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至承天门, 还未下马,闻首辅从不远处疾步赶来,只匆匆行完礼, 关怀小禾几句后, 便转身与圣上聊起政事。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辅政过, 这回还是首次在宫门口就开始禀告, 实属是因这段时日里, 大皇子监国太过尽心,连奏折都拿去过目, 还要亲笔批阅,对方身强体壮, 手脚敏捷,闻肃想拦都拦不住, 只能任其抱走一沓又一沓。
原本短短半刻便可处理好的事,接连开始节外生枝, 枝丫岔去天南地北,其走势完全无法预估,一折事务莫名增生成三折,甚至于四折的量,纵使闻肃和闻澜彻夜不眠,永宁殿的奏章和文书依然积到快无处落脚了。
听及此话,榆禾嗖一下从太子身边溜走, 歪身躲去哥哥背后, 榆怀珩抬起的手捞了个空,抬眸就见榆禾满脸写着拒当苦力,他勾唇无声说了几字。
榆禾果然跑回来,小声骂他黑心太子。
榆怀珩低声道:“西北话本的份量比我还高了?”
“你只有垫底的份!”榆禾催促道:“都这么长时间了, 你到底检查完没有,有几箱可是正经的奇谈异闻,还是能看的。”
仅仅只是铺在木箱最上面打掩护罢了,这等偷梁换柱的小把戏,榆禾自小没少用。
榆怀珩见得最多,他叹息一声,“公务繁重,有心无力啊。”
“这好办。”榆禾打的算盘珠子叮当响:“你批你的折子去,我去帮你检查。”
“监守自盗。”
“你才是盗贼,这本来就是我买的。”
“不若送去让清闲的安定郡王瞧瞧好了。”
“……”
一肚子坏水的黑心太子!
榆禾当即收敛表情,以卖乖解救押物,抱住他晃悠,“我没看的话本多了去了,也不差这点时间,等你忙完,我们一起检查,总比你一人快多了。”
“为何不是一起批折?”
榆禾用力甩开他的胳膊,“那话本不要也罢。”
几步之遥外,榆锋被一堆要事烦得头昏脑胀,余光瞥见那逆子又勾住小禾不放,气得面色更沉,刚要发作,祁兰走过来道:“圣上如果不想把今岁的折子留去来岁再批,就快些回殿罢。”
榆锋只好暂且压住心气,跟着祁兰先行,侧首吩咐元禄:“让太子即刻前来。”
祁兰补道:“让阿秋也来罢,解禁后也该继续参政了。”
待元禄躬身退去,祁兰抬手屏退其余宫人,迈步向前:“阿珩他心里有数。”
榆锋重哼道:“有数就不该宣之于口。”
“他是想通了,知晓无望才说的,毕竟血缘亲情的牵绊更为牢固,若要小禾在家人与男宠之间抉择,他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前者,这对于阿珩而言,已是足够。”祁兰望着洒向朱红宫墙的朝阳,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你不也总常言,落子无悔?”
榆锋再次愁到眉头紧锁,默然不语,祁兰见状,不经意开口:“与阿珩比,那个贴身侍卫总归顺眼些罢?”
“顺眼什么?两人都不行!”
榆锋听过回禀,此时怒火彻底一窜三尺高,“棋一还在车外时,他都敢胡来,这是什么?这是对朕的公然挑衅!”
“这等狂妄肆行之人怎能留在小禾身边?”
“少动怒,你若是倒下,可就是阿珩说了算了。”
榆锋即刻无声背念佛经,平心静气。
“回京路上,你小动作多到禾儿就快发现了。”
祁兰继续道:“你以为我就看得顺眼了?要我说,这些围在小禾身边的,都还差些意思。”
“可架不住小禾看得顺眼啊,在他还没过新鲜劲头前,你消停点,最起码那人不能出事。”
榆锋郁闷不已,“早知如此,晚几年再给他送话本了。”
“还要你送?”祁兰好笑道:“小禾这年纪正是爱闹,性子又是你我宠出来的从心所欲,哪有奇趣往哪跑,好奇何事皆敢试。”
“若是没有阿珩和阿秋看着,长春阁都不知道去几回了,那里头的人可没有他身边的干净啊。”
榆锋左思右想,还是气得走不动道,“禾儿还这么小,此事怎么也得等他而立之年再论。”
祁兰无语片刻,转而提起:“圣上,你有这闲暇生气,不若想想给他们两人挑子嗣一事。”
赶在榆锋反驳之前,祁兰先道:“阿珩什么性子,你我皆清楚,如果逼得太紧,小心他传出个隐疾来,弄得满城风雨,到时,更有的你头痛。”
榆锋抬手扶额,指腹打旋按摩的力道越来越重。
祁兰缓声道:“那么多亲王赋闲在府,岂可虚度光阴,坐享尊荣,圣上这几日就催催罢,是该让他们分忧效力了。”
“尽管眼下看来几乎俱是庸碌之辈,可子息繁盛的话,歹竹出好笋也是有机会的,届时接到宫里来住段时日,观其品性如何,阿珩需要个可以堪当重任的,须圣上观望久些。”
“小禾嘛,得给他挑个成熟稳重些的。”祁兰笑着道:“我看他这性子啊,长多大都不会变,总要找个能照顾好他的。”
祁兰转念一想:“爱玩好动的也得找一个,罢了罢了,小禾就不用你烦心了,我亲自去选。”
“怎么不用烦?此等大事,朕也得过目。”
“行行,一人挑一个。”
榆锋沉默片刻,火气还是难消,回身看去,半个人影也没瞧见,“元禄叫个人还这么慢!”
