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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071 万里春 认作兄弟,我还能娶他……


    承平进去请安的时候, 欢喜地盯着钟离遥看。不知为何,虽然他爹爹脸色发青,但那位却还是老样子, 满身的华贵与神采容颜与记忆中重叠, 竟半分不差。


    钟离遥含笑道:“你年岁渐大,自明日起, 便作太子伴读, 与人太学读书吧。”


    承平乖乖道:“是。”


    徐正扉幽怨一笑,有气无力地望着承平。


    诏旨很快便传至国尉府, 命徐正扉作少傅,管教太子。


    戎叔晚笑道:“这岂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顽劣,若教得好,只怕怀恨在心。若教不好, 只怕君主要拔了扉的毛!”徐正扉冤屈道:“可惜推脱不能!”


    “为何?”


    “革新大计才十载余,今日须得叫他知道根本, 免得将来你我百年,高门阔府怕是贼心不死——故而, 叫扉作这帝师。玄、修二人谨慎,泽元更是德行恭谨,只怕教得出守成之君,却教不出昭平心中的钢刀;更怕其学得会平衡之策, 却学不会雷霆手段。”


    “这些……由君主来教,岂不更好?”戎叔晚迟疑片刻,忽然想起那句话来。


    他察觉事态紧要,忙忙道:“不对!当时主子要我改口称臣,说太子年岁渐长,日后还得由我盯着。那时困惑, 今日倒觉得有深意。”


    徐正扉一愣:“此话当真?”


    戎叔晚点头:“自然。可是有什么玄机?”


    徐正扉没说话,只是缓缓扶着桌案坐下去。戎叔晚见他如此,也显得急切,随着坐在他旁边,追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妥?为何大人脸色这样难看?”


    “无事,只是觉得蹊跷。”


    还不等戎叔晚再问,徐正扉便抬眼看他,露出笑来:“能有什么不妥?纵然有玄机,也是你我遭殃。有那等功夫,先关心关心扉吧!”


    戎叔晚道:“太子不过顽劣,品性极好的。小时缠着我,也不过是游戏罢了。”


    “哼。”徐正扉烦闷道:“兴许就是那时,让你教坏了!”


    戎叔晚冤枉:“?”


    紧跟着,徐正扉掏出戒尺来,美滋滋欣赏道:“还好有他!扉留了一手。这是君主御赐戒尺。他若敢造次,定要这小子好看。”


    戎叔晚忍笑摇了摇头:恐怖如斯,还不知谁折腾谁呢!


    太学相斗,钟离治果然不服气!他自个儿论策背不出来,便扬起下巴扫视左右,道:“先生不许罚我。除了治以外,怕是旁人也都不会。”


    “哦?”


    钟离治威胁看向众人,得意道:“正是。若是不信,先生可问一问。”


    旁人受他威胁,哪敢说个不字?


    徐正扉是什么人?这套小花招连当年的钟离启都不玩了。在徐正扉眼里,就更不值一提,他才不上当,只含笑道:“哦,那若是如此,都该狠罚;若是不罚,那就谁都不罚。太子殿下可是这个意思?”


    钟离治神气道:“正是。”


    徐正扉拎着戒尺走近他,含笑道:“伸出手来。”


    “如今问你,答不上来,可见并不用功,今日,便先论你的,再说旁人。”


    钟离治犹豫片刻,哼道:“我乃太子殿下,先生不可打我。”


    徐正扉摸摸他的头,笑眯眯道:“可惜,哎,实在可惜。”


    “什么?”


    “这是君主所赐戒尺,谁都打得!怎么,太子殿下是要我去禀告君主?”


    钟离治最怕那位了。他后脊梁冒冷汗,“这……你,你敢!”


    徐正扉毫不留情:“伸手。”


    “啪……”


    十戒尺打下去,钟离治手心血红,已见斑斓!他呲牙咧嘴,双眼含泪:“先生为何下手这样重?!我可是……”


    “太子殿下”四个字都没说出口,徐正扉就心疼地看了看他的手,装模作样叹气道:“哎哟,不妥啊。君主赐的戒尺怎的这样结实呢!若不然,太子殿下回去,便向君主求情,要他收回赏赐可好?”


    钟离治气得瞪眼!若是那样,父皇岂不是就知道他作乱不用功了!他别过脸去,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就是打手心,我才不怕。”


    徐正扉微笑:“那就好。方才不会的策论回去再抄写十遍,若是明日提问再不会,便还要再打。”


    钟离治差点跳起来:“打完还要再抄写?”


