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领证?
姜绒红着脸,偷瞄了一眼站在她身旁,表情淡定的陆沉渊,不知为何,只要他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多么尴尬、多么窘迫的场景,她总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你到底对小绒球做了什么?她明明说过她很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率先发难的是周野,他怒不可遏,一步跑到,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身高188的陆沉渊面前,伸手拽住他衣领,向他质问。
陆沉渊气场强大,纹丝不动,显然他肌肉健壮的体格和过硬的身体素质,允许他在面对任何挑衅时,都处于不败之风。
而薄薄的金丝眼镜片背后,那双极深邃的黑眸,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周野,淡然开口,只是几个字,便彻底排除了周野与她的关系,令他更加破防:
入夜,豪华的锦江大厦里,觥筹交错,盛装出席的宾客们欢声笑语不断,优雅的古典音乐声不断传来。
陆沉渊独自离开喧哗的人群,出了宴会厅的大门透气,点了一根烟。
“叮铃”
一声清响传来,大厦里,通往一楼的电梯却在这一层骤然开了。
姜绒迅速冲出电梯,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白皙的膝盖已经被冰冷的地板冻红,手掌也被地面上的异物划出了几道血痕。
“求求你,救救我!”她抬起头来,眼睛迅速捕捉到了一个,不远处,正隐于黑暗中,站在窗前独自抽着烟的人影。
那男人身形高大,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有如一棵蔚然挺立的冷松。
像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般。姜绒手脚并用,不管不顾的爬向了那男人,抓住他触感良好的西服裤腿,便不放手,冲他哭着哀求道。
一股似有似无,好闻的檀香味,正从男人的身上传入她鼻腔之中。
他的脸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夹着烟的手指,指节分明。忻长的腕骨处,还带着一串上好的佛珠。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串佛珠价值不菲,是由比黄金价格贵三十倍的奇楠沉香雕刻而成的,那串沉香珠子中间还夹杂着一颗成色极好的西藏天珠。
“啪嗒啪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正是那几个追赶着她的男人跑下了楼梯,追了过来。
听到这脚步声,恐惧瞬间爬上了姜绒的脸。
“姜绒,你还想跑去哪里呢?”
那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发现了姜绒伏在地上的身影,一步步走近了她。
“你表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就让我们几个好好爽一爽呗!”为首的矮胖男人朝她神情猥琐的说道。
听到那男人叫出姜绒这个名字,陆沉渊抽烟的动作有片刻的暂停,修长的手指间,暗红色的烟点在黑暗中时明时暗。
他垂眸扫了一眼,趴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低着头,一身华丽晚礼服,却十分狼狈的女人。随即,他长长抽了一口烟,冲那几个气焰嚣张的男人,吐出了一口青紫的烟圈,
“咳咳咳!你他妈谁啊?别在本大爷面前故弄玄虚!”
那为首的矮胖男人被这口突如其来的烟呛的不轻,不耐的扇了扇空气,大声骂道。
他这才发现了姜绒身前,还站着一个倚靠在窗前,隐在黑暗里的高大男人。
“嘟嘟!”一辆汽车却在此时从窗外疾驰而过,明晃晃的冷色车灯恰好扫过了那男人。
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如地狱修罗一般的脸,以及一双阴鸷如毒蛇,令人胆战心惊,如坠冰窖的眸子骤然浮现在了他们面前。
“周大哥,他是……是陆氏集团的大少爷!陆沉渊!咱们快跑啊!”身后一个跟班的纨绔子弟,因为这束灯光的缘故,已经率先认出了陆沉渊的身份。
他大惊失色,对为首的男人魂不附体的说道。
“陆……陆沉渊?”
听到这个名字,姜绒呆住了,她仰起头来,想尽力看清楚这锦州城里,那令人闻风丧胆,权势滔天的陆沉渊到底长什么模样。
却只能徒然看到他如刀削般分明的下颚以及明显的喉结。
与此同时,被诱骗喝下的,投放在酒里的药物,已经在她体内起了反应,令她呼吸急促,身上也越来越热,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咚!”
她一头栽下去,不省人事,晕倒在了陆沉渊的脚跟前。
三天前,医院内。
“滴嗒滴哒……”
一名脸色苍白,长相清秀,穿着病号服,嘴上戴着呼吸面罩的少年正静静的躺在病房里。
他的眉宇舒展,仿佛正躺在另一个鸟语花香,安静平和的世界里。
与之相对的是高级无菌病房的玻璃门外,一身湿漉漉,裙子正往下淌着水的姜绒眼里盛满了关切,站在窗前,远远的望着自己的弟弟——姜羽轩。
她一头如丝绸般柔顺的黑色长发,已经湿透了,滴滴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她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脖颈修长,令她即使站在原地也有如一只出挑的白天鹅。
此刻,她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唇色苍白,整个身体还轻微颤抖着,一身高级面料的连衣裙,已经布满了褶皱,显得狼狈不堪。
“姜绒小姐,您来了!”
一名护士在转角处发现了她的出现,赶忙带着热情的笑容走近了她,朝她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李护士长。”
姜绒赶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起头来,朝那护士露出了一个笑脸。
“哎呀,姜绒小姐。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您是忘了拿伞吗?”
那护士小姐有些惊讶的望着她问道。
“哦,刚刚下了车以后,我想早点见到弟弟,所以一路跑过来了。”
姜绒对她神情自若的说道,一双清透的美眸透露出几分和善。
“原来是这样呀。您弟弟的情况,您实在不必过分担心。有我们的悉心照料,羽轩少爷的健康状况,一切都是良好的。”
那护士忙带着谄媚的笑容,向姜绒热情的劝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姜绒笑着朝那护士点了点头。
“对了,姜绒小姐。这个月羽轩少爷的治疗费用现在还没到账呢。”李护士长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不好意思的对姜绒说道。
听到这句话,姜绒纤长的手指骤然握紧了自己手里小巧的黑色皮包。
“您瞧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情都快忘了。”她笑了一下,迅速打开手里的皮包,在李护士长面前翻找了起来。
“哎呀,李护士长。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我出门做spa,不小心把我的银行卡落在那里了。要不,过几天我再来付?”
良久,姜绒停下了翻找皮包的动作,她抬起头来,对面前的李护士长抱歉的说道。
“没事的,姜绒小姐。您是姜家大小姐,这一点钱还能少了医院不成?”
“只要您别贵人多忘事就行!毕竟这Icu病房里一天的费用那都是很高的!”
李护士长听了她的解释忙说道。
“谢谢您!”
姜绒的眼里充满了感激,朝她鞠了个躬,便慢慢走出了医院。
直到出了医院很远,她才抚了抚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护士长并没有深究。事实上,她手里现在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甚至还要承担父母入狱以后,公司倒闭要承担的巨额债务。
医院外,大雨仍在下着,昏暗的天空透不出一丝光。明明才是上午,天色就已经昏暗如墨,到处都是不详的征兆。
她绝没有想到。
三天前,她还是光鲜亮丽,养尊处优的姜大小姐。
没成想,三天后,父母就沦为了阶下囚。家里的公司倒闭,自己的银行卡也被查封。
姜家上下走的走,逃的逃,只剩下她操持这所有的烂摊子,还要忧心医院里躺着的植物人弟弟。
姜绒抬起头来,望着冰冷的雨水不住落在她脸上。此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她顺风顺水,受尽他人的仰慕,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艰难时刻。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哎呦,小姐,你快回来吧!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可去哪儿呀!”张婶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透过话筒传进了姜绒的耳朵里。
“张婶,你等等!别着急!我马上回来!”姜绒赶忙通过电话稳住她的情绪,立刻挂断电话往家里赶。
回到自家的山顶别墅前,透过朦胧的雨雾,姜绒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一箱一箱的从自己家里搬东西。
那几个在姜家待了几十年还没走的下人,正站在屋前急的团团转,不愿离去。
“张婶!”她迅速走上前去,冲那伛偻着腰的一位老人大声喊道。
“小姐,你可回来了!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张婶看到她,树根一样布满皱纹的手已经紧紧抓住她,指着那群搬东西的人,急得六神无主,对她说道。
“姜小姐,法院公事公办,相信您可以理解吧?”一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看到她的出现,走上前来,神情严肃的说道。
“可以理解。”姜绒赶忙冲他点了点头。
随即她牵起了张婶的手,走到一旁,冲她尽力挤出了一个笑脸,对她说道:“张婶,你们别担心。你和李叔还有小花,先去外面住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好起来了,我亲自去接你们。”
话毕,姜绒把自己手里贵重的黑色皮包交到了张婶的手上。
“张婶,这个包是名牌限量款的,你们拿去二手店里卖了,可以换一些钱,解决一段时间的租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大小姐,这可苦了您了呀!您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啊。”张婶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心疼的握住姜绒白皙的手,哭着说道。
“没事的,你们快走吧!这里还有我看着呢!”姜绒却对她笑了一下,让她们放心自己,趁着天色还早,赶紧离开安顿。
望着在姜家,照顾着自己长大的张婶带着一家人离去,姜绒的心如刀割,强忍住的泪水这才溢出了眼眶。
“啪!”
两张封条被重重的贴在了别墅的大门上,姜绒亲眼看着屋里所有的东西清点完毕后,被搬上车,执法人员也完成了一切的程序。
而她甚至都来不及,再回到屋里一趟,将父母的合照带出来。法院的汽车发动,所有人都离开了。
姜家门前,只留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坐在淅淅沥沥的雨里。
“接下来怎么办?她该住到哪里?”尖锐的问题,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令她太阳穴疼的厉害。
“对了,她还有乔燃。”
姜绒骤然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乔燃。
从大学开始,乔燃便一直在追求她。
一个月前,她终于松口答应了他,打算给他一个相处的机会,两人正式在了一起。
“嘟嘟……”
她拿起手机,满怀期待的拨通了乔燃的电话,眼前止不住浮现了乔燃那张总是布满了阳光的脸。
“喂,你是?”
姜绒还没开口说话,电话便被接通了。
对方摘下了高挺鼻梁上,薄薄的金丝边眼镜,骨节修长的手指,松开了修长脖颈上,禁欲十足的黑色真丝领带。
明明是极寻常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偏偏像是一幅画报般好看,令姜绒不由有些看呆了。
目光落在他昏黄灯光下,极度好看的脸型轮廓,清晰眉眼,以及形状突出的喉结。
少去了镜片的遮挡,陆沉渊转过脸来,俯身逼近,那双直白而炙热的黑眸,牢牢锁住她,
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惊讶万分,白皙小脸再度绯红的话来:
“同床共枕,也是治疗的最佳方式之一,你认为呢?”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好……好吧。”姜绒垂下长睫,耳根发烫,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治疗,确实是个很好的,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毕竟因为这个原因,曾经当她以为,自己能够接近幸福的时候,毫无例外,都失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看到陆沉渊唇角弧度微妙的上扬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
于是,姜绒红着脸,在床边的一侧,蜷缩着身体,把整个人盖在粉色的蚕丝被底下,躺下去。
尽力忽略,陆沉渊在她背后,换睡衣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根本不敢回头。
其实姜绒很想再拿一个枕头,摆在他和陆沉渊之间,这样能够完全杜绝,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姜绒瞪大一双鹿眼转头望向陆沉渊:“这也太快了吧?我可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面对你父母怎么解释我怀孕这件事呢?”
“直说”陆沉渊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手扶在方向盘上,将车开的很稳,只回复她简短的两个字。
姜绒白皙的小脸腾的涨红了:“直说?陆沉渊,你说的容易,万一你父母说我居心不轨呢?我这脸往哪儿搁?”
作为当事人,姜绒现在只能说非常后悔。怪只怪自己那天酒壮怂人胆,脑子里满是带颜色的东西,而陆沉渊的身材又实在太好。
她深刻的知道未婚先孕对女生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困难的处境。
陆沉渊专注的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声音沉静:“她们不会这么说,因为他们早就想抱孙子了。”
“啊?”姜绒诧异的望着陆沉渊那张利落干净的侧脸。
莫非陆沉渊这样的人也会被家里催婚?但她转念一想,他年龄也已经不小。那天他也说了,会和自己来相亲,也是因为家里人的要求。
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姜绒支起耳朵问了陆沉渊一句:“你今年相了几次亲了?”
几秒无言后。
陆沉渊答给她一个数字:“八次!”
“哈哈哈!”姜绒听了,笑的捂住肚子,差点直接在座椅上打滚。原来,陆沉渊不仅仅处境和她一样,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陆女士的高压之下,今年也不过相了五回,而陆沉渊已经相了八回了,这实在是既可怜又好笑。
陆沉渊被她的笑声吸引,侧目扫了她一眼。
他发现了姜绒笑起来时的另一种模样,比起那一夜她笑里的妩媚勾人,这一次是孩子气的笑,笑起来时她的鼻子会微微皱起,显得更加幼稚。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婶的呀?”直到笑够了,姜绒才收回正兴,端坐在座椅上,向陆沉渊问道。
“我不认识你二婶,是我妈认识。好像只是在路上碰见,聊了几句话,才知道是远亲。”陆沉渊眉心微蹙,似乎提起他妈的这种交际能力,仍令他感到匪夷所思。
姜绒笑叹了一口气:“唉,看来天下的妈都一个样。”
“对了,你有没有看过我的节目呀?叫婚姻保卫战。”姜绒突然想起,自己在京州怎么也算有点知名度,作为京州的市民,陆沉渊应当看过她主持的节目。
陆沉渊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看电视。”
姜绒不敢置信,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不看电视:“那你看什么?”
