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说是她想让她看见自己
大半夜得知消息的阮云, 听着岑念说话的哭腔,当即怕岑念受到刺激而想不开。
旁人或许没什么大事,但岑念撑到现在仅是靠着一点念想, 内里早已经支离破碎了, 若是因此让岑念以为自己害了祁初,她真的可能活不下去。
阮云现在不仅怕岑念想不开,也怕祁初也想不开, 当即也顾不上什么休息了, 急急忙忙地便赶了过来。
在别墅的门被打开时, 阮云看到了岑念哭得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模样, 虽然早有准备, 但还是不免惊了下。
但见岑念还活生生地站着, 阮云也只能先叹了口气, 没了大半夜被拉来“加班”的怨气, 目光扫过放在客厅桌子上的那串木珠手串,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已经没有用了, 岑念不会把它就那样放在那里。
思至此, 阮云只得先开口询问岑念。
“手串为什么会断?”
待两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岑念这才开口回答了阮云的话, 只是还是在电话里的那套说辞。
“我是自己不小心弄断的。”
听到岑念这么说,阮云也顿时明白过来,手串的断裂少不了祁初的一半责任。
阮云也没有再询问什么, 只是拿起手串,认真数了一下珠子的数量,而后听到岑念小声地开口。
“我数过了, 十三颗珠子, 没有少。”
其实, 岑念在阮云来之前,就一遍又一遍,近乎执拗地数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希望是自己漏了一颗没有找到才导致看不见祁初。
阮云虽然听见岑念这么说,但也还是再一次确认过了没问题后,才试探着戴在手上试了试,但也确实和岑念先前所说的那样,她也没有看见祁初。
她往四周再看了看,可也没发现什么,让她的心顿时也沉了下去。
她最为清楚祁初不是那般无聊到躲起来吓人的人,所以也清楚这个手串或许在断了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用了。
“那个……”
岑念的话音顿了顿,引得阮云疑惑看过去,紧接着便听到岑念再次开口的话。
“我好像知道祁初在哪……”
闻言,阮云有些疑惑地皱眉,开口。
“在哪?”
岑念把头低地更低了些,而后才细若蚊声地开口。
“她好像就坐在我身边。”
岑念能感受到,那道来着祁初的,对她担忧的目光,对她从始至终地注视着,也能感受到祁初身上冷冽的气息,离她很近,就在她的身边。
阮云听到后,目光缓缓从岑念的身上移到了一旁,那里虽然空空如也,但阮云却知道岑念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无奈,阮云只能放下手串还给岑念后,安慰着开口。
“岑小姐不要担心。”
岑念把手串紧紧攥在手里,目光却看向了身旁,即使没看见什么,也还是执着地看着。
这时的阮云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去了一个号码,在那边还没接起电话的时候,对岑念开口解释。
“岑小姐应该还记得我带你去隔壁市找到的那个叫李郁的道士,我那时候怕再出现什么意外,就强行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只是阮云的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里传来的并不是被接通后的声音,而是一道机械的女声。
【已停机。】
阮云和岑念:……
阮云最先回过神来,眉头顿时紧紧蹙起,眼底不知闪过了烦躁,随后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拿了一笔钱连话费都不给冲。”
阮云平日里都表现是极为冷静,这一次似乎是被电话那边的人气到了,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
随后,阮云对岑念开口,话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打过去问一下她,看看有没有办法。”
岑念愣愣地点了点头,感受到注视自己的那道目光情绪似乎变了变,可仍是有着对她的心疼。
这样炙热的情绪,偏偏来着一个前半生和岑念没有半分交集的人,岑念惶恐之余,只剩下对再也看不见对方的恐慌。
阮云打过去的电话响到了最后一声,却仍旧没有被人接起。
这让阮云的眉头蹙得更深,随即余光瞥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人人都醒着的时候。
阮云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不厌其烦地再次打去了电话。
直到第三个电话响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才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李郁大半夜被电话吵醒,多少有点起床气,刚一接起,便没好气地开口。
【我不买保险……】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阮云开口的声音打断。
“李郁。”
阮云的声音冰冷,显然也被李郁没打通的几个电话整烦了。
突然听到那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李郁猛然从被窝里爬起来,诧异地开口。
【卖保险的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阮云压下自己的情绪,开口的话音更是冷了些。
“我不是卖保险的。”
李郁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见不认识,不等那边解释,当即冷哼了声,道。
【哦,不管你是推销什么的,我家徒四壁,可买不起什么,你找别人去吧。】
说着,就要挂了电话。
“我是阮云。”
阮云开口的话让李郁停下了要挂断的动作,但并不是因为想起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谁?不认识。】
阮云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但还是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让对方记起自己到底是谁。
“我相信没有第二个人会给你这个半吊子的道士两万。”
听到阮云的语气又变了的岑念,终于分出一点目光看向她,似有些疑惑那人就没见过阮云第二次,怎么还能把阮云气成这样?
提别的李郁或许想不起来,但若是提起是谁能一下子给了她两万她倒是想起来了,顿时让她困意都消了大半,当即有些谄媚地开口。
【噢噢,大顾客啊,这是又想要照顾我生意了吗?这次给你算便宜……】
不等李郁把废话说完,阮云这一次直截了当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有事情问你。”
许是听出了阮云话音里的烦躁,李郁也识相地闭上了嘴,但没逼两秒,就小声地嘀咕。
【那个,钱……】
阮云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而后极力压制让声音平静。
“钱不会少了你的。”
听到有有钱可以拿,李郁全然忘记了被大半夜吵醒的不悦,态度当即好到不行。
【您请说。】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的阮云抿直了唇,瞥了一眼岑念后,开口。
“我问你,如果那条用来换命的手串断了怎么办?”
“断了?”
“嗯。”
李郁听到后,思索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让岑念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对方来一句没有办法。
但李郁沉吟过后,开口回答了阮云前面的问题。
“断了肯定就没办法了啊。”
听到这个,岑念和阮云的心都猛然沉了沉,只是又听到了李郁接下来开口的话。
“但是断了再换一条不就好了,就是被换命那人可就要遭点罪了。”
岑念还未松一口气,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也跟着紧了紧,急忙开口询问。
“会有什么问题吗?”
突然听见说话的人换了一个,李郁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后才想起来当时阮云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你是当时她带着的那个病秧子?】
这个称呼并不礼貌,一旁听到的阮云皱起了眉头,感觉到周遭空气都冷地让她不自觉打颤。
然而,岑念根本没有心思对方礼不礼貌,也没有回答李郁的这个问题,一心只想着若是自己想要见到祁初的行为会伤害到祁初,那她宁愿看不见,直到这件事彻底结束。
虽然岑念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阮云却看出了岑念想法,当即关了免提,对着岑念温声开口。
“岑小姐冷静一点,我去和她说。”
岑念还想说什么,这时阮云的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阮云匆匆瞥了一眼后便径自出了门去听李郁接下来的话。
知道不论是阮云还是祁初,都在阻止她知道做这一刻的危害,她想要追上去问的脚步顿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外的阮云不知在和那边说着什么。
而后阮云皱起了眉,虽然很快便舒展了,但岑念的心还是如同被揪起了一样。
阮云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不给那边的李郁反应的机会。
被挂了电话的李郁不满地撇了撇嘴,开口吐槽。
“问完就挂,这么傲慢。”
说完,李郁刚想要躺下继续睡觉,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垂死梦中惊坐起,拿起手机就想要再打过去。
“钱还没给我呢。”
但电话还没打过去,她收到了一条钱到账的信息。
李郁目瞪口呆地看着多出来的五万,突然感觉桥洞底下吹过的风都变暖了。
随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疑惑地喃喃自语。
“我不是没充话费吗?”
李郁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但紧接着她看见了自己多出来的一千话费。
突然发了一笔横财的李郁,当即开始祈祷阮云再多来几个电话。
那边的阮云听到了想要再拿一条手串要做什么,但其实也觉得这个不难,难的是如果告诉岑念,岑念不会答应。
阮云回来后对上岑念的目光,有些心虚地撇开,只是开口。
“不是什么大事。”
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可岑念听到的却是相反的。
岑念的眉头紧皱,开口。
“我不想看见她了。”
岑念的话音轻颤,眼底虽然仍旧惊慌,但开口的语气却也极为坚定。
坐在岑念身旁此时不被所有人看见的祁初在听到岑念的话后,眸光沉沉地看着岑念。
阮云知道岑念会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祁初受苦,但她哪怕告诉岑念这并不严重,岑念怕是也不会相信,甚至可能会因此情绪太过激动。
正在阮云在纠结怎么劝时,她看到了手机上祁初发来的短信。
阮云随即看向岑念,微微摇了摇头,眼底的情绪多了抹意味深长,开口。
“岑小姐,这可能由不得你了。”
“什么?”
岑念听到后怔愣着抬眸看向阮云,满眼疑惑。
阮云抿了抿唇,而后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看到的短信内容。
“是祁总想要让你看见她,她说是她想碰你。”
如果不是因为阮云特地用了近乎冷淡的语气来复述,这简单的两句话会暧昧的让人脸红。
说完后的阮云也松了一口气,而后对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的岑念再次开口。
“岑小姐,还得麻烦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岑念不明所以,但也还是递给了阮云。
阮云用岑念的手机联系了向宜,模仿岑念的语气,组织好语言后便发了信息过去,想要让向宜再弄一条手串送过来。
……
【作者有话说】
初初:[咬手绢][咬手绢]我都碰不到你
念念:[加载ing]
阮阮只给那点钱是因为不能给太多,给太多就真是冤大头了,而且给的也是够她回去上学了。
——
我那个不能喝酒非要喝酒的亲戚又进医院了,我弟和表哥在陪护,我一直很害怕叫我去替(因为上一次去我一度很崩溃,又是在准备无限流那边完结的时候,就可能出了一点点不算严重的心理问题)
所以想要买票走,但是现在连个票的影子都看不见[加载ing](我其实真的只是想要好好过个年[加载ing]搞搞烧烤,毕竟也是好不容易才休息)
而且其实工作后,就可能对那点钱有点敏感,毕竟我家又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他喝点酒,就因为我爸我姑是家里的大哥大姐,就非得给他这个好几十岁受爷宠的小弟出钱治病(他那个一事无成反正)
我觉得那个钱应该是我和我弟的,而且赚钱也不容易吧[加载ing]
解决不好他的话,我下一次过年就不打算回家啦。
这本是已经全文存稿的,不用担心被我的情绪影响[摊手][摊手]
第42章 是她的错
今天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和向宜再要一条手串, 这本来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向宜的计划现在已经完成过半,对别墅这边的态度从老道士在医院昏迷不醒后, 早已经是相当于半放养的状态了。
所以, 这手串对于向宜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阮云也没有多少信心对方会答应下来。
所以在阮云发过去一条信息后,向宜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阮云等待时, 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将旧的手串让专业的人鉴定一下是什么材料, 再自己让人做一条一模一样的送过来。
材料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 阮云都能让人立马找到, 怕就怕在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比如说是需要同一颗树的材料这种, 世界上那么多颗树, 找上个一年半载也没办法找到同一颗树。
半个小时后, 阮云看着依没有消息发过来,眉头顿时皱起, 也只能打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后看向岑念, 开口。
“岑小姐, 你把手串拿过来,我现在让人……”
阮云的话还未说完,这时, 手机里跳出了一条信息,是向宜那边发过来的疑问。
【你想要一条新的手串?】
阮云看见消息后,神色凝重, 随后编辑了信息, 详细了陈述“自己”不小心弄断了手串, 另外说出自己很抱歉找不到完整的手串珠子了,所以想要一条新的。
等阮云把消息发过去后,那边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相比于上一次短了很多。
【好的,我会转告我的老板的,你不用担心。】
看见这条信息的阮云并没有全然放下心来,毕竟她并不知道向宜到底会怎么做,也清楚这样做是有着一定风险的。
至于这个风险,在梁洋还需要祁初的时候,还是可以进行一定评估的,唯一不可评估的便是,李郁口中最重要的一环,对祁初的伤害到底多大。
“阮特助……”
岑念看着皱眉眉头的阮云,开口的话音带上了几分忐忑。
阮云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底计算的那些不确定因素,对着岑念避重就轻地开口。
“岑小姐放心,向宜那边会再送一条新的过来。”
岑念听到阮云的话后,神色猛然怔愣了片刻,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拿在阮云手里的手机上。
注意到岑念的目光,阮云却暂时没有要把手机还给岑念的打算,一是怕岑念向相宜询问这个手串到底是怎么做的,二也是怕岑念直接和向宜说自己后悔了。
然而,岑念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还能不能靠手串看到祁初了,她更在意祁初可以好好的,可她明知阮云不会告诉自己事实,但岑念迟疑过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那个手串,可以告诉我对祁初有什么危害吗?”
