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 「综合讨论区」 >> 「大奖赛」 >>法国站烟花大会:藤原凛0F夺冠,这是什么玄学之地?


    1F 冰刀上的哲学家(楼主)


    刚看完法国站女单自由滑,我需要吸氧!这冰面绝对有问题吧?反光得跟镜子似的!选手上去跟开盲盒一样,根本不知道下一刀踩下去是冰还是水膜。


    藤原凛开场计划4F, 结果直接空成0F还摔了!当时我心都凉了半截。结果后面居然稳住了, 4Lz、4T全成,最后还夺冠了? !但总分是她本赛季最低……


    这冠军拿得……一言难尽。这就是法国站的“祝福”吗?


    2L 匿名君


    沙发!在现场,真的离谱!凛摔那个0F的时候,我旁边法国大妈直接捂眼睛说“Cest fini!”(完了!)。结果下一秒4Lz出来, 全场都疯了,这都能行?


    3L 匿名君


    这好像是她职业生涯正赛第一个空了的跳跃吧?法国站,不愧是你,0周跳圣地!


    4L 匿名君


    「那是因为你来我这里来少了.jpg」


    恭喜凛妹解锁法国站限定成就!多少英雄好汉在这儿贡献过零周、存周冥场面  5L 匿名君  明明六练时她那个4F又高又稳,谁能想到正赛直接来个史诗级负分0F?


    6L 匿名君


    但她爬起来的速度和没事人一样,直接上难度衔接进的4Lz,一秒都没停顿, 这心理素质是怪物吗? !正常选手摔完一个四周, 心理恢复至少要半分钟以上吧?


    7L 匿名君


    回复6L:我闺蜜给我发消息说, 凛这个0F接4Lz的神经刀操作,就像扇了冰面一耳光说刚才不算w


    8L 匿名君


    回复7L:扇了冰面一耳光简直笑死。这大概就是顶尖运动员的能力恐怖之处?不过那个4Lz的落冰也明显很小心, 冰况太差。后半段明显更谨慎了, 4T都没敢上连跳。


    9L 匿名君


    那个0F的慢镜头我看了十遍,慢速镜头下冰刀带起来的全是水。这都不是冰面了,游泳馆吧!


    10L 匿名君


    其他人更惨。美国Reba两个四周一摔一存;意大利的洛维娜3A直接趴冰;连最稳的韩国老将金智雅都空了3Lo ,连跳也没接上。凛酱在一片废墟里把金牌刨出来,含金量另说,这生存能力拉满了。


    11L 匿名君


    男单那边才是真·喜剧人(没有不尊重的意思)。阿布那个平地摔,我回放看了三遍都没看懂是怎么摔的,好像就是冰刀自己拐了一下。这冰面已经反人类到一定程度了。


    12L 冰刀上的哲学家(楼主)


    回复10L:法国站,平等地创死每一个人。


    13L 匿名君


    法国站这冰面维护是不是该被拉出来祭天?这已经不是状态不好,是客观硬件杀人了。 ISU这都不介入调查?选手安全不管了吗?凛那个0F要是摔的角度不好,很容易受伤的!


    14L 匿名君


    回复13L:这站简直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花样滑冰是冰上运动”——冰不行,一切都白搭。


    15L 匿名君


    不过为什么选法国站啊?时差折腾,冰面玄学。 NHK杯主场作战不香吗?


    16L 匿名君


    回复15L:她今年两站分站赛美国、法国都是最早开赛的。可能是换了自由滑节目想尽早看看裁判反应?毕竟NHK杯要11月底了。早点暴露问题也好。


    17L 匿名君


    两站GP冠军,奥运盘口赔率凛酱估计得是最低的了吧?