“圣上也走快些罢。”祁兰示意他看远处迫在眉尖的闻肃,“你若是再把闻首辅累病了,身上担子可就更重了。”
后方,榆禾得瑟地朝两个哥哥招手,目送他们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奏折海,美滋滋跑去秦院判那处。
此次各位掌门立下大功,圣上论功行赏之时,他们提出不要赏赐,只想留在京城,陪小禾过完年节再回门派。
圣上松口应下后,秦陶江也不急着闭关速治了,回京途中已是将他们的情况全部暂且稳定下来,累得他是老眼昏花,直不起腰,感觉老上十岁。
更何况,这些个老东西平时没事就爱往鬼门关附近溜上几圈,上天也是嫌弃到不愿收,没那么容易一命呜呼。
除去萧万生和不为,这两个仍然须仔细观望观望,能保住命,还是一半因知晓小禾彻底痊愈而得以喜疗,另一半则是得亏他深得师祖真传,妙手回春,实属是分外不易。
秦院判多年在宫内钻研医术,圣上特赐医署后方那片空地,给其造了座药王宫,榆禾之前只是耳闻,从未来过,他见着秦爷爷不躲便算是好的,万万没有送上门挨针的道理。
药王宫内极为宽敞,院落也多,一人住一院也绰绰有余,榆禾就近挨个探望过去,大家的精神都很不错。
爹爹和爷爷看起来更是气色好,纷纷表示想跟他回府住,榆禾高兴不已,牵着两人走至门口,才被秦爷爷火急火燎地拦下来。
秦陶江真是服了这两个不要命的,趁他打盹的功夫,差点把他这一路的疗程全打水漂,他当着小禾的面把实际病情尽数道出,严令此二人必须禁足,床都不能下。
榆禾听完也是吓一跳,没曾想他们还弄来胭脂假装自己面色红润了,立刻站去秦爷爷这边,监督他们回去躺好,他之后天天都会来检查。
秦陶江捶捶老腰:“小禾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他俩听老夫的话,不出两月,定能恢复如初。”
榆禾扶他坐下:“秦爷爷,您也注意身体啊。”
“好好,还是小禾懂事。”秦陶江捋着胡子,“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做出些幼童见了都发笑的事。”
被关在木屋里的萧万生吼道:“老东西,我听得见!”
秦陶江也扬声道:“骂得就是你这个老东西!”
两道声音对骂得中气十足,榆禾忍不住笑出声来,秦陶江清咳一声,“行了,你也舟车劳顿好些天,回去歇息罢,这里有我看着呢。”
“秦爷爷,阿荆他到底情况如何啊?”榆禾拉着邬荆过来,“他至今五感还没复原,您再来看看,是不是得换副药试试?”
秦陶江欲言又止好几息,他开的药方怎么可能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那帮人,现今就连他都不知,这小子每天喝进去的药里都掺进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活到现在,全凭他自愈能力强得罕见,命硬到阎王见了都摇头。
“这样罢。”秦院判亲自抓了副药来,“内服暂不起效的话,外敷试试,每天泡个一时辰药浴。”
“泡澡也行?”榆禾立刻追问:“那为何我先前都是服用苦的药丸?”
秦陶江:“因为你一吃就好啊。”
榆禾:“我下次也要换药浴。”
“哪有说自己生病的?”秦陶江握住他的手拍木头,“呸呸呸,童言无忌。”
榆禾反倒是笑得不行,秦爷爷最近也开始讲究这些了,许是被他西北之行吓的。
“行了行了,泡他的药浴去。”秦陶江赶他们去门口,“我今日起开始闭关,趁早把这帮老东西医好,我的耳根就能早些清净。”
榆禾扒住门框:“给我留个门呗?”
