的夫人有了新欢跟人跑了,但看他今日,恐怕内情不止如此吧?
在江家用过饭菜,又逗留了一会,晏池昀便带着蒲矜玉辞别。
江家人跟来时一样,众人皆到场相送。
见到晏池昀不顾对方的挣扎,非要抱那女郎上马车,皆眼观鼻鼻观心。
蒲矜玉不喜欢这样人前亲密,小小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江大人和江夫人没听到,江景的耳力极好,瞬间捕捉到了,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人为何会带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了。
她是那个樊城之外,伪装成驼背老妪的女子,逃妾?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见过她的脸,但她留给他的印象着实深刻。
江景很肯定,自己的回忆不会出错。
她居然是信笺当中所说的闵家义女,晏池昀的逃妾?晏池昀有妾?
对了,回想当初她离开樊城的时日,正是晏池昀去往樊城的那一会。
她要逃离的人是这位天子近臣?
“景儿,你在看什么?”马车已经走远了,江景还在走神,江夫人很担心他是动了什么心思。
江景立马回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官场人情复杂。”
江夫人还没有接话,江大人便开始训斥了,“昨儿才让你静观其变,别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江景没正形地掏掏耳朵,“父亲大人,您以为此人是避得开的么?”
晏池昀摆明了来者不善,否则他进门就不会提什么父子像不像了。
江大人不想当着江夫人的面提这件事情,只让江景跟着他去书房。
“过些时日晏池昀要走庙会,我打算派人跟着他,你不要——”
江大人还没有说完,江景便道他去吧。
“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情。”江大人说他自己会找人去办。
“父亲,儿子已经避不开了。”不管是为了韦家,还是为了江家,更何况,他的生父已经来信让他出手处理。
江大人皱眉,过了一会,放缓声音给江景商量道,“不如你跟着你母亲去外祖家避一避风头吧,这边的事情,为父来处理就好。”
这十几年来,他真是把江景当成亲骨肉,不想他搅和到这些事情了。
先前韦涛让江景去护镖押货,他便已经不满了,可碍于韦涛的强权,不敢多说什么。
江岳到底入仕多年,韦涛为何要这个关头把江景拉进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出事了让江景去顶包,因为江景的身上流淌着韦家的血,又是实打实的韦家子。
若是将来东窗事发,韦涛将他推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都说虎毒不食子,沾染上权势富贵,又不是自幼养在身边的,怎么可能真的会心疼?
“听父亲的。”韦涛到底远在京城,等江景和江夫人走了,这边的事情他也鞭长莫及。
江景不和江大人说那么多,直接道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就算是江大人入夜将他迷晕送走,他醒了也会回来,反正腿是长在他身上的。
“嗐!你这混小子,到底怎么跟你——”话没有说完,江景道,“父亲何至于如此风声鹤唳,进退两难,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死路里没有生机?”
江景虽然年轻,但也历事不少,他做事看似狂肆,实则严谨小心。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有些许不明白。
江景挑眉,回想起方才那女人,暂时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还不曾问什么,蒲矜玉便率先开口,问他为何在人家府门口便开出言挑衅,说什么江家父子不相像?
晏池昀翻看着手上从京城传来的信笺,淡声告诉她江景本就不是江大人亲生的。
晏池昀太警惕了,她也不敢过多提那少年,害怕晏池昀发觉猫腻。
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晏池昀看着她笑了一下,反问她若想知道,不如亲他一下?
蒲矜玉冷着小脸,绷着下颌,撑着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重重往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撤离开了。
她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泄愤。
淡淡的口脂停留在男人的面颊之上,晏池昀抬手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冷冷的小脸。
“江景的亲生父亲是韦涛。”
御史大夫韦涛?
“那为何要养在洹城江家?”她问出关键。
“这就要问韦涛了,我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极有可能是不愿意往下说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以为晏池昀又要跟她讲条件,非要她亲他之类的,可他接下来便一直在处理信笺,查看卷宗,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纵然男人十分认真在处理公务,可在她骨瓷杯中没有茶水,探身要去拿茶壶的时候,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率先给她拎提过来,给她添置了茶水不说,还放了一些糕点在她的面前。
他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总会留几分神在她的身上。
意识到这个,她不自觉一顿,又朝着男人的侧脸看去。
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看了一会挪开视线,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若是江家是韦家的附庸,那必然会帮着韦家对付晏池昀,她或许可以跟江家人联手。
情况看似糟糕,其实认真捋下来,要比先前在樊城更好一些。
在樊城时,她孤军奋战,现如今或许会有盟友呢。?*?
回了客栈,晏池昀的下属已经提前等候着要给他禀事了,见到这些出现的死侍,蒲矜玉十分识趣回了房。
她企图偷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沐浴之后方才躺下,晏池昀居然已经处理好公事过来了。
她看着他去沐浴,半炷香出来。
晏池昀坐到床榻边沿,长腿一伸上了床榻,问她怎么还不歇息?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侧脸不想说话。
晏池昀同她对视了一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蒲矜玉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男人气息席卷过来,舌头吻入她唇瓣的那一瞬间,她习惯性地仰了仰脑袋。
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与厌恶了。
晏池昀觉得她的唇瓣好甜,她并没有涂抹什么口脂,但就是确确实实让他尝到了甜味,不只是甜,他还觉得她的唇瓣异常柔软,怎么亲都亲不够。
亲着亲着,晏池昀微微起身,想要将她压拢到身下,可蒲矜玉推拒着他的肩膀,闷声喘着气说她要在上面,她不肯下去。
晏池昀只是顿了一会,便笑着说好,提着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抱到身上。
蒲矜玉趴在他的身上,还没有趴稳,就被男人以大掌控制住了后脑勺,他修长的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长发。
就这样缠绵深吻了许久,晏池昀问她可不可以?
往日里不见他这样讲礼,蒲矜玉微微抿唇,她的唇瓣上满是他缠吻留下的水泽,一抿就抿到了这个,她真是想要将这个男人给弄死。
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不说话,但晏池昀已经知道可以了。
低笑了一声,接着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还是不肯下来。
晏池昀让她感受自己明显的“痛意”,说自己很难受。
蒲矜玉故意往下压了压,又娇又凶绷着她雪白的面颊,说的话也戾气十足,“我想弄死你。”
晏池昀的笑意越发加深,“玉儿一点都不喜爱我么?”