    18L 匿名君


    估计是。这么邪门的场地都能扛住夺冠。


    升组第一年,两站分站赛全金,直接锁定总决赛名额,这统治力。


    19L 匿名君


    格局真被她搅翻了。本来以为俄萝禁赛后会是群魔乱舞,结果她一手难度一手艺术,硬是杀到最前面。现在女单就看她和美国Reba 、日本浅川、韩国新秀这几个人争了。


    20L 冰刀上的哲学家(楼主)


    话说回来,她和浅川到底谁是日本一姐啊?浅川4T能稳定的话,短节目她3A有优势,自由滑上两个3A一个4T ,也很有一争之力。


    21L匿名君


    回复20L :浅川两站GP都在亚洲,两个人刚好错开了。不知道是不是JSF故意的,这种打分感觉没什么参考价值。她俩直接交手估计得等总决赛或者全日了。


    22L 凛酱赛高


    我是凛的粉丝,但心情复杂。赢了当然好,但赛季最佳分数(SB)没刷上去,有点伤。而且4F她这赛季第一次尝试吧?这个0F……会不会影响她后续对这个跳的信心?


    23L 匿名君


    回复22L:我觉得不会。看她赛后采访,还挺冷静的,直接说了“冰面情况不理想,第一跳的判断出了失误,但很高兴后面的调整做得不错”。她很清楚问题出在哪,没怪自己技术。这种冷静分析比盲目自信更重要。


    24L 匿名君


    话说她教练奥列格当年法国站是不是也炸过,也站上领奖台了?这算什么, 0周的玄学师承?哈哈哈哈!


    25L 匿名君


    回复24L :你要这么说,我就要梦一个凛妹的奥运金了。毕竟她教练是不是当年法国站炸完就拿了奥运冠军?


    26L 匿名君


    只有我注意到她今天项链吊坠有点特别吗?等分区镜头扫到,她很快塞回衣服里了。


    27L 匿名君


    回复26L:看到了+1,闪了一下,没看清,但形状不像普通吊坠。


    28L 匿名君


    「等分区截图.jpg」


    勉强截到一张,放大看……好像是个戒指?有点像G家那个满钻款莫比乌斯环。


    29L 八卦小能手  ! ! !真是戒指!什么情况?粉丝礼物?还是有特殊意义?


    30L 匿名君(IP日本)


    回复29L:(小声)可能……是她男朋友送的?


    31L 八卦小能手


    回复30L :卧槽? ? ?凛有男朋友了? ?她才多大?没听说任何恋爱传闻啊!她IG上也没发过合照啊?


    32L 匿名君


    回复31L :没正式公开过,但是……嗯,那位的IG之前发过合照,后来隐藏了。我们都猜是因为凛酱反感私生活被曝光,对方尊重她才删的。


    33L 八卦小能手


    回复32L :不是,发合照之前不问她?这什么操作,蹭她热度还是炫耀女朋友是冠军?


    34L 匿名君(IP日本)


    回复33L:蹭热度不至于……那位自己就是有后援会的人,根本不需要蹭谁的热度。也不是这种炫耀。纯粹就是个人风格问题,那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我的”那种高调,和凛酱想要的低调像是两个极端。


    35L 匿名君(IP日本)


    回复34L:咳……你说的,是去了英国的那位吧?都异国了,还没分?


    36L 匿名君(IP日本)


    回复35L:本来我也怀疑,毕竟这两站分站赛那位都没出现过。不过今天这戒指一出现,就感觉……应该还好?


    37L 八卦小能手


    不是,楼上两位打什么哑谜?那位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而且听上去怎么凛妹还像异国恋?奥运赛季搞这种,不怕影响心态?


    38L 匿名君(IP日本)


    37L :异国是真的,但看起来更像是定心丸?你看她今天摔成那样立刻爬起来的状态,心态稳得可怕。别的不敢多说,怕被和谐。


    39L 匿名君


    停停停,这楼彻底歪了。不过如果是真的,祝福凛女王。戴着定心丸杀出重围夺冠。这么一说,剧情更带感了啊!