“留不了,他们几个一见到你,各个都强撑精神好,药都白喝了。”秦陶江冲着最不安分的那屋吼。
随即悄声道:“年节会放他们出来透气的。”
榆禾也只好遵守秦院判医嘱,先行回去,打算明日起送些温和进补的药膳来,安抚各位长辈的心。
威宁将军府。
自从阿荆当上贴身侍卫后,给他分的衔霜院是一次也未住过,宁愿歇在房顶,也要留在云阳院。
榆禾牵住人的脚步一转,朝着衔霜院而去,偷瞄阿荆的脸色,还是观察不出丝毫异样。
整个回京的路上,邬荆不需他人照顾,穿衣洗漱样样自理如常,送来的苦到熏人的汤药更是喝得一滴不剩,照理来说,怎也该恢复小半,阿荆却还是毫无起色。
榆禾一天要辗转好几辆马车,回到自己车厢内时,邬荆总是面上带伤,说是他自己未注意,磕碰出来的。
可榆禾怎么看怎么瞧,都像是被谁揍出来的,每当他怀疑之时,阿荆就要在他面前撞上木匣,或是被热茶烫伤手,榆禾实在难分辨他到底情况如何,秦爷爷的诊断也是语焉不详。
想及此,寝院内的热水也添置好了,榆禾让砚一守在门外,不许有人靠近,准备好好审审阿荆。
榆禾牵住他走进屏风里,直接上手扒衣,衣袍扔去地上,从袖袋里散出好些东西来。
榆禾拿起细看,这只会吐珍珠的锦鲤木雕鱼似是常常被把玩,表面油光滑亮,比买来时更为气韵生动。
压在木雕鱼底下的,是他都不记得自己何时丢掉的练弓护指,这枚弽居然被阿荆藏在身上。
还有他之前送的金玉膏,表面还只留着自己的指印,难怪阿荆每次受伤好得那么慢,有如此上等的膏药都不知道抹。
榆禾一样样拿去邬荆面前晃,这人还是连眼皮也未动,他伸手进袖袋里翻剩余的,拿出来个叠得方正的锦帕,稻谷花的绣纹处在正中间,榆禾忍不住笑出声来,阿荆怎么什么东西都当成宝贝一样收着?
捏着感觉里头还有东西,榆禾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幼时被丢去草丛的平安符,洗得干干净净,半点泥污都没留下,保存完好到布料都未褪色。
榆禾吸吸鼻子,起身连戳他结实的肩背,邬荆也没反应,手刚放去裤腰,就被轻握住。
果然就该先扒裤子,榆禾弯起眉眼,在他掌心写:不装啦?
邬荆攥住指尖,放在唇边亲吻,“抱歉小禾,怕你改变注意,将我扔回南蛮,才会出此下策。”
“那你老实说,现在彻底痊愈了没?”榆禾凑近道:“你若是再讲假话,我真要把你丢回去。”
邬荆弯腰抱住他:“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光线过亮会刺眼,耳力也听不了太远,其余恢复得差不多。”
“那你路上鼻青脸肿的,是不是舅舅在搞鬼?他之前没能把你抓去咔嚓,定是耿耿于怀。”榆禾眯起眼,“难怪我每次去他那,总是找好多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让我走,连我说要去哥哥和表哥那里,他都以为是借口,不放我去,一看就有古怪。”
“我以下犯上这么久,自然是得挨罚。”邬荆吻他的耳根,“他们很爱你,才会如此,我很能理解。”
“若换成是我,只怕是会做得更加过分。”
榆禾明知故问:“你会如何?”
贴近的笑颜明媚惑人,邬荆低头含住他的唇瓣,榆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稳稳被托住,在半空中愉悦地晃荡双腿。
周围满是升腾而起的雾气,没过多久,榆禾的眼尾也晕开桃粉春韵,塌腰坐在他臂弯里。
“肯亲我啦?”榆禾贴住他的额头,“马车里头,任我怎么闹,你都不肯亲,就差用绷带封住嘴了。”
邬荆声音沙哑:“怕苦到你。”
“舅舅不会在药里也加料,直接让你不能人事?”榆禾停顿半息,豁然开朗:“所以秦爷爷才让你泡药浴。”
邬荆转开话头:“水快凉了。”
“行,那你泡吧。”榆禾指指搁在旁的药草,叮嘱他记得放,紧接着从他身上滑下来,眨眨眼道:“我先走咯?”
话音刚落,邬荆又俯身过来亲他,明明是想要他陪,还不肯开口说,榆禾笑着含糊道:“你要跟我洗鸳鸯浴呀?”
“殿下,可以吗?”
榆禾眼里水波流转,“为什么不可以?”