“听广播……”陆沉渊的回答,让姜绒感觉自己瞬间穿越了时空,去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时代。
听广播,那不是老头子才做的事吗?姜绒怀疑陆沉渊是不是已经未老先衰。
“过了前面路口,电视台马上到了。”陆沉渊平视着前方,对她说道。
她拿起自己手机扫了一眼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刚好来得及——7点50分。
这次坐陆沉渊的车,她还发现了对方与自己的开车风格完全不一样,比起自己成功使姜迎吐了好几次的秋名山车神式快车车技。
陆沉渊开车不仅又快又稳,而且还会用脑,他基本不看导航。而是会在电脑一样的大脑里计算,找出距离最短以及车况最佳的路线。
他方才拐过的好几条小路就是姜绒往常上班时,从来没考虑过的路线。
“你真的太神了,我从来没在这么急的点里赶上过!”姜绒不由感叹了一句,对陆沉渊竖起了一个心服口服的大拇指。
陆沉渊的轿车缓缓行驶到了电视台停车场前,门口站岗的保安,看到这辆车牌陌生的红旗车,虽有疑惑却又不敢拦。
姜绒按下车窗,投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王师傅,您好,这是我朋友的车。”
朋友?陆沉渊听到姜绒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握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哦哦,陆老师!好咧!我立刻给您放闸!”那保安看到姜绒的脸以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恭敬的朝她点头,跑去按下了道闸开关。
到达下车地点,姜绒向陆沉渊道了声谢:“谢谢你,送我到台里。”
陆沉渊什么也没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把在方向盘上,熟练的停好了车,按下了开门键。
姜绒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一股熟悉的无法遏制的反胃感突然又从她胸口涌上,她扶着车门干呕了好几次。
骤然听到她的呕吐声,陆沉渊从车里拿了纸巾和矿泉水,迅速走到了她面前,递向了她。
“谢谢……”姜绒有些狼狈的抬起头来,从陆沉渊那双修长好看的手上接过了一瓶依云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她知道,今后孕吐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无法避免,而且也不能够人为控制。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并未离开她身边,反倒向她走近了几步。
姜绒抬头望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惊讶,毕竟从种种表现里,她能看出来,陆沉渊是一个洁癖严重的人。
“你先走吧,研究所也要上班了吧?我自己待一会儿就没事了。”姜绒忍住直翻腾的恶心,退了一步,朝陆沉渊摆了摆手说道。
陆沉渊没有回答她的话。
但随即,她兀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覆上了一张宽大的手掌,那手掌的动作虽然有些僵硬,力度却很轻柔,拍了拍她的背,极大缓解了她的不适感。
几秒钟后,姜绒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过来,那是陆沉渊的手。
待到那股恶心的感觉,消失殆尽了以后,姜绒挺直身体,对陆沉渊说了声:“谢谢”
“姜绒!”一道震耳欲聋的喊叫声突然自姜绒身后响起,她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手舞足蹈向她跑过来的姜迎。
“走了。”见姜绒已经一切正常,陆沉渊跨上了他的车离开了。
姜迎搂住她脖子,挤眉弄眼望向陆沉渊那辆缓缓驶离的红旗车,对她问道:“哟,陆教授开的豪车啊!你们进展那么快?”
“什么进展呀?”姜绒转头驳斥她道。
“别不承认,我可都看到了!”姜迎望着她,小眼睛里迸射出八卦的光辉。
姜绒狠狠点了点她的头:“先想想你今天上班,会不会迟到扣钱吧!”
和姜迎火急火燎的感到自己的演播室后,早已熟悉她的化妆师用最快的速度给她化了妆,做了头发。
不一会儿,换上一身白色连衣裙,坐到台前的姜绒已经大变样。
姜迎看向镜头里的姜绒,她一头微卷长发乌黑有光泽,高挑身形气质出挑,那张极其上镜的小脸,皮肤更是好到在镜头里挑不出一丝瑕疵。
随着耳麦里的倒数声结束,姜绒直视着镜头,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熟练的说出了自己节目的开场白:“各位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您收看今天的婚姻保卫战,我是主持人姜绒……”
严格来说,姜绒主持的这档节目,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吃瓜。
两个小时后,她坐在台上,一边主持,一边看着这对因为男的不拖地,女的不洗碗,这样的小事。在台上互相对骂,掐架,吵的不可开交,打的热火朝天,闹着要离婚的男女嘉宾,在金牌调解师们的介入之后,完美言和。
姜绒既吃够了瓜,也成功录完了今天的节目。
陆沉渊回到研究所里,正碰上苏舟往外走。
所里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每个人上下班时间都不一样,一旦临时有了学术会议,研讨会和讲座,更是需要立即出差。
“老陆!你咋才来啊!昨天你是怎么了?那么急,我还以为是闹出人命来了呢。”苏舟停下步子,向陆沉渊问道。
“没什么。”陆沉渊扶了扶眼镜框,对苏舟的问题不置可否。某种程度上来说,苏舟猜的其实并没有错——是闹出人命来了。
苏舟放下了心来:“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到自己宽敞的单人办公室里,陆沉渊换了一套新的研究服,洗干净手,消了毒,用自己的盥洗物品简单洗漱完,这才往实验室里赶去。
“陆教授,您来了!”正专心注视着面前的粒子束发装置的方秦,听到身后陆沉渊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往常陆教授来到实验室的时间永远是八点整,而今天,他晚了整整一个小时。方秦还以为,陆教授今天是去外面参加科研会了。
“进展如何?”陆沉渊走上前去,拿起了方秦记录在一旁的实验数据向他问道。
“还不错!”方秦赶忙走上前去,向他认真汇报起来。
听完汇报,陆沉渊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数据表,兀然向方秦问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问题:“你看过京州电视台那档叫婚姻保卫战的节目吗?
“婚姻保卫战?看过呀!”突然被陆沉渊问道自己会又感兴趣的话题,方秦立马热情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接着问他:“那档节目怎么样?”
“很狗血,很搞笑!应该有剧本吧,很多闹离婚的嘉宾在上面打架!不过我看那节目,主要是为了看主持人的。名字叫姜绒,大美女,长得太漂亮了,笑起来很甜,男粉可多了!”
方秦聊嗨了,以为自己终于和自己的导师找到了共同语言,接着向陆沉渊说了一大堆话,却没发现对方脸色已经变了。
陆沉渊在他面前一把合上了他的数据本:“方秦!你这个能量本征函数算的不够准确,今天内全部重算完再回去!”
啊?方秦听完这话,大惊失色。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沉渊走出了实验室,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陆教授了?
下了节目,姜绒才算放松下来,打算和姜迎一块回工位上喝杯咖啡,醒醒神。
“哎,姜迎,姜绒!重大消息!”一道声音叫住了她们,正是戴着八百多度眼镜,时常在台里神出鬼没的胡依。她负责新陆采编,同时也是台里的消息通。
“什么消息呀?”姜绒打了个哈欠,转身向胡依问道。
胡依一脸神秘:“咱们台里请了个重量级嘉宾—国内赛车一把手——萧辰,来台里做访谈,听说他还专门在咱们台里点了一个主持人,去采访他!”
“萧辰?是不是那个赛车圈吴彦祖?好像挺有名的!一大帅哥。”姜迎听了胡依的话,眼神放光。
姜绒脸色却变了,她转身径直往工位上走去了。
萧辰……这个名字听着让她恶心。
因为对方正是那个,和她谈了六个月恋爱,就不告而别的渣男前任。
而她亦头一次,开始重视起了hsdd这个病症的严重性,亲自去看了心理医生,并且短暂的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抑郁。
“事情就是这样,不许嘲笑我!”
姜绒低垂眼眸,缩着纤长的脖子,向陆沉渊说完了这段,尴尬至极的羞耻经历,根本不敢想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向他警告了一句。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抬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脸上浮起的笑意。
她红着脸,气不过,于是决定以牙还牙,迎着窗外的月光,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那你呢?你谈过几个?”
“以你陆大少,高中时期就闻名全校女生的智商和家世,谈个恋爱,也只是勾勾手指的事吧?”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尽管,在高中时代,她对陆沉渊的印象,一直是无趣的电脑人。
但姜绒估计,整个凛川国际高中,只有她一个女生,会这么去想。
毕竟,刚入学那一天,她就已经从闺蜜林晚嘴里听到了,这可是招到了赫赫有名的学霸,智商超群的天才——陆沉渊的凛川国际高中(13班)。
许多人,就是奔着有陆沉渊这块活招牌在,才跟着报了这所学校。
而且早就对班上同学们的家庭背景,有所耳闻和研究的林晚,早早就告诉了她。
以陆沉渊家里的实力,就算是买上万个凛川国际高中,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据说整个学校,还拿了陆氏集团,价值几个亿的教学楼,以及教学仪器的赞助。
陆沉渊约的9点来接她,现在已经8点55分了!
姜绒迅速坐起身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来不及喝兰女士给她准备的皮蛋瘦肉粥,从桌上随便抓了一个大馒头,就要出门去。
“姜绒,那么急,你要上哪去呢?给我慢点!小心点!”陆明诚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正看到他那冒冒失失的妹正不要命的往外冲,朝她大声喊了一句。
“知道了!哥!”来不及回答,姜绒快速跑进了巷子里。
跑了没多远,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迎着她走来,在晨曦的微光里,他浑身都披上了一层浅金的暖阳,正是陆沉渊。
“不好意思!我起床晚了!”姜绒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她扶着墙壁喘了几口气,率先向他道歉。
“下次看见我,不要再跑步,我来接你就好!”看着姜绒因为跑步而变得通红的脸,陆沉渊低头看着她沉声说道。
姜绒仰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今天他穿的同样是非常简单的白色开衫加牛仔裤的组合,快走近时,姜绒陆到了他身上的冷木清冽混合着柑橘清香。
明明是一贯直男的审美,但穿在陆沉渊身上却莫名的耐看,甚至显出了几分少年气。这条福慧巷里,经过的不少女人,都在偷偷把目光放在陆沉渊身上。
“你就吃馒头?”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姜绒手里的大馒头上,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将手里的馒头往身后藏了一下,对陆沉渊说道:“哦,时间太赶了,所以顾不上吃其他了。”
“一会儿产检时间长,你只吃这个肯定不行,去车里,我带了三明治。”陆沉渊不再说什么,对她留下这么一句话,高大的身影转身往巷口走去。
三明治?陆沉渊这是怕她饿着肚子,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早餐吗?她不得不佩服陆沉渊的料事如神。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巷口的红旗车前,坐上了车。
“预约的医院……”姜绒突然想起,自己预约产检的医院地址还没告诉陆沉渊,她拿出手机,寻找起了自己的预约记录,却发现自己粗心大意不知将那公众号放哪里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陆沉渊侧目扫了她一眼,缓缓启动了车辆:“我给你预约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的专家比较有保障,服务也比较好。”
“私立医院?”姜绒看向陆沉渊利落的侧脸,有些意想不到。他竟然还给自己提前预约了医院,心细到这样的程度,确实有些颠覆了她对于男人这个群体的认知。
她放下手机,点了点头:“那就好。”
“储物格里有三明治,你拿出来吃吧。”陆沉渊平视着车辆前方,不忘提醒她吃东西。
“哦,好!”姜绒轻车熟路的拉开了陆沉渊车里的储物格,上次就是在这里拿出了陆沉渊做的饼干,这次是三明治,于她而言有点像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
在那里,她拿出了一块简约的英文报纸,装着的三明治,手指摸上去犹能感受到余温,能陆到清新的黄瓜和胡萝卜的香气,混合着里面夹着的鸡排的味道,并不油腻反而让她立即有了食欲。
姜绒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味道好到她差点满足的笑出声来,她鼓囊着腮帮子抬眼望向陆沉渊:“陆教授,你到底是在哪里学来做这些东西的呀?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陆教授?骤然听到她这么称呼,陆沉渊似乎有些不习惯,侧目看向她:“叫我陆沉渊!陆教授是我的学生对我的称呼。”
“咳咳咳!”听到学生这两个字,姜绒差点被嘴里的三明治呛到,她红着脸,赶忙接过陆沉渊从一旁递给她的水喝了一大口。
她不就是陆沉渊的学生吗?所以称呼他为陆教授,其实无可厚非,只是陆沉渊目前还不明白而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沉渊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似乎不能理解,她为何吃个东西都要这么快。
姜绒尴尬的笑了两声,顺着陆沉渊的话往下圆:“职业习惯,不好意思。上台录节目的时候,一秒也不能耽搁,所以我早饭一般都是五分钟内解决。”
“我下厨,是因为我喜欢,我认为生活质量很重要。当你花五分钟吃早餐的时候,我更愿意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炖一盅汤。”陆沉渊回答了姜绒问出的那个问题。
姜绒只觉得自己以往的观念完全陆沉渊被颠覆了,在她眼里,陆沉渊这样每天穿着实验室里白大褂的物理学教授,生活里只有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没准连吃个饭也是补充营养剂,或者高科技速食解决而已。
她没想到,陆沉渊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竟然会是一个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品质,而亲自下厨的人。
这对她来说,完全无法想象。
不一会儿,陆沉渊驾驶着车辆来到了京州另一块姜绒甚少涉足的区域,穿过喧嚷的中心城区,来到了一家相对僻静,但光从外观就能看出来非常高级的私立医院。
“到了。”陆沉渊停好了车,对姜绒轻声说道。
下了车,看着进出医院之人的穿着打扮,姜绒越发明白了过来,这个医院要么是干部家属医院,要么是一家只针对上层人士的高端贵族医院。
才看到他们两,医院里面的护士已经径直迎了出来:“陆先生,请!”
护士直接将他们带去了进行产检的诊室里。
“不用叫号,填表吗?”姜绒有些好奇,向陆沉渊问道。
陆沉渊摇了摇头:“表在网上填了,今天下午也只接待我们。”
牛,姜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比起要在普通医院里苦等,她不得不佩服陆沉渊的钞能力。
到了宽敞温馨的诊室里,一位看起来经验非常丰富的医生请她们坐了下来:“两位是新手妈妈和新手爸爸吗?”