    40L 凛酱赛高


    (小声)如果真是莫比乌斯环……那设计理念是“没有终结的循环”。对于异地恋来说,没有比这更贴合的寄托了吧。


    41L 滑冰论坛版主


    关于选手个人情感的讨论到此为止。本论坛旨在讨论花滑技术、赛事与选手赛场表现。请大家聚焦体育精神,不要进行无根据的揣测,尊重每一位运动员的私人空间。后续如有过度八卦倾向的回帖将被清理。


    42L匿名君


    回复40L:楼上你……突然被浪漫暴击。好了我闭嘴,专心等凛酱总决赛!


    43L 匿名君


    经过法国站这种地狱模式,正常的比赛对女王来说就是天堂难度了吧?这心理素质,奥运稳了!


    44L 凛酱赛高


    回复43L:粉丝求别奶!


    45L 冰刀上的哲学家(楼主)


    总之恭喜藤原凛夺冠!希望法国站好好修冰!也祝所有选手平安!


    大约半月后,一次视频。


    凛正在吃早餐,迹部那边是夜晚,他面前摊着厚厚的案例报告。


    “对了,”她忽然说,“昨天练了个新衔接,感觉能省点体力,本来想给你看,后来忘了。”


    迹部在案例报告里塞了个书签,推到一边:“发我邮箱。”


    “好麻烦,还要找文件,命名……等整理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聊起了别的。


    视频结束后大约二十分钟,凛的手机收到一封邮件提醒,标题很简单:「共享链接」。


    她点开,是一个需要双重验证才能进入的私密云端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


    「The 5th Quad」


    下面有一行他的备注:「随时丢进来。本大爷有空会验收。」


    凛盯着那个名字,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第五个四周跳——那是她关于极限挑战的一个构想,尚未实现。他用它来命名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昨天下午拍的那段衔接步法的视频拖进了文件夹。


    「The 5th Quad」迅速变得充盈起来。它不像社交网络,更像一个私密的生活碎片博物馆。


    【凛上传了一段慢放视频: 4Lo落冰,依旧踉跄但周数足够】


    「备注:它和我的缘分,看来只能是“勉强及格”。」


    (两天后)


    【迹部已观看。不算华丽,但如果能一直勉强及格,也够用。 】


    【迹部上传了一张照片:伦敦海德公园,一只松鼠抱着橡果呆呆看着镜头】


    「备注:眼神有点像你思考4F起跳角度时的样子。」


    (几小时后)


    【凛回复:它比我可爱。另外,我思考的时候才不呆! 】


    【凛上传了一张惨绿色的营养奶昔照片】


    「备注:新配方。佐久间教练说像抹茶。我怀疑他对抹茶有仇恨。」


    (次日)


    【迹部回复:国际快递单号:XXXXX。内含合规调味剂及你惯用品牌的无糖枫糖浆。预计周四抵日。忍耐。 】


    他们多数时间不是即时互动,但这种隔空的、持续的分享与回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陪伴。凛会习惯在训练间隙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批注;迹部也会在深夜处理完事务后,点开看看她今天又丢了什么东西进来。


    凛从未想过那个树洞会被发现。直到总决赛前的某一天,她在「The 5th Quad」里上传了一段自己剪辑的、历年大赛中经典失误集锦,并开玩笑备注:「看看,大神们也会摔,平衡了。」


    几分钟后,迹部罕见地几乎秒回,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那个树洞账号的主页,最新一条状态正是她昨晚发的:


    【冰面之下·昨夜】


    「梦见比奥运会,第一个4Lz就摔了。吓醒。还好,只是梦。……要是真的,你会说什么?大概会是“不华丽”吧。但可能,也会抱一下。」


    截图下面,是迹部的回复:


    「第一个4Lz就摔?确实不华丽。至于后面那个问题——」


    「你可以现在试试看。」  ? ? ? ! ! !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看了多少?会怎么想?