“若是将我弄死了,还有谁能带给你如此多的欢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探到了一片,潺潺。
“嗯,这是什么?”
蒲矜玉脸色羞红,但更多是恼怒,她直接拍掉了晏池昀的手,骂他就是一个贱人,下贱!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晏池昀当初说的,若她再讲这些不入耳的话,就要杀闵家人。
因为他明目张胆的挑衅羞辱她,非要让她看他把她吃掉的过程,还问她感受如何?
她不说话,他却一直在叨絮。
京城当中那个严肃古板,沉闷寡言的晏池昀仿佛已经相去甚远。
亲密过深,蒲矜玉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力气,就连动都不敢怎么动,她娇娇喘着气。
晏池昀以长指为梳,为她梳理着秀发,说她的头发好柔软,像她这个人带给他的感受。
他居然说她是柔软的,还说她很棒。
蒲矜玉不知道在棒什么,她勒令晏池昀不许动,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与她的亲近。
如此的艰难,却泛着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愉悦。
她承认,他的确是会当狗的,因为主人现在不怎么讨厌他——他很听话没有动,是个很好的玩具,但仅此而已。
女郎浓密卷翘的睫毛不住抖动,他垂眸看着她。
“玉儿对我的感受呢?”他问她。
蒲矜玉不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中。
她想到了很多人对她的形容,说她端庄大气,规矩知礼,这些是京城人对她最多的形容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对长姐。
后来离开京城樊城,换回自己的身份,闵家人,大田村的人,说她貌美沉静,汤翠云是夸她最多的人,夸她乖巧惹人怜惜。
姨娘和嫡母,她一点都不想提,因为这两个女人是毒妇。
听晏池昀说,姨娘已经疯疯癫癫,现如今正在牢狱当中,气息奄奄恐怕很难熬过这年了,但他的下属一直盯着,确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利用阮姨娘对她进行攻击。
蒲家的案子经过这些时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因为他和蒲明东做了一些交易,所以他暗中叫人保下了蒲明东,现如今蒲明东被降职,过些时日就要贬黜到边关去做芝麻小官。
看似保下来了,往后的时日恐怕难熬,而且他去的地方无比贫瘠偏远,甚至还欠了朝廷不少罚俸,这些年都要还债,估计蒲明东都没想到晏池昀这么阴,说保他一命,真的就是保一命而已,这是让他生不如死,活着受罪。
蒲夫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主要是蒲夫人的娘家不干净,没有了晏家人在其中周旋,暗地里浑水摸鱼攻击蒲家的人很多,不出意外的话,蒲夫人的后半生也是要在牢狱当中度过。
这些消息是前不久晏池昀告诉她的,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蒲家,尤其是蒲夫人的娘家,下场之所以如此惨烈,是他的手笔,为了给她出气,问她满不满意?
其实他不说,蒲矜玉也很清楚,这恐怕跟晏池昀脱不了干系。
蒲夫人的娘家在京城还是有些许势力的,当初她为了逃跑,从京城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并不算是太实质的证据,即便也有些证据算得上实质,但更多的是针对蒲家,针对她的那个生父。
蒲夫人的娘家在这个当口被处理,比蒲家都要处理得重,还处理得那么迅速,其中没鬼,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但她不想回应晏池昀,因为她莫名害怕,她不想倾诉心绪,平时已经被他打乱了不少阵脚。
她即便是承认了,承认又如何,又能怎么样?
蒲矜玉神色恹恹,不接话,晏池昀又低头来吻她,却被她甩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她的巴掌不疼,还携带着淡淡的香气。
没有打疼男人,反而将他给打笑了。
她微微撑手起身,与他脱离了一些,晏池昀倒吸一口凉气。
蒲矜玉居高临下看着他,似乎痛苦又似乎欢愉的俊颜,“你是我的狗。”
“只是我的狗。”这句话听着像是对晏池昀说,其实也更像是对着她自己。
晏池昀没有回答,手掌往上,扣着她的后脑勺,以灵巧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位置给对调了。
蒲矜玉一躺下,就被他给欺负了。
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不只是眼角溢出了泪,还有别的。
她抓着他的臂膀,用力掐着他,男人结实的臂膀之上,满是她刻意留下的掐痕。
漫长的夜还在延续,幔帐之内的旖旎也一直都在继续。
“”
那一日实在是太累了,蒲矜玉歇息了几日,她不想出门,就闷在客栈里。
晏池昀抱着她用膳,给她梳洗,跟她说这些时日他散出去的人做了些什么。
他开始不避讳,告知她,他是怎么查韦家的事情。
蒲矜玉知道了他来洹城的目的,找御史韦涛从樊城运过来的账本还有货物。
他说这一批货和账本极有可能就在江家人的手中,那日上门,不只是要会会江岳,更是趁机放了不少高手混入江家。
韦涛隐藏的账本上面记录了这些年与韦家往来的世家大族,还有暗中勾结,往外走账的详细名录,他查了许久,近些年才知道的。
至于那批货,晏池昀没说,蒲矜玉也明白,极有可能是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
转眼,就到了洹城的庙会。
入夜,蒲矜玉披上斗篷跟着晏池昀出门了,他牵着她,两人的脸上都戴了银色的面具。
蒲矜玉甚少出门,没见过这样隆重的庙会,第一反应是好吵,人好多。
晏池昀往日带着的那些死侍没有露面,只有他跟她。
男人的大掌修长温凉,牢牢牵着她,她从后看着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这一身深色的玄袍,显得晏池昀异常矜贵清冷,尤其是他的身段,特别好,即便是蒙住了脸,依然能够透过气质穿着,看出来他出身不凡。
真是个祸害,遮住脸也能招蜂引蝶,出来没一会儿,她便已经留意到有不少擦肩而过的女子偷偷朝他看过来。
不知道这是她的狗吗?蒲矜玉的脸有些许冷——
作者有话说:依然是过渡剧情章,现在到收尾阶段啦。
这两天要上班,然后又病了,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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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2章 你能容忍我与别的女人成亲?……
晏池昀就像是在后背长了眼睛, 明明没有看她,只是牵着,他居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心绪变化, 而且她的脸上还戴着面具。
他转过来, 朝着她看,隔着面具视线对上,高大挺拔的身躯俯下来凑到她耳畔, 声音温柔泛着轻而易举便能够叫人察觉的宠溺,“怎么了?”