岑念压下话音里的颤抖,语气近乎乞求。
阮云知道岑念也只是在担心祁初,斟酌了片刻后,模棱两可地回答了岑念的问题。
“有一点,但是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岑念显然并不相信,但阮云这么晚还为她们的事情忙前忙后,她心底也有着愧疚。
岑念的手抓了抓衣摆,对阮云道。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阮云笑了笑,对岑念开玩笑般开口。
“岑小姐不用觉得抱歉,如果你知道祁总最近给我开的工资,或许连你也不会再觉得愧疚了。”
听到阮云这么说,岑念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岑念的目光落在了放置在桌子上废弃了的手串,暗红的颜色如同干枯的血迹,莫名让她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手串断裂的前一秒,祁初对她还未说完的话。
其实,岑念大概已经猜到了祁初到底想要对她说什么。
像祁初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不让人沦陷进去,岑念自然也不例外,可她的顾忌比旁人多的多,她甚至不愿意因为自己而毁了一个人,也不愿意旁人因为她而受伤。
她不愿接受,是怕自己没有资格接受,不敢让祁初继续说下去,是怕她们连在一个屋檐下的最后这段时间后面都过的难受。
岑念的顾忌,是让她每一次快要沦陷进去时,便猛然惊醒反应过来,而后亲自将自己推到一个让旁人都无法看见的地方从而隐藏起自己那点心思。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去继续奢望,祁初也不要继续对她说下去,那样对她们两个都好。
阮云看见岑念沉默的模样,走过去想要坐下时,想起岑念说过祁初就坐在身边,当即让她脚步一转,走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对岑念开口。
“岑小姐,我可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阮云的话,岑念怔愣了一下,而后开口。
“阮特助问就是了。”
阮云的眼眸微微眯起,而后认真开口询问。
“岑小姐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吧?”
闻言,岑念不明白阮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可她刚想要摇头时,脑海中关于喜欢着两个字,却浮现出了一道身影,让她的话音也随着顿住。
好半晌后,岑念才开口。
“不算。”
听到岑念这个回答的阮云也有些意外,但阮云是看过岑念资料的人,知道岑念到现在其实都没有恋爱过,而这句“不算”,阮云猜测的出来这段时间里岑念应该是喜欢上了谁。
而这段时间里,和岑念待的最久的也就是祁初了。
所以哪怕岑念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个“不算”已经是只包含了祁初了,也是现在最好的回答了。
阮云随即点了点头,最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开口。
“行,她知道了。”
岑念听到阮云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随后便反应过来,阮云这是替祁初问的。
她说不清心底的感受,但话已经出口,再辩解的话也显得徒劳,便索性闭上了嘴。
的确,正如阮云所说的那样,听到岑念这个回答的人最为高兴的便是祁初了。
因着先前岑念的一次次避开,她也曾一次次怀疑岑念是否只是因为她的一些行为而对她只有依赖。
虽然岑念不善表达,但岑念刚才的回答,却是最直白的,既没有选择随意回答一个敷衍的答案去否认,而是选择承认。
岑念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些凉,她低头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莫名的知道,有人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而那个人是谁,她心知肚明。
本能的,岑念想要避开,只是还未动,她突然在脑海中闪过那张好看的脸,以及对方失落的神情,她的动作僵了僵后,便放弃了把手拿开的动作。
阮云在别墅里待到了第二天,期间她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犹豫地看了眼岑念,而后劝着岑念先回房休息。
岑念知道是故意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回了房间。
给岑念关上房门后,阮云这才慌忙下楼接了电话,神色严肃,沉声开口。
“出什么事了?”
医院那边打过来的人有些慌张,开口。
【对不起阮特助,医院里有人潜入了祁总的的那一层。】
早有所预料的阮云还是皱了皱眉头,随之而来的还有祁初的一条消息。
【别管。】
阮云看见后,只能无奈先开口询问医院那边。
“人现在在哪?”
以为会被责备的人听到后,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开口回答。
【上了楼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现在在排查。】
“不用管那个人。”
听到阮云的话,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住了。
【可是……】
阮云开口,还是那句话,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不用管,出了事我们会自己负责。”
那边的人听到阮云这么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阮云知道梁洋现在的窘迫,也知道对方认为祁初背后的财产是他最后的机会,但其实他现在是个连私生子都算不得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动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所以,梁洋现在断然不会真的潜进去医院直接杀死祁初。
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是当初她意外发现梁洋竟敢收买了医院那边的人,又派了人前去祁初病房外守着,可见梁洋当时也怕祁初突然死了,那样他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当时发现的第一时间她就安排人去解决,梁洋还不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甚至还傻傻的以为医院里还有着他留下的眼线。
阮云挂了电话,而后又安排了其它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楼上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的岑念抿着唇,白着脸看着下面的阮云。
突然呼啸的阴风席卷,别墅多扇窗户被猛然吹开,聚集的浓云黑沉,在别墅的上方如压下的阴影般。
阮云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怔愣一下,而后立马挂断了电话,变了脸色地看向楼上,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
“岑小姐。”
她说着,便急忙走上楼来。
李郁当时和她说如果想要再做一条一模一样的手串出来,需要用到祁初的血,毕竟上一条也是用血浸泡的,但当时的血应该是祁初遇害当天的血,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如果需要再取血浸泡一条新的手串,病房里的祁初或许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需要承受这份痛苦的是在这边真正的祁初。
被划了一刀倒是还好,可这是一个邪门的法子,会让祁初受到的伤害远比看着更为严重。
至于这个度,李郁那个半吊子也说不清楚。
阮云现在才知道,这份痛苦足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等阮云跑上楼来,看见瘫坐在地上的人时,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想要把人扶起,却发现岑念盯着某处喃喃自语。
“祁初……”
阮云蹲在岑念的身后,顺着岑念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岑念看着的是自己的眼前。
岑念的眼前……是祁初……
“祁初……”
岑念呢喃开口继续唤着那个名字,眼底的恐惧被执拗所替代,阴沉的天昏暗可怖,闪烁的灯光明明暗暗,将她脸上的情绪照得模糊又分明。
“岑小姐,你先起来。”
阮云开口劝和岑念,但岑念像是根本听见她的话一般,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眼前。
这时,伴随着如鬼嚎般的阴风而来的是掉落的火星,阮云的瞳孔一缩,下一刻天花板上的灯碎裂,落了一地,可独独没有靠近岑念这边。
“是我的错……”
岑念逐渐哽咽难受的话音里带上了自责,漆黑好似已经将她彻底吞没,而她也并不想挣扎出这份冰冷的深渊中。
她的额头感受到了熟悉的凉意,以及周遭空气中的微不可察的颤动。
明知对方就在自己眼前,可她却什么都看不见,明知对方现在痛苦不堪,但她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瞬间蔓延,和当初她极力想要逃离那个地方时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祁初哪怕在手机上发来一条责备她的任性的话语也好,让她不必再深陷自责当中。
然而,祁初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的错,旁人都在瞒着她,让祁初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亲戚家拜完年,偷偷跑回家刷了没两分钟视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我以为是哪个亲戚过来了,还一言不发[加载ing]
后面我出去看见两只狗[加载ing]三目相对就是说
狗跑出去了,我要回去刷视频的时候听见了楼上的猫叫,我就搁三楼站着听声辨位[躺平]
听出来了,在四楼,一堆杂物,叫我啦嘛找嘛[抠脑壳]
最后还是找出来了,看见的第一眼就疯狂打电话摇人,因为叫的实在太大声了,四楼一整个全是它的回声[抠脑壳]
我怕我自己一过去它给我一爪子细菌,根本不敢过去,而且这个时候我摇人没用,他们都在亲戚家,我是自己偷偷回来的[咬手绢]
后面我爸开车回来的声音让我像是听见了救赎有了声音,我爸给猫弄出去了[摊手]
【猫没有受伤哈】
第43章 可她还病着
今天她可以看见她了
别墅里的灯在几乎全部损坏, 阮云只能联系让人来修。
期间阮云也提议过让岑念先出去住两天,但岑念的脸色虽然因为突然的一遭还是有些发白,但也还是坚决拒绝了阮云的提议。
“不了, 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她, 毕竟……”
岑念的话没有说完,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水杯,里面的热水水汽蒸腾, 如同雾气般遮挡了她眼底的情绪, 却挡不住底下那份执拗。
听到岑念这么说, 阮云叹了口气, 也没有再坚持, 继续去安排别墅后续的修缮问题。
在阮云离开了岑念身边后, 岑念便再次低垂着头, 脸上并没有再出现更多的情绪。
然而在她身边的祁初却最为担心这样的岑念, 但凡说话还好,最怕的就是无尽的沉默。
可担心归担心, 祁初现在也只能看着, 做不了再多余的什么。
岑念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声, 但岑念也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 并没有要去拿起来看的打算。
能联系她的人不多,在这个情况下还能给她发信息的就只有祁初了。
岑念不用看也知道,又是祁初那些安慰她的话语。
她听得多了, 并不是觉得烦,而是觉得自己受不起这样的关心。
手机里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响了一声又一声, 如同不断变得沉重的石头, 压垮了岑念埋藏心底最不敢直视的奢望。
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 反倒是她最大的压力。
如今这样,岑念更多的是在思考,自己的存在,或许对祁初来说是一个麻烦。
“麻烦……”
岑念开口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岑念手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下来。
岑念看了看,刚想要喝一口时,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岑小姐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喝冷水了。”
阮云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得体又礼貌,径自拿走了岑念手里的水杯。
岑念怔愣了一下,分明记得刚才的阮云是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只是看到阮云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随后岑念便便明白过来,是祁初叮嘱的,而祁初一直在她的身边。
祁初明明都已经成了那副样子,却还是不忘照顾她。
岑念蹙着眉头闷笑了声,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不觉得那是一声笑。
阮云把另一杯温水递给岑念时,岑念这才回过神来,去接那杯水的手微微颤抖,被拿在手里的水在杯中如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的浪涛。
“谢谢。”
这一声并非单独对阮云说的,还是对一直在她身边的祁初说的。
阮云看了看岑念的神色,见其有所好转,也松了一口气,开口。
“岑小姐,不必再自责什么,刚刚医院里来了电话,说祁总那边一切安好。”
闻言,岑念的神色才微微动了下,随后再次低垂下眼眸,只是小声开口地呢喃。
“那就好……”
随后,阮云看了看别墅里毁坏了的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开口。
“只是这些灯,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来修了。”
岑念眼睫轻颤了颤,开口的话音像是闷在喉咙里一般。
“没关系的。”
这时,岑念的手机里又来的信息,不同于祁初接连的几条,那只响了一声。
岑念这才拿起手机看,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祁初发来的信息,那是祁初在她拿起手机后,最后给她发来的信息,知道她不会点开看,所以只简短地发来了几个字。
【不是你的错。】
指尖落在了那几个字上,最后才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看向了向宜发来的信息。
【手串已经做好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看着这条信息,岑念说不上心底的滋味,既难受,却又说不上是哪里难受。
“向宜在来别墅的路上了。”岑念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阮云走到别墅外,确定自己开来的车藏进了车库里,从外观上不会让人发现什么异常。
在落日来临前,向宜带着新制作好的手串来到别墅。
车上的向宜并没有下车,交给岑念的手串也没有任何包装装饰,像是紧赶慢赶才做出来的。
岑念接过后,低头看着掌心的手串,上面的颜色比上一条浅些,或者说是更血色更艳些,如果上一条是血迹干枯般的颜色,那这条便是刚浸过血的一般。
她的鼻端甚至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来不及被未知的香气包裹掩藏便溢了出来。
岑念怔愣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了当初阮云带她去隔壁市找那个道士时,叫李郁的道士所说的那番话。
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的岑念脸色猛地白了白,但也极力压下自己眼底的担忧,把想要询问的话咽了下去。
向宜把岑念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只是她的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车后座的那人,随后对岑念开口。
“岑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岑念听到后回神,沉默着点了点。
只是她还未转身离开,一道阴冷的声音便叫住了她。
“等一下。”
岑念的身形顿住,向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厉的目光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别墅里的阮云见岑念迟迟不回来,皱着眉头从别墅的窗户往外看去,却在看到那辆车里坐着的人时狠狠皱起眉头。
“他怎么也来了?”