    手机紧接着震动,是他的视频请求。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屏幕里出现迹部的脸。他似乎刚结束运动,头发还微湿着。


    “那个账号……”她试图解释。


    “啊嗯。”迹部打断她,语气平静,“文笔一般,数据记录倒是很详细。”


    “……”


    “Aria,”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以后那种话,可以直接说给我听。”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无论是吓醒了,还是想要抱一下。”


    这话他说得温柔,但她听着有点心酸。


    “说了……又没用。你又过不来。”她眼眶微微发红,偏过头去不看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物理上是过不去。但如果你现在需要,”他略一停顿,“你可以闭上眼睛,数三下。”


    “……数三下干嘛?” 凛愣了下。


    “数到三,想象我在这里。然后,把你梦里没跳好的4Lz ,和刚才没得到的拥抱,一起存着。” 他凝视着屏幕另一端的凛,“存到下次见面,本大爷一并解决。”


    他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凛看了他一会,最后真的对着屏幕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数三下。数完,她睁开眼。屏幕那头的迹部依然在注视着她,但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有点傻气。但噩梦带来的那点不确定感好像确实奇异地被抚平了一点。


    “开这种空头支票,”凛看着他,也露出了点笑意,“我要收利息的。”


    “啊嗯,本大爷从不赖账。”——


    作者有话说:这个榜涨收很可以呀


    以及忘了昨天存稿设置的更新时间是18:00,日更变成断更了泪  法国站迅速过掉,戒指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但迹部的男友身份还没全网公开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


    第52章


    总决赛前三天, 赫尔辛基。


    凛已经提前一周到达,正在调整状态。


    一次例行的视频通话,两人的话题从迹部的期末考试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总决赛的备战上。


    “你准备在总决赛上五四周是吗?”迹部问。


    凛抬起头,对上他穿透屏幕的目光,没有太大的意外。她知道他早晚会知道,无论是通过他那惊人的洞察力,还是……那个树洞。


    “对。”她回道。想了想,又补充:“如果状态允许。”


    “即使本大爷和你的教练团队, 依然持保留意见?”


    “是。”


    “即使清楚知道,一旦失败,舆论压力和自我质疑,可能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奥运状态?”


    凛深吸一口气,没有躲闪,反而坐直了身体,正视他的目光。


    “最优解是稳扎稳打, 用最可靠的武器去赢。你和教练都分析过, 理智上我都赞成。但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她将那些在树洞里反复咀嚼、辗转难眠的思考,一字一句,摊开在他面前:“我问我自己,没拿到那块奥运金牌,和没在自己身体和能力最鼎盛的时候,跳出一套可能是我能力极限的节目,哪一样会让我更后悔?”


    迹部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但没有打断她。


    “前者是遗憾,可以消化,可以再来。我还有下一个四年,或者下下个四年。当然,状态可能会变化,未来谁都说不好。”她的声音低了些,却更加坚定,“但后者,可能会成为我心里的一个洞,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如果。我的身体在变化,我能感觉到。这个能承载五四周的窗口期,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短,还要脆弱。我不想带着本可以的疑问,走上奥运的冰面。”


    这不是意气用事,不是追求虚荣,不是因为巅峰期流逝的恐惧而仓皇做出的决定;而是历经挣扎,问清内心真正在意后的清醒选择。


    什么能够代表她?


    一枚奥运金牌,还是一套哪怕多年后提起都会令人惊叹的节目?


    一套挑战极限、追求极致的节目?


    迹部沉默了。他理解这种感受,甚至,在他自己的网球道路上,或许也有过类似的理性与本能交锋的时刻。


    “成功率?”他终于再次开口,问题回到了最实际的层面。


    “训练clean率,四成,主要是4Loop的落冰不稳定。但赛前状态在提升。”她如实汇报,没有夸大。


    “节目后半段体能?”他继续追问。


    “重新调整了编排。开场先放4F和4Lz ,在体力状态好的时候拿下难度最大也相对稳定的两个跳跃;然后接续步进入4S稳固基础分值。后半段开始,在音乐进入第一个情绪转折点的地方,编排4T+3T ,目前成功率不错; 4Loop放在最后一个单跳,如果前面顺利,就搏一下;如果前面消耗大,就改为3Loop ,这是B方案。后续就正常两个三周连跳。”