蒲矜玉很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人多烦,被他牵着烦, 那些女子看晏池昀她也烦,此刻他跟她说话,她也烦。
她想要甩开男人的手,自己走,没想到晏池昀居然伸手揽腰,仅凭一只手臂便将她像孩子那样抱了起来。
她后臀坐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 两只手吓得下意识揽环着他的脖颈, 她略显得茫然无措又慌张似小麋鹿的眼神惹得男人低笑不止。
蒲矜玉真是要生气了!
她下意识抬手就要打他, 可不经意间抬眼看去,满是一片灯笼海, 天上地下, 朦胧笼光凝汇而成的漫天银河, 美得如同幻月泡影。
而她坐在晏池昀的臂弯肩上,窥见不断窜动的织织人流,好像一切都变得特别慢, 她被吸引住了。
蒲矜玉便是在京城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景,她抬手要打人的动作顿住了,漂亮的眼瞳里弥漫着对盛景的惊艳。
她在看漫天的银河灯笼海,晏池昀则是看着她的侧颜。
她的脸真的好小,面具将她的脸严严实实护住,卷密的睫毛好似一把小扇子,眨动之间牵引着他的心绪。
蒲矜玉的手缓缓放下,搭在男人的肩骨之上,她四处看着,看了许久,看着被放飞的灯笼不断升空,远去,但人们还在放新的,好多人都在放,由灯笼汇集成的银河源源不断“流淌”着。
晏池昀看她的视线定格在左边,就带着她往左边走。
蒲矜玉被男人举起来,此刻身居高位,那些喧闹落了“下乘”,她的耳边清净了,甚至看得更远更漂亮,还不用自己走路。
在晏池昀走动的那一瞬间,她回神了,下意识朝着他看去,却没有看到男人的脸,只对上他的眼眸,她瞬间绷着侧颜,小小哼了一声转过去,接着看灯笼银河。
见到两人如此亲密,那些女子投过来的眼神瞬间变成了艳羡,而且都不怎么看晏池昀了,更多看蒲矜玉。
不仅仅是那些女子,还有同样被自家父母托举坐在肩膀上的稚童们,皆在看着蒲矜玉。
她和这些孩子大眼瞪小眼,对方手里拿着糖葫芦在舔,跟自家父亲呜哇叫着,“姐姐也被哥哥举起来了,好高好高!”
蒲矜玉听到了,她两只雪白的腕子揽紧了晏池昀,这时候,男人唤了一声玉儿,蒲矜玉循声低头看去,手里就被塞了一串糖葫芦。
跟那些稚童一样的,他把她当成孩子哄么?
“哥哥给姐姐买了糖葫芦,姐姐也有糖葫芦!”孩子们仿佛特别新奇,一直在叫。
蒲矜玉本来不想吃,可那些小孩一直在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不只是山楂,还有乌梅,莓果等物
这一串真的很贵,要不少银钱呢,个别稚童很艳羡。
蒲矜玉也意识到了她手里这个是最好的,于是她在那些稚童羡慕的眼神当中咬了下去。
晏池昀见状,忍不住勾起唇角。
“”
他抱着她抵达护城河岸,这里有不少人放河灯,猜灯谜,做灯笼,吃的也不少,总之热闹非凡,洹城的庙会就是博个好彩头,祈愿来年风调雨顺。
蒲矜玉说她要下去,晏池昀将她稳稳放落地,她的糖葫芦还没有吃完,她不想吃了。
她想要丢掉,晏池昀看穿她的意图,将她手里的糖葫芦取走。
蒲矜玉看到一盏类似于河神的灯笼,十分精巧,栩栩如生,旁边的人还在做呢,她一时看住了,等看够了,转过头,发觉晏池昀正在吃她吃剩的糖葫芦。
他吃得慢条斯理,矜贵优雅。
见她看过来,晏池昀道很甜,她觉得他在花言巧语,因为这糖葫芦明明就是酸的,方才她又不是没吃。
她挪开眼。
等她再看过来,晏池昀已经买了两盏河神灯笼,递到了她的手上一盏,又跟商贩要了笔墨,“可以许愿的。”
蒲矜玉接过来,晏池昀给她指了指许愿的地方。
她预备动笔,可又不知道应该许什么愿,许愿她此行顺利,还是晏池昀早点死掉?早点脱离晏池昀的掌控?
若说是这样,她发觉自己似乎也没有怎么被他掌控。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愿望,她提笔落字,祝愿闵家人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她顿笔那一会,晏池昀也已经写好了,他在看她的愿望,她也朝他的愿望扫了过去。
见到男人的心愿,她顿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晏池昀的心愿很有可能同她有关,但真的看到了男人落笔写下的那几个字,“唯愿吾妻矜玉,心想事成岁岁欢愉”时,她还是顿了一下。
她之所以在这个关口写了闵家,就是想要“借力打力”,毕竟晏池昀跟她说了,这里许愿十分灵验,她的心愿能不能实现,就看他了。
他写这个,算是对她的回应么?
蒲矜玉没有吭声,晏池昀将她的心愿念了出来,随后笑着问他,“玉儿是在暗示为夫么?”
蒲矜玉瞧他一眼,自己拿着灯笼去放,她的余光扫到晏池昀也拿着灯笼跟了过来。
这放灯笼也有讲究,他跟她叮嘱了一下,千万别伤到手,蒲矜玉蹙眉反驳,“我没有那么笨。”
“是我太唠叨了。”他接过话笑,道总是担心她。
蒲矜玉眉心微动,“”
灯笼很快就放了起来,她看着她的灯笼越飘越远,晏池昀的灯笼紧随其后,跟着她的灯笼不放,飘了很远,都没有落后,依旧紧紧粘着她的灯笼。
她看了许久,直到脖颈酸涩,灯笼越来越远,混入灯笼海,快要认不出来了,旁边传来一声玉——
紧接着,有人推了她一把,旋即锃亮的刀尖横了过来。
来了好多刺客,人群尖叫着四处逃窜,旁边有好多人簇拥着她,她着急看向晏池昀朝着他伸手的一瞬间,忽然顿住。
她为何要叫晏池昀,此刻正是她逃离的好时机啊。
洹城如此不太平,这一刻她早就预料到了,甚至在出来的时候,心中便隐有预感,今夜的庙会,韦家以及江家,还有暗中想要对付晏池昀的人很有可能就要出手了。
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叫什么晏池昀。
思及此,蒲矜玉佯装害怕,跟着人群越退越远,她看到晏池昀在跟前来行刺的黑衣人纠缠。
他的那些死侍也出现了,双方的人手正在纠缠,晏池昀的人不是吃素的,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可来的黑衣人太多了。
眼看着晏池昀像是切瓜果一样,刷刷用凌厉的剑气震杀了左右两边的刺客,纵身朝着她跃过来。
蒲矜玉在想要不要接着往后退?