岑念在听到那人的话后,就看向了车后座的身影。
后车窗降下来,露出了一张刻薄阴狠的脸。
“是还有什么事吗?”岑念开口询问。
梁洋阴沉着脸打量了岑念片刻,随后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
“怎么还是个病秧子?就这样子还能活到现在,她可真是个善人。”
听到他话里的讥讽,岑念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她”谁,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手串。
向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对岑念开口。
“你先回去……”
但向宜的话还未说完,岑念便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般,对上梁洋的目光,冷冷开口。
“据我所知,您还需要我住在这里对吧?”
没想到岑念看着柔弱,却突然这么对自己说话,让梁洋也怔愣了好半晌。
紧接着,梁洋听到了岑念继续开口的话,却是和她那张脸不符的冰冷威胁。
“我不希望再听见你骂人,不然我会立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听到岑念用唯一的筹码威胁自己的话,梁洋险些气笑了,但碍于他现在没有多余可以选择的人和时间,他不能把岑念也逼走,只能忍下这口气。
前面的向宜听见岑念的话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诧,随后目光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别墅。
向宜和岑念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自卑到极致的人,刚才的那番话绝非是为了自己说的。
岑念让梁洋不要骂的,另有其人。
梁洋吃瘪后,眼神阴鸷地看着岑念,可到底怕岑念真的和她说的话一样直接离开。
“你的尾款……”
“我不在乎那个。”岑念开口打断他的话,声线冷硬。
梁洋盯着岑念看了许久,看见对方的神色好似不做假,他也只能忍下,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点头开口。
“行。”
随后,梁洋冷笑了声,对岑念开口。
“这段时间你最好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再整什么幺蛾子……”
不等梁洋的话说完,向宜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开走了,丝毫不给对方继续再放狠话威胁岑念的机会。
岑念看着远去的车子,远处残阳艳红,如落下的一地血迹,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就像是那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永远也攥不暖的红色手串。
回到别墅后,阮云拿着手串看了看,虽然确定了没什么问题,但她也闻到了上面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个也不能告诉我吗?”岑念小声开口。
看岑念的样子,阮云也知道岑念猜到了什么,思索过后,斟酌着开口。
“只是被人潜进医院取了点血,你可以放心,取走的那点血甚至都不够献血的最低标准。”
“可她还病着。”岑念皱眉开口。
阮云叹了口气,把手串还给岑念,引开话题 。
“你先戴上看看吧。”
岑念看着手串,还想继续说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依言把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她的眼前一暗,抬眸时,落入了另一双灿如星辰的眼眸中。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再一次崩裂,岑念不等对方开口,猛然抱住对方。
“我……对不起……”
岑念开口,只有对对方的愧疚自责。
听到岑念下意识开口的就是这句话,祁初只觉得越发心疼,温声开口。
“不要道歉,你什么错也没有,和你争执的时候,手串是被我自己扯断的。”
岑念知道,但是她仍旧认为自己有一半过错。
看岑念这个样子,阮云也知道这个手串能用,便也放心了下来,开口。
“那我就先走了。”
岑念的情绪仍旧有些激动,并没有听见阮云的话,但阮云也并不在意。
等阮云离开后,祁初让岑念先坐在沙发上,再软着语气哄着对方把眼泪擦一下。
祁初看着眼尾仍泛着一抹红的人,开口的声音极轻,也极温柔。
“我们可以好好说话吗?”
岑念揪着手里的纸巾,低着头,沾着晶莹的眼睫轻颤,让人怜惜。
犹豫了片刻,岑念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祁初还是看见了。
祁初的手还未伸过来,岑念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哪怕被那股冷意冻到了,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好似生怕祁初再一次从她的眼前消失。
注意到岑念动作的祁初,抿了抿唇,却也难掩自己眼底的笑意。
岑念看向祁初,却在看见那双眼底的真挚时,立马撇开了目光。
“只要我和我住,我会给你最好的,不论是什么。”
包括她自己,如果岑念能答应,她甚至可以打包送到岑念面前。
岑念迟疑了片刻,而后小声开口。
“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一起住?”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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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媳妇你要和我分居分床吗[抱大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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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和鬼亲不好
今天她说不喜欢鬼
为什么……
岑念的口中再次呢喃着那句为什么, 她避开了祁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可手却还是紧紧抓着祁初,如果抓住唯一的浮木那般紧, 不愿放开。
她不是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她此刻期待的是经过先前发生的一切,祁初是不是生出一点后悔的念头。
岑念是希望,祁初后悔, 亲口对她说出一句后悔的话。
然而, 在岑念从始至终都自责的时候, 祁初和自己所安慰岑念的那般, 知道真正做错的是她。
可如果不这么做, 祁初甚至都得不到岑念口中的一句“不算”。
祁初的目光从她们相握着的手上逐渐看向岑念, 本就漂亮的眼眸此刻如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丝丝波澜般, 让人动容。
她思索片刻, 心里清楚,岑念问的这句为什么, 并不是想要听她述说什么什么喜欢, 只能开口耐心地引导着岑念。
“岑念, 我知道你很敏感, 不可能看不出来。”
祁初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旁人听不到却是岑念时时可以听到的温柔。
岑念听到祁初的话后,她猛然怔愣了许久, 目光却仍旧不敢直视那道盯着自己的眼睛。
眼眸垂落,眼睫轻颤,开口。
“我……但我……”
岑念没有回答出来, 哪怕心知肚明, 也不敢轻易出口, 更何况她在祁初不知道的情况下刚做了那样的决定。
祁初没有如岑念所希望的那边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让那丝被死死摁在心底的念想突然疯长,垂落的眼眸让人看不起底下变化的情绪。
尽管岑念许久都没有把话说完,但祁初知道,这代表岑念并不想给她一个敷衍的答案,心底其实也不愿意去拒绝。
祁初抿了抿唇,盯着岑念的目光里漫上认真的神色,开口。
“你虽然没有真正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相信你很清楚,我不会轻易和别人一起住。”
岑念清楚,祁初说出要和她一起住的那一刻,就在意味着什么。
“岑念。”
祁初换着岑念名字的时候,语调里总带着过分的温柔,让岑念怔愣中缓缓看向了她。
但是岑念在看到对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未抓住对方的另一只手抬起,在祁初的注视下捂住了对方的嘴,让对方不要再继续往说下去。
岑念的眼眶湿润,所有隐忍都在此刻像是决堤了般,但是她已经顾不上了,只是对着对方摇头,开口,带着坚决。
“不行。”
这句不行,不是建立在不喜欢上,而是建立在太过喜欢上。
听到岑念的话,祁初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和晦暗,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会忘记你前面说的话,你也可以当你没有说过。”岑念的话无情地像是要断了祁初的念想般。
想要说的话现在的岑念不想在她的口中听见,那祁初也只能换了一种说法,问岑念。
“你讨厌我吗?”
岑念怔愣地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身影,近在咫尺,清冽的气息笼罩,隐隐带上暧昧。
从那双眼眸深处,岑念如望见万千星辰般,不自觉地想要深陷其中。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回了对方自己真正的想发。
“我不……”
岑念捂住对方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拿开,而祁初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眸下移,略过鼻子,最后落在了那不算艳,甚至有些苍白的唇上。
眼前的人似乎又近了几分,可本就近在咫尺了,再近,便是肌肤相贴,气息交缠了。
唇上覆着温软,没有攻城略地的掠夺,仅是轻触已然带着万分温柔。
岑念来不及拒绝,又或许她本没有打算拒绝。
祁初的手反握住了对方的手,紧紧抓着,让岑念有种错觉,对方同样害怕失去她。
这种错觉就像是迷雾中的泥潭,让人一不注意,便会陷入其中,最后难以挣脱,只能慢慢沉下去,直到没了最后一点呼吸。
她看着那双靠近的眼眸,最后慢慢离她远去,岑念的心底猛地出现一丝不舍的情绪,只是不知道她在不舍的是对方的靠近,还是对方刚才那个近乎试探又隐忍的吻。
岑念说不清,该拒绝的话被哽在喉咙,最后也没有出口。
她们两个其实都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但祁初用刚才的行动去让岑念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所谓的,她不敢接受的爱意。
祁初看着岑念,开口。
“只要你说一句讨厌,我不会纠缠。”
祁初再一次,把选择权交到了岑念的手中。
然而善于逃避的岑念,猛然推开了对方。
等祁初回过神看过去的时候,那扇紧闭的门成了她们间的阻隔。
岑念坐在门口,感受到冷风吹拂,可也难以让她平静下来。
她低下头,把头埋在臂弯间,呢喃着小声开口回答了祁初的话。
“不是讨厌……是我太喜欢了……”
这份喜欢沉重到,让她不堪重负。
里面的祁初神色焦急,然而她出不去,只能对岑念开口道歉。
“对不起,岑念……我,我不应该那么做……”
但门外没有动静,让祁初更是着急。
“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但是外面冷,你先进来好吗?”
门外有了动静,但并不是岑念想通了要回来,而是祁初听见了岑念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这个念想?”
“明明……等一切结束就好,我们也不会再见……”
听见的祁初僵了僵,她听得出,岑念不是因为想要离开她而离开,而是承受不起她的感情而选择离开。
但凡岑念没有经历那些,她或许不会自贬到泥里,可她无法参与她的前半生,事情已经发生,她不能期待对方快速改变。
“岑念,一开始我就说了,不是你必须见我,是我想见你。”祁初温声开口。
“这不行的。”
岑念的话,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对祁初说。
祁初不知道岑念在外面待了多久,越久她的心底越是焦急。
岑念身体差她是知道的,所以祁初怕岑念在外面吹太久的冷风感冒发烧。
岑念手机响了,铃声将岑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僵硬地从臂弯里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被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机。
电话是阮云打过来的,岑念不用想也知道是祁初让阮云打给她的。
但她伸手过去,却不小心将电话挂了。
一边刚忙活完回到家,收到祁初发来的消息的阮云,皱着眉头嘀咕了句。
“她刚走就吵架,这两人闲得慌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阮云还是任劳任怨地打了过去。
然而,电话没响两秒就被挂断了。
阮云:……
阮云沉默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慢慢地有些不敢置信,开始怀疑自己打给的真的是岑念,还是她打错人了。
可阮云又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看见确实是岑念的后再次陷入了沉默,又一次嘀咕着开口。
“祁总这是把人气成什么样了?”