    她答得流畅,显然已反复推演过所有细节。


    迹部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熟悉的倔强火焰,以及火焰之下,那份对自己职业生涯定义的坚持。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第一次成功跳出三周跳的小女孩,眼里也是这种我还能更强的光芒。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无奈。


    “你……不打算再劝我了?”凛有些意外他态度的软化。


    “本大爷的分析和建议,已经给过了。”迹部恢复了他那华丽又略带傲慢的语调,“但你才是站在冰面上的那个人。你有权决定,你的武器库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亮相。本大爷会安排一组医疗保障团队全程待命。”


    凛看着他,抿了抿唇。


    他没有强行阻止,也没有敷衍赞同,而是尊重她的决策权,并提供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保障。


    “Maybe you dont need this,but……thanks。”(可能你并不需要,但还是……谢谢。)


    “For?”(为了?)


    “Not just calling me insane.”(没有只说我疯了。)


    迹部沉默片刻。


    “Maybe I was wrong to ask for safe.”(也许求稳是我错了。)


    他想起了库伊拉的歌词——


    “call me crazy, call me insane


    but you stuck in the past


    and Im ahead of the game”


    “尽管说我疯了,尽管说我狂妄,你们还囿于过往,而我已在定义下一片赛场。”


    她要做的事,她要挑战的配置,不正是对这段歌词最完美的诠释?也许,疯狂一点,才是真正的库伊拉。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彻底放松,“Cruella isnt played safe. She is understood through daring. So, dare. Let the music speak for itself.”


    (库伊拉本身就无法被稳妥地演绎,她的灵魂要靠胆识去共鸣。所以,去吧。让音乐本身来说话。)


    视频挂断后,迹部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冰面之下」的树洞,看着之前那条仅有一行的更新:


    「他不赞成。但,我想试试。」


    他没有留下任何回复,只是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关掉页面、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湿冷的伦敦夜景,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噙着一丝近乎骄傲的弧度。


    “固执的家伙……”


    “不过,这才是你。”


    “那就去吧。让世界看看,你的极致和任性,能创造出怎样的风景。”


    总决赛如期而至。


    短节目,凛发挥完美, P分全场第一。但技术分方面,凛只有2A,而Reba和浅川舞衣都在短节目中尝试了3A。 Reba周数被抓,浅川舞衣凭借稳定发挥的3A,在这一个跳跃上就与凛拉开了近6分的分差。不过凛凭借旋转和其他跳跃上的GOE加成,以及P分的优势拉回了部分。最终,浅川舞衣以微弱优势领先凛,排名第一进入自由滑,Reba排名第三。


    自由滑当日,赫尔辛基冰场爆满,气氛炽热。


    藤原凛站在挡板边,冰面上方大屏还在回放上一组选手的表演和得分。迹部景吾所在的VIP席,正好在裁判席斜上方,她抬头,与他隔空对视。对面的人微微抬了抬下颌。她手抚上锁骨下方,那枚莫比乌斯环的所在,然后摘下刀套,踏上冰面。


    六分钟练习。


    NBC的解说席上,凯瑟琳·米勒调整着耳麦,她的声音透过卫星信号,传向千万个正在直播间或电视转播前等待的观众。


    “最后一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根据抽签顺序,藤原凛第一个出场,浅川舞衣第二, Rebba最后一位。”她的语调平稳,“接下来的半小时,将决定奖牌的颜色。今晚的悬念在于,谁能顶住奥运赛季的巨大压力。浅川舞衣在短节目中领先, 4T在分站赛中已经尝试,都成功落冰,但周数稍欠;美国选手丽贝卡拥有4F 、 4T ,上赛季世青赛前攻克了3A ,但稳定性……”


    “凯特!”