正在她犹豫的期间,有人在暗中攥住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就要掏出腰间配好的迷药,忽闻一声,“是我!”
这人?
她愣了一会,还没回想起来这人是谁,已经被对方拽蹲下了,她看到了一张覆盖面具的脸,对方自报名讳,“我是江景,可还认得我?”
“樊城之外,捞你一命的人。”
蒲矜玉明知故问,“你、你怎么在这?”
“先跟我走。”
他也不多忌讳,直接缠上蒲矜玉的腰,带着她四处逃窜。
碰到女郎的那一瞬间,少年心中浮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古怪想法,好细。
她的腰怎么这么细?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说得对,多带人是对的,这位北镇抚司大人训练出来的高手足以以一敌十,完全不在话下。
蒲矜玉企图在混乱当中记路,但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又要防止被人踩踏,她一时有些许难以分清东西南北。
直到离开了护城河,到了系满红绳的榕树之下,碰上了迎神的队伍,众人舞狮喷火,周围的人惊叫喝彩,她的耳朵快要聋掉了,吵得她不住皱眉头。
眼前红绿繁乱间错,她不知道这人要带着她去哪,回江家么?他是江家的人,也就是韦家的人,那是要利用她?指不定有可能是囚禁她。
正当蒲矜玉思忖期间,她被人提着腰直接抱到迎神的轿子里。
这轿子里摆满了各类贡品,有些拥挤,但好歹能够喘口气了。
晃晃悠悠地被人抬着走,周围还在敲锣打鼓,她的心脏因为遁逃奔走而剧烈跳动,不仅仅是她,在她对面的少年同样如此。
她脸上的面具被人群撞歪了,蒲矜玉索性就取了下来,江景借着昏黄的光影窥见她清纯柔美的面庞,她旁边的鬓发跑得炸了,还出了不少汗珠,黏在脸上,也沾染着发丝,她在喘气,擦着额头。
等对方的眼神投过来,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居然盯着她看了一会。
江景轻咳一声,错开眼睛,随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恣意的面庞。
蒲矜玉没有吭声,江景意外于她的冷静,却也知道此刻时辰宝贵。
直言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你不是他的逃妾么?”他把上次两人相遇,产生交集的话茬给搬了出来。
蒲矜玉没有同他装傻充愣,但话茬里正在打太极,江景长话短说,道他们江家跟晏池昀有仇,若是她还记得他,同时也受到晏池昀的桎梏与压迫,可与江家联手,各取所需。
蒲矜玉反问,“如何联手?”
江景递给她一个瓷瓶,蒲矜玉问是毒药么?
江景挑眉,反问她不想要弄死晏池昀?只要晏池昀死了,她就彻底自由了。
听着此人的话茬,应当将她的过去都给了解清楚了,也是,都准确无误找上她了,怎么可能没有了解清楚呢?
杀晏池昀,这的确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但如果晏池昀真的死了,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晏家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换言之,就算是她自己遁逃离开了,晏家的人一旦查清楚来龙去脉,那与她有关的闵家人日子也会非常难过,保不齐就要得晏池昀陪葬了。
晏家如此势大,韦家真的可以把晏池昀扳倒么?他此次出游可是奉了圣命来的,说明皇帝是站在晏池昀那一边的,如果晏池昀所说不假,要查的事情为真,那韦家倒台是迟早的事情。
她不想要掺和什么朝廷党争,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同时也清楚若是奸臣当道,那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晏池昀虽然很讨厌,但算得上一个好官,上一世她作为晏池昀的妻子,那些替嫁之间的是是非非暂且不论,晏池昀为国为民,的确做到了人臣本分的极致,即便是晏家人犯事他都没有手软,也没有给晏家人走过后门。
说到后门,她不禁想到蒲家的事情,这一世,他似乎有在帮她“走后门”。
“你不想离开他?”等了一会不见她回答,江景又问了一句。
蒲矜玉道她想,但是她不敢杀晏池昀,“你们江家想要借刀杀人是可以,但也别把人想得太蠢了。”
这一次她露出了真面目,没像上次一样伪装。
江景莫名想笑,他也的确笑出来了,“这不是毒药,只是上好的迷药而已,可以放在膳食里,也可以…涂抹到身上,无色无味。”
他直言道,“江家一直在暗中部署一切,若是姑娘可以拖延住晏大人,那江家的人会护送你离开洹城,去你想去的地方。”
“如何证明这不是毒药?”
“想必姑娘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蒲矜玉的脸,从她毫无波动的神色当中,江景便清楚了,她知道。
这位北镇抚司晏大人倒是对她很宠爱,什么都跟她说,但也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一个饵,是与不是,只需要试试就知道了。
“我与你透句底,我虽是韦家子,却也算不上真正的韦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
“江家不曾参与韦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帮韦家担责。”
她若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清楚他话里有话吧,至于这话锋就看她能不能领会了。
蒲矜玉咀嚼着少年的话茬,很快意识到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
晏池昀曾经跟她说过,朝廷要查的账本和货物或许就在江家手中,江家如果想要从韦家这边独善其身出来,那是想借此跟晏池昀谈判了?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干戈,毕竟认降的话十分简单,只需要同樊城的知府,直接跟晏池昀坦白一切同韦家的交易不就成了。
她很快捋清楚,反问他,“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要冒的险可不比江家少,因为一旦被晏池昀抓回来,他还会杀掉闵家的人,甚至会将她抓回京城囚禁。
“只要姑娘得手,我有八成把握送你离开洹城。”
八成,很高了。
如果她单打独斗,很有可能只是三成。
蒲矜玉没直说什么答应不答应,但她收下了这瓷瓶。
见状,江景扬眉,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游神的队伍很快就到观音庙,蒲矜玉和江景所乘坐的轿子被人放到了庙后面。
周围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散,趁着人不注意,江景率先出去,而后让她也快些出来。
幸而这边堆积的贡品特别多,否则也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但是她没想到,江景就这么大喇喇带着她折返,去找晏池昀碰头。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晏池昀居然受伤了。
没有伤在致命处,却也很深,在他的臂膀上,就是他将她托举起来看灯笼银河的地方。
她看向他受伤的地方,就是被简单处理了一下。
“多谢江公子了。”江景三言两语跟晏池昀解释了为何会跟蒲矜玉同行。
直接道他是江大人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暗中保护晏池昀的安危,当时见到刺客太多,只留下了一部分帮忙,另一部分人便先护送蒲矜玉转至安全地。
“这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大人的心头肉,让别人看顾我实在不放心,未免出事不好向大人及我父亲交代,我便亲自出手护送了。”
晏池昀笑了一下,直接道,“的确是心头肉。”蒲矜玉看到两人的目光在无形当中交锋。
江府的人暗中跟着护送,蒲矜玉同晏池昀回了客栈。
很快,郎中就上来了,她看着郎中给晏池昀处理伤势,藏在宽袖当中的手不经意摩挲着江景给她的瓷瓶。
期间谁都没有说话,但在人走之后,晏池昀转过来,问她吓到了没有?