吐槽归吐槽,电话还是要打的。
万幸的是,第二个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岑念拿着手机,听到了阮云劝她回去的话。
【岑小姐,虽然我不知道祁总做了什么,但是身体最重要,生病就不好了。】
岑念神色麻木,目光看向夜幕,却并没有从中发现一点亮光,灰暗的让人只觉得可怕。
好半晌后,岑念才开口,只是仍埋头在臂弯间,让声音显得有些闷。
“对不起,是我让阮特助也担心了,但是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阮云只觉得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继续劝。
【进去冷静也是一样的。】
岑念那边没了声音,阮云不知道岑念为什么会突然固执成这个样子,只能叹了口气,脑海中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岑念劝回去。
但对岑念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不困是物品还是人……
这时的阮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岑小姐,你这么做的话,祁总总该担心你了。】
岑念的确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东西,但是她先前的行为上看,唯一能让她在乎一点的可能就只剩下祁初这个人了。
阮云猜得没错,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岑念虽然仍旧沉默了很久,但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便知道她说动了岑念。
岑念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不想让祁初担心她这样的人,总是觉得这并不值当。
门开了,祁初看着进来的人,想要开口的话猛然顿住,像是生怕自己再开口会吓到对方。
岑念低垂着头,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清。
两人的视线终归是彻底避开,祁初也没有再强求什么。
“我真的困了。”岑念开口,嗓音微哑,不知是不是因为哭过的原因。
祁初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身,给岑念让开了路。
岑念刚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她转头看了看,像是在纠结什么。
好半晌后,岑念折返了回来。
听见回来的脚步声,祁初怔愣了片刻,而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走吧。”岑念开口。
岑念和祁初其实算不上闹别扭,也不存在什么需要避开的场面。
祁初沉默着跟在岑念的身后,她看着岑念的背影,张了张口,轻声开口。
“对不起。”
岑念的脚步一顿,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而后轻声开口。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听到后是祁初皱起眉头,眼底神色不明。
又是这样,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明明自己才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那一个。
可岑念什么都好,偏偏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怎么劝都没有用,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祁初才对岑念越发心疼。
岑念性子里的良善,独独没有给自己。
到了房间里的岑念,本只是安静坐在床上,前面说困了,这会儿却并没有要躺下的意思。
祁初见岑念这副样子,觉得对方应该是还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只是站在了对方的跟前。
岑念张口,但祁初的话先她一步出口。
“先拿被子盖一下腿吧。”
岑念沉默,但最后还是听了祁初的话,只是她的手抓着被子,想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染着红晕,迟疑着开口。
“当时推开了你,我觉得很抱歉,但是我不是讨厌你。”
听着岑念特意的解释,虽然祁初知道岑念在接下来的话或许依旧不是自己想要听的,但还是莫名涌上一丝期待。
感受到祁初的情绪变化,岑念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思索了好半晌后,开口说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解释。
“我……只是觉得和鬼亲不好。”
祁初:……
……
【作者有话说】
念念:和鬼亲真的不好[可怜]
初初:[抱大腿][抱大腿]变成人可以吗[抱大腿]
念念其实知道初初是因为自己才不愿意加快醒来的时间的,也知道初初不是真的想要偷懒休息什么的,她这么说只是单纯的想要让祁初醒过来[摊手]
初初亲念念也是实在是她没办法了,想要说话不是被扯开话题,就是被堵住嘴,念念跟是想要绝食的乌龟一样根本勾不出来[咬手绢]
第45章 我陪着你
今天她的话跟告白一样
岑念的话祁初知道那只是一个用于逃避的借口, 但也清楚岑念此刻逼不得,若是再出现一次和刚才一般的举动,祁初怕岑念会将她推得更远。
祁初的眸光深深, 看着眼前人的神色尽是温柔, 知道对方不愿意抬头看她,思索了片刻后,蹲下了身, 大有一副山不就我, 我就山的架势。
岑念低着头, 没想到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上了祁初的目光, 那双眼里情绪复杂, 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可偏偏其中每一种都并没有要质疑或者责怪她说的那句荒谬的话。
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太久, 让岑念恍惚了片刻, 对方眼里的执着烫得她想要避开,最后岑念只听到祁初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开口。
“如果我醒来可以吗?”
祁初的声音如山间流淌而下的潺潺流水, 清澈中透着虔诚, 如同祈求神明垂怜般。
而她这样的人, 竟也能是别人眼里可以被需要的存在。
被忽视太久, 岑念已经忘却了被需要该回应一种什么样是情绪,说什么样的话。
岑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终是没能避开对方的目光。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明明证据已经拿到,直接移交给警察局里就可以立刻重新对案件进行调查。
可祁初行事果断,偏偏这件事上总拿出借口, 看着像是当鬼当的开心不想醒来。
但实际上, 岑念知道, 这是因为她始终不愿意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案,对方在怕她一去不回,怕她直接离开,没有一丝留念。
思至此,岑念的嘴角扬起笑意,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撑起了一抹灿烂般的颜色,对对方开口。
“那你就快点醒过来吧。”
祁初看着岑念脸上的笑意后怔了怔,是好看的,但也牵强,唯独说出的那句话溢满真情,让人动人心颤。
盯着岑念嘴角的笑意看了许久,祁初伸手,指尖轻触上岑念的唇角。
被轻轻触碰到的唇角微动,像是轻轻颤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却也还是被祁初察觉到了。
祁初看着岑念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只是嘴角露出的笑意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僵硬,最后近乎像是一种假笑一般。
“岑念,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被看穿了的岑念没有感到尴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最后几近没有,就好像先前的笑意只是旁人的一种错觉。
祁初触碰在对方唇角的手移到了脸旁,抚着对方微凉的脸,轻轻开口。
“如果你不想和我住,我这边让阮云去办一下手续,将名下的一套房产赠予你。”
像是知道岑念接下来开口的话一定是拒绝,祁初再次开口,声线仍旧温和,但也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意味。
“岑念,不要再急着拒绝,几天前我已经让阮云去办了,房子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
听到祁初先斩后奏的话,岑念眼底闪过疑惑,没想到祁初早就无声无息做了这件事,惊诧地开口询问。
“什么时候?”
祁初思索了片刻,不知回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黯淡的神色,只是转瞬即逝,让岑念来不及探究那是为何而流露出是情绪,只听到祁初接下来开口回答了岑念的问题。
“大约是七天前。”
闻言,岑念怔愣了许久,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祁初口中的七天前发生了什么,这才让祁初悄无声息也要把这件事办了。
七天前……
突然,岑念的脑海中闪过了在琴房时的场景当时在琴房里,那是岑念第一次对祁初说过,她要走,她会离开。
那时候的岑念不知怀着一直什么心情去主动抱住了祁初,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祁初将她抱地也是莫名的紧。
岑念仔细回想那时候对方的情绪,随后发现,那是一种难以发觉的恐惧,虽然细微,但也绝非没有。
祁初能怕什么,到底还是她,和现在一样。
对于祁初强行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岑念知道对方不会听自己的话收回去,便也没有着急开口拒绝对方。
但对于祁初来说,没有听见岑念的拒绝已然是最大的欣喜。
祁初看着岑念的神色带上了几分严肃,只祁初控制的很好,不至于吓到岑念,开口的语气也带着认真。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岑念不知道祁初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提送她什么东西,她犹豫了片刻,而后开口。
“你说吧。”
祁初看着岑念,眼眸深处似有着什么晦暗不明的情绪,只是不等岑念看清楚,便听到了祁初对她开口,用着一种请求的语气。
“再我醒来之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可以吗?”
既然岑念自贬到了泥里,那她只能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这样祁初才有可能让岑念明白自己想要的只不过是看见她这个人而已。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请求,就连岑念也没有理由去拒绝对方。
“好。”
听到这个回答,祁初的眼底这才涌现出一抹笑意,并不张扬,反而很平静,她仍旧是那个半跪着仰头看着岑念的姿势,让岑念莫名地恍惚,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岑念的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将不合适的想法抛弃。
只是祁初这时候再次对她开口,语气还是那边诚挚,让人怀疑不得半分真假。
“之前说想要养你,这不是一句假话,也不是想要将你当做笼中鸟豢养起来,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在我目光所能看见的地方自由。”
岑念的神色微动,耳畔边响起如擂鼓般的心跳,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眼前这个人的。
“我……不想要别人养我。”岑念轻声开口,有着自己的倔强。
岑念看着祁初的眼睛,再次开口的话格外认真。
“我自己会好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
“我知道。”祁初道。
“但是你好像忽略了我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
岑念思索,开口话像是一种不敢奢求的轻叹。
“自由吗……”
她被困住太久了,竟然下意识忘了还有这个词。
困住她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会的。”
“只要你想,会的。”
岑念扯着唇,笑着对对方道,甚至怕对方不相信,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两遍。
祁初没有再看见对方笑容里的牵强,里面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要工作可以,但各退一步吧,我想要你来我的公司。”
不是直接了当的决定,而是一句“想要”,而非暧昧,堪比暧昧。
岑念皱眉,显然不愿,毕竟她曾从阮云的口中得知过,祁初手里的公司是一个自己再活上几十年也不一定有资格进去的公司。
祁初看着岑念皱眉,便猜到了岑念心底所顾虑的是什么,想到岑念这两天的确很累,只能让自己再退一步。
“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说完,祁初便站起身想要离开房间。
然而,岑念见状,却下意识地抓住了祁初的衣袖,问道。
“你要去哪里?”
祁初脚步停下,她低下头,岑念仰头看她。
岑念的手抓得紧,像是一只怕被遗弃的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看着让人不忍心。
“你在门外的时候不是说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吗?今天我不会待在这里。”
可等祁初把话说完后,岑念的眉头却皱得更深,抓着对方衣袖的手更是紧了紧,犹豫着开口。
“你忘了吗?别墅里的灯坏了。”
先前一直在想着怎么哄岑念,祁初都忘了别墅里的灯都因为她碎了大半。
“是怕黑吗?”
祁初顺势坐在了岑念的身旁,但岑念的手却还是没有松开。
“不是。”
祁初轻笑了声,最后却只是对对方开口。
“我陪着你,睡吧。”
“嗯。”
别墅里坏了的灯在第二天便来了人更换修好了,因为岑念不想和旁人过多的交流,阮云特意叮嘱过来的人只负责修灯,不要打扰到岑念。
又过了两天,祁初虽然答应她会快点解决完这些事情,然后从医院里醒过来。
可祁初只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岑念,丝毫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一般。
阮云也说过医院里的祁初没什么大问题,但岑念怕祁初的身体在医院躺太久不好,便犹豫着要不要再劝一劝祁初。
但不等岑念想到怎么劝祁初时,阮云来到了别墅。
见阮云的到来,岑念又想起了前两天跑到门外的事,脸上有些不自在,但想着对方应该是来和祁初商量什么的,便想要摘下手串给对方。
但她的手刚碰到手串的珠子,动作便被身边的祁初拦下了。
“不用了,我这次是来和岑小姐谈的。”
“和我?”
岑念的眼底带上疑惑,但她看着祁初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阮云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神情也和祁初一样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让人生疑惑。
“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件事,而这件事是关于岑小姐的。”
以为是祁初还没有放弃让自己去她公司的岑念并没有多想,她跟着阮云去另一个房间的时候,祁初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眸光幽幽地看着岑念。
岑念注意到了,转过头来看祁初。
见岑念看了过来,祁初的神色带上几分柔和,对着岑念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这两人今天的态度很是奇怪,但岑念也没有问什么。
阮云让岑念坐下后,递给了岑念一份资料。
岑念疑惑地接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合同,但她低头的瞬间瞥见了上面所写着的一个名字,神色猛然变得煞白,颤抖着手险些拿不稳手上的东西。
资料里掉出来了什么,岑念看过去,发现是几张车祸现场的照片,没有血腥,应该是被特意筛选过了的照片。
“这个……为什么?”