邬荆肩宽腿长,一人就把浴桶占尽,榆禾只能趴去他身上,水面晃动不休,从边缘蔓出去许多,榆禾被热气熏得脸颊升起酡红,晕晕乎乎浮沉许久。
总感觉阿荆这次似是特别卖力,花样倍出,不着调的话听得他直想往水里钻,偏偏薄唇半刻也没离开过他,沉溺进去之后,也不想着躲了,反而添来好些兴头,整个人浴在暖水里,特别舒爽。
热水换过好几回后,榆禾十分尽兴,泡得迷迷糊糊,懒洋洋地枕在他肩窝,“你不要纾解吗?”
邬荆不在意自己,含住耳尖为他延长余韵,“小禾,可比上回舒服?”
榆禾点点头,再次哼哼唧唧凑过去,被吻着安抚好半晌,彻底无力地趴在他身前,不禁感叹,阿荆的精神实在太好,总觉得把那盒玉势全试完,也有些悬。
邬荆贴在他耳边厮磨:“我会多学些,日益精进技巧,以后都不赶我走,好不好?”
榆禾好奇道:“怎么学?你连画册都不看。”
“看你的反应来调整,若是喜欢,流的……”
榆禾顿时面颊更红,趁他说出柿子汁之前,立刻捂住他的嘴。
“不过,你真不想当南蛮君王?现在不想也行,今后如果想……”
未说完的话只得咽下,手被他十指相扣,雾气接连弥漫,浴桶内的热水都快全扑出去,已经亲昵过好些次,榆禾实在连饭后甜糕也吃不下了。
“好好好,阿荆……我没有嫌你弄得不舒服。”榆禾蹭蹭他的脸,“今天已经够啦。”
“小禾,别不要我。”邬荆眼底满是害怕,乞求道:“殿下,我只愿留在你身边。”
“准了。”榆禾也习惯了有阿荆陪着,翘起眉尾道:“铁勒那边有棋二叔帮我管,你让苍狼回去接手南蛮罢。”
“诶,对了。”榆禾突然想起,“有个叫豺犬的,他清醒后,说是要跟我回来的,出发前似是被什么事情岔过去,忘记带上他了,你跟苍狼说……”
唇瓣又被阿荆覆住,榆禾笑着断断续续补上后半句:“让他进南蛮王庭从政罢。”
邬荆抱住他,“对不起小禾,我心胸狭獈,太过善妒了。”
榆禾仰脸道:“还是本帮主太过风度翩翩,人人都想来我帮派当小弟。”
邬荆亲了下他的鼻尖,“最初我只想着,能远远看你一眼就无憾,可后来,开始痴求在你身边占据一席之地,哪怕永远不将爱恋说出口,仅伴在你身侧便好,但人总是贪心不足,而我更是贪得无厌,控制不住喜欢你,想要你。”
“小禾帮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能为你踏遍苍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殿下别厌弃我。”
榆禾被他满是深情的双眼注视,黏糊地凑过去亲他,邬荆这回吻得不带半丝情欲,全是渡不尽的爱意。
虽然榆禾看过的相思话本也不少,可头回遇到对他剖白心迹之人,听得他心旌摇曳,亲了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在换气时,磨蹭憋出来一句。
“你这句诗用得不对,它是表达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心念之人的意思。”
榆禾说完,突然亮起双眸,搂住他,“可我不就在你眼前吗?”
屋内的气氛骤然再度变得炽热,待榆禾被抱出浴桶时,竟已至日落时分。
这会儿,榆禾才瞥见孤单遗落在衣袍上的药草,“阿荆,再换次水,你还没泡药浴呢。”
邬荆低声轻笑:“不用换。”
“你不嫌弃,我嫌弃!”榆禾羞红脸,“不然你别想抱我了!”
“我换,小禾别生我气。”
邬荆刚靠过来,榆禾侧开脸,好笑道:“没生气,不用哄啦,我嘴都要麻了,你这是想把路上缺的全补回来吗?”
“抱歉小禾。”
榆禾摸了摸唇瓣,“好像有些肿。”
邬荆看不清,紧张至极,“疼吗?对不起小禾,我……”
“好啦,不痛也不难受,你又没用牙咬。”榆禾笑着道:“倒是我把你咬破皮了。”
“是帮主亲赐的印鉴。”邬荆贴近道:“表明我的身心皆属于你。”
小禾情到浓处时,嘴里总爱咬点东西,邬荆连被角也容忍不得,每每皆会哄着小禾把欢愉尽数泄在自己身上。
榆禾扑腾道:“你不要再勾我了,待会还要进宫吃饭呢!”
邬荆快速帮他擦干,穿好衣袍,“可要涂点金玉膏?”
“不用。”榆禾已琢磨好妙计,“舅舅就是看得少了,才会拿你撒气,得让他多看看,习以为常之后,自然会见怪不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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