蒲矜玉没有说话,他朝着她伸手,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不等她动作,他伸手将她牵拉过去,蒲矜玉没有反抗,直接落坐到他的身上,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着金创药味的冷冽气息,感受到他的心跳。
“吓到我了。”男人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还吻了吻她松软的发梢。
蒲矜玉怀疑他在装模作样,抬头之时猝不及防,险些撞到男人的下巴,他嘶一声。
蒲矜玉的动作下意识变缓了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看着他,“你会不知道今日有人来刺杀么?”
“猜到了,但是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但也不奇怪,因为想要我死的人好多。”
她看着他的俊脸,总觉得他后面这句话有深意。
不好接话,蒲矜玉转移话茬,“你也会怕?”
她就没有见过晏池昀害怕恐惧的样子,他仿佛一直算无遗策,万事万物尽在掌控,连她这个两世之人都算不过他。
主要还是先前她不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认为他是个有洁癖的正人君子,不会纠缠儿女情长。
实际上,他就是个死缠烂打的贱狗。
在心里骂了对方几句,蒲矜玉郁堵不悦的心绪好多了。
“会。”他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说上一次在樊城见不到她,把他吓惨了。
“吓惨了?”他会吓惨?又在装模作样。
她怀疑的神情没有彻底藏住,晏池昀捏了捏她柔软的面颊还不够,甚至落吻亲了亲,说他是真的害怕。
“上一次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玩闹,直到后来京中流言四起,天下纷乱不止,我方才知道你将我抛弃了。”
“玉儿,你会不会抛弃我第二次?”他又问了一遍。
他揽抱着她,头颅搁在她的肩骨之上,薄唇贴着她的侧颈,与她诉说着上一次她消失之后他的煎熬,无措,不解,迷茫,还有怒火,以及委屈。
“你我夫妻有几年了,我不知何处做得不好,你要接二连三抛弃我,还让天下人如此耻笑于我。”
他还说他的成就,不是她这位妻子的荣耀么?夫妇一体荣辱与共的啊,她怎么这样给他泼脏水?
蒲矜玉的侧颈被他吻得好热,密密麻麻的粘稠缠上她的脖颈,听着男人低沉的陈情表述,她竟有些许意起。
他又在勾引她了。
只想着这个茬,却没有看到,男人眸底隐晦翻涌的神色。
晏池昀凑过来自后抱着她,不只是为了亲她。
他还为了辨认,果然在她的身上闻到了那江景留下的味道。
这味道意味着两人方才挨得很近,亦或者同在一处许久了。
“你不要亲我了。”她忍不住伸手推开男人的头颅,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可怎么都推不开他,他仿佛中毒,又仿佛上瘾,真的特别特别粘人,不仅仅是在床榻之上粘着她,下了床榻也这样缠人。
蒲矜玉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却低笑着说,这是接二连三被主人抛弃的后怕症,必须要时刻确认主人在身侧,所以要一直跟着她。
“永生永世都要跟着你。”他笑道。
蒲矜玉冷脸,“你可以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却说不要,“认主之后不可更改,更何况”
他忽然转过来,捏着她的面颊,让她看着他,逼问她,
“你能够忍受我同别的女人成亲,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在床榻之上纠缠不休么?”
顺着男人的思绪往下想,想到那个画面,蒲矜玉心里的憎恶和不悦骤起——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明天加更。
第74章 第73章 假死脱身。
她忽然诡异的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许接受不了的。
不是些许, 而是很多。
因为晏池昀既然做了她一个人的狗,那就只能够服务讨好她一个人,若是他被别的女人染指, 那她决计不会再要他了。
思及此, 她拧起来的黛眉越发明显。
她还发现自己心里这样的不悦,不是这一会才有的,其实在逛庙会那会便已经出现过了, 是在那些女子隔着面具,看向晏池昀的时候。
她很不喜欢他花枝招展, 招蜂引蝶。
现如今他又要这样比喻,让她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象,想到他会给别的女人.舔, 称别的女子为主人,对着对方嘘寒问暖,当牛做马。
若真的出现这样的可能性,她不仅会将他抛弃,还想将他弄死。
她的不悦有很多面,她不仅是对晏池昀可能会出现的“背主”行为不悦, 还对于她自己不悦, 她怎么会对这个贱贱的男人有独占欲呢?他怎么配?
她与他终究是不长久的, 说什么成亲,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的场面话。
可就是这样, 她居然发觉自己对晏池昀有了独占欲。
先前都还没有这样的情绪, 她跟他成亲的前一世, 晏夫人时常提议给晏池昀纳二房,包括这一世的前三年,他有没有别人, 纳不纳二房,她都丝毫不在意。
甚至希望他动作快一些,若有人进门,那她也不至于披着嫡姐的脸面,在晏家风声鹤唳,至少能够帮着她转移注意力。
现如今她做回自己,竟发现?*? 不能接受他给别人当舔狗了。
他描述的画面,只是想了想,她的脸色便不受控制的黑了下来。
蒲矜玉兀自沉思的那一瞬,情绪起伏明显,晏池昀见到她的不悦,心中泛起舒愉,但他没有戳破,还在引导她,变相逼迫她泄露心绪,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一点点靠近,等蒲矜玉反应过来那会,发觉男人的薄唇已经贴到了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他在跟她说话不算,一张一合之间,他的唇会触碰到她的唇瓣。
比正式的亲吻都还要亲密,他用低沉暗哑的嗓声与她道,“玉儿真的可以接受么?”