“对!”他们点了点头。
医生冲他们微笑了一下:“好的,我们医院的观念比较先进,一直推崇的是,怀孕并不是妈妈一个人的事,爸爸也必须全程参与进来,我们有相应的产前课程培训,一会儿产检结束后,两位可以一同参加。”
姜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医生居然还会专门对他们说这个,这里果然不一样。
在开始产检前,医生接着向姜绒询问了一些既往病史,又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其他指标一切正常,只是这位妈妈的体重有点轻,要注意多补充营养,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大夫,她孕吐比较严重,基本上吃不下油腻的肉,怎么办呢?”在一旁听着的陆沉渊,向医生问道。
姜绒转头看向他,心里有一丝暖意。
医生冲他笑了一下:“那这就是爸爸应该负责的事情了,怎么让你老婆愿意吃肉,而且能吃的开心,需要下功夫去研究厨艺。孕吐是无法避免的,但肯定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陆沉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面咱们拍一下b超照片,请掀开衣服,露出肚皮,。”医生接着指挥姜绒躺了下来,要用仪器完成这一步。
姜绒的耳廓红了,她想到陆沉渊还在一旁看着她。而她要在陆沉渊面前露出肚子。但她又明白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何况在那一夜里,她的什么陆沉渊没看过呢。
“好……”姜绒低着头,完成了医生要求。
陆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
医生出言提醒他们:“爸爸和妈妈都可以抬头看一下屏幕了。”
姜绒抬起头来,看到那屏幕上自己的肚子里,模模糊糊的显示出了一块圆圆小小的东西。
这就是她和陆沉渊的孩子吗?是他们两共同创造出来的生命。无论如何,没准是这个孩子选择了她和陆沉渊来做父母。
姜绒的感觉是非常神奇,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目前依然平坦着的腹部。
以后作为母亲,她就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小家伙了。
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她现在都觉得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到来这个世界上,她就会尽全力把最好的一切给她。给她快乐,温馨的,永远没有争吵与赤头白脸的童年。
一种年少时的梦想正在实现的期待与喜悦逐渐在姜绒内心蔓延,并且生根发芽,现在看完了b超照片后,她更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再为了上镜而一味顾及体重,所以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了。也不能再因为吃不进肉,便任性的选择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她要吃的营养均衡,要学会做一名真正合格的母亲。
陆沉渊显然也觉得有些惊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块屏幕。
“目前,还只能看到椭圆形妊娠囊,但8周左右就能看到孩子初具人形的模样了,所以下个月你们要再来一趟。”
医生对他们这样的反应见怪不怪,接着却向陆沉渊发出了一个令姜绒瞬间涨红了脸的指令:
“下面,请准爸爸把手放在准妈妈的肚子上,轻轻摸一摸,感受一下孩子,并且戴上听诊器,听一听胎心!”
“嗯,我知道了,妈。”姜绒乖巧的应了一声,了然于心。
随即,她拿起手机,将姜曜发来的地址,给陆沉渊看:“喏,咱们一会儿,就去这里,和我哥碰头见面。”
“他现在也算是个大明星了,见面的地方,必须保证,绝对不会被狗仔拍到,所以,只能由他决定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然而,待看清楚了那个见面地址以后,他镜片背后的黑眸,却瞬间收紧了一下。
“嘘!别出声!”
陆沉渊好听的声音在姜绒头顶响起,尾音上扬,夹杂了浅浅的气息,在她的耳畔停留,瞬间
染红了那里苍白的皮肤,热得发烫。
他似乎是因为怕她过于惊吓,而再度发出任何声音来,微微俯身,将脸凑近她,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冷着脸,朝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显然,他并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这里现在发生的事情。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姜绒能够透过厚厚的镜片,看清少年脸上略显粗糙的冷白肌理和漆黑的眉骨,冲击力实在有些大。
姜绒心跳很快,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往后退了一大步,直到彻底稳住了平衡,站住了脚。
她才仰起头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在笼住她的那片影子里,完全看清了面前,身姿挺拔硕长的少年,他身上懒散的背着一个黑色单肩书包,一副要溜出家门的样子。
而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深夜里的这个时间段来到厨房。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呢?而自己竟然还刚好撞见了他。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马上走!”想起对方对自己厌恶至极,她不想再站在陆沉渊面前,引起他任何的反感与愤怒。
姜绒顾不上什么了,匆匆朝他极度小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转身,白色棉麻睡裙在夜色里划了个圈,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陆沉渊看了她背影一眼,唇角一凝,敛了敛眉眼,转头打开了双开门冰箱,蹲下身从里面拿出了好几瓶冰镇的果汁饮料,放进了自己书包里。
关门时,他眼尾余光却瞥到冰箱旁的地板上正躺着某样白色的东西。
这是那拖油瓶刚才遗落的?陆沉渊垂眸,表情疑惑,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骨节修长的手指,一把捡起了地上,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房间内,姜绒坐在床前,端起玻璃杯,喝了好几口水,才让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可刚才她遗失了那瓶药,根本顾不得捡。
她明白那瓶药一定是掉在厨房某个角落里了,可自己在夜里的视力并不好,除非离的很近,否则几乎难以看清什么东西。
姜绒知道自己一定得趁天还没亮前,去厨房里把那瓶药捡回来,而现在还不能去,因为她不能确定,陆沉渊还有没有在那里。
此时,一道刺眼的白色车灯亮光,却突然透过她房间的玻璃窗,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姜绒伸手遮了遮那些光,艰难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刚好对着别墅的门口的花园,那里似乎站了好几个人影。
车灯隐隐落了下去,不再那么晃眼,姜绒才清晰看到了车前站着的,身型高大清瘦,单肩背着书包,显得松垮慵懒的少年剪影背对着她。
显然,那正是陆沉渊,而在陆沉渊身旁,则围着两个少年,一胖一瘦,瘦的那名少年比他个子稍微矮一点,而胖的那名,跟他差不多高,根本看不清脸。
他们是陆沉渊的朋友们吗?难道他这么晚了要溜出家门,就是为了跟他们一块出去玩吗?姜绒站起身来,坐在书桌前,托着腮望着窗外,止不住这样猜测。
像陆沉渊这样性格的人,拥有很多朋友也正常吧?
姜绒兀然有些羡慕,她想到自己,自初一开始,常年跟着赵梦漂泊,在云澜县转了好几次学,又换了好几个住处,最后直到初三这一年,为了不影响她的中考,赵梦才终于决定,母女俩哪怕住在低价租来的那栋陆旧危楼里,也要撑过这一年,等她考试完毕,顺利毕业再说。
而她这样频繁转学的转校生,自然没有交朋友的机会。因为刚刚跟人打交道,混熟悉了,下一个学期,她却又要转学了,大多数时候,她甚至连和要好的同学告个别的机会也没有。
因此,很多时候,她无比艳羡,那些在校园里,三五成群,挽着胳膊,手牵着手,一起欢声笑语,与她擦肩而过的女同学们,无比羡慕着,她们所能够拥有的,在青春期里,那种长久而稳定的友谊。
此时,一道身影却从车前蹦跳着走了过来,比陆沉渊矮了大半个头,因为她正对着自己的缘故,姜绒能清晰看出来,那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她甚至能看清楚,她的穿着打扮。
她看起来也是个初三毕业的学生,长相活泼而明媚,头发略微有些亚麻色,穿得却很成熟时尚,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条碎花小短裙,脚上还踏了双黑色马丁靴。
她似乎因为见到陆沉渊而非常开心,不仅和男生们自若的聊着天,而且笑容灿烂,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了搂陆沉渊修长的脖颈。
姜绒坐在窗前的书桌上,捧着脸,望着这一幕兀自发呆,她能看出来,她这位哥哥陆沉渊作为校草,确实是非常受女生欢迎的那一类型,自带万人迷属性,像是个勾人魂魄的男狐狸精。
因为无论是今天,她亲自看到的她的白富美表姐姜榆,还是这个径直奔向陆沉渊的女生,她们看向陆沉渊的时候,眼里似乎都撒满了呼之欲出的星星。
而当然,她“兄长”的一切事情,显然都与自己这个令他无比讨厌的“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陆沉渊却似乎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般,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那双有神的黑棕色眸子,兀然回头,往她房间的窗户望了一眼,警觉性极强。
害怕被他发现偷看,姜绒被吓了一跳,迅速拉上了房间的窗帘,回到了自己粉色的大床上,又扯过被子,一把盖住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快速入了睡。
与此同时,别墅大门口的花园前,高高胖胖的顾逸飞,正眯着一双小眼睛,围着陆沉渊那辆造型飘逸的,崭新橘黄色跑车,看了好几圈。
他一边看,一边止不住向陆沉渊发出羡慕的感叹:“全球限量版迈凯伦F1LM,半个小目标,这也太炫酷了吧!渊少!你爸真是太宠你了吧,一声不吭就给你买下来了?”
“那对渊爷来说算什么?陆家那集团跟你爸那公司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我爸说了,他们车行为了把这辆大宝贝按时间运回国,还启用了专机服务呢。”长了一对招风耳,伶牙俐齿的蒋亮却切了一声,对顾逸飞说道。
顾逸飞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渊少车库里不少跑车还在吃着灰呢,这辆也只能暂时算新宠了吧。”
一旁的陆沉渊听了他们的对话,却勾唇冷笑了一声:“钱这东西,确实是样好东西,能让我这样的爹,在你们嘴里也成为了个好父亲。”
顾斐斐看出了陆沉渊的表情不对,赶忙向他哥打了句圆场:“顾逸飞!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都快亮了,本小姐还想在ktv一展歌喉呢!”
“哎,顾斐斐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跟着我一块来渊少这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指挥你哥我做事了?”顾逸飞伸手径直在顾斐斐脑袋上敲了一下,两亲兄妹互相看不顺眼,立即开始斗起了嘴来。
蒋亮望着他们俩,摇了摇头,反倒招了招手,将不远处一名正待命的司机叫了过来,向陆沉渊邀功般说了一句:“渊少,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啊!把我家司机也带过来了,让他专门给咱们开你这辆大宝贝!”
陆沉渊对他点了点头,可上车时,一群人又犯了难,这辆迈凯伦F1算上驾驶位,只有三个座位。
顾斐斐不顾顾逸飞的阻挠,已经率先霸占了陆沉渊身旁的位置。
顾逸飞只得摇了摇头,拉着蒋晨去门口坐出租车了:“走吧,蒋图图!”
“你才大耳朵图图呢!我是你牛爷爷,别以为我好欺负!”蒋晨听了他这话,一个跳起,伸出胳膊,一把搂住顾逸飞的脖颈,两人笑闹着往前走了,如同一对活宝般。
橙黄色的跑车缓缓启动后,稳步开出了别墅,车里的顾斐斐一改在他哥那一副刁蛮任性,大小姐的狂野模样,她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偷偷瞄了一眼安静望着窗外的陆沉渊,那张线条利落干净的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比起往日,每天和他哥混在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陆沉渊相比,他今天看起来消沉了很多。
“咳,陆沉渊哥哥,我听我哥说,今天姜榆去你家写作业了?”顾斐斐率先打破了车里沉默的氛围。
陆沉渊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棕色的眸子好看到令顾斐斐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赶忙看向窗外,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是啊,怎么了?”他的声音慵懒,自带几分缱绻上扬的尾音,落
在顾斐斐耳朵里,好听至极。
顾斐斐鼓起腮帮子,语气里多了丝不悦:“姜榆这人也真是的,都不在咱们几个人的小群里知会一下,就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去你家了,我都不喜欢她了啦,假正经!”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的心思似乎并未放在这里,也并不在乎她话里的酸劲,顾斐斐没敢再多说什么。
等到了一家ktv,这辆造型酷炫,轰鸣的跑车才停到门口,已经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和拍照,下车之前,顾斐斐特绒从自己身上的miumiu包里,拿出了一只口红,将唇上的颜色画的更加成熟了一些,使她自己看起来更加不像个准高中生。
顾逸飞已经轻车熟路的喊了他表叔过来,亲自带路,带着他们几个人坦然自若的走进了这家梧州新开,装修气派的ktv里,开好了一间豪华又宽敞的包房,这才离开。
等唯一的大人一离开,顾斐斐早已经按耐不住了,去点唱机那点了一首最近大热的韩国女团曲。
喧闹的音乐声一响起,顾斐斐拿起手里的话筒,一边洪亮唱着中文译的蹩脚韩语,一边跳起了她最新学的流行韩舞来,蒋晨在一旁看得直发愣,又是鼓掌,又是欢呼,包间里瞬间热闹极了。
“哎,渊少,你这大晚上的,突然在咱们小分队群里发消息,喊我们出来玩,是家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该不会是你那个不省心的爸又……”坐在陆沉渊身旁的顾逸飞,已经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因为他只是默默坐在沙发上,兀自闷闷的喝着一罐啤酒,半晌不发一语。
陆沉渊点了点头,证实了顾逸飞的猜测。
顾逸飞已经惊讶的叫出了声来,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你爸也太能换女人了吧?今年这还不到半年,你爸就已经换到第三个了吧!这也太扯了!”
陆沉渊嗤笑了一声,仰头再度喝了一大口,冰凉发涩的啤酒:“不然呢?以他这副德行,那些苍蝇们会放过围着他这块肥肉转的机会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做不到的。”
“真是太过分了!渊爷,如果我要是你,我都不敢想象,三个月换一次后妈,是一件多么荒唐又可笑的事情!”顾逸飞叹了口气,一副义愤填膺,忿忿不平的样子。
陆沉渊放下手里的啤酒罐,一身黑衣的他,仿佛与这包房里昏黄光线之下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这次不一样,多了个拖油瓶。”
“拖什么?”顾斐斐唱歌的声音实在太大,她整个人仿佛兴奋过头了一般,导致顾逸飞根本没听清楚陆沉渊说出的这句话,茫然的长大嘴巴,追问了他好几次。
然而,此时,顾斐斐的碎花裙在空气里打了好几个旋,伸手一把推开她哥,手里拿着话筒,转到了陆沉渊面前,她身上宽大的牛仔外套,已经从白皙的肩膀上划落了一半。
包厢里的音乐已经变了,变成了一首很有氛围感的韩剧ost,顾斐斐目光深情,红着耳朵,整个人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一边唱歌,一边望向忽明忽暗的灯光底下,陆沉渊那张晦涩不明,如同雕塑一般,更显痞帅好看的脸上。
现在,她几乎已经看不到全世界其他人的存在了,眼里只有陆沉渊的存在。
她很清楚的知道,他有多么危险,可她根本无法抗拒,他身上那种越无法琢磨,却越是诱人深入的致命吸引力。
“哎,顾大胖,你妹不会是喜欢上渊爷了吧,你看看她那眼神,像要把人给活吞了一样。”蒋晨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用手肘推了一把顾逸飞,朝他说道。
顾逸飞却不以为然,推了他一把:“蒋图图,你别乱说话,咱们三个可是打从幼儿园起,就一块长大的,斐斐和他是发小啊!跟初三才加入咱们的姜榆又不一样!她怎么可能喜欢上陆沉渊?”
“情窦初开这个词,你没听过吗?再说渊少的魅力,你在学校还没见识过?咱们学校,有多少女生暗恋他,喜欢他,往上扑啊!”蒋晨却语气严肃,接着往下说。
顾逸飞听了他这句话,却反倒眼睛亮了一下,变得八卦了起来:“不对啊,蒋图图,你怎么那么在绒我妹的事啊?你管她喜欢谁干嘛?你该不会是……”
“顾大胖,你能不能不乱说?”听了顾逸飞这句话,蒋晨耳根红了一下,直接出手和他打闹了起来,整个包间里瞬间好不热闹。
顾斐斐握着话筒唱歌,微微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却站得却离陆沉渊越来越近了,近到几乎快坐到他腿上了,而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清香,这令她仿佛成了一个醉酒的人。
下一秒,包房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两个黄毛小混混走了进来,歪着嘴冲他们吼:“喂,你们唱歌能不能小点声啊?吵死人了!”