    坐在她右侧的凯文·道森突然打断了她。这个以狂热著称的前技术分析师正死死盯着刚刚递到手中的平板电脑,他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呆滞的骇然。


    凯瑟琳敏锐地停下话头。


    导播间的指令几乎同时传入两人耳中。主镜头迅速切近,捕捉凯文颤抖的指尖和屏幕上技术组实时更新的最终配置表。


    “我的上帝啊……”凯文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向后靠进椅背。他摘下一边耳机,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眼睛却死死粘在屏幕上。


    “凯文?发生什么了?”凯瑟琳疑惑地探身。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开,带着破音的震颤:


    “五个!藤原凛上报了五个四周跳!”


    解说席有半秒钟死寂。紧接着,凯文彻底爆发了。


    “各位观众!我们刚刚收到了可能改写今晚,甚至改写这项运动历史的战书!”他将屏幕转向凯瑟琳,手指用力点着,“藤原凛,她的自由滑配置——五个不同的四周跳!两个放在节目后半段!上帝啊,这连男单选手都要掂量掂量!”


    导播疯了似的切换画面。左侧是凯文涨红的脸和几乎要冲出屏幕的激动,右侧是那份被血红色边框高亮标注的技术文档。 “ Planned Elements: 5 Quad Jumps”的字样在巨型屏幕上跳动。


    凯文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是藤原凛从青年组崛起时就毫不掩饰的拥趸,此刻他的声音充满了见证历史的激动:“我早就说过!她是大师!是真正的艺术家兼斗士!她不是在比赛,她是在重新定义比赛! Reba的4F和4T已经是天花板,浅川的3A和正在打磨的4T代表着亚洲力量的未来。可藤原凛直接把天花板炸了!她告诉我们,赛场之上,没有天花板,只有需要被征服的星空!这份配置表,配上她选的《 Call Me Cruella 》……她就是在对所有人说:规则?极限?由我来打破!”


    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激动,也因为恐惧——对伟大事物本能的恐惧。


    NBC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Rin GOAT!!! I knew it!!! (凛是史上最佳!我就知道!)-


    5 quads! IS SHE HUMAN (5个四周?她还是人吗?)-


    Reba must be shaking backstage… (丽贝卡在后面肯定抖了…)-


    所以,库伊拉这考斯滕……是短节目的火烧出来了吗?-


    这要是成了,直接封神,摔了……不敢想。


    凯瑟琳的目光越过喧嚣的观众席,落在候场区。凛正低头整理左手手套上的金属搭扣,黑色的考斯滕包裹着身体,暗红色的火焰纹路从腰间向上蔓延。


    “看她的姿态,”凯瑟琳轻声说,“完全平静。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经过慎重评估的。”


    凯文抓着自己的头发:“对!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她知道风险!知道一旦失败可能意味着什么——职业生涯的断崖,甚至可能是重伤!但她还是这么报了!这种绝对的自信……或者说绝对的疯狂……会让其他所有选手在上场前,心理上就先输掉一半!”


    他猛地凑近麦克风,声音压低了,却更加锋利:“冰面战争还没开始,她已经用一张纸,击溃了第一道防线。”


    凯瑟琳沉默了两秒。导播将画面完全交给藤原凛——她正抬起脸,灰绿色的瞳孔里没有其他情绪,只有一片坚定。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凯瑟琳的声音回归平静,“这份由野心、艺术和近乎自杀的勇气书写的契约,冰面……会接受她的签名吗?”


    广播系统里传出冰冷的英文播报:


    “Next, representing Japan——”


    藤原凛推开挡板门。


    “—— Rin Fujiwara.”


    她滑向冰场中央,黑红色的身影在洁白的冰面上拖出一道寂静的轨迹。


    “ Free Skating. Music: Call Me Cruella.”