“接受我与旁人如此亲近地说话,交换我们彼此的气息,接受我抱着她,哄着她?”
他说了这几句话就没有张口,趁着蒲矜玉被转移了注意力,手掌撑到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他灵活撬开她的唇瓣,吻入她的檀唇当中,用舌尖在她柔软的腔壁当中扫荡,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状似紧紧缠着她不放,实际上更是取悦,他哄着她,吻着她,安抚她。
蒲矜玉原本无意,还在思忖晏池昀说的那些话,可很快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思绪落到了这个吻上,她回应他。
不,不是回应,而是欺负,啃噬,她在宣誓自己对晏池昀的主权,明晃晃告诉他,现在主人很不愉悦。
察觉到她的反应,她的宣誓,晏池昀心中激荡,胸膛发热。
他越发强势吻入她,将她整个人吻得娇娇往后仰去,而他的手掌早就控制了她的动向,蒲矜玉此刻只能“困”于这个吻里。
两人坐在圆桌面前吻了好一会,晏池昀单手抱着她起身,带着她往床榻走。
蒲矜玉眼瞳退却迷离的那一瞬,人已经被他压到了软枕当中。
没有来得及说话,方才张口又被男人按着吻。
两人的身形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到女郎的身子,只窥见她两只雪白柔软的腕子挂在男人的脖颈之上,还有逶迤于软枕之上的乌发。
蒲矜玉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跟男人吻了多久。
只知道稀里糊涂之间,眼神当中的水雾越来越多了,不只是眼神当中有水雾,别的地方也有。
她微微垂眼,撑着手腕起身,膝盖骨碰到男人俊逸的面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池昀喘着气起身,他的喘息变得十分性感。
起身,凑到她唇瓣,与她亲近之时,蒲矜玉还没有与他吻,便率先感受到他薄唇,鼻尖之上的湿润。
这并非晏池昀的,而是她的。
他明显进步,而她越来越招架不住。
她眼神迷离看着这个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这一会,他又听到她说,“我这样亲别人也可以么?”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他居然还要一直说,蒲矜玉想要抬手打他,却没什么力气。
索性直接张口,在他的脸上鼻尖上咬了下去。
晏池昀嘶了一声,即刻躲过,但他的鼻尖之上依然留下了她的牙印。
“玉儿这么凶?”
她娇气缓和着,骂道他贱。
晏池昀答非所问,“玉儿可以接受我与旁人亲近,可我怎么都无法看到你与旁人亲近。”
他不能接受,他死都不能接受,便是死了化成鬼,也会阻止。
他说他一想到那个画面,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爆炸了,若是她真的有了别人,他一定会杀人。
不只是杀那个人,还要将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一起鞭尸,他就是如此的恶毒,如此的小心眼,还如此的善妒,眼里除却她之外,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
甚至还状似疑惑地问她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为何他只想跟着她,只想对着她死心塌地。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他的直白,他说话不仅仅是直接了,更称得上裸露,他怎么可以什么都跟她说,真是不知羞!
蒲矜玉微微别过潮红不止的小脸,眼睫控制不住地颤栗着闪躲,被吻肿的唇瓣轻轻抿着。
晏池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勾着唇,轻声说他要“亲”她了。
蒲矜玉听他说话就很烦,晏池昀的声音自然是好听的,她努力抵触着自己对他的不排斥,可惜效果甚微。
她束手无策,绵软无力,眼角又溢出了不少泪珠,但这个泪珠并非是因为痛苦,而是舒愉。
“”
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动一下都觉得身上好痛,她不想翻身,懒懒趴在柔软的被褥里,周围很安静,但撩开幔帐,静听之下,能够听到男人低沉悦耳的交谈声。
具体内情,实在是听不清楚了。
可以确定是晏池昀,她只知道晏池昀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与人说了什么。
蒲矜玉顿了一会,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缠,把自己的不悦抛诸脑后,她企图捋清楚江家找上她的意图。
首先,也是最毫无疑问的一点,合作是必然的,尽管是陷阱她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因为洹城始终是江家的管辖地,没有江家人的路引和出城手札,她根本无法离开。
但对方真正想要做什么?她必须得弄清楚,否则很有可能会落入陷阱当中,沦为掌中玩物。
江景话里有话,他隐藏的话锋到底是什么?
她想着昨日江景说的那一番话,只知道他极有可能是想要跟晏池昀谈判,具体谈判的内容是什么,她还是摸不明白。
主要是,她对于朝政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得知的消息都是从晏池昀那边听来的。
结合这些讯息,她觉得没有差错的话,江景要用来跟晏池昀谈判的,极有可能是那批晏池昀在找的货和账本,只要这批货和账本交出去了,韦家不就垮台了么?
韦家垮台,那江景是要晏池昀保住他亦或者江家?要不是这样就很有可能是他想要取韦家而代之?
若真如此,不管什么可能,那江家和晏池昀就隶属于同一阵营了。
她和江家的合作不能认真,必得时刻警惕,她要做好时刻摆脱江家的准备。
但从洹城离开,怎么做才能够摆脱护送她的江家呢?
江家人要是想跟晏池昀合作,那就不可能真的送她走,因为晏池昀曾经在江家人面前表露出他很在乎她,如果将她送走,那就是彻底得罪了晏池昀。
得罪了晏池昀还怎么跟晏池昀合作呢?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灵光一闪!
她眨眼之间,瞳眸微眯,想清楚江家为何要迂回婉转跟晏池昀“作对”了。
极大可能是为了作戏给韦家看,让远在京城,或者暗处的韦家人知道,两人之间是对上了的,而她就是这场戏里至关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对于晏池昀还是江家,她都是一个推动朝廷纷争往前走的棋子?
江家利用帮她逃离的迹象,假装跟晏池昀对峙,实际上就是为了迷惑韦家。
是这样么?江景想要大义灭亲?