岑念极力地想要压制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可不论怎么尝试,她的喉咙都干涩得难受。
见岑念这副样子,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岑念的反应会这么大。
阮云先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开口。
“岑小姐先冷静一下。”
但岑念听不到她的话,身子只是止不住地颤抖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攥紧的手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一丝疼痛,但仍不足以让她冷静下来。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岑念攥紧的那只手。
冰冷熟悉的触感让岑念回过神来,岑念僵硬地看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而后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你不能受伤,听话,松开。”
祁初的话太温柔,让岑念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就好似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不敢松手。
无形中,岑念对祁初的依赖已经根深蒂固。
……
【作者有话说】
初初:媳妇你不能丢下我跑了[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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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是她的念想
今天她是她仅剩的念想
早就知道阮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的祁初, 本想在门外看着。
但看见岑念露出那般恐惧的神情和不自觉伤害自己时,她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一瞬,最后还是忍住进来了。
祁初来到岑念的身边, 掌心覆上对方紧紧攥着的手, 像往常一般不断地轻声安抚,让对方的情绪逐渐平静。
等岑念的情绪好不容易平稳一些,可她还是不愿意去看那份资料, 将头埋紧了祁初的胸口上。
“他们……”
祁初顺势抱着岑念的手紧了紧, 神色有些复杂, 对岑念带着几分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 是我让阮云调查了你。”
对当时的她们来说, 岑念只是个陌生人, 祁初要调查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岑念可以理解, 但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要拿她父母的资料给她看。
这时,岑念想起了刚刚掉在地上的几张车祸的照片, 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 身子再一次颤抖起来, 开口的话音也微微颤着。
“他们出车祸了吗?”
听见岑念主动提了, 阮云便开口继续说下去。
“是的,岑小姐的父母出了车祸,死了已经有两天了。”
死了……
两天……
听到阮云的话后, 岑念只觉得耳畔边如雷声乍响轰鸣,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祁初和阮云见岑念这副模样,也并没有着急往下说什么, 而是耐心地等着岑念回过神。
岑念下意识地想要攥紧自己的手, 但是被发现岑念意图的祁初阻止了, 让她只能怔愣地抬眸看向关切担忧看着她的祁初。
意识逐渐被拉回现实,无神的瞳孔聚焦后,映入她眼中的只剩下眼前的祁初。
岑念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知道了祁初这两天为什么要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看向她的目光还总是欲言又止。
知道阮云调查的一定会很全面,岑念看着祁初的目光微变,但也没有要推开对方的打算。
“阮特助,我没事,你继续说吧。”岑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阮云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开口。
“在岑小姐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告诉你,你的父母其实来你的出租屋找过你。”
听到这里的时候,岑念的脸色变了变,心底莫名地庆幸他们当时并没有找到她。
血缘对旁人来说或许是什么值得期待,值得欢喜的事情,但这对岑念来说只是无处不在紧盯着自己的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让她恐惧。
“他们当时应该是来找岑小姐要钱的,而且也想要把岑小姐带回老家……”
“我不回去……”
岑念刚缓和一点的神色,这时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般,再一次变得惨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哪怕已经听到了他们死亡的事实,但岑念听到时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恐惧。
“不回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祁初安抚般轻抚着岑念的背,承诺着开口的话极为认真。
岑念被安抚后这才稍稍缓过神来,目光看向阮云,眼底的并非平静,更像是麻木,看得让让心惊。
阮云皱了皱眉后,这才继续开口。
“他们没有找到你,但也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你的出租屋附近徘徊询问周围的人。”
岑念庆幸,自己不善交际,当初找的工作也是起早贪黑的,几乎很少有邻居知道她的存在。
“根据警察那边后来查到的,他们应该是把钱花完了,找了地方准备碰瓷,但是没有考虑带大卡车看不见躺下的人,然后……嗯,岑小姐刚才应该也看到照片了。”
阮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岑念只是怔愣真点了点头,也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真的……死了吗?”岑念迟疑着开口询问,似乎仍不敢相信。
阮云应了声,反倒让岑念感觉一直压在身上的重石消失不见,让她得以喘息。
“有尸体吗?”岑念颤声问道。
阮云犹豫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岑念的身旁,没看到人,但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没有。”祁初开口回答了岑念的问题。
“现场很惨烈。”
祁初说的很委婉,但岑念只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岑念将头再次埋在祁初的胸口,呢喃着开口。
“没有就好……正好不用认领尸体。”
这话虽然听着很无情无义,但岑念的遭遇也活该他们只能尸骨无存。
直到阮云离开别墅,岑念因恐惧压抑的情绪才在这一刻面临崩塌。
祁初安慰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到了岑念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你既然都查清楚我是个不堪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好?!”
岑念不明白,她甚至难以明白。
祁初听到岑念的话,只觉得心脏如刀绞般阵阵刺痛,她的手捧着岑念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冰冷的手心触及温热的眼泪,似被烈日灼烧消融的冰,让人再难以保持冷静。
“你很好,不堪的是那些畜牲。”
闻言,岑念甚至都不敢相信,祁初口中那个“很好”的人是自己。
岑念怔愣了许久,她抬眸,试图在祁初的眼中看到什么,然而除却对她的心疼,便是对她的喜欢。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想到岑念会这样说,祁初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语气认真,不带一丝假意。
“我没有可怜你,从一开始知道是时候我是心疼,也知道了你为什么光是听见一句关心都几乎崩溃,不敢接受又惶恐不安。”
祁初从一开始看见的,就是岑念最脆弱的样子。
可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可怜岑念。
岑念紧紧咬着下唇,边缘似出现了一抹血色,让祁初神色猛然变了变。
“别咬,你会疼。”
岑念这时缓缓回神,想起了祁初想方设法送自己东西的行为。
“所以你才一直想要给我钱吗?”
“不止钱。”
祁初的额头与其轻抵,近在咫尺的距离,气息交缠,她再次开口,重复着那句话。
“不止钱。”
岑念望着她,对方的那句话萦绕耳畔,让她逐渐反应过来,那句“不止”的背后还有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现在恐怕难以接受,但我会给你时间。”
祁初抬手,冰冷的手触及肌肤,试去了对方眼角迟迟未曾落下的晶莹。
“不论多久。”
当晚,岑念深陷梦魇。
无尽的黑暗笼罩,吞噬一切。
一抹破碎的亮光出现,暖色的光却尤为刺眼,让人顿感寒意袭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破碎的酒瓶碎片散落在她的眼前,参差不平的边缘折射光越发零碎,像是夜幕里零零散散的星光,透着冰冷。
脚下晃动,如同陷入了一场地震中一般,让她所在的地方随时都能倒塌下来,将她砸死在这里。
永无止境的谩骂争吵充斥在耳畔,不论怎么捂住耳朵,那些声音都像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般,让她无法忽略。
这时,脚下晃动的越发厉害,细碎的光聚集,随着亮光突然的出现的还有数道挤压了光线的黑影,它们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将光亮挤压的近乎即将消失。
脚踝上冰冷沉重,她低头看去,黑漆漆的手不知何时抓上了她,将她毫不留情地拖出的柜子。
她想要尖叫,可喉咙干涩的像是被撕裂了般,让她发不出丁点声音。
睁大的眼眸深处倒映出道道黑影,高高站在她面前,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神情,唯独剩下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人的眼睛虽然构造都一样,但是很少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看见的那些没一双都不一样,可每一双都盛满了同样的情绪,是对恐惧的欢愉,如同在参与一场残酷血腥的盛宴,低头俯视那个惧怕他们的人。
那些是她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时至今日,哪怕早已经过去很久,早已经远离,带来伤害最大的人也已经去亡地狱。
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们是来带着她一起跌入地狱的。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一道近乎嘶吼刺耳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怔怔地抬眼看去,黑影扭曲,出现了模糊的面容。
不是说死了吗?!
不是死了吗?!
她的瞳孔骤缩,濒临崩溃。
眼前的人走近,每一步都似狠狠踩在心脏上,毫不留情地对其碾压,让阵阵抽痛弥漫四肢百骸。
她突然挣开扯住她脚踝的手,不顾一切地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耳边似听到了几声闷笑,带着对她的嘲讽,就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徒劳。
不知跑了多久,她没有感觉到累,只是脚下如踩在棉花上一般虚浮,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眼前出现一道白色的光,刺眼,越来越靠近她,如同撕裂了周遭漆黑般。
鸣笛声骤然刺耳,眼前的光线变成了车前端的灯。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如浮在云端,如死亡的前兆。
她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更何况本就了无牵挂。
只是,她好似忘了什么。
慢慢的,她想起一个人,只是身影模糊,与她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对方的那双眼睛让她最先看清,就连眼睛也是极为漂亮的,如盈满了夜幕上最璀璨的星光,如平静的湖面泛起的波澜涟漪,只是不小心的对视,她就骤然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
只有笑意,所以她才觉得和旁人并不一样。
她的目光下移,看见对方的唇微动,像是在说着什么。
因为想听见,所以她努力地想要听清楚,可没有声音传来,让她只能极力地去辨认对方的口型。
她微微张口,和对方的嘴型几乎一致,开口说出了对方说着的字。
【岑……念……】
是她的名字……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复存在,像是破碎的玻璃般,在她眼前消逝。
在碎片后面,出现的是一道清晰的身影,眉头紧蹙,眼眸深处的是她没有见过的担忧。
和别人都不一样……
特别不一样…
那个是她的……
思绪顿住,冷汗顺着眼角流下,分辨不清是眼里还是冷汗。
她睁开眼,恐惧仍然萦绕,胸腔里的心脏扔着剧烈跳动。
模眼前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她强行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来。
窗外天光骤亮,暖色的阳光明媚,远不及眼前人。
她伸手抚上对方冰冷的面容,在对方突然的怔愣中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像笑像哭的神情来。
念想……
是她仅剩的念想……
……
【作者有话说】
哈哈,角色卡上的那张图,老早就画了剧透图,还给我美美挂上了[哈哈大笑]
但是应该看不见图上有一只手(画老小了)意识的让念念闭嘴
第47章 都不无辜
今天她舍不得她
在医院里的道士昏迷了数日后, 终于恢复了意识醒过来。
阮云第一时间便接到了消息,立马前去医院,确认了老道士后续并没有什么大碍。
老道士虽然气愤梁洋对自己的过河拆桥的行为, 但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光彩, 他也是梁洋的同伙,而阮云既然来了,也必然是有备而来, 所以老道士嘴硬了许久, 不是说自己不记得了, 就是假装自己突发恶疾。
在装病也没能等来护士冲进来把阮云赶出去时, 阮云冰冷的目光盯得老道士冷汗直流。
阮云冷笑了声, 开口。
“王先生一把年纪了, 没想到在招摇撞骗下, 还有一刻演戏的心, 只要你指认了梁洋,我这边可以考虑考虑送你去剧组演个尸体玩玩。”
听到阮云的话, 老道士的动作猛然一僵, 干笑着想要糊弄过去。”哎, 这事闹得……”
阮云并不理会对方的扯皮, 继续冷冷开口。
“王先生这些天住院治疗的费用为六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七,如果王先生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可以先商讨一下这个钱该怎么支付。”
一个居无定所的一事无成的老道士, 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在听到阮云的话后,老道士脸上变得难看起来。
阮云又用了些手段, 这才让老道士憋屈地松了口。
因为老道士现在只是醒了, 身体机能并没有全然恢复, 无法前去警局指认,所以阮云得到祁初的同意后,还是给老道士留了几天时间。
等确定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后,阮云这才赶去了别墅,和祁初商讨过后,一直让阮云等了又等了的祁初,突然决定将查到的证据移交警局。
祁初突然改变的态度,让阮云猜到了这是因为岑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是岑念虽然作为一个被动的参与者,但是也需要一同前去。
临走前,岑念看着祁初,欲言又止。
祁初感受到了岑念的目光,同样看向了她,她以为岑念是在害怕,便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头,温声开口,却是同岑念开着曾经的那个玩笑。
“怎么?还觉得我和阮云会一起打包把你也送进去?”
岑念现在自然知道祁初现在只是在和她开玩笑,心底没有对对方的刚才那些话的害怕,只是看着对方的神情中好似多了一丝什么。
好半晌后,岑念才张了张口,有些迟疑。
“是不是过了今天,你很快就能醒了?”