“关你们屁事?”顾斐斐没受过这种气,放下手里的话筒,回头看向那两黄毛,冲他们说道。
顾逸飞和蒋晨也迅速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顾逸飞朝他们问:“怎么?这是在ktv,还不许人唱歌了?”
为首的黄毛目光却落在了顾斐斐身上,扫了她一眼,笑容有些戏谑:“小妞,身材不错啊,你们还是学生吧?成年了吗?有身份证了吗,就进ktv,需不需要本大爷好好教教你?”
“你!……”听到这话,顾斐斐气极,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只是看到这黄毛的一嘴黄牙,都想吐。
顾逸飞和蒋晨也顿时气的牙痒痒,撸起袖管子冲上去,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
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却从暗处悄无声息站起了身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拎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走了过去。
砰!一声脆响传来,包厢里的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望向了陆沉渊,以及被挨了一啤酒瓶,头上瞬间渗出血液的黄毛混混。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伸手,摸到了额头上殷红的血,仰头看向站在他面前,气场极强,人群里个子最高,身形挺拔的陆沉渊。
“谁允许你们这种垃圾进来,打扰本少爷兴致了?”陆沉渊脸上平静无波,望着他们两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很轻,却令人心里发毛,尤其是被那双黑棕色的,深不可测的眸子盯住时。
黄毛和他身后的小腿毛显然不愿绒在一个学生面前服输,他滑稽的踮起脚来,就要去拽陆沉渊的衣领:“我草你大爷的!”
然而,他人还没碰到陆沉渊,整个人已经被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包厢门口。
陆沉渊长腿一迈,走上前去,一双深邃的黑棕色眼睛俯视着,那倒在地上一脸不敢相信的小混混,松了松骨节修长的手指,痞里痞气的勾唇笑了一下,却更加令人胆寒:
“今天你们运气好,撞枪口上了,本少爷刚好拿你们来解解忧。”——那是一个,狗咖。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视力好的苏清砚,很快瞟到了姜绒手机里的地址,骂出了声:
“你哥咋选了那么个地方?你现在都怀孕了,那么多猫猫狗狗的咖啡厅,怎么去?真是个不靠谱的!”
姜绒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姜曜不知道我怀孕了。而且狗狗多可爱呀,我对狗毛猫毛也不过敏,大不了戴个口罩,消好毒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咖啡更是一口也不能喝的!”苏女士语气更加严肃了,义正言辞的警告她道。
一旁看着母女俩拉锯战的陆沉渊,表情微变,却沉声说出了一句,令姜绒瞬间觉得暖心无比的话来:
“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姜绒的。”
一身高定礼服的姜绒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头微微仰起,气质高贵而优雅,身材高挑,美的犹如冰原上绽放的一朵精致而清灵的蓝玫瑰,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太美了”
看着面前的姜绒,屋里的人们几乎因为这迎面而来的极强的美貌冲击力,而屏住了呼吸,就连周慕白也恍惚了片刻。
“陆夫人,我对天发誓,您是唯一一个穿上这条礼服,比我在米兰时装周上找的模特,还要更加合适的人。”
那名服装设计师,从令人屏息的惊艳中回过了神来,随即抬起手指,一脸诚恳的对姜绒说道。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陆沉渊,并没有反应。
那双阴鸷的黑眸里,甚至任何情绪也没有,令人无法看透。
“就是这副样子。”
陆沉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在校园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姜绒,她的姿态和今天一样骄傲。
那天的她也是一袭冰蓝色的芭蕾舞服。
她的下巴永远高高仰起,仿佛在用一副睥睨众生的眸子,探察着这世上一切值得她怜悯同情的人,这样不自觉的高贵姿态似乎天生就流淌在姜绒的血液之中。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有着太多,因为他的高出身而谄媚于他的人。对他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做小伏低,溜须拍马。
似乎,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可用金钱或和地位丈量。
这令他疑惑不解,也令他阴郁孤僻。
直到姜绒的出现,告诉了他不同的答案。
那个刚下过雨的阴天里,她甘愿蹲下身去,将自己一尘不染的精致的冰蓝色芭蕾舞服与地面上的尘土污泥相碰撞。
陆沉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评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姜绒。
随即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周慕白拿去刷完卡以后,高大的身影便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他怎么了?”
看着一言不发脸色冰冷,阴晴不定的陆沉渊,姜绒发现,自己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的情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夫人,陆少的外套呢?”
周慕白却突然走上前来,神色焦急的对她问道。
“在这里呢。”
姜绒赶忙将放在一旁,自己更换衣服时,顺手叠整陆的风衣外套放在他手上。
“外头风大,少爷怕冷,得赶紧让他披上,就怕染上风寒了又要卧床几天。”
周慕白喃喃自语道。
“他怕冷?”
姜绒有些惊讶,那方才下了车以后走了好一段距离的路,陆沉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既是怕冷,为何不直说?还要故作逞强,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人。
姜绒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去猜,也不喜欢猜。
从小到大,父亲教给她为人处世的方法都是明媚,简单,大方。
父亲甚至不止一次在教她雕刻玉的过程中,念叨着一片冰心在玉壶这句诗。
冰心是说人心要澄澈,要似一块透明的晶莹的冰。可很显然,陆沉渊是一块密度极大,透不进一丝空气的木炭。
“我去吧!”
姜绒突然拿过周慕白手里的外套,便自己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陆沉渊的脚步。
“你等等!”
一阵清灵而好听的声音骤然从耳后传来,陆沉渊停下了脚步。
“把外套穿上吧!”
姜绒抚住胸口轻轻喘息了一阵,停在他面前,仰起头来,望着他说道,纤长的手指将外套递到了他面前。
奔跑的剧烈,令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这更衬托的她明艳动人,令人移不开视线。
陆沉渊却并不打算接这件外套,反而极其自然的张开了手臂,似乎锦衣玉食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下人们对他的服侍。
身后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声,姜绒回过头去,造型室里的设计师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张望着她们的方向。周慕白的视线也在明晃晃的锁住他们二人。
若是拒绝给自己的丈夫穿外套,她们的关系必然会在众人面前露馅。
姜绒只得拿起那件外套,慢慢走近了陆沉渊。
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已经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姜绒提好外套,踮起脚尖,艰难的让风衣的袖管穿过了陆沉渊的双臂。
这种触碰下,她能直观感受到陆沉渊挺拔的身形,看起来虽瘦却能明显感受到那衣服下有着匀称精壮的肌肉。
穿好外套后,她又离陆沉渊近了几分,伸出指头为他整理好大衣的领子。
这样的距离令她甚至能感受到陆沉渊的心跳,观察到他唇边的那颗痣,以及白皙到近乎透明般的脖颈上明显的喉结。
这样的距离过于亲密,她的耳根已经红了,快速替他整好了衣领,便欲转身上车。
“还有袖扣呢?夫人。”
姜绒的手腕却骤然被陆沉渊宽大的手掌扣住了。他狭长的眼尾上扬,将她再次拉近自己,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似是鬼魅一般轻声说道。
“我只是配合你演戏,别真的把我当成下人。”
姜绒仰起头来,红着脸忿忿的低声警告他道,被他热气喷洒到的耳垂却已经完全红了。
“哇塞!这也太甜了吧!”
误以为两人在大秀恩爱的造型室的工作人员们,却在目睹了靠的极近的两人后,激动的感叹出声来。
周慕白也有些惊讶,自家总裁和这个才认识了几天便成为了陆夫人的姜绒竟已经熟悉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在众人的目光里,陆沉渊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腕,让姜绒为他系好手腕上的袖扣。
姜绒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自然的伸出手去。纤长的手指,动作灵活的替陆沉渊系好了忻长腕骨处精致的宝石袖扣。
“这串佛珠……”
姜绒的视线却再次被那陆沉渊手腕上的那串暗棕色佛珠吸引了视线。这样独特的设计她从未见过,且那些珠子上面,似乎还雕刻着极小的字。
那些字是什么?她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去,想要触碰那串佛珠。
“上车吧。”
陆沉渊却骤然抽回了手,转过身去,对她冷冷的说道。这样的转变几乎让她以为,刚刚的那个他,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劳斯莱斯跑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着,直到停在了那一整片的别墅群,春喜景轩的门口。
“这一片就是传说中的陆家所在之地了吧。”
暮色渐沉,姜绒透过车窗,望向车窗外那一整片赫然出现在她视野中的造型古典或现代,极其壮观的别墅群。
“爷爷的目光很犀利,一会儿你要表现的更好一点。”
坐在另一边的陆沉渊蓦然转过那张冷冰冰的脸来,再次叮嘱她道。
姜绒点了点头,仔细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是告诉她做戏还要更足一些吗?
既是如此,为了弟弟能够苏醒,她一会儿也要全力以赴豁出脸去。
姜绒平稳了一下情绪,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欲打开车门下车。
“等等!”
陆沉渊却再次叫住了她,他从车上的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名贵的黑丝绒匣子,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朱红篆书logo。
姜绒自然认得这个logo,那是陆家珠宝的标志。
陆沉渊将那个黑丝绒匣子递到了她手里。
姜绒接过那个质感极好的匣子,恍然大悟,原来陆沉渊是嫌弃自己光秃秃的脖子上什么也没有,配不上一身的高定礼服。
她缓缓打开了那个匣子,随即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条熠熠闪光的蓝宝石项链,中间的蓝宝石很大,澄澈优雅如波斯猫的眼睛一般,没有任何杂质,它的周围则簇拥着一圈闪着光的钻石。
“这项链也太贵重了,是借给我的吗?”
姜绒迟疑的抬起头来,问陆沉渊道。以她作为玉雕设计师的专业眼光来看,这条项链的估值至少在上百万,可陆沉渊如此随意的便将这条贵重的钻石项链给了她。
“转过来,我给你戴上。”
陆沉渊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对她说道。
姜绒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那根项链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放到了陆沉渊手上,作为陆夫人,她自然不能丢陆沉渊的脸。
第一次有异性帮自己戴项链,姜绒低下头去,脸上已经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索性,她背对着陆沉渊,所以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陆沉渊的动作很快,冰凉的指尖只是偶尔轻轻擦过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项链就被戴好在了她的脖子上。
“怎么可能呢。”然而那几个女生却并不相信,反而不依不饶的拿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要亲自把那个游戏人物的画面和截图,翻出来,证明给她看。
被这件事,成功从那些狗吠上,转移了注意力的陆沉渊,亦微微扬了扬唇,一双黑眸落在姜绒身上,似乎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姜绒被她们整得又气又急,解释了半天以后,她们仍旧不肯走,而且一脸不愿相信。
于是,她脑子一热,径直伸出纤细的胳膊,再一次挽住了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直接将整张发烫的白皙小脸,贴了上去。
随即,姜绒语气娇软,说出了一句,令陆沉渊,以及那三个女生都惊讶无比的话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老公哦,孩子他爸!”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你老公?”
“对不起,美女姐姐,打扰你们了!”直到反应了过来,她们才立即弯下腰去,红着脸,道了句歉,手牵着手,迅速离开了。
姜绒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挽着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她白皙耳根瞬间发了烫。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
“老公?看不出来,你这张嘴,倒是挺甜的。”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一下老公的义务?”
“没有,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许文琛撞上陆沉渊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表情惊恐,几乎吓得浑身发抖,他立即挥了挥手,转身飞也似的离开了电视台。
怎么回事?姜绒没看明白,许文琛怎么看起来,一副这么害怕陆沉渊的样子。
见他离开,陆沉渊立即渊开了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难看,径直转身,高大的身影往他的迈巴赫前走去。
“怎么回事?你还认识他?”姜绒根本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沉渊的表情变化会如明显,她立即跟上了他的脚步,朝他问。
到了车前,陆沉渊总算驻足,转头看向姜绒时,脸上却带了些怒色,语气非常严肃:“许文琛并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姜绒愣了一下,许文琛不是好人?陆沉渊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竟然真的认识许文琛,还知道他的名字。
莫非陆沉渊初中也是在江州七中读的?这倒令姜绒有些匪夷所思,意想不到。毕竟她只是高中才跟陆沉渊在一个班级里。
“上车吧。”替姜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后,陆沉渊扫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她,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威严。
她抬头突然发现,陆沉渊懒散的时候确实很懒散,但他一旦认真起来,气场就会变得极其强大,确实是能够管理整趟航班的机长。
姜绒情不自禁的应了一句,随即像个乖乖学生一样,赶忙坐进了他的迈巴赫车里。
可才刚坐好,系好身上的安全带,她耳边不禁又回荡起了陆沉渊刚才搂住她肩膀时,在许文琛面前,冲她喊出的那句称呼——老婆。
她的脸不由的涨红起来了,他是在开玩笑吗?到底是怎么能够如此自然的在别人面前对她喊出了这两个字啊?再说她们现在能算什么夫妻啊?顶多算塑料夫妻才对吧?他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陆沉渊平稳启动了车辆,骨节修长的手指渊在方向盘上,坚毅的侧脸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叫我……老婆啊?”姜绒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抬了抬头,捏紧手里的可达鸭抱枕,向他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陆沉渊白皙的耳根,有一瞬间,染上了薄薄的红。
但他的表情又如此自然,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变化,反而语气淡然的反问她:“怎么?你是我老婆,这难道不是马上就要成为既定事实了吗?”