昨日他说过,他虽是韦家子,却也算不上真正的韦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江家不曾参与韦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帮韦家担责。
意识到真相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蒲矜玉忍不住兴奋到蜷缩起来,她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心绪,眼帘垂下遮掩住翻涌的情绪,嫩白的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咬着。
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家人找上她,假装帮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调和她和晏池昀之间的矛盾,将她送走,又将她的行踪透露给晏池昀,让晏池昀在她的逃离之处守株待兔。
如此一来,也不算是得罪了晏池昀了,反正答应帮她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她会被晏池昀抓回来也是晏池昀厉害,她在中间吃哑巴亏,根本没办法报复江家人。
一箭三雕。
这群贱人,以为她是任人鱼肉的傻子么。
捋清楚之后,蒲矜玉思忖着她的后路,她要如何破局?
一找上韦家人,告知御史韦涛,江家人有反心,江景已经和晏池昀站到了一起,借此再次扰乱局势?
不,若真是这样,那她便是参与朝廷的.党.争了,就算是离开了晏池昀,也有可能被皇帝处死,毕竟晏池昀的背后是皇帝。
这一次的情况跟上一次不一样了,如果她这样做,不是得罪了晏池昀,而是得罪晏池昀背后的天子,且不说韦涛能不能打压晏池昀,万一她跟韦家的人交涉,被对方囚禁桎梏,那怎么办?
思虑再三,蒲矜玉认为这条路走不通,她不能掺和朝廷的纷争,将自己陷入死地,因为这不仅仅是关乎自己,也是关乎天下民生,皇帝是一个好皇帝,晏池昀也是一个好官,至于江景她想到上一次分别,那少年丢给她的荷包。
里面不仅仅有她自己捏得皱巴巴的银钱,还有他给的一锭银子。
此人怜贫惜弱,也没有坏心。
罢了。
此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她还没有告知江家人她的去向,或可在逃亡的路上做手脚。
不如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
晏池昀不死,那就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吧。
如何假死脱身呢?
官路水路
蒲矜玉的思绪一顿,对了水路,洹城有护城河,旁边就是汾吴江,她若走水路离开,届时可以凫水离开,她的游术不错,可以赌一把。
只是冬日刚过,那水极冷,很有可能会死。
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寻不到尸体代替自己,下落不明也算是变相的“死无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蒲矜玉总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得做一做准备。
幔帐忽而被撩开,她瞬间抬眼,看到男人的俊脸。
他挂好幔帐,坐到她的身侧,将她扶起来。
蒲矜玉身上酸痛,扶着男人的臂膀,就这样坐了起来,她坐到男人的身侧,可他却将她带到怀里。
温声细语,问她早膳想吃些什么?
还像是报菜名那样说了一堆,蒲矜玉本来心不在焉盘算着,可不知为何,听着男人的心跳,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顿了一会之后,回了他两句,告诉他自己想吃什么。
“前些时日没见你吃那白丝鸭,如今怎么惦记上了?”
她就是想吃了,哪里这么多废话,她不理会晏池昀。可晏池昀非要她回答,低声哄着她,问她,让她说话。
蒲矜玉忍不住仰着小脸,凶巴巴,“你好烦啊!”
被骂的男人笑,“确实有一点烦,可我想跟你说话。”
蒲矜玉不耐翻了一个白眼,晏池昀伸手捏了捏她的面庞。
漫不经心状似随意跟她道,“江大人来人传信,三日后邀我们过府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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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4章 出逃被截。
蒲矜玉被卷密睫羽遮住的思绪一顿, 没想到江家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三日之后就要行动了?一切准备就绪了么?
晏池昀问她想不想去?“若你不想去,我叫人回绝。”这个诡计多端的狗男人,居然将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你呢, 你想不想去?”她把问题抛给晏池昀, 没有直接回答,躺在他的怀中仰着漂亮的脸蛋,睁着澄澈明润的水瞳看着他, 好像小猫。
晏池昀瞧着她的眼眸,里面倒映他的面庞, 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面庞,捏捏她的耳朵,上面还有他亲出来的痕迹, 是新鲜的。
若是之前,他触碰她,必然会被她打开手,现如今她倒是不抗拒了。
思及此,晏池昀的眸中划过一丝深意,但蒲矜玉没有捕捉到, 尽管她已经很认真在窥视他的情绪, 还是没有发觉什么。
她只感受到晏池昀的缠人, 粘人。
“玉儿这么问,就是想去了?”他把问题给丢了回来。
蒲矜玉不回答了, 她冷着小脸生气, 凶凶瞪着他, 漂亮的小猫晃着尾巴很不耐烦了。
晏池昀低头吻她的眉眼,闷声笑着,“好了, 我错了。”
他说不应该又犯贱,说这种很惹人烦的事情。
蒲矜玉抬眼,“你承认你自己贱了吗?”
晏池昀回她以低沉的闷笑,他的胸膛忍不住颤栗,蒲矜玉被他抱着,自然感受到了。
好想打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因为她的手腕实在是太酸涩了。
三日转瞬即逝,蒲矜玉还以为会很难熬,但实际上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上江家这一日,她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晏池昀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跟江大人道谢,多谢他那一日暗中派人保护,若非江景出手,事情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了。
“大人这样讲,真真是折煞下官了,这本就是下官应该做的。”江岳受宠若惊。
蒲矜玉坐在旁边,四处看了看,今日江景没有出来,也不知去哪了。
她正纳闷思忖江景的去处,晏池昀便已经问了出来。
江大人回道,“大人今日莅临,按理说犬子不该缺席,但因为江家的庄子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下官特让他前去处理。”
“既如此,今儿恐怕是见不到江公子了。”晏池昀说处理事情要紧,只是对江景的谢意,要托付江大人借此转达了。
“哪里哪里,大人您说这话,实在是太抬举犬子,而且下官怎么受”
蒲矜玉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江大人和晏池昀交集,都是一些客套话。
客套话过后没有多久,又讲到了洹城最近发生的事情,饶是晏池昀已经说了,他此行并非是为了探查,但这江大人依然还是会拐弯抹角朝着他汇报。
晏池昀这一次倒是给面子,多数都应了,在江大人拿不准主意的地方,还给他讲了一些折中的法子。
蒲矜玉吃着糕点茶水,江夫人小声给她介绍着说什么糕点配茶水好吃,让她多尝尝,蒲矜玉回以一笑,并没有接话,埋头小口小口在吃。
上一次过来,江夫人已经见识过了蒲矜玉沉默寡言的脾性,所以也不觉得尴尬,兀自给她介绍着,已经称得上伺候了。
不多时,晏池昀和江岳提到了护城河改修的地方,晏池昀反问江岳可有修筑工事图?