祁初笑了笑,目光越过岑念,看向别墅外的景色,而后开口。
“应该吧。”
她们并不了解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所以祁初也不能给岑念百分百的保证。
岑念听到后,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小声地呢喃开口。
“那就好。”
祁初看了岑念半晌,这时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牵起岑念的手,温声开口。
“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语气很轻,带着温柔,带着连岑念都无法忽视的爱意。
岑念看着被牵着的手,思绪飘远。
她能答应祁初什么?无非是答应对方收下送给她的东西,无非是答应去她的公司……
无非就是……让她留在她的身边……
“我记得。”
听到岑念的话,祁初眼底漫上笑意。
岑念抬眸看去,只觉得外头的暖阳都为之逊色几分。
上了车后,岑念望着车外越来越远的别墅,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不舍,只是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
等她们到达警局的时候,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王擎已经被带了出来,此时的他正拉扯着那个消瘦地不成样子的老道士,神色惊恐地不知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两人看到到来的阮云和岑念时,目光不自觉地心虚地想要撇开目光。
老道士的余光瞥见岑念手腕上的手串,神色猛然变了变。
岑念注意到了老道士的目光,抬眼看过去,眸光淡淡,底下似藏着冰冷的寒意。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封建迷信,祁初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想到这,岑念眼底的神色更是冷漠。
阮云带着岑念走过去,而后对着两个惊恐的人笑了笑,只是里面甚少有所暖意,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看来两位很识相,并没有准备中途逃走的打算。”
两人顿时神色难看地点头,应和道。
“我们哪敢啊……”
说着,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撇向周围,像是看到了什么,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面露惊恐。
岑念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看向了周围,虽然周围说不上有什么异常,但总有几个面色凶悍的人时不时看向这边。
对此岑念并没有感到意外,在路上的时候阮云便同她说过这些。
阮云翻看着手里的那些证据,而后开口。
“之前就找时间和你们谈过了,你们也是同意了的,今天带你们过来是为了让你们指认幕后主使梁洋的所作所为。”
当然,他们所做的也不会被轻易放过。
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一开始阮云来找他们谈的时候是不愿意的,可老道士不懂法被忽悠了过去,至于王擎是因为他家唯一的孙子因霸凌别人的事情而遭到了另一批人的霸凌,是有求于阮云,这才同意了下来。
这算得上是类似古代的威逼利诱,但他们本就是有罪的,并不无辜。
已经到了警局门口,他们再想后悔已经是没有可能了,更何况阮云的手上证据确凿,自首还有可能从轻判决。
警局里的人看到阮云带来的那些证据,只觉得有一巴掌生生打在他们的脸上,既是为差点放过了罪魁祸首而羞愧,更是为他们内部真的出现了负责包庇罪魁祸首的人。
面对证据和人证,李利百口莫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猛然站起身来就想要冲到她们的面前。
岑念看过去时,李利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只是他仍不知悔改地叫嚷大喊着。
“她们这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岑念眸底不知闪过了什么,指着王擎,冷声道。
“这个案子是你接的,钱也是打入你的账户,你敢说你不认识他?还是不认识梁洋?他和梁洋还有你的汇款记录都写得明明白白,把祁初害成那个样子,你又什么资格推卸责任?!”
岑念激动的语气让李利和王擎都愣了愣,只是王擎身子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他们找到的我,说是给我一笔钱,让我假扮精神病去捅伤一个人。”
听到王擎承认的话,李利充血的眼睛睚眦欲裂,大吼着开口。
“我不认识你!你在撒谎!”
阮云冷笑了声,慢条斯理地把另一份证据推过去,开口。
“他可以撒谎,但是证据却是真的。”
那份纸上,详细的记录了这段时间李利和梁洋的交易金额,以及关于王擎和梁洋那边的聊天信息和汇款记录。
面对确凿的证据,李利最后神色颓然地坐了回去。
不等阮云开口,岑念便神色坚定地开口。
“和上一次诉求一样,我们希望案件被重新调查,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了,我不希望现在还躺着医院的祁初白白躺了这么久。”
岑念说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什么。
现在的岑念没有戴口罩了,他们这才想起了上一次在阮云身边那个,自称是祁初女友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伤人事件,但现在看来牵扯太多,警局的人也不好随意应付过去,只能开口。
“我们一定会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待她们准备离开时,老道士看着上来要给他戴手铐的警察,顿时惊恐地开口。
“你不是说只要我说出真相就不会有事吗?!”
两人的脚步一顿,岑念看过来,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听到她开口,声线冷淡。
“你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吗?”
“答应你的是阮特助,但是祁初是我的女友,我不会放过你们,法律也不会放过你们。”
岑念的那句“女友”没了一开始的心虚胆怯,就好似她早已经答应了祁初一般。
阮云听见后,没说什么,只是眼底带上了几分赞赏。
老道士以为只是简单问话,直到快被关进去了才傻眼了,随后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岑念叫嚷着。
“你戴着的手串也是害那个人的!你住进了她的家里也是犯罪害人!”
岑念身子猛然僵了僵,但还是拦下想要为她开口的阮云,转过身,冷静地开口。
“我作为祁初的女友,是名正言顺地住在她的家里,至于手串……”
岑念的话音一顿,随后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对方,开口。
“是她送给我的,我做的有那一些是害她的?”
老道士气得脸色涨红,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什么,最后只能被带了出去。
那边因住处被查封的梁洋这段时间都住在酒店里,也不怎么出门,大有一副要在这里待到计划成功的那天。
梁洋坚信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成功,早已经日复一日地数着日子。
这天已经是倒数的十天前了,只要他再坚持十天,病房里的祁初就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但他刚拉开窗帘,便看到下面闪烁的警车灯,让他的神色猛然变了变,随后暗骂了一句,自言自语着开口。
“慌什么慌?!又不是来抓我的!”
但不管他怎么催眠自己,可警笛声却让他的心底越发惊慌。
这时,房门被敲响。
梁洋眉头紧皱,大喊着开口。
“谁?”
“是我。”
听见是向宜的声音,梁洋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打开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看着别墅那边吗?”梁洋疑惑地开口问道。
向宜走进来,没有立马回答梁洋的话。
梁洋第一次被这么无视,下面的警笛声又吵得他心烦意乱,脾气当即上来了,指着向宜便开口骂道。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
说到这里,梁洋的神色猛然变了变,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后便自顾自地摇头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的向宜已经走到了窗边,目光往下看去,看着那些聚集的警察,面上毫无波澜。
梁洋阴沉着脸愤愤走过来,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向宜的目光便瞥了过来。
和以往那挑不出错的笑容不同,这一次阴冷的目光只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回过神的梁洋脸色再度黑了黑,自觉失了面子,当即开口大骂。
“看什么看,没听见我在问你话……”
不等他的话说完,向宜转过了身,开口的话下面的刺耳的警笛声,让人不自觉地心虚。
“我不会再去别墅那边了。”
听到向宜的话,梁洋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
向宜是眸光冷冽,底下藏着厌恶,伸手一把将人拉过来,让对方狠狠撞到窗户上。
梁洋气急败坏,可还没说什么,向宜便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开口,平静的像是饭后的闲谈。
“你不用怀疑,下面的警察就是来抓你的。”
……
【作者有话说】
初初:你说我是你对象[抱大腿]
念念:……你怎么知道[加载ing]
初初:我的特助给我录音了[抱大腿]
阮阮:……[躺平]
——
明天就回去啦,又要过吃外卖,做恶心饭(处在一种能吃但不好吃的情况)的日子了[爆哭]
但是下个月过生日,又能薅一笔[烟花]
第48章 考虑
今天她问她会答应吗
听到向宜突然的话, 梁洋猛然怔愣了片刻,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怒火翻涌而上, 充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向宜。
“你再说一遍?!”
他的话音咬牙切齿, 可却仍旧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然而,向宜被他的目光盯着仍旧不动如山,眼底如一汪寒潭般深不见底, 让人无法看见除却寒意和厌恶之外的情绪。
向宜直视这梁洋, 走进对方的一步里, 叫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闷响如同对对方的宣判, 无形的压迫感在她的注视下笼罩着面前扔在自以为是的人身上, 冷冷开口的话打破了对方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 就是来抓你的。”
一字一顿, 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闻言, 梁洋彻底被激怒,厉声开口。
“抓我?!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错都没有!”
听见梁洋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向宜只觉得一阵恶心。
向宜眼眸微眯, 开口的话音带着无尽的寒意。
“梁洋, 你到现在还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很可笑吗?!”
梁洋额头青筋暴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向宜,似是被向宜眼里的情绪再次激怒, 当即扑过来想要掐住对方的脖子。
只是不等他靠近向宜,他的腹部突然传来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被踢飞了好几米远。
梁洋的脸上变得极为难看, 狼狈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却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挣扎不得。
他转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人的脸上神色冰冷,竟是和向宜如出一辙的神情。
“你是谁?!”
梁洋发现自己挣脱不了,顿时慌张起来。
向宜走过来,对着来人简单地点了点头后,开口。
“你还是跟过来了。”
薛愿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看着向宜,开口问她。
“这不是你当初和我说的计划,你难道连你自己也要赔进去吗?”
向宜听到后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后,便故作轻松般笑了声,如实对对方开口。
“其实一开始没有办法全身而退,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为了她,我必须这么做。”
说到最后,向宜的声线微微变化,带上了恨意。
见这两人一直在无事自己,梁洋只觉得腹部被踢得那一脚越来越疼,阴沉着脸开口。
“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是我答应给你的不够多吗?!还有什么妹妹?!”
向宜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猛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恨意更是不加掩饰,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对方的头上,稍稍用力碾压便疼得对方破口大骂。
“楚晚。”
向宜淡声开口,只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向宜口中的名字,梁洋的眼底仍是一片茫然,当即开口。
“就为了这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向宜踩在他头上的脚再度用力,疼痛逼得他接下来的话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哀嚎。
向宜眸子深处沉沉,顿下身看了梁洋的脸半晌,而后扬起手。
随着手落下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声音极大,像是藏着无尽的愤怒。
向宜的眉头狠狠皱着,眼底的情绪再难以隐藏。
“不认识?!”
向宜笑出了声,却毫无暖意。
“是,你这个人渣,怎么会记得我那可怜的,被那杀死的妹妹。”
听到向宜的话,梁洋的脸色瞬间闪过惊骇,随后更是在看到向宜在他面前放出来的照片时,猛然想起了向宜口中的人是谁。
想起的瞬间,梁洋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可能!我没有……我没有让他们杀了她……”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声声打断了梁洋的话。
向宜低垂着头看他,手里举着的手机录下了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梁洋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如同落入了一个恶魔手中。
向宜笑出了声,却显得尤为疯狂。
“你还记得你让我找的那个王擎吗?”
“那个精神病?!”
“他的儿子肇事逃逸,把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妹妹撞死在路上。”
听到这里的梁洋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当即激动地开口。
“冤有头债有主,是他撞死的你应该去找他啊!或者子债父偿,你不是都找到他的父亲……”
说到这里的梁洋话音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没错,我找了王擎扮演精神病,害了我妹妹的人我都让他家破人亡了,你觉得你一个罪魁祸首能逃到哪里去?”向宜冷笑着开口。
向宜的眼底闪过嘲讽,再次开口。
“你也是天真,连钱都快没有了,还觉得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你承诺的那些钱。”她的语气逐渐变得阴狠,似藏着尖锐的冰锥一般。
“那你想怎么样?!”