    “正是!”


    钟离治不服气,左右环顾一圈,又问:“写就写!那先生问他们,可看看谁会?!”


    徐正扉笑眯眯回身,“今日提问便到这里,剩下的,明日再问。”


    钟离治都惊呆了——这个新来的先生怎的这样无耻?!他抬手:“先生分明偏心,袒护他们。”


    “怎会呢?”徐正扉含笑道:“我自一视同仁。”


    “你、你等着,我必回去禀告父皇,叫他贬你的官!”钟离治咧嘴一哭,含着热泪跑出去了;常被他气得头疼的几位先生盯着头一次那样委屈的太子殿下跑出去,震惊的眼比铜铃。


    “?”


    钟离治哭闹,举着手心告状,谢祯心疼得不得了。但下一句听见新来的先生乃是徐正扉,那心疼登时收回去了。他呵呵笑:“此事仲父帮不得你。”


    钟离治哭道:“为何?”


    谢祯道:“再有,万不要去找你父皇告状,若他知道你顶撞徐少傅,必要再打你一顿的。你这位先生名满天下,为世人追捧,行事果决,心机甚深,又向来狂纵——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


    他叹了口气:“不然,只怕每日手心都要遭殃。”


    钟离治一听,“嗷”的一嗓子就哭了:“仲父,可我还要抄写十遍!仲父救救我——”


    往常抄写,因泽元、玄、修等人不计较,故而看破不说破。纵他偷摸帮忙抄写,只要钟离遥不知,便也能糊弄过去。可这回不一样,那可是奸诈徐郎!


    谢祯坚定摇头,叹气道:“若是帮你写,明日跪在殿里的,便是仲父了。这徐少傅连我的状都要告,故而……今日只得自己去写。”


    那日,钟离治一边哭一边写,漫卷眼泪乱淌、恨得牙痒。


    翌日交上策论时,他眼圈黢黑,只气愤道:“先生这样待我,等治日后承继大统,必要狠狠地贬你的官!”


    徐正扉拢着袖子笑:“只怕殿下这等不学无术,日后怕是难继大统呐!贬臣的官怕是不能咯。啧,依臣看,实在不如燕然公主呢!”


    钟离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难听”的话!一时面上挂不住,只气得呜呜哭,拿泪眼瞪他。


    徐正扉面不改色,提出戒尺来:“殿下不急着哭。策论可曾背会了?”


    钟离治哭道:“先生,先生且等一等!我昨夜抄写,才没来得及背!”


    徐正扉叹气,“抄写十遍,难道还没记下来,竟还要专意去背?可见写的时候并不用功。来吧,伸出手来——”


    这日,钟离治又又又是哭着从太学回宫的。


    十来岁顽劣的年纪,叫徐正扉治得服服帖帖,再没有一个字的造次与不敬。自打徐正扉到太学赴任,钟离治竟再也没能逃过一节课。


    纵他这样,满腹委屈,徐正扉还反要到御前告状,害得他又被父皇训。钟离治眼泪如江河,都不知道去哪里说理儿,如今,连仲父也帮不得他了——好个孤立无援。


    故而,他无奈,每日里背书越发勤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待他登基,头一次便要杀了徐正扉!


    徐正扉可不怕。


    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不知何年月才能排到这位稚嫩的太子殿下。


    反观承平,每日在太学待着,倒开心极了。


    往常只有戎叔晚陪他玩,如今多了许多同龄的玩伴,个个聪慧卓越,他不知多喜欢呢。


    这日,才从太学回来,戎叔晚便注意到他的表情。


    徐承平努力瞪大双眼:……


    戎叔晚困惑,歪了歪头:“我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这个表情?”


    承平只是嘿嘿笑,却不说为何。


    戎叔晚问:“难道太学有人欺负你?”


    “不曾!太学甚好,我最喜欢了。”


    “那你今日为何瞪着眼睛,可是哪里不舒服?”戎叔晚困惑,唤徐正扉也来看:“难道是眼睛进了沙子?”


    承平笑得更开心了:“爹爹,你可是一眼便瞧见我的眼睛了?”


    “若想不发现才难!”徐正扉好笑:“好鬼的表情,你这是作甚?”