江岳连忙说有,他叫人去取来,晏池昀却说不必这样麻烦,他跟着走一趟就是了。
起身的时候,问蒲矜玉要不要一起,她摇头说不去。
江夫人连忙接话说蒲矜玉在这里,她一定会好生照料。
晏池昀对着一味吃糕点的蒲矜玉笑,“那我早去早回?”
当着人前,蒲矜玉给了他两分脸,点头淡淡嗯,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蒲矜玉瞬间就不满了,她朝着他瞪过去。
晏池昀勾着唇,带着江岳走了。
江夫人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越发觉得这位北镇抚司大人宠溺这名女子。
恐怕不久的将来,会娶她?会吗?
但也说不准,毕竟
蒲矜玉吃了一会,反问江夫人席面准备好了么?
“姑娘饿了么?”
“有一些。”她摩挲着宽袖当中的瓷瓶,提出想要去看看。
江夫人犹豫说厨房那种地方烟火气重,做粗活的下人多,万一冲撞到她那可怎么办?
蒲矜玉放下没有吃完的糕点说不会,毕竟她不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而是村里养的。
闻言,江夫人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说实话,貌美的姑娘她也见过,可貌美成这样的,着实少见,还有蒲矜玉的举手投足,完全不像是村里的姑娘,更像是高门贵女。
索性就带着蒲矜玉去了后厨,看了看正在筹备的席面。
蒲矜玉四处看着,她让江夫人跟这些人说不必管她,她会拘束。
江夫人意外于她的直接,基本都照做了。
这次的席面跟上次差不多,但是比上次都还要丰盛,她趁着忙碌的众人不留意,将宽袖当中打开的迷药抖入一道菜里。
很快,晏池昀同江岳回来了,这边的席面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晏池昀神色如常,倒是江大人的面色有些许凝重,蒲矜玉察觉了,却没吭声。
众人很快入席,没吃一会,蒲矜玉给晏池昀夹菜,自然是她加了迷药的那一道。
“今日这样好?”他凑过来,低声同她讲。
蒲矜玉不想回,就是吃她自己的,晏池昀也给她夹了不少她喜欢吃的菜。
蒲矜玉都吃了。
她还给晏池昀倒了一盏酒水,这酒里没有料,但酒盏的边沿被她放了东西。
这一招很早之前她用过,在京城之时。
害怕程文阙不中招,她曾经在提过去的那盏灯笼,还有给他喝的茶水里都添了一些东西,十分的细微,烧过喝过就没了,所以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觉。
但这一次就在江家,姑且算是她的“盟友”家中,一切要比那一次更顺利。
比如晏池昀就这么不胜酒力甩了甩头颅,然后一句话玉儿都还没有彻底讲出来,就倒了下去。
太过于顺利了,所以她更肯定,晏池昀跟江家达成了合作。
比如这一次,晏池昀跟着的那些死侍没有出现,江大人也面不改色,反而是江夫人吓了一跳,“这这这——”
“晏大人是不胜酒力么?”
江夫人连忙让下人去找郎中来,吩咐婆子去熬醒酒汤,但被江大人制止了。
“老爷——”江夫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得到回答。
江大人的随从拿上来一份路引,还有斗篷,递给蒲矜玉,“蒲姑娘,可以走了。”
江夫人不明所以,吓得愕然。
“我的人会带着姑娘离开。”
蒲矜玉嗯声说好。
她拢着斗篷,拿上路引等物,又顺了几块糕点,方才出去,可快步走到门前时,不知怎么的,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于饭桌上的男人。
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窥见他被白玉冠束起的发。
就一眼,蒲矜玉便离开了。
果然是有了盟友,此行远远比她想象当中都还要顺利,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出城之后,上了马车她见到了江景。
“很意外?”少年转着手里的匕首挑眉,话落下的瞬间,蒲矜玉看到沾染了血色的匕首被他像上次一样别入靴边。
“江公子不去押送货物账本,反而亲自送我?”
听到货物账本几个字,江景微顿,朝着她看过来,“晏大人比我想象当中还要信任你,看来这一趟由我亲自护送你离开,没有错。”
原本父亲提议,让另一波高手护送她,而他转运假账本以及货物,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亲自送蒲矜玉,除却知道她对晏池昀很重要之外,他就是莫名想送她。
江景不好糊弄,这下有些麻烦了。
不知道他们这场戏是怎么做的,蒲矜玉觉得甩开他有些难。
她想拐弯抹角试探盘问,又担心被江景察觉,此人的警惕不在她之下。
出城没有多远,蒲矜玉直接表达了她的意图,“我要走水路。”
“你要走水路?”他蹙眉,似乎不太赞同。
果然,江景说,汾吴江上面的冰虽然化了,也有船只在走,但水路缓慢,不如往官道。
蒲矜玉没有废话,直言,“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我要走的路需得同你们请示?”
她的本性真是跟她的脸一样,十足叫人意外。
先前还跟他卖乖装可怜,说什么去菩萨庙里求神,庇佑他长命百岁,也不知道去没去。
思及此,江景吩咐完赶马的车夫换道,随后问她之前说的话有没有做到?
蒲矜玉明显不记得了,反问他什么?
“祈求神明护佑我长命百岁的事情啊,你真的只是嘴上说说,没去做?”
蒲矜玉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不知为何她莫名心中不安。
猝不及防之间,听到这人跟她计较什么求不求神的事情。
愣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想起来之前说的话,她直勾勾看着少年的眼睛,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声问她看什么看?
她方才挪开眼睛,“我回头拜。”
江景嗤笑一声,说就知道她是骗人的,“你——”
话还没有说完,飞驰的马车在抵达渡口的那一瞬被人截停。
蒲矜玉察觉到危险逼近,江景忽而朝她扑来,扑倒她的同时躲过了刺过来的箭矢。
接二连三的箭矢直接将马车顶给掀翻了。
蒲矜玉侧眼看到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仿佛早就埋伏在这里。
是晏池昀的人?还是她算错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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