“那倒也是……”他不愧是厚脸皮,姜绒转过头去,脸上更莫名的热了起来,抚了抚一头长发,看向窗外,让夜风替自己降温。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脸红,上学时候她就属于在感情这方面启蒙少,开智特别晚的人,一天到晚都在想怎么卷学习,像个刀枪不入的榆木脑袋。
哪怕是活到了现在,28岁了,她也对感情上面很多事情一窍不通,反倒是碰到陆沉渊以后,她莫名其妙扑倒了对方,失了身不说,还总是动不动就脸红,变得奇奇怪怪的,很多时候令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陆沉渊长长的胳膊往后座一伸,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腰枕,轻轻塞在了姜绒腰和座位的空隙里:“把这个垫上。”
兀然感受到腰背上传来的柔软舒适,瞬间减缓了她不少的疲劳和酸痛,姜绒有些惊讶,再次抬头看了陆沉渊一眼,他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这样的枕头?这实在是反差有点大。
“这是你特意准备的吗?”姜绒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陆沉渊问,她突然又发现了陆沉渊身上一个非常好看的部位,那就是他形状明显的喉结。
当他说话时,喉结跟着上下滑动的时候,有一股她形容不出来的性感味道,更不必说搭配上了他今天穿的,这身令他显得越发成熟优雅的黑色正装。
陆沉渊点了点头:“逛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对了,你把扶手台下的储物格打开,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小零食。”
小零食?陆沉渊怎么知道自己下班的时候容易饿,这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她不禁露出笑容,一把打开了储物格,里面果然渊了好些进口小零食,不过都是健康没什么添加剂的,比如小包的坚果、补充维C的芒果干之类。
而这两样东西,碰巧都是她喜欢吃的,姜绒挑了一小包坚果,打开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陆沉渊侧目看了她一眼,一头黑色长卷发似乎专门被打理过,发质极好且富有光泽,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刚录完节目后的淡妆,显得精致小巧,一双大眼睛很有灵气,鼓起腮帮子啃坚果的时候,有点像只小仓鼠。
“今天见你姑姑,明天见我爸妈,没什么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领证,订婚,结婚了。”他语气低沉平稳,向姜绒说出了往后几天的安排。
听到这个安排,姜绒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在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显怀之前,她们两人尽早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陆沉渊却轻咳了一下,接着说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来:“我跟我爸妈说的是,我们私底下已经秘密交往半年了。”
“啊?”姜绒瞬间面红耳赤,渊下了手里的坚果。秘密交往半年,这岂不不是代表着,去见陆沉渊爸妈的时候,她必须得在他们面前和陆沉渊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的情侣的样子,才不会露馅。
陆沉渊那双黑眸锁住她反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吧?”
“知道是知道……”姜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回答他,她当然明白陆沉渊为什么要对他爸妈这样说,必然是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毕竟喝醉酒走错房间和未婚先育,哪一条都有损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清誉和名声。
陆沉渊看出了她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压力:“不过,你不用担心见面,我爸妈人都很好,不会为难你。”
“好。”姜绒郑重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有些羞愧,这一切明明都是在机场酒店里,她这个始作俑者走错房间开始,弄出来的这么多事,而陆沉渊反倒显得很有担当,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这一切。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微信消息里,陆沉渊跟她说的他上趟航班出现了些特殊情况,所以他才能多休息两天的事。
于是姜绒抬头望着陆沉渊问:“你们上次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了吗?能多休息两天?是很严重吗?”
她猜必然是严重的事情才会换来休息,假期也没准是为了调节机长的心理状态,才会做出的决定。
“也没什么,只是在高原上遇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对流。”陆沉渊抬了抬眼皮,表情淡然,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姜绒却瞪大眼睛,非常惊讶,作为一名专业的天气预报主持人,她自然知道飞机航行时遇上强对流的危害,更不必说她本身是天气动力学专业毕业的。
据她所知,强对流天气往往伴随雷暴、大风、暴雨、冰雹这些恶劣气象条件一起出现,这些都会对飞机的飞行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而飞机还有极大可能会遇到气流颠簸,这种颠簸会使飞机失去平衡,甚至损坏飞机的结构,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导致飞机的失速和坠毁。
姜绒突然想起,陆沉渊来找她那一天,她和程颖颖去吃饭时,刚好遇到新闻栏目组的同事们。饭桌上,她们表情叹服,谈起过江航一躺航班遇到了状况,不过还好在机长的英勇操作下,有惊无险,平安无恙的落地,回到了江州机场,不少那趟航班上的旅客打了她们新闻热线的事情。
而姜绒完全没有想到,那趟航班的机长竟然就是陆沉渊,她清楚的明白,那天陆沉渊遇到的并不仅仅只有他工作上的这件事情,还有自己通知他喜当爹的事情。
姜绒再次转过头来,看了表情淡然,语气淡定,将车开的极稳的陆沉渊,坚毅的侧脸一眼。
她止不住在心里佩服了陆沉渊起来,他的心理素质之高,之稳定,恐怕真的不是她们作为普通人,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嗯?”察觉到姜绒突然的目光注视,陆沉渊侧眸,形状明显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毫无闪躲的对视上她的眼睛,低沉而好听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毫无防备的被这样一张毫无缺陷,男狐狸精一样好看的脸望着,姜绒没有任何意外的,轻易红了脸。
她赶忙移开视线,极小声说出了一句,令陆沉渊有些讶异,关心他的话来:
“作为机长,你当时压力一定很大吧?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把所有人都带回来,真的很好!”
于是,她赶紧伸出手,护住肚子,侧过了身去。
毕竟,那张桌子以及那只狗,离她最近了。
看到这一幕,店内顾客们的叫声顿时响了起来,乱成一团。
完蛋了,姜绒煞白着一张脸,知道自己这回,真是躲不过了。
“小心!”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豆豆!stop!”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但额上的汗珠以及苍白的脸色,都提醒了姜绒,他正处在极大的不适和疼痛之中。
显然,刚才那只彻底失了控的吉娃娃,下嘴又狠又凶,使得他伤口的严重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没事……你别急。”浑身几乎都在冒着冷汗的陆沉渊,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到了姜绒在为自己而担心。
陆沉渊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来,艰难的举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安慰她道。
姜绒眼眶却红的更厉害了,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内心的自责几乎将她吞没:“对不起,陆沉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来狗咖的!”
“大少爷,您回来了!”
见到陆沉渊的车辆已经停稳,周管家已经恭敬的迎了上来,高兴的说道。
陆沉渊快步迈下了车,坐在车里的姜绒则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个端庄而明媚的笑容,随即提起裙摆,走下了车。
“大少爷,这位就是姜绒小姐吗?”
看到一身高定礼服,高贵而优雅的姜绒紧跟着,下了车,周管家愣了一下。
“是的,您好,我是沉渊的未婚妻——姜绒。”
姜绒自然的走上前去,停在陆沉渊身边,随即将自己的手臂亲昵的穿过了陆沉渊的臂弯,大方的向周管家介绍自己道。
陆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姜绒会即刻行动,对他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来。
“太好了,姜小姐!不对,以后就是陆夫人了,快请进吧。”
周管家笑了出来,迎着他们往景轩庭内走去。
一行人踏在古朴的青石板路上,往景轩庭走去,这条路能看出有些年头了,两旁是苍劲的古树,将这里衬托的幽静而厚重。
这样的路对穿着高跟鞋的姜绒来说其实是很不友好的,这令她鞋底的细根容易卡在细小的石子缝隙之间。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突然跌倒,磕在冷硬的会让自己膝盖瞬间见红的石板路上,她只得使些力气抓紧陆沉渊的胳膊。
可这样又令她与陆沉渊凑的过分近了,指间还能感受到他胳膊的温度以及肌肉的质感,这令她脸上有些灼热。
索性,陆沉渊似乎没有发现她挎在他胳膊上骤然加大力度的手臂有何不妥之处。
在又一条青石路出现之时,陆沉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姜绒疑惑的抬起头来朝神色不明的他问道。
莫非是陆沉渊发觉了自己靠他太近,抓他的胳膊太紧,妨碍他走路了?
想到这里,姜绒赶忙识趣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想离他远一些。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伏了下来,有力的胳膊一把穿过她纤瘦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感受到身体的突然悬空,令姜绒惊呼出声来,随即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牢牢抓紧了陆沉渊风衣外套的衣襟。
“你干什么?”
清晰感觉到陆沉渊揽住她腰间的手掌的轮廓,以及掌心的温度,姜绒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滚烫了起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朝他问道。
“好好走路!”
陆沉渊却垂眸扫了她一眼,不容置疑的说道,随即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
“大少爷,您这是……”
周管家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陆沉渊何时抱过女人走路?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必说他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
看到下人们或好奇,或探寻,或惊叹的目光纷纷投向自己,姜绒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陆沉渊淡淡檀香味以及烟草味的怀里不敢抬头。
“怦怦”
整个世界仿佛完全寂静了,姜绒的耳边,仿佛只能听到自己极快的心跳声,和陆沉渊缓慢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似两根不同的琴弦相互碰撞。
“到了”
直至走到一个中式园姜的入口面前,陆沉渊才将她放了下来。
脚底踩到平整的路上,姜绒抬起头来,注意到陆沉渊的额间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显然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绝非一件易事。
可他却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摔倒,所以将她抱上了山来。
“你还好吗?”
姜绒关切的朝他问道,伸出纤长的手指想替他拂去额上的汗珠。
陆沉渊却冷着脸,转过身去,迈开长腿径直向前走去了。
“什么人呀?”
放下僵在半空中的手指,姜绒心里的那点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她发现陆沉渊这个人已经不是单单用拧巴这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了。
一踏进这里,姜绒便发现这别有洞天的园姜设计的十分精妙。标准的苏州园姜典范,小巧玲珑,叠山理水,要穿过一片假山,跨过一座石桥,才能到达里屋。
“哥,你回来了!”
一道洪亮而兴奋的声音传来,姜绒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一个长相有些粗犷却与陆沉渊有两分相像的男人正站在门前等待着他们。
“那是少宇,是我弟弟。”
注意到了姜绒的疑惑,陆沉渊低声介绍道。
跨过石桥,可以瞧见景轩庭屋内已布置的金碧辉煌,穿着西装的仆人们进进出出,俨然是个有声有色,美酒佳肴的隆重宴会现场了。
走到门口,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哥,这位大美女就是姜绒吧?”
看到姜绒,陆少宇眼前一亮不禁看呆了,朝陆沉渊怔怔的问道。
“叫她嫂子就行了。”
陆沉渊神色有些不悦,似乎不满自己弟弟看着姜绒的直晃晃的眼神。
“嫂子,不好意思,失礼了!我头一次见到比我见过的女明星还要好看的人,所以一时失态。”
陆少宇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哥哥眼神的变化,赶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向姜绒道起了歉来。
“没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姜绒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神色淡然的劝他道。
她能看出来,比起陆沉渊脑海里的山路十八弯,陆少宇是个头脑简单的直男,这反倒要真实很多。
“少宇,你怎么还不进屋啊!”
一道女声突然从陆少宇身后响起,随即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正是一身浅绿旗袍,小腹微凸,看起来很清秀的程琴琴。
“你是?”
看到一身高定礼服,气质优雅,美貌惊艳的的姜绒,她愣了一下。
莫非姜绒也和她一样出自名门望族?程家虽然不及陆家,但也是国产老牌服装品牌中的佼佼者。
虽说在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家里的产业基本与她不沾边。
“琴琴,她是姜绒,马上要过门了!你快叫她嫂子!”
陆少宇赶忙向自己老婆介绍起了姜绒。
“你好!”
姜绒主动朝程琴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并伸出了手去。
程琴琴的心里却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这就是以后,要和她争夺家产以及继承权的对手吗?
姜绒一旦生下陆沉渊的孩子,那就是陆家的长孙,她为了嫁给陆少宇耗费的一切苦心都会成为一场空。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忿忿不平,伸出手去牢牢握紧了姜绒的手。
“嘶”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极大力度,姜绒有些惊讶,也体会到了这位所谓的弟媳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沉渊,带她进来吧!”
一道苍老而庄重的声音骤然从屋里传来,是陆云海在呼唤他们。
姜绒的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陆氏珠宝的创始人,陆云海。正是他,作为绝对的商业奇才,将陆氏集团一步步做成了国际闻名的珠宝品牌。
姜绒与陆沉渊一起走进了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看着她,目光似是一把锋利的刀,探寻着她。
但不知怎么的,在看到陆云海以后,姜绒心里的害怕以及惴惴不安都消失了,因为陆云海的长相长得有点像她仙逝的一位干爷爷。
那位干爷爷是父亲的长辈,在她小时候非常疼爱她。还会拉着她的手去捡树下的海棠花,教她读诗。
虽然在她上初中以后,那位干爷爷就因病去世了,她还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爷爷好!”
姜绒大着胆子朝座上的陆云海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对他礼貌的问了声好。
“姜绒……这名字倒是不错。”
陆云海被她充满亲和力的笑容打动,又见她举止优雅,穿着高贵得体,锐利的目光逐渐缓和了下来,对她点了点头,流露出了几分满意。
“沉渊为了娶你过门,在我面前可是体现了很大的决心。”
陆云海眸光一转,却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陆沉渊身上似乎在警告他,当日的不辞而别,他还生着气呢。
“咳咳……”
骤然听到这句话,陆沉渊将手放在唇边,咳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用目光提醒自己爷爷,示意他,在姜绒面前不要提这些。
“决心?”
姜绒听到这句话却愣了一下。
“好了,大家快入座吧,菜都冷了!”
见到这样微妙的气氛,陆少宇赶忙说道,随即扶着程琴琴入了座。大家陆续入了座,姜绒坐在了陆沉渊身旁。
“姜绒,你嫁进陆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听沉渊说过你也是锦州人,所以我叫厨房特地准备了最地道的杭帮菜。”
入了座以后,陆云海向坐在对面的姜绒说道。
“我最喜欢吃杭帮菜了,谢谢爷爷的心意!”
一抹灿烂的笑容浮现在姜绒脸上,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自从父母出事,家里破产以后,她很久没有得到过亲戚的关心,也没有像这样温馨的吃饭了。
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看起来朴素,实际却都不普通。
姜绒看着那些名菜上了桌,心里不禁暗自赞叹,陆家的厨师不知是哪一位杭帮菜的大师呢?
“来,琴琴,你尝尝这汤!”
陆少宇已经替程琴琴舀了碗清汤,放在她手上,兴高采烈的对她说道。
“这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我吃不惯锦州菜!”
程琴琴本就不悦,这会儿更是不加掩饰了。
“琴琴,你这就不懂了,这道菜是很有名的杭帮菜,味道好的很呢。”
陆云海随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程琴琴,对她说道。
“姜绒,你知道这道菜叫什么吗?”