    她在中心点站定,垂眸,隔绝了所有视线。


    凯文·道森对着麦克风,用气声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系好安全带。”


    他的声音在千万观众面前回荡。


    “我们即将见证的——要么是这项运动历史上最伟大的飞跃,”他顿了顿,“要么,就是最壮丽的毁灭。”


    她摆出起始姿势。


    《库伊拉》沉重而挑衅的电子鼓点炸响。


    比赛,开始——


    作者有话说:翻了翻前文,好像一直没给解说起名笑死……后面还有解说出场的机会,所以取个名吧  炸裂的配置上报  发现最近来了很多新朋友,还留下了很多新评论,开心!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


    以及有没有长评的哈哈,新年要么来个互动活动?


    比如送几篇指定主角的情人节贺文? (限网王and全职高手)


    初步考虑三篇,大概是:


    1、第一位长评的小伙伴;


    2、灌溉最高的小伙伴;


    3、霸王票的小伙伴?


    或者大家有什么想法建议?


    第53章


    “她的野心, 明明白白地写在眼神里:五个四周跳。” 凯文压低的声线掩不住期待。


    “ The first element——Quad Flip! Right out of the gate! Clean!”


    (菲利普四周!开场直接来!干净!)


    掌声未起,凛已借着落冰滑出的速度弧线再次加速,第二跳接踵而至。


    “ And immediately — another quad! The Lutz! Look at the height! Thirty seconds, two quads! Unbelievable power!”


    (紧接着——又一个四周!勾手跳!步法衔接进入!看这高度!三十秒,两个四周!难以置信的力量!)


    狂暴的跳跃序幕后,是一段诡谲的编排步法。凛以刀刃勾勒库伊拉乖张的步伐,肩颈与手臂的每一道弧线都浸满戏剧张力。


    步法结束的刹那,韵律突变。


    “A Counter turn right into the Double Axel and triple Toe. A moment of calm before the next storm.”(漂亮的外勾步!转身直接起跳, 阿克塞尔两周半接后外点冰三周。下一场风暴前的平静。)


    捻转步滑出,旋即,长距离压步蓄力,速度飙升,冰刃嘶鸣。


    “Quad Salchow,ing up — and YES! Solid as a rock!”


    (萨霍夫四周来了——没问题!稳如磐石!)


    人声吟唱升起,凛在冰上完成一段极具张力的燕式转, 仿佛恶魔低语。


    音乐陡转, 进入第一波高潮, 电贝斯的低音弦如心跳擂动。


    “Herees the second half… Quad Toe, triple Toe! Shes digging deep now!”


    (后半段来了…后外点冰四周接三周点冰!她在深入挖掘自己的极限了!)


    音乐来到最戏剧化的段落, 最后一个四周跳, 也是最大的悬念:4Loop。


    冰面上,凛的滑行轨迹拉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信念都灌注进这最后一次起跳。助滑距离长得令人窒息,全场观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凯文在解说席上已经彻底失控,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哑:“ Shes going for it! Rin Fujiwara is actually going for the QUAD LOOP! The fifth quad in one program!” (她要跳了!藤原凛真的要跳后外结环四周了!一套节目里的第五个四周跳!这太疯狂了!历史就在此刻诞生!)


    起跳!


    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四圈!


    落冰——


    刀刃刮擦冰面的刺耳声响传来,凛的身体在落冰瞬间剧烈晃了下,几乎失去平衡,膝盖深深弯曲,手臂大幅度张开。但她核心力量死死绷住,硬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将摇晃的重心一点点、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扳了回来!


    “ The loop! She lands it! Wobbly landing but SHE HOLDS ON! No hand down! OH MY GOD!! Five quads! Clean! Five quads in one ladies‘ free skating! You have got to be kidding me!!! This is INSANE!”


    (后外结环!她落冰了!落冰不稳但她撑住了!没有扶冰!我的天啊!!五个四周!成了!一套女单自由滑里完成了五个四周!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这太疯狂了!)


    “Ladies and gentlemen, you have just witnessed something that may never be seen again!Rin Fujiwara has not only attempted the impossible, she has DONE IT!”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刚刚目睹了可能再也无法重现的奇迹!藤原凛不仅尝试了不可能,她更做到了!)