梁洋大吼开口,像是以为这样就能吓退对方。
向宜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只跳梁小丑般,随后伸手毫不留情扯住他被血浸湿黏糊的头发,逼得他只能直视镜头。
“虽然你的道歉毫无用处,我的妹妹也没有办法死而复生,但你现在对着镜头说出你的所作所为,不止我妹妹,包括被你残害的所有人。”
“这个视频最后会流到网上,让千千万万的人审视你的所作所为,手机我会烧在我妹妹的坟前,不是为了告诉她你知道错了,是为了告诉她,你也要死了。”
梁洋死咬着唇,鲜血溢出,像是不想开口。
向宜抓着对方头发的手用力,拉扯的疼痛像是要生生把头皮扯下来。
“当然,你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梁洋的充血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但随即听到向宜接下来的话时瞳孔骤缩。
“你求得我妹妹的原谅,我就放过你。”
她的声音如死神在耳畔低语般,让人生出绝望,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让死人原谅,简直天方夜谭。
向宜,就没有给他一条活路的打算,甚至疯到连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疯子……”梁洋呢喃开口。
然而,向宜不想听这个。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袭来,让梁洋疼得龇牙咧嘴,控制不住的津液混杂着血水留下,狼狈狰狞的脸上只剩下对对方的恐惧。
向宜重新按下录制键,冷冷开口。
“说。”
知道向宜不会放过自己,梁洋直接结结巴巴地开口陈述自己记得的和记得模糊的罪行,说到楚晚时,向宜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将对方碎尸万段。
向宜随即注意到了薛愿的目光,这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酒店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许是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太大,让外面的人不得不改变策略,强行破门。
被被打开的一瞬间,警察们的目光落在了脸红肿地不成样子,狼狈地在地上扭动如蛆虫的男人。
男人奄奄一息,看见警察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嘶哑着声音开口叫喊。
“救我,救我……她们要杀了我……”
向宜把手机交给了薛愿,而后主动来到警察前,伸手出去,开口。
“他的伤是我做的,和薛愿无关。”
“不,不是……那个女人,那个疯子也打了我……”
向宜被铐上手铐,折射的冷光如同她眼底的寒意一般。
她转头看了看薛愿,而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梁洋也被戴上了手铐,结合阮云和向宜提供的证据,他犯下了囚禁他人,蓄意谋杀,伤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罪名,后因态度恶劣,最终被判处死刑。
向宜虽然算得上是同谋,但她属于自首,态度良好,做的一切又都是梁洋的安排,本人在被梁洋雇佣前并不涉及梁洋之前所做的那些罪名,她早就利用梁洋的无知把大部分罪责推到了梁洋的身上,薛愿找来的律师最后据理力争,她只被判了两年。
王擎被人雇佣意图杀人,又伪造精神病病例企图逃脱法律上制裁,被判处无期,半截入土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再从里面出来。
老道士的封建迷信,和梁洋当时的谈话已经计划,都被阮云记录了下来,有视频为证,哪怕他最后被囚禁,那也难逃一个同谋的罪责,被判了五年。
至于包庇的李利,在职期间影响恶劣,已被判十五年。
薛愿后来来看向宜,隔着玻璃窗,向宜最后还是对她微微摇头。
见此,薛愿也只能皱眉,随后开口。
“视频已经发出去了,手机也已经按你的意思在楚晚的墓前烧了。”
“谢谢。”向宜开口的声音很淡,目光沉寂。
“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在我的老家的房子里,床头柜里有一样东西,你帮我毁了吧。”
薛愿沉默良久,最后只是开口道。
“好。”
那边的岑念和阮云因迟迟找不到最为重要的另一条手串而忙得焦头烂额,她们也去询问过那老道士,也查看过梁洋的东西,但都没有翻找到。
今天的阮云突然想起了,作为计划这一切的向宜,她或许知道什么,便打算去监狱那边询问向宜。
只是怕这段时间的岑念太累了,便把岑念先送回到了别墅里,独自一个人前去了。
别墅里的两人对坐着,沉默的岑念没有抬头看祁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岑念感觉身边一冷,身旁便多了一道身影。
岑念没有看,但余光却不自觉地瞥见对方。
祁初开口,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岑念听清。
“之前说的那些,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岑念知道祁初说得是什么,她有预感对方快从医院醒来了,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答。
这时,岑念的气息消失,连同那早已经被习惯的冷意也随之消失地无影无踪。
意识到这个的岑念猛然转头看向身边,却只是空空如也。
“祁初……”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岑念下意识地摸向了手腕上的手串,然而它还哈哈地被戴在手腕上。
似想到了什么般,岑念怔愣的目光看向了别墅外。
……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向宜其实是黑的不够纯粹的,其实本来不打算让她进去来着,我原本是打算让她逃到国外,但是想了一下她买凶杀人也确实犯法了,到国外她就是逃犯了[爆哭]
正文我觉得没有办法,番外她是和薛愿逃了,算是她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选择吧,她毕竟是我第一个画过插画的配角[爆哭]
第49章 拉黑
今天她被拉黑啦
随着祁初的消失不见, 岑念从一开始的惊慌,到最后她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里笼罩在别墅里的阴寒气息彻底消失,一直没有感受到的热气随之而来。
感受到别墅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 岑念虽然猜到了祁初怕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也还是担心祁初出事,不放心地在别墅里上上下下地找了一遍。
直到她关上最后一个房门都没有找到祁初,那丝最后的不确定消失殆尽。
祁初不在, 她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慌张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但没有其她的环境里, 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松懈下来。
岑念的背缓缓靠在冰冷的墙上, 所有对那人的伪装也随之消失殆尽, 祁初所能看见的一丝在死水当中的生机, 也像是被强行抽离了一般, 也似从未出现过, 那双眼眸中尽是一片平静,毫无波澜的幽深。
“祁初……”
岑念开口轻声呢喃, 声线苦涩, 语气里不知藏着什么情绪。
这时, 岑念的手机响起, 将她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她拿起来看向来电显示,见这个电话是阮云打来的。
刚一接起电话,那头的阮云便开了口, 语气带上了几分难掩的激动。
【岑小姐,医院那边说祁初醒了。】
听到这个的岑念最后才彻底确认祁初安全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轻声开口。
“那就好。”
阮云此刻只想着自己的加班即将终结, 并没有第一时间没听出岑念话音里的不对劲, 而是继续开口。
她当时已经在去监狱那边找向宜的路上了,但中途却接到了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祁初已经醒了过来。
在阮云想要进一步确认的中途,祁初抢过了电话,让她把岑念带过来。
刚醒来的祁初声音还带着沙哑,说话时却着急的像是怕岑念跑了。
阮云自然听得出来祁初的着急,在去往监狱那边和向宜确认过,手串已经被毁了时,便也放下了心来。
【岑小姐,我现在接你去医院那边。】
岑念张了张口想要拒绝,但是想起这栋别墅的位置不好打车,便只能应了对方的话。
挂了电话,岑念低垂着头,瞥见地上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的暖阳。
她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格外刺眼。
等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阮云径直带着岑念坐上了通往祁初那层病房的电梯。
“我去问过向宜,另一串手串她说在她让薛愿去地下室拍视频的时候,就从那个老道士的手上摘下来了。”阮云对岑念解释道。
闻言,岑念的神情微动,开口。
“那你找到了吗?”
阮云摇了摇头,蹙眉道。
“我想要问她时,她说薛愿已经去销毁手串了。”
说着,阮云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瞥了一眼岑念手腕上的手串,再次开口。
“你的手串……”
阮云没有说下去,但岑念知道她的意思。
这手串总得来说不太吉利,若不是能看见祁初,岑念并不愿意戴着。
现在被阮云提醒,岑念才反应过来,摘下了手串。
只是在递给阮云时,手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顿。
阮云看见岑念动动作的停顿,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她,道。
“如果你想要留着也没事。”
然而,岑念却在回过神时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坚定开口。
“不了,这不是个好东西,还是毁了最好。”
毕竟岑念也怕,再留着这个东西,会对祁初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阮云接过来,随后看了一眼电梯上到了哪一层。
“我们一会儿可能得在门外等一段时间,毕竟祁总昏迷了这么久,医生需要为她先检查。”
岑念眼眸微垂,没有问什么,只是小声地应了声。
随着岑念的声音落下,电梯到了祁初病房所在的楼层。
先前就来过的岑念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
阮云带着岑念来到病房门前,透过小窗,看见了里面的祁初和几位医生。
这里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岑念便只是看着祁初略带虚弱的脸看了半晌。
阮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岑念,开口。
“这是祁总一开始答应岑小姐的,另外岑小姐的卡上把剩下的钱打过去了。”
岑念看了看阮云手里的黑卡,神色微变,但没有说什么便接了过来,和先前一直拒绝的态度并不一样。
阮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
“我想上厕所。”岑念开口。
听到岑念的话,阮云的思绪被打断,而后对岑念道。
“你不熟悉这里,我让人带着你过去吧。”
“嗯,谢谢。”岑念开口。
岑念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病房里那人的身影上,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而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等岑念离开快半个小时的时候,阮云皱起了眉头,刚想要找人询问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和几位医生确定了祁初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后,阮云这才走进去。
祁初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虚弱苍白,但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让她冷艳的脸上柔和了几分。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祁初目光看了过来,发现只有阮云一个人后,眉头皱了起来,眼底带上一抹失落。
“她呢?你没有带过来吗?”
阮云自然知道祁初口中的“她”是指谁,对此阮总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而后开口回答了祁初的话。
“一早就带过来了,只是刚才医生在这里的时候,岑小姐说要去上厕所。”
听到岑念只是去上厕所了,祁初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口。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以来,阮云无疑是最忙的一个,既要调查一堆人,又要保证医院里的祁初是安全的,甚至连别墅里的她们那点感情事也需要她解决,一个人险些掰成两个人用。
阮云也毫不客气,笑道。
“祁总您知道就好。”
祁初抬手看了看手背上的输液管,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像是有些不悦地开口。
“他们说是我还需要留院观察至少一周,我倒觉得不用。”
听到祁初的话,阮云顿时觉得头疼,随后开口。
“祁总您可不是医生,而且您也知道您这段时间的状况,留院观察几天也是好的。”
阮云说完,但祁初的神色仍旧淡漠,像是不在意的模样。
见状,阮云只觉得额头青筋跳了跳,但碍于这是给自己发工资的人,只能强行忍了下来,随后开口的话终于让对方的变了神情。
“祁总,你应该也不希望岑小姐担心你吧?”
听到对方搬出了岑念,祁初的神色这才微微变了变。
“她去了多久了?”
阮云拿出手机刚准备看一眼时间,却从包里掉出了另一样东西。
她们的目光随之被掉在地上的东西吸引,而后同时变了脸色。
阮云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再次确认过这是她刚才在外面递给岑念的那张黑卡时,带上了几分犹豫地看向了祁初。
祁初回过神来,盯着黑卡半晌,而后开口。
“你还没有给她吗?”
祁初清楚阮云,知道阮云在病房外的时候一定是已经交给了岑念了的,但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她也只能期盼是阮云不小心忘记了,而不是……
阮云眉头皱了皱,而后深深吸了口气,开口。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我已经把它给了岑小姐,但是……”
说着,阮云的话音顿了顿,似意识到了什么的两人,眼底猛然沉了沉。
“她现在在哪?”