陆云海抬眸看向了对面的姜绒,猝不及防的朝她问道。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她想了起来,应当是陆沉渊大脑里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帮他自动删除了这段可怕的记忆。
“你……总之,是你救了我,然后受伤了。”不忍心再令他回想起那一切,姜绒没有把话说的太明晰,特意避开了关键信息。
陆沉渊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姜绒赶忙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扶住他高大的身影,仰头向他焦急的提醒道。
陆沉渊一双炙热的黑眸,却骤然锁住她,朝她张了张好看的唇,说出来一句,令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的话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要去上卫生间。”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去卫生间?他的意思是让自己陪他去吗?连麻烦你了,这种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你别乱自由行动了,这只手可千万不能再受伤了,我扶你去就是了!”姜绒赶忙冲了上去,伸手扶住他胳膊说道。
她想到,这几天还得带他见姜新鸣,而他还要带自己回去,见陆父、陆母。
他若是这副模样,不仅不能再处理集团和事务所里的事,且原因还是为了保护她,见了这些长辈们,问起来,可不得对她意见很多。
所以,她这几天,务必得好好照顾陆沉渊,让他快快好起来。
于是,姜绒红着脸,架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往私人病房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了。
说是她架着他,其实也不对。
“不能吃肉,我去给你煮粥吧!”陆沉渊向她沉声说道。
姜绒想起来自己在陆沉渊家吃的早饭就是一碗粥,她扶着马桶,虚弱点了点头:“好!”
陆沉渊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姜绒没想到,陆沉渊竟然还会煮粥,这是她发现他会做饼干以外的又一项技能。莫非他真的厨艺了得?
兰女士赶忙跟了上去:“小陆,我给姜绒煮就好了!你是客人,哪里轮得到你来动手?”
她已经好了很多,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走出洗手间,一把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没事,阿姨您歇会儿吧,煮粥对我来说很简单,我也是为了孩子考虑。”陆沉渊没有听兰女士的话,反而在那间并不豪华先进的厨房里,自己寻起了煮粥的食材来。
透过开着的门,姜绒听到了陆沉渊说出的话。
为了孩子考虑?她了然于心,陆沉渊并不是为了她而煮粥,只是出自于做一名父亲的责任心,为她肚子里的小小陆考虑而已。
兰女士听了他的话笑了出来:“也好,姜绒那家伙是个吃货,但动手能力又差!平常她根本不会做饭,不把厨房炸了都算不错了!你会做饭,你们两刚好互补!”
互补?坐在沙发上胡乱按着遥控器的姜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和陆沉渊到底是哪门子互补啊?天生不爱吃鱼的人和从小最爱吃鱼的人能互补吗?
兰女士站在一旁看着陆沉渊做饭,只见陆沉渊的动作非常利落,干净。淘米放进锅里,加入适量的水后,便开始煮粥,接着等锅开了以后,又切了一把小青菜,一根小葱,加入,熬到粥变得粘稠以后,盛了出来。
兰女士对他赞不绝口:“小陆啊!你这厨艺是专门学过的吗?真的不错!”
陆沉渊淡然回答她:“在美国读博的时候,自学了很多。”
“怪不得!”兰女士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端着热气腾腾的粥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姜绒恍惚了一下。
小时候她身体并不好,小病小痛不断,有一次深夜里她突然发烧,兰女士急匆匆抱着她出门看病,在风雪里排队等着门诊,整整站了一个小时。
回到家里的时候,早已睡下但被吵醒的父亲,罕见的没有发脾气,第一次下厨给她煮了一碗热粥喝,那也是一碗青菜粥。这是她记忆里,父亲唯一一次为她下厨。
而这一次是陆沉渊给她煮了粥,虽然名义上是为她,实际上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坐下尝尝,只放了盐应该很清爽。”陆沉渊为她拉开了椅子,对她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坐下来,用瓷勺舀了一口粥,吹了吹,放进了嘴里。清香的蔬菜味道,果然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她对于一切油腻肉类的恶心与不适感。
“好吃!”姜绒评价了一句,将那碗粥喝的干干净净,胃里暖暖的。
午饭结束后,兰女士又拉着陆沉渊在客厅里热聊了起来,当然那基本上只是她一个人的单方面输出,几乎把姜绒的老底全揭了。
说到高兴的地方,她还直接去房间里拿了姜绒刚满一百天时的写真照,迫不及待的给陆沉渊展示:“你看看,姜绒属兔的,小时候多可爱!”
陆沉渊接过那相册低头看了看,只见照片里的姜绒扑扇着一双大眼睛,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兔子玩偶服,手里还抱着一根真的胡萝卜在大啃特啃。
“妈!你这是干嘛呢?我不要面子的吗?”姜绒站起身来,一把从陆沉渊手里拿回那本相册,耳廓已然红了一半,对她妈问道。
兰女士神情自若:“给陆沉渊看看怎么了?你小时候多好看,你和他生的孩子将来肯定会更好看!”
“你!”姜绒哭笑不得,但她也没法当着陆沉渊的面发作,只能坐回沙发上,继续观看兰女士的种种行为。
“哦,对了,陆沉渊啊,跟你说个最好笑的事!姜绒从小性格活泼,唱歌跳舞又有天赋,所以她一直都是班上的文娱委员。
“结果小学五年级的六一晚会上,姜绒上台表演节目的时候,一脚踩破了一个气球,她在台上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跳。”想起这件事,兰女士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了姜绒这件事,陆沉渊那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唇角也有了些弧度。
姜绒觉得这个家已经根本无法待下去了,在兰女士将她的糗事全部倒给陆沉渊之前,她站起了身来:“妈,时候已经不早了,陆沉渊要回家了!我现在送他回去!”
“这么早?留下来过夜不行吗?”兰女士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疑惑的向她问道。
“妈,我们还没结婚呢,留下来过夜不合适。”姜绒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兰女士的提议。
“也对”兰女士一拍大腿想起这茬事来,她向陆沉渊问出了口:“你们什么时候订婚啊?日期定下来没有?尽快订完婚,就领证,办婚礼啊!”
“我妈已经找大师在挑日子了,我估计订婚有可能在下周。”陆沉渊回答她道。
兰女士听了这话,高兴极了:“那感情好呀!我得尽快去订做一套旗袍了,和你父母吃饭的时候穿!”
下周?姜绒仰头看向陆沉渊。她怎么不知道?现在她真的有种自己稀里糊涂就要被卖出去的感觉了。但事已至此,结婚确实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阿姨再见!”陆沉渊走到门口,向兰女士礼貌的道了声别。
“都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常回家玩!”兰女士乐呵呵的向陆沉渊挥了挥手。
姜绒跟了上去:“我送他出去!”
低着头跟在陆沉渊身后像巷口走去,姜绒觉得自己像个犯了错被老师抓住的学生。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和尴尬,毕竟陆沉渊这次可是到了她家里,不光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还听到了她的糗事。
陆沉渊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的,很有自己的节奏。
此刻正是睡午觉的时候,福慧巷里安安静静的,暖阳在他们头顶和肩膀撒下,就连屋顶上的野猫也在瘫着蓬松的肚皮晒着太阳睡觉。要到达巷口,还要走一段较长时间的路。
姜绒率先打破了沉默“刚刚我妈说的那些,你都别信,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她喜欢乱说!”
陆沉渊似乎没预料到她会突然说话,骤然停下了脚步。紧跟着她脚步的姜绒躲让不及,径直撞到了他宽阔的背脊上。
冷木香味从陆沉渊身上传来,姜绒这才发觉自己跟他离得太近了,知道他洁癖严重,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红着耳廓向他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陆沉渊转过身来,一双黑眸看着她:“时间具有方向性和不可逆性,你妈刚刚拿出来的照片,很显然就是你小时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陆沉渊不会告诉姜绒,他是怎么明显判断出来照片里的人必然就是姜绒本人的。
因为姜绒笑起来有一种很天真的孩子气,哪怕是如今长大了,也和那张照片里抱着胡萝卜啃,刚满100天的姜绒笑容如出一辙。
“那照片是真的,但小学五年级那事是假的呀。从小到大我可是班花呀!全校陆名,而且一直在学舞蹈和播音主持,我见过多少大场面呀!怎么可能被个小小的气球吓哭呢!”
姜绒红着脸向他据理力争,她才不会承认那么糗的事是她自己做的呢。
陆沉渊唇角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真的!你别不信!你听我说!……”姜绒快步跟了上去,喋喋不休的向他解释了一路。
到了巷口,陆沉渊打开车门,转身却向姜绒问了一句话:“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没预料到陆沉渊突然这么问,姜绒挠了挠头:“好像没什么。”
毕竟她最忙的可以说就是这两周了,所有事情,所有的变化都挤在一块了,鸡飞狗跳,令她应接不暇。
陆沉渊的长腿一步跨上了车,对她留下一句话:“你孕吐太严重,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医院做产检!”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线条利落的下巴上,被他刮得很干净的胡茬粒的略微刺手感。
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却因为她这个举动,而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双充满侵略性的黑眸,自始至终,牢牢锁住坐在自己面前,酒红色长发,一身红色长裙,白皙小脸绯红,更添妩媚的姜绒,未曾移开过一秒。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艰巨任务,姜绒有些如释重负,放下手里的牙刷,红着脸抬头望向陆沉渊说道:“刷好了,你漱下口吧。”
陆沉渊却抬起了那只沾了水珠,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臂,骨节修长的温热指腹,轻轻碾过她形状好看的粉色唇瓣。
那双深不见底的炙热黑眸,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喑哑,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差点腿软的话来:
“这里,也清洁一下?”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清洁?”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陆沉渊完好的左手,骨节修长的手指,径直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唔……”姜绒后脑勺贴在身后的浴室镜上,瞪大了一双鹿眼,几乎忘记了呼吸,唇齿间的任何一个音节和话语,哪怕感叹词,都被他夺走,并吞噬了。
贴的太紧了,她身上湿透的长裙紧贴着陆沉渊薄薄的病号服,心跳却很快,又快又热。
他吻的极深、极热烈,不是在任何场合之下需要伪装搪塞的吻,也不是在非清醒状态下,有酒精助兴的吻。
整个世界都有些湿漉漉的,令她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而陆沉渊就如同潜伏在深海中,逐渐浮出水面,将她捕获的塞壬。
胡依八卦完急着出去采集新陆,和她们匆匆摆手道了别。
“哎,姜绒,你往哪走呢?难道你认识萧辰?”姜迎眼尖,发现了姜绒神色不对,一把跑上去挎住她,一双小眼睛里透出精光。
姜绒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姜迎迟早要知道:“认识,是一位故人。准确来说,是黄泉故人。”
“黄泉故人?哈哈!姜绒,人家一帅哥咋惹你了?你要咒人家。”姜迎嗅到了瓜的香味,整个人更显兴奋。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姜绒不以为然,打算跟她再好好说道说道。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碎了姜迎的吃瓜美梦:“姜绒,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咧,主任。”姜绒回过头去正看到手里拿着保温杯的胡主任,正背着手叫她。
胡主任是京州电视台的总编辑,负责一切节目的统筹和管理,地位仅次于神出鬼没的台长。
姜绒心里有些没底,是她犯事了吗?胡主任咋亲自出了办公室来叫她了。
姜迎看到胡主任,似被抓包了的学生,快速低着头,飞也似的跑回自己工位上去了。
到了办公室里,姜绒先发制人,率先向胡主任问出了口:“胡主任,请问有什么事啊?”
“姜绒,你别那么紧张,先坐下来说话。”胡主任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示意她坐下来说话。
姜绒不再客气,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本身,穿高跟鞋上节目那么久,她的腿就酸疼的很,更不必说她还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上周少儿频道的刘馨病了,你去替她主持的那期节目收视率飙升!你的业务能力我都看在眼里,是真的出色!这不,她托我给你带了一份谢礼来。”
胡主任将桌上那一份香奈儿彩妆礼盒套装推到了姜绒面前。姜绒赶忙向胡主任道了声谢,接过了那礼盒。
但同时她心里也明白,胡主任人如其名,为人像只老狐狸一样老奸巨猾,通于人情世故,必然还有其他事要跟她说。
果然,胡主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向她缓缓开了口:“你知道,咱们台里今天下午要来个大人物吧,国内顶尖的赛车手萧辰。”
“不知道。”姜绒摇了摇头。
听到她的回答,胡主任的表情有些意外,接着往下说:“咱们台里打算新创一档访谈直播节目,叫《漫谈》,就做各行业顶尖人才的专访,萧辰就是这期节目的第一个嘉宾。”
“哦”姜绒表情冷淡,回给他一个字。
胡主任的表情更显尴尬,没料到一向积极上进的姜绒今天这么不积极。他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萧辰向台里专门要求了一个主持人,对他进行采访,就是你。”
姜绒听了这话,差点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爆粗口。
这萧辰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竟然还敢点名让她来访谈。她拼命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毕竟顶头上司还坐在她对面呢。
“姜绒啊,台里对这档节目很看重,投资了上千万。总台那边也即将调派一个主持人过来,听说名字叫白心蕊。”
“这档节目以后的主持人我也考虑过了,就在你和她之间选择。现在她还没来,所以下午这期节目,就先由你试着主持一期。”
胡主任接着说完了所有的话。
姜绒站起身来,端着手直视他说道:“胡主任,我不想去主持这档节目,我就主持婚姻保卫战挺好的!”
“姜绒,你先别急着拒绝,这趟你去救急,台里可是会给你特殊工资补贴的,这一场呀,至少有这个数!”胡主任向她伸出了五个指头。
姜绒听了他这话,放下手臂,神情发生了变化,向胡主任问出了口:“一场五千?”
“不对,五万!”胡主任笑了一下,回答她道。
姜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就录一场节目,五万。她自己主持的这档节目,月薪也才15万,而录这场节目就直接去了三分之一。
“胡主任,我去!”姜绒豁出去了,她跟钱又没仇。再说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肚子里孩子将来奶粉钱考虑呀。
跟赚钱比起来,萧辰算个屁。
走出办公室的门,姜绒回到自己工位上,吃了几块巧克力补充自己精力,放在桌上的手机,在此时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陆沉渊给她发了条消息:“下班我去接你,回我家吃晚饭。”
姜绒心里也明白,自己肚子里的事迟早是瞒不住的。
陆沉渊在车上说的话其实没错,大不了直说就可以了,见双方家长也是早晚的事。
如是想着,姜绒不再犹豫在输入框里回复了两个字“好的”,随即按下了发送键。
下午,电视台里为了这场直播访谈早早开始忙碌了起来。
姜绒坐在化妆间里,一边闭着眼睛打盹,一边在化妆师手下被画上了非常精致自然的妆容。
“哇!萧辰来了!他好帅啊!”门外兀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是台里的女同胞们在看到萧辰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叹。
姜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海王就是海王,这么多年过去了,萧辰还是那么会卖弄帅气,逗弄各种小姑娘们。
“哗啦”化妆室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红白赛车服,手里还抱着赛车头盔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向姜绒走近。
姜绒闭目眼神良久,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几年未曾谋面的萧辰,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萧先生,你进门能不能敲门?这是小学生都懂的礼仪吧?”姜绒没好气的向面前盯着她看的男人说道。
萧辰似乎没预料到再次见面,她会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姜绒,再次见到我,你不惊喜吗?”萧辰嘴角上扬,朝她露出了一个故作帅气的戏谑笑容。
惊喜?是惊吓和惊吐吧?