    承平欢喜地蹦起来,试图将眼瞪得更大!他笑道:“那就好!哥哥说我眼睛漂亮,我要瞪着眼,让哥哥一直觉得我漂亮!~”


    轮到戎叔晚瞪大眼了,他问:“哪个哥哥?”


    “鸣儿哥哥!”承平笑着围着他们转圈,又说:“哥哥更漂亮,他比我漂亮!而且,哥哥脖子上还有伤,旁人都没有!”


    徐正扉也瞪大眼:“?”


    承平得意道:“我今日说,要给哥哥吹一吹,他就不疼了。哥哥便说,那道伤疤早就不疼了,可是还叫我吹。我吹的时候,他就问我;你的眼睛怎的是金色的?好漂亮。”


    他将脑袋凑近:“爹爹,你们快看,我的眼睛漂亮不漂亮?”


    徐正扉扑哧笑出声,捂住脸:“这下可完咯!”


    戎叔晚无奈笑,与他对视:“只是孩子玩笑,并不是你想得那样。”


    徐正扉笑,而后挑眉,“不信?”


    “不信。”


    “过来,承平。”徐正扉道:“当日,你爹爹救过鸣儿,你二人关系这样亲近,不如叫他与你认作兄弟可好?”


    “兄弟?”承平困惑:“那认作兄弟,我还能娶他吗?”


    “……”


    戎叔晚尴尬地抱胸,眉毛跳起来,有点不敢置信似的:“那?……那鸣儿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承平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我还没有问鸣儿哥哥呢。爹爹不是说,大丈夫要做学问、建功立业,如此才能顶天立地,再去成家么。”


    徐正扉笑得花枝乱颤:“那、那好,爹爹许你先去问问。”


    戎叔晚挑眉:“这样不好吧?若是大公子知道……”


    “哎,无妨!”徐正扉笑得肋痛,还不忘嘱咐承平道:“儿啊,明日定要记得去问!”


    结果第二日,承平也是哭着回来的!


    戎叔晚问他前因后果,差点笑出声——实在不怨他没有同情心。


    原是承平找到房鸣,与人亲热玩耍,趁机问道:“鸣儿哥哥,等我长大,能不能娶你呢?”


    房鸣大他两三岁,生得唇红齿白,行事随父,颇有温润君子之风,听见这话便也不恼,只当他年纪小,微笑道:“男子和男子怎能相娶呢?”


    “为何不能,我爹爹便是如此!”承平也困惑:“那你不喜欢我吗?”


    房鸣听了,一时纳闷:“男子怎么能喜欢男子呢?”


    承平才问到这儿,已经含了眼泪,他歪着头问:“那你喜欢谁?”


    房鸣微微笑,却摇头不语;他将眼神放远去,落在秋千的倩影之上。承平跟着看过去,问道:“她是谁?”


    房鸣眉眼柔和,“燕然公主。”


    ……


    这头,承平伤心难当,还在哭诉;那头,府门外的仆子便来禀告:“大人,房大人携公子登门。”


    “哦?”徐正扉登时大笑道:“快快请进!”


    房津不知就里,只听说小儿惹祸,将国尉公子欺负哭了,只好带他来赔罪。但听徐正扉将前因后果说罢,一时哭笑不得:“原是这样。这……”


    徐正扉调侃他:“承平配不得鸣儿,只怕日后,泽元少不得要与君主做亲家呢!”


    房津忍笑道:“仲修慎言,不过小儿玩笑,哪里能当真。”


    两人对视,齐齐地笑,又论起太学、寒门并朝中紧要正事儿,待盘算清楚,以及天昏。徐正扉留他用膳,房津却不肯,只推脱告辞。


    可待他二人再出门时,那俩小子早就和气起来,攀着手说笑了。


    承平眼泪都抹干净,忘得也快:“那咱们就是好兄弟!”


    房鸣正色点头:“嗯!”


    听见这话,徐正扉的笑声几要将房梁震塌:“哈哈哈哈哈……”


    徐承平扭过头来,臊得脸红,便将小嘴一瘪:“爹爹,你别笑了……”——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我儿情窦初开,恭喜[鼓掌]


    戎叔晚:你没觉得他情窦初开的有问题吗?[捂脸笑哭]


    徐正扉:没有吧?要不行,承平,你看看钟离治那小子呢?@承平[眼镜]


    承平:略。太子狗都不谈。[眼镜]


    钟离治:你等“朕”长大的,徐正扉![愤怒]


    燕然:得了吧,你能保住太子之位,都是因为我不争不抢。[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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