祁初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冰冷,神色晦暗不明。
岑念这几天本就乖顺到不行,也没有过多的抗拒她的靠近,现在想来岑念去警察局前看她的那个眼神分明是带着不舍的。
想到这,祁初的神色更是阴沉下来。
阮云拿着手机给岑念打过去,对祁初安慰。
“祁总您先别着急,万一岑小姐只是一时迷路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一层都属于祁初,岑念再怎么迷路,也不可能迷路这么久。
阮云打过去的电话没有被接通,而是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被拉黑了……
阮云看向祁初的时候,祁初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差。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祁初开口。
然而,手机铃声没响几秒,便也传来了相同的机械女声。
岑念就连祁初……也拉黑了……
从一开始岑念就从来没有给予过她真正的正面回应,哪怕真的不小心露出一点对她的喜欢,但也没有打动她要离开的想法。
不论做了多少,岑念都是一副拒收的模样,现在只是在外面看了她几眼,确定了她已经好了之后便离开了。
这根本不算是岑念对她的失言,毕竟当初她为了不吓到岑念,只是让岑念答应了在她醒来之前不要离开。
现在她醒了,岑念就算当时应下了,如今离开也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祁初眼底幽深,似寒潭般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祁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死心地再次给岑念又打了过去。
但结果还是一样的,让祁初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自言自语着开口。
“早知道应该装个定位器的……”
但知道现在生气也没有用,只能先冷静下来。
待情绪平复了些许后,祁初冷声对阮云开口。
“去查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行,我去看一下。”
阮云刚想要离开,门还没关上,转头就看见祁初皱着眉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一副在思考要不要拔出来的模样。
“祁总您最好还是不要拔,虽然岑小姐现在不在,但是她还是会担心你的。”
听到阮云的话,祁初这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把目光从输液管上移开。
见状,阮云这才离开。
随着阮云的离开,病房里恢复了一片寂静。
祁初抬眸看向窗外,盯着外面的烈日看了半晌,而后才喃喃自语般开口。
“担心我……”
“担心我的话为什么要离开?”
然而,她的话没有人可以给她回答,唯一能给她答案的那个人,甚至都没有给过她确切的答复。
祁初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我就真的让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祁初对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可回忆起来岑念虽然时常避开她的目光,但每每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脸红,这分明就不是一个不喜欢她的态度。
那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她?
祁初还未想明白时,阮云回来了,但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监控查到了。”
祁初看着阮云的神色,也多少猜到了结果并不如意,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岑小姐是乘坐了附近的公交离开的,我们不清楚她最后会在哪里下车,更何况现在她已经离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足够让她们找不到她……
……
【作者有话说】
初初:媳妇你拉黑我[爆哭]
念念:[哦哦哦]我要跑路咯
阮阮:[加载ing]我又要加班咯
——
昨天晚上坐车回来的时候,一个孩子叫我阿姨,只是人大晚上不想化妆穿得比较随便,后面给我伤心了一路[爆哭]
第50章 其实舍不得
今天她就是不回去
那天的岑念, 极力维持自己在外人看起来的“正常”,但阮云脑子太好,一开始的岑念就怕自己的伪装被阮云看穿。
但当时的阮云大抵是还处在祁初醒来, 自己不必再继续加班的兴奋中, 岑念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让岑念松了一口气。
但岑念也不敢在医院里多停留,在阮云说卡是祁初让交给她的时候, 她的心不可避免地软了一瞬, 可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她要走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所以就连在病房外她也不敢往里多看一眼, 怕自己的再度心软让自己舍不得离开。
岑念趁着阮云不注意时, 便把卡塞回了阮云的包里, 随后借口上厕所, 又支开了给自己带路的护士。
医院里很忙碌, 岑念离开的也很顺利。
直到坐上公交的时候,岑念仍是茫然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只是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里。
车子行驶的颠簸很小, 但岑念却还是感觉有些反胃, 周遭空气如被突然抽空了一般, 让人难以呼吸,喉间干涩难受。
好半晌后,岑念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只是喉间的干涩让她连一句呜咽都难以发出。
岑念似想起了什么,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屏幕后, 她沉静目光看着上面的联系人许久。
“祁初……”
那个名字她看了太多遍, 一笔一划烂熟于心, 念出口的那一刻,只剩下无尽的痛楚。
她的拇指停留在屏幕上面许久,但迟迟都没有落下,不知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车不知为何颠簸了一下,让她顿时重心不稳,身子猛然偏向一边。
撞到车窗的头传来一丝刺痛,岑念蹙了蹙眉头后,目光立马回到了手机上。
岑念看清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后,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失措,怔愣着喃喃自语。
“我把她……拉黑了?”
说着,她便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那是一种没由来的痛楚,说不上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只觉得蔓延至了全身,毫无缓解的办法,只能任由其吞噬。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上,脑海中浮现出祁初的面容,那个在她面前时常温柔的人。
这样的人,她……
眼前模糊,屏幕上的内容逐渐变得看不清,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纸巾。
“擦一下吧。”
听到声音的岑念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后看见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女生见岑念没有接过来,随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而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次开口。
“姐姐刚刚哭了,还是擦一下吧。”
岑念不习惯别人的关心,但这一次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女生手里的直接,小声开口。
“谢谢。”
话音还未落下,岑念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顿时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女生看出了岑念的尴尬,连忙摆了摆手,开口。
“不客气不客气。”
岑念想要擦干眼泪,但是却发现越擦流得越多,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模糊的视线仍落在手机上,似犹豫不决着什么。
女生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岑念,思索了片刻后,状似无意般开口小心询问。
“姐姐是因为分手了才哭的吗?”
闻言,岑念的动作猛然顿了顿。
女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刚想要开口道歉时,岑念却低垂着眼眸,眼睫洒落的阴影遮挡了眼底大部分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算是吧……”
话虽这么说,但岑念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避着对方,到最后也没有真的答应对方。
女生听到后,撇了撇嘴,开口。
“姐姐这么伤心,那个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听到岑念眼睫颤了颤,眼眶再度变得温热湿润,开口。
“她很好,是我不好。”
见岑念的情绪更是失落,女生一时有些无措。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
“我其实舍不得她……”岑念自言自语着开口。
她本以为事情一结束,她就可以毫无挂念地离开,但是对方偏偏给她留足了念想。
女生眼底闪过疑惑,似是并不理解。
“如果只是误会,两个人说清楚不就好了?”
说着,女生笑了笑,继续开口。
“而且那个人万一现在正在着急地找着姐姐呢。”
岑念听到后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开口,却也只是动了动手,把阮云也顺便拉黑了。
女生很快就到站下车了,岑念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何处,便也随之下了车。
这里距离医院不算远,她偏头看了看医院所在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了在车上的对话。
“误会……”
她们没有误会……
只是她觉得不合适而已……
想到这,岑念垂下的手攥紧,只是不过片刻便松了手。
放开的那一刻,就好似已经放下了一般。
岑念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喧闹的街道上走向了和自己刚才看着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正是因为岑念的举动,以及连她自己都没有目的的行为,这才让那边焦头烂额的无法确定她到底会在哪里落脚。
岑念最后离开这里,去了别的城市。
她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一定会让祁初生气,但可能是因为岑念也没有见过祁初真正生气的模样,让她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没有办法相信出来对方会气成什么样子。
会想她……
还是会恨她……
岑念想,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是更大一些的。
距离离开已经过去的快一周,岑念在新的地方逐渐适应了下来。
临近落日,买完菜的岑念往家走。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抬眸望向了远处的残阳,如被血染红的天落入眼底,墨色般的瞳孔也似被其染上一抹艳红般。
这样艳丽的颜色,让岑念的脑海中仅仅闪过了一道身影,那是她所见过的,比如今更为珍贵的存在。
“她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吧?”岑念开口呢喃着。
因将那两人拉黑,岑念和祁初算是彻底断了联系,自然只能靠猜测来判断祁初是否已经出院。
岑念随即低垂下眼眸,而后笑了声,声线苦涩地开口。
“就把这一切当做是一个让人值得贪恋的梦……”
毕竟,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自私,去耽误一个本就就很好,又格外耀眼的人。
岑念刚想要抬脚继续走,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脚旁边多了什么。
她低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碧绿澄澈的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许久。
怔愣了片刻后,一直脚旁传来一道像是撒娇般的猫叫后,岑念这才回过神来。
流浪猫?
岑念蹲下身,在手边的袋子里翻找了一下,而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面包。
把包装袋撕开后,岑念递到了黑猫的嘴边。
黑猫看上去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瞥了岑念几眼后,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岑念见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
岑念看着它把面包吃完抬手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就像是曾经祁初安慰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她一般。
她再次想起了祁初,动作也随着停顿下来,只是那只猫却主动蹭了蹭,引得掌心传来一阵痒意。
岑念回过神后,眼底的落寞却仍旧藏不住。
叹了口气后,岑念便站起了身。
但刚刚蹲得太久,脚有些麻,让她一时有些站不稳,眼前一黑的同时脚下踉跄。
岑念已经做好了要摔倒的准备,但却被一个人扶住了。
岑念的心顿时紧了紧,慌张地开口。
“祁初……”
然而,等岑念转头看去时,看到的人并不是祁初,而是一个也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大妈。
大妈慈眉善目,看了看一副弱不禁风模样的岑念,念叨着开口。
“小姑娘还是不要挑食的好,看这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万一真摔倒了那可不得了……”
大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岑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一旁点头应和着对方的话。
曾经的恐惧其实还在,但岑念现在也并不是不能完全无法接受别人的关心。
“小姑娘是新搬来的吧?”大妈笑眯眯地开口。
岑念点了点头,开口回答了对方的话。
“是的,我刚住过来没几天。”
大妈是个自来熟的,在听到岑念的回答后,目光在岑念的身上看了看,而后更是热情地开口。
“小姑娘看着长得乖得很,还没有对象吧?”
听到这一句,岑念已经预想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话,当即皱了皱眉,而后摆手笑得有些尴尬道。
“我有喜欢的人,暂时不想找其它人。”
岑念的话让大妈停下了再次准备喋喋不休的嘴,而后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岑念,开口。
“那倒是可惜了……”
这让岑念只觉得更是尴尬,又随意应付了对方几句后,对方这才离开。
岑念这时也随着松了一口气,可想起了自己刚才找的理由,眼底又不知闪过了什么。
“喜欢的人啊……”
岑念最近扯出一抹笑意,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像是刚才的笑只是旁人的错觉。
祁初和阮云那边本以为查岑念去了哪里并不难,毕竟只要岑念动了自己卡里的钱,她们便能多多少少确定岑念的位置大致在哪里。
但是已经过了一周,岑念好像丝毫没有要动自己卡里那笔钱的意思,和偷摸把黑卡还回来的态度还是如出一辙。
至于岑念的出租屋,祁初也让人去找过了,然而得到的回复是岑念很早就退租了,她们现在根本找不到岑念到底在哪里。
祁初越发烦躁,但面上不显,尽管还没有出院,但也没日没夜地处理公司的事情,大有一副岑念不回来她就要自己先工作猝死的架势。
阮云来劝过几次,但都没什么用,只是让医院的人盯着点祁初,生怕她真的猝死了。
对于这些,已经离开了快一周的岑念是不知道的。
天黑后的医院还是一样的忙碌,工作的护士在看到了来人,立马笑着打了个招呼。
“阮特助又来了。”
阮云听到后,礼貌地笑着回应了一下,随后开口。
“祁总还是不愿意休息吗?”
听到阮云的话,护士也有些为难,开口。
“还是一样。”
那个护士是负责祁初的人之一,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也早就习惯了,但也是第一次遇到祁初这么倔的人,也还好祁初现在的身体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不然这么熬下去早就累垮了。
阮云听到护士的话后,眼底也闪过一丝无奈。
等阮云来到楼上的病房时,病房里的人不出意外还在处理着工作,面色冷戾地吓人。
见状,阮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祁初听见走进病房的脚步声,头并没有抬起,只是淡声开口问了一句。
“还是没有找到?”
阮云每一次来,祁初开门的第一句都是着一句,只是从最开始的抱有期待,到了现在知道结果也是例行问一句。
“没有。”
即使早就猜到了,但听到后的祁初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岑小姐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也没用特别提过自己以后会去哪里,所以查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直到现在,祁初才发觉,她对岑念的一切除了那些资料里提及的,其它都一概不知。
又或许并不是不知,而是岑念真的没有牵挂,就连她也要强硬地断了联系。
祁初的目光看向窗外,窗户的玻璃倒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上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带着对什么的担忧。
她张了张口,自言自语着开口。
“她一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
【作者有话说】
念念:都拉黑都拉黑[哦哦哦]
初初:[抱大腿]媳妇你拉黑阮云就可以了
阮阮:[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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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倒计时啦,3月2号开《怪物求着让她回家[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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