姜绒觉得很无语,果然,一旦男人帅而自知,就会瞬间变成人间油物。
她突然发现,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男人如此油腻。而且,他的身高怎么那么矮,比起陆沉渊至少矮了七八厘米。
“陆老师,妆已经化好了,您可以准备上节目了。”化妆师姐姐对她投以一个温柔的微笑,随即走出了化妆室。
萧辰见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更加肆无忌惮,他走到了姜绒身旁,对他低声说道:“姜绒,你都二十九了也没结婚。在等我是不是?以前确实是我不对,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后悔,现在我已经在京州买了房,咱们重头开始好不好?”
听到萧辰说出这样的话,姜绒觉得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敢情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全自动垃圾回收站了?
姜绒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抬头面向萧辰,只对他启唇说出了简短利落的一个字:“滚”。
随即她径直穿过他,推开化妆室的门,走了出去。
演播室内,访谈直播即将开始,姜绒走到了台上,在心里告诉自己,只需要忍一个小时,录完这场直播,她就可以赚到钱了。
于是,她收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坐到了访谈嘉宾的椅子上。
与此同时,走出研究所,坐到了自己车上的陆沉渊,也头一次点开了自己车里那块宽大车载显示屏里的应用商城。
他修长的手指在车载的应用商城里输入了,京州电视台app这个字,随即点了下载。
下载完毕后,他才打开这个app,姜绒的海报已经跳了出来,她一身淡黄色长裙。巧笑盼兮,旁边的标题是——京州电视台当家主持人姜绒访谈直播。
陆沉渊点了那个链接,屏幕直接跳转到了姜绒的直播。他一边放着这场直播,一边启动车辆,缓缓向电视台的方向驶去。
演播室内,姜绒强忍内心不适,微笑着对萧辰问出了自己台本上写的第一个问题:“萧先生,在您成长为赛车手的经历中,谁对你的影响最大呢?”
萧辰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对她回答道:“在我的人生经历中,有一位女孩对我影响最大。她说她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勇敢无畏的偶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我。”
姜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萧辰这并不是在说已经对好的台本上的内容啊,而且他说的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意有所指,指向以前的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这个女孩还会不会接受我,会不会再次喜欢上我。”萧辰不看摄像头机位,反而直直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姜绒语气深情的说道。
观看直播的弹幕是实时显示的,此时许多弹幕在满屏滚动:“我去,萧辰是不是喜欢主持人啊?”
“这不是在表白吗???”
“磕到了!”
在车上听着节目的陆沉渊,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极少在路上摁喇叭的他,摁下了催前车起步的喇叭。
导演也急了,他不停的向萧辰举手示意,导播更是在耳麦里大声呼叫萧辰,想要让他快快按照台本上的内容说话。
姜绒的耐心此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她一把合上了手卡,睥睨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盼着回答的萧辰,面对摄像头露出一个笑容宣布道: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作为你们的老朋友!姜绒要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个喜讯!我马上要结婚了!我结婚对象是位物理学教授,身高188!”
“你选择了仁慈的幻觉,而非残酷的真理。你亲手维护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记住,你今天的善良,源于你的懦弱。你选择用安乐死来结束它的生命,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你不敢面对真实!”
陆沉渊用这个“生日礼物”,亲自教给了他——爱等于毁灭。
是他无用的善良与“爱”,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并最终,使自己成为了,亲手终结所爱的刽子手。
在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字眼存在。
从那以后,陆沉渊开始怕狗。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狗屁!陆沉渊,你爸教你的都是些歪门邪说的狗屁!”
待陆沉渊说完这句话,姜绒不仅没有了任何睡意,还直接从床上坐起身来,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栗子,怒目圆睁,望着他气愤的骂道。
怪不得,陆沉渊那么怕狗。
姜绒完全理解了他在狗咖时的种种夸张反应,甚至被狗咬上手臂以后,会害怕到晕倒的严重程度。
因为,他一看到狗,想起的必然就是那个七岁时年幼无力的自己,一边哭一边被父母逼迫,亲手安乐死了一只小狗的场面吧。
他被迫成为了既是受害者,也是刽子手的存在。
这种双重创伤,更像是一种ptsd,镌刻在他记忆深处,成为了永远难以磨灭的阴影。
姜绒突然明白了,为何高一的时候,自己在他身上总会看到那种疏离、淡漠,类似于无生命的机械、电脑一般的气质与感觉了。
姜绒红着脸,将自己纤长的手指,轻轻覆在陆沉渊宽大的,比她大了好几倍的手掌上,朝他柔声说道。
大事不妙,姜绒涨红着脸瞬间明白了过来,那张照片肯定是在自己发现之前,陆沉渊就已经看到了!
果然啊,成为飞行员可是需要很高的体检标准,陆沉渊的视力必然是极其好的,观察力也非常敏锐。
可是姜绒想不通,这人既然早就看见了,干嘛还要假装没看见,跟她玩假装没看见那出?这是存心逗她吧!
上当了,姜绒天!姜绒低着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尴尬到无以复加,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啊?
“嗯?说话。”没听到她的答案,昏黄路灯下,陆沉渊眼尾上扬,将那张好看的脸凑的离她更近了些,一双黑眸直直锁住长睫颤抖,神情慌乱,红着小脸的姜绒逼问。
姜绒拼命挤出来一个假笑,组织大脑里因为紧张而极度有限的词汇,完全不着调的回答他:
“怎么会呢?陆沉渊,你可是班上的班草,万人迷啊!我怎么可能因为你数学总是比我高那么几分就讨厌你呢?而且这个讨厌也是一种情感啊,而我作为班长怎么可能讨厌班上任何一名同学呢?我会去调节班里所有人的关系,我需要调节……”
她觉得自己在这张过分好看的狐狸精脸的注视下,简直快要疯了,根本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到最后,甚至她自己也不明白,滔滔不绝究竟说了一大堆什么话来。
良久,等她说完,陆沉渊俯视着她,张了张唇,只对她沉声说出了两个字:“呆瓜。”
呆瓜?说谁是呆瓜呢?姜绒几秒钟后才反映过来,随即她气鼓鼓的抬头,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早已渊开她,转身长腿迈了几步,便走到他自己的迈巴赫前,上车离开了。
留姜绒呆呆站在巷子口的路灯底下,红着耳朵,又气又羞的,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又多又乱,根本令人思考不过来。
还有,跟这样一只男狐狸精结婚,可想而知,她的婚后生活会有多精彩了,恐怕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绒回到家里,郑女士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她赶紧走上去,帮她一起收,抹桌子。
“小陆走了?”郑女士抬了抬眼,一边收拾,一边问了她一句。
姜绒点了点头,看向郑女士,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姑姑,我一辈子不结婚,留在梧桐巷里陪你不好吗?明明在我看来,即使你一辈子单身,活的也是那么潇洒快乐。”
骤然听到姜绒说出这话,郑女士愣了一下,随即抬起那双睿智的眸子看向她,认真开口:“姜绒天,你始终要记得,你永远是你,你不是我,你有自己的生活和要走的路。你也不需要为了我而做出什么,养大你直到今天,那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决定,我也绝不要求,你对我有任何回报。”
姜绒呆住了,其实初中以前,她在母亲嘴里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你爸离婚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不留在这里了,我的人生也不会这样失败。诸如此类的话语。
这令她从小到大,都潜移默化的认为,任何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求回报的,就连亲情也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你,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所以为了维持住关系,她一定要学会谨小慎微的说话,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做的事。
可这是她头一次,从郑女士嘴里,听到了这样完全不同的,颠覆了她这套认知的话话,郑女士竟然对她说,养大自己,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要求自己有任何的回报。
姜绒的眼眶已经红了,星星点点的泪水在她眸中汇聚,但她拼命忍住了不哭。她在想自己到底是何其有幸,才遇上了这样一个姑姑。
郑女士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劝解:“姜绒天,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害怕婚姻,因为你害怕自己最终也会经历和你父母一样失败的婚姻。可是,你一定要记得,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完全能够收获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属于你的,真正幸福快乐的人生。”
“陆沉渊这孩子,我今天已经看出来了,他很有责任心,将来会是一个好父亲,是一个非常适合你的人。我的生活在你眼里看来,或许洒脱或许自由,但有遗憾和缺陷,孤独和泪水的时候,姑姑也只能打碎了牙,自己往肚子里吞。”
“这辈子姑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圆满,过得幸福,过得快乐!”郑女士的话音刚落,姜绒的泪水已经掉落眼眶,她走上前去,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纤瘦苍老的郑如兰。
郑如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一下,轻声安慰她:“绒天,现在你都当妈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啦。”
第二天,江州电视台内,录制完节目,姜绒抓紧时间换回了自己的裙子,今天下班陆沉渊依旧会来接她,这一次是去见陆沉渊父母了。
所以她特意选择了一条端庄的白色雪纺长裙,对着镜子,她将自己脸上化的上镜妆,改的更素净得体了一些,又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半扎好,没有戴什么发饰,只是戴了一对很配这条裙子,气质优雅的白色珍珠耳环。
“哇,绒姐,你把自己整那么漂亮,是要去干嘛呀?”程颖颖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双手已经搭在了她肩膀上,一脸兴奋的瞧着镜子里的姜绒。
姜绒回头看了她一眼,深呼了一口气,语气有些紧张:“去见家长,陆沉渊他爸妈。”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很重要了,但绒姐你不用担心,上学那会儿我听秦明说过,班草大人他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还都是名校毕业的,具体哪个学校来着,我不记得了!”程颖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姜绒朝她笑了一下:“行,颖颖,有你这些话,我就渊心了。”
“快去吧,加油,加油!”程颖颖朝她做了个鼓励她的手势,姜绒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电梯走去了。
到了电视台停车场里,姜绒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倚在迈巴赫前的高大身影。
陆沉渊今天穿的,竟然不再是规整的西装,而是一件灰色的薄款飞行员夹克外套,里面配了件款式极简的白T,下身则搭配了一条版型宽松的卡其色工装裤,踏着一双复古大黄靴。
整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潮流又很耐看,极尽随性又带点野的痞帅气质,令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
这个狐狸精,是真的很会穿衣搭配啊,姜绒看着他,不由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果然是当时能被几乎全校女生,高票选为校草的人,具有校草的能力和水平。
“哎,姜绒,那是你男朋友吗?天啊,怎么那么有型,长得也太帅了吧!”一名同样下班的女同事经过她身旁时,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陆沉渊,语气激动,直接赞叹出声。
姜绒红着耳朵点了点头,不想太过声张,快步走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就上了陆沉渊的车。
陆沉渊看着她系好安全带,目光在她这条白色的长裙上扫了一眼,随即勾了勾唇,朝她露出了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点评了四个字:“不错,够乖。”
“乖?你今天会夸人了?昨天你叫我什么了,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姜绒抬头瞪了他一眼,对于昨天陆沉渊称呼她为呆瓜的事,仍然耿耿于怀,冲他说道。
陆沉渊笑了一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稳步启动了车辆:“你座位上有条毯子,车上空调冷的话,把它盖肚子上。”
姜绒低头摸了一下,屁股底下,确实有一条羊毛小毯子,触感很好,毛绒绒的,盖到她腿上刚刚好。
陆沉渊看起来很多时候虽然没个正形,但他确实还挺细心的,也会照顾人,所以这令姜绒更加好奇他的父母,以及他到底拥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听程颖颖说,你爸妈都是高知分子?”盖上毯子,莫名令姜绒心里的紧张少了一些,她将背往椅背上靠了靠,坐在陆沉渊的车上,她总会莫名感觉到一种自己形容不出来的自在,于是抬眸向他问出了口。
陆沉渊语气里多了点好奇:“你跟程颖颖还在一块玩啊?真不愧是曾经班里最分不开的双面胶。”
“对啊,我当时进电视台,也是她推荐我去的,她大学学的是编导专业,一毕业就进了电视台。”姜绒点了点头,程颖颖跟她高中三年形影不离,两人是最好的朋友,在宿舍里又是上下铺,她们俩感情极好,更是当时六人间的宿舍里,唯二没有向陆沉渊表白过的人。
陆沉渊恍然大悟,回答姜绒:“原来如此,她的消息确实挺准的,我爸妈都是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而且还是大学同班同学。”
“哇,那他们学校真的很牛啊,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姜绒惊呼出声,又将重点渊在了同班同学这四个字上,但随即她又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抬眼的时候,果然撞见陆沉渊眉眼漆黑,恣意锁住她,目光交汇的瞬间,姜绒白皙的耳尖已经红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陆沉渊也是同班同学啊,只是他们俩是高中同学。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嗯,感觉到了。”
“我知道,你的父亲教你,爱是用来毁灭的,爱等于毁灭,他错的很离谱!”
“因为,你现在,正在用你强大的爱和力量,来守护一个,你所创造的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
姜绒那双浅茶色的清澈双眸,锁住陆沉渊,继续向他认真说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却被兀然坐起来的陆沉渊,一把拥进了他,散发着雪松与药水气味的宽阔怀抱里。
他皱着墨眉,忍住疼痛,将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胳膊,努力抬起,紧紧拥抱着姜绒。
那双幽深的黑眸,锁住小脸绯红的姜绒。
根本不像拥有一整个世界,头戴冰冷皇冠的王,而更像是一只,被淋湿在雨夜里,浑身湿漉漉,只缠着它的所有物,病态而迷恋,充满了占有欲的弃犬,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那宝宝,你可不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宝宝?陆沉渊,你疯了?谁教你这么叫的……”姜绒瞬间红了脸,转头向他问出了口。
“啊?他到底给你教的什么歪门邪说啊!”姜绒耳根发烫,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江之晏教的。
陆沉渊受伤的手臂,却固执的将她搂的更紧了,一双眸子像是隐隐萃了火的铁,
“狐狸精!”姜绒望着自己面前,那张眼尾上扬,眉眼深邃,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冰块的脸。
目前做出的一切行为举止,却都在赤/裸/裸的勾引着她的男人。
她整张白皙的小脸绯红,纤长的双腿已然开始发软,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热,变得滚烫。
明明不想受他撩拨,但她这副刀枪不入,冷若冰霜的身体,却偏偏只对陆沉渊有感觉。
而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他,很显然,能够捕捉到她身体,所产生的任何一丝一毫,细微的反应。
他想知道,这么多年未见,姜绒可否还是他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似天鹅一般高贵的模样。
“求你?”
姜绒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陆沉渊嘴里吐出的这个求字,瞬间惊醒了她,使她的意识清明了不少。
她姜绒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若不是为了救弟弟的命,她从来不曾对任何人低下过自己骄傲的头颅。
“放开我!”
姜绒突然抬起头来,对陆沉渊冷冷的说道。一双美目中透露着凌厉的警告。
这一眼,令陆沉渊有片刻的停滞。
“不错,有骨气。”
陆沉渊骤然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这动作,却令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重重跌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膝盖上和背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更令姜绒唤回了几分清醒。宁可死,她也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糟蹋自己。
陆沉渊将背往后仰去,接着神情自若的盘起了手里的佛珠。一双黑眸,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姜绒,似乎想欣赏她如何在欲念中痛苦挣扎。
姜绒却在他的视线里,骤然站起身来,挣扎着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盏淡黄色的陶瓷灯便猛的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脆响传来,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瞬间出现在了地板上。
陆沉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不明白姜绒摔碎灯意欲何为。
“嘶”
姜绒捡起地上一片锋利的陶瓷碎片毫不犹豫,紧紧握在了手里,钻心的刺痛传来,掌心还未愈合的伤痕瞬间绽裂开来,殷红的血液,一滴滴顺着她的掌心不断落在地上。
陆沉渊愣住了,他绝没有想到,姜绒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法,来控制自己的理智。
“你想死吗?”
陆沉渊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了她。姜绒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地上一滩血液十分刺眼,他的心脏罕见的多跳了几次。
“你别过来!”
捕捉到他的靠近,姜绒瞬间抬起了手里的陶瓷碎片,抵住了自己修长的雪白脖颈。
她握着陶瓷碎片的手指在不断颤抖着,额前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出了一层厚厚的汗珠,唇色也越来越白。
陆沉渊停下了脚步,他并不想看着姜绒因失血过多,而变成一具死尸。
“滴答,滴答”
姜绒掌心的血液仍在滴滴落下,看着陆沉渊停住了脚步,她这才放下了心来,放下了脖颈上的陶瓷碎片。
可此刻,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却突然袭来。姜绒双目紧闭,苍白着脸,终是支撑不住,似随风飘扬的柳絮一般,无力的倒了下去。
“陆少,没事吧?”
屋外,陆沉渊的助理周慕白已经听到了屋内的声响,他迅速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既是陆沉渊最好的朋友,又是他的助理以及负责陆沉渊安危的贴身保镖。
陆沉渊视线冷冷的看向地上的姜绒,悄然放开了方才,不知何时已握紧的拳头。
“等她醒来了,通知我。”
陆沉渊瞥了周慕白一眼,冷冷的对他吩咐道。随即,拿上自己的风衣外套,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女人……”
周慕白看向地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里赫然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手上缠了一圈纱布的女人。
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看到陆沉渊带着一个女人回到了御玺庭。
朦胧的暖阳里,姜绒梦见一身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的自己,手里正牵着手掌胖乎乎的弟弟,在散发着泥土清香味的草地上欢快的奔跑。
澄澈的天空很蓝,比宝石还要明亮。她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根燕子风筝的细绳。
“姐姐,你放的风筝飞的好高啊!”
弟弟羽轩用胖乎乎的手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灵气,兴奋的指着天上的风筝,对她奶声奶气的说道。
姜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风筝正在天上自由的迎风飘动着,初春的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细微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是纸糊的燕子破开风流飞翔的声音。燕子的缎带很长,飘扬着,似乎想飞到更高的地方。
公园里,草地上路过的行人们,无不驻足为这对粉雕玉琢的小姐弟而侧目。
“姜绒!羽轩!你们慢点走,等等爸爸妈妈!”
身后传来父母延长而温暖的呼唤声。
姜绒回过头去。父亲姜毅一身格纹衬衫,显得儒雅帅气。他一手拿着抓拍他们姐弟俩的卡式相机,一手则牵着一身白裙,身上散发着茉莉花香的母亲温雅,迈开大步向他们两人追来。
父母两人的感情极好,对他们姐弟俩的教育十分看重,且极其富有有耐心。记忆里,父母给予她的总是温暖的笑容。
姜绒的童年,是一个梦,一个无限美好,自由自在的梦。
来自父母的爱与庇佑,令她从不曾知晓什么是苦难。
“爸,妈,羽轩……”
许是,这个梦实在过于美好,令姜绒想要触碰。
她喊出了声来,随即她被自己的声音惊醒,迅速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方才只是一个梦境。
与之相对的是,梦里握着幸福的风筝线的手掌,此刻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已然布满了一片湿漉漉的泪水。
原来,在梦里,她也在流泪。
一阵碘酒的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随即,她有些匪夷所思,看向了自己右手手掌上缠着的那一圈细致的白色纱布。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背上也没有过多的被陶瓷碎片划伤的疼痛,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放下手里的碎片后,便直接晕了过去,径直砸向了地面。
“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传来,随即房门传来一阵声响,被打开了。
姜绒迅速坐起身来,捂紧了被子,神色警惕的看向了门口。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将手里盛满了餐点的托盘轻轻放在了姜绒面前。
“你是谁?”
姜绒稍微放松了一些,对他问道。
“我是陆沉渊的助理,周慕白”
周慕白并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的回答她道。
姜绒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这又是另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但装修的风格仍然跟昨夜那间房一样,一样的冷色调。
更何况,此刻还出现了陆沉渊的助理。
她可以借这些判断出来,自己大概率仍然在陆沉渊的宅子里。
“姜小姐,您先吃点早餐吧。一会儿,下人们会伺候您梳洗,更衣。”
周慕白站起身来,对她恭敬的说完了这番话,便轻轻的带上了房门离开了。
一旁床头柜上,托盘里精致的小菜和点心已经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
“咕噜噜”
一阵强烈的抗议声已经从自己自那昨夜起便未进粒米的胃里传来。
可她并不能吃,因为她不能保证,饭菜里会不会再被暗中动什么手脚。
昨夜被所谓的表妹姜玉珊,差点送到了那周总的床上,她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世态炎凉,目前的她犹如一头绵羊进入了虎穴之中,任何对于人性的美好幻想都不能再有。
她必须谨慎行事,才能保护好自己。
“姜小姐,可以进来了吗?”
房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女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可以”
姜绒迅速站起了身来,对屋外的人说道。
女仆们迅速端着各种各样的盥洗物品以及衣物,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
姜绒仔细的观察着她们。这些女仆的穿着十分统一,都是淡雅的墨绿色素雅中式褂子,这令她们移动起来,与富有禅意的房间内十分相衬。而且她可以看出来,这些褂子的材质很好,并非普通面料。
“姜小姐,您要先沐浴吗?”
为首的一名女佣,走了上来,朝姜绒轻声细语地问道。
在抬起头来看到姜绒的瞬间,她的目光呆滞了一下。
这位姜小姐拥有着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的外貌,修长挺拔的身姿,以及令人移不开眼的白皙肤色。
她只是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便似是一只优雅的天鹅一般,在众人之间出挑到十分耀眼。
仅从这一点,她便能判断出来,少爷破例带回来的女人,不是进屋前下人们私下所猜测的,来历不明,酒场上的女子,而是一位富家千金,大小姐。
“嗯,先带我去浴室洗澡,再换衣服吧。”
姜绒的神情充满防备,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名女佣冷漠而疏离的命令道。
春喜景轩内
陆家作为锦州最古老且实力最为雄厚的百年豪门,在锦州最好的地段有着自己的别墅群——春喜景轩庭。这处极大的别墅群里有三套附带了庭院相隔不远的超大别墅。
这三套别墅分别是陆家老爷子——陆云海所住的景轩庭,位于正中间。
陆家大少爷——陆沉渊所住的春雨庭位于左侧。陆家二少爷——陆少宇所住的喜风庭位于右侧。
春雨庭和喜风庭的得名皆是由于这两套宅子的独特设计。
春雨庭能欣赏到绝顶的雨景,陆家聘请的著名设计师在设计这栋别墅时,特意用湘妃竹做了一层歇山顶。这使得坐在春雨庭里,夏天下雨时便能听到雨落在竹子做的歇山顶上发出瀑布般悦耳的声响。而冬天下雪时,雪花落在湘妃竹上,又能听到碎玉般清脆的声响。
春风庭则能听到极佳的风声,只是面积与装潢,比起春雨庭仍然差了一截。
每当忙生意的时候,陆沉渊回陆家自己的春雨庭内便住的少,反倒在远离喧嚣,建在山顶的御玺庭住的多。
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春喜景轩别墅群的入院口。陆沉渊推开车门,下了车。一周一次的家族聚会又开始了,此刻陆老爷子,陆云海正在景轩庭内等待着他们两兄弟回家吃饭沟通感情。
“大少爷,您回来了!”
院门口身着西装的周管家已经迅速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去,为陆沉渊撑开伞遮住略显刺眼的阳光,往景轩庭内走去。
景轩庭的别墅设计的十分具有中式风格。是完全按照陆老爷子的意思设计的。进入到主院里要穿过一座中式园姜。
这坐园姜完全仿照苏州的古建筑园姜建造,进入拱门后要穿过一片假山,踏过一座石桥,石桥底下养着名贵的金色锦鲤。
小时候,陆沉渊身体不好,母亲总带着他在这座石桥上,投下饵料,喂那水里的鱼。看到锦鲤跳出水面,吃下自己投下的饵料。
陆沉渊总会不自觉的露出烂漫笑容来,可他不能大笑,因为激烈的情绪会令他的病情加重。
一晃,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
陆沉渊微微停下步子,抬头看向了石桥边那棵已经黄了叶子,长了数百年的古老的银杏树。此刻,枯黄的树叶正一片片不知疲倦的从那树梢上掉落。有一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少爷,您有所不知,这院里的银杏叶堆了好几个月了,可老爷子偏偏不让下人们清扫。”
陆沉渊的突然驻足,令撑伞的周管家有些疑惑,冲他出言叹息着说道。
“不扫也罢”
陆沉渊若有所思,望着自己肩头的银杏叶,淡淡的说道。随即转过身去,往主院内走去。
“沉渊,你回来了!”
一身中式唐装长袍马褂的陆云海已经看到了陆沉渊走进来,满脸喜悦的说道。
已经过了七十岁大寿的他,精神却仍旧十分矍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干老练,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且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这更令他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快上菜吧!”
看着陆沉渊在园木桌前坐下,陆云海赶忙吩咐身边的下人道。
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被下人们迅速端上了桌。
陆家虽然家大业大,又是百年豪门。一贯的作风却是华而不奢。端上桌的菜也不过是六道寻常家常菜罢了。
“爷爷,少宇呢?”
没见着那一贯比自己都要先到的弟弟陆少宇。陆沉渊疑惑的朝陆云海问道。
“他呀,你也知道,琴琴月份显怀了,他当然要经常陪着,等私人医生上门检查。”
陆云海回答道。
“你也要养好身子,来,先喝碗汤吧。”
陆云海亲自为陆沉渊舀了一碗热汤,递到他手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的汤碗里的海参和枸杞,陆沉渊瞬间明白了陆云海这顿饭的用意。
“哥,你回来了!”
一阵喜悦的惊呼声传来,是陆少宇扶着肚子大了不少的程琴琴走了进来。
陆沉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相比起陆沉渊贵气而精致的长相,陆少宇的长相多了几分朴实粗糙。他的情绪时常挂在脸上,时常还流露出几分挥之不去的孩子气。
“哥哥好”
程琴琴局促的对陆沉渊道了一声好,随即一撩裙摆坐了下来。
“来陆了,大家都拿起筷子吃饭吧!”
看着一家人都来陆了,陆云海心里高兴的紧。又是分碗筷,又是给大家夹菜,苍老的脸上,皱纹几乎要笑出花来。
“沉渊,虽然现在陆家大部分的生意我都放在你手上打理了。但是你也应该向你弟弟学习,尽快娶妻生子,完成你父母的遗愿才是。”
陆云海清了清嗓子,突然放下了筷子,对陆沉渊神情严肃的说道。
在听到大部分生意都在你手上打理这一句话时,程琴琴夹菜的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不甘,她不愿意从陆云海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语。可奈何陆少宇就是个不争的纨绔子,各方面能力也大大比不上陆沉渊。
“是啊,哥。你看我,虽然老婆是任性了点,但总比没成家的时候要好。”
陆少宇听了陆云海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自觉的加入了催婚的队伍,对自己哥哥说道。
程琴琴暗中踩了踩陆少宇的皮鞋,想让他闭上嘴巴。她才不愿意看到陆沉渊成家。若是他也娶了妻,生了孩子。那便算是陆家的重长孙,不知道陆云海还要将多少家产尽数送到他手上去。
陆少宇吃疼,纳闷的看向了一旁的程琴琴。完全不理解自己老婆好端端的吃着饭,干嘛在桌子底下踩他皮鞋。
“我已经有了要结婚的对象,估计这几天就可以结婚。”
陆沉渊突然放下手里的碗筷,对饭桌上的众人神色淡然的宣布道。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沉渊,让自己永远不要离开他这句话,毕竟自己对他这个人,还并不了解。
然而,周野张了张唇,给姜绒的答案,非常清楚,彻底断了她这点期待:
“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我看了监控,开来的车上有陆氏集团的logo。”
真的是陆沉渊做的。
他为了达到让自己怀孕的事情暴露的目的,不管自己是不是,早早就告诉过了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公开,却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野。
既能达到自己不得不和他走向结婚的目的,也可以恶心周野一把,一石二鸟,手段卑劣。
姜绒坐在餐椅上,握紧手里的玻璃杯,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周野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张,有些发白的清丽小脸上,昏黄的灯光下,修长脖颈上的藤蔓纹身,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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