    4Loop惊险过关,但代价明显,凛的体力槽已见底。


    音乐推向下一个节点,她再次起速,进入标志性的3Lz准备。


    “The finalbo, triple Lutz, triple Loop,the take-off looks a little heavy…”


    (最后的连跳,3Lz3Lo,起跳看起来有些沉重…)


    凯瑟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3Lz腾空,转速尚可,但空中轴心明显歪了。落冰刹那她的身体一晃,眼看就要失控摔倒。


    “ Oh—! The axis is off! Shes fighting for the landing……”


    (哦——!轴心歪了!她在努力控制落冰……)凯瑟琳的惊呼已到嘴边。


    电光石火间,所有人以为的3Lo没有出现。


    “She stabilizes it! And instead of the planned triple,she goes for a double Toe!And another double Loop! Clever move! A ratified 3Lz followed by two clean doubles is worth far more than a fallen triple! She played it smart under enormous pressure!”


    (她接了一个两周点冰跳,又一个两周后外结环!聪明的选择!一个被认可的3Lz接两个两周跳,远比一个摔倒的三周联跳值钱!她在巨大压力下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七个跳跃尘埃落定,全场已完全被点燃。


    音乐节奏变换,凛滑入最后的接续步,每一个刀齿步、转体、踩点都与狂暴音乐严丝合缝。一个蹲坐大一字滑过裁判席的瞬间,她微微眯眼,唇角那抹要勾不勾的讥诮笑意,刹时带动了全场的情绪。


    “ Look at that step sequence! The energy! And that look to the judges — pure Cruella! The crowd is on their feet!”


    (看这套接续步!这能量!还有给裁判的那个眼神——纯正的库伊拉!观众都站起来了!)


    定级步法将气氛推向沸点,冰场仿佛化作摇滚现场,全场卡着煽动的音乐节奏打着节拍。


    最后两个旋转,凛的转速丝毫未减,烛台贝尔曼为这场体力奇迹画上句号。


    节奏渐收,音乐渐歇。


    她滑向冰场中央,身体微微侧转,一手掐腰,另一手在身侧虚悬,指尖微扣,如同优雅又傲慢地撑着一根看不见的手杖。


    她垂首片刻,在音乐最后一秒,嘴角噙笑,缓缓抬眸,斜睨了一眼。


    “She changes her ending pose! And that look… Kate, did you see that THAT LOOK! Its killing me! Shes not just finishing a program, shes claiming this ice as her domain! Rin, you are absolute revolutionary! ”


    (她改了结束动作!还有那个眼神……凯特你看到了吗?那个眼神!绝杀!她不仅完成了一套节目,她是在宣告这片冰场是她的领地!凛,你是绝对的革命家!)


    表演结束的瞬间,凛站在冰面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海啸般的掌声、尖叫、口哨声轰然炸响,几乎要将场馆的屋顶掀翻!观众席上许多人站了起来,疯狂挥舞着手臂和标语。


    耳边涌入震耳欲聋的声浪。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做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望向迹部所在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迹部站在看台的栏杆旁注视着她,点了下头,然后缓缓抬手抵上胸口——他那枚指环所在。


    场上飞起了娃娃,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凛转回头,向观众席行礼,而后滑向场边。


    一下场,凛就被奥列格熊抱住转了一圈。


    俄罗斯继续禁赛、凛自由滑换曲后,奥列格这赛季对凛的指导和参与就比较深了。法国站开始就跟着她比赛,决定上五四套后,改ending pose也是他的主意。


    “乌拉!”这位教练脸上的兴奋难以言表。佐久间在一旁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递上队服外套和一只帕丁顿熊——刚刚看台上的冰迷扔下来但没扔进场内的。他也明显很兴奋,但显然更加内敛,没有奥列格这么外放。


    分数打出。技术分118.85,创造了骇人听闻的高分,节目内容分仍然受到了中段跳跃衔接简化的影响,比她两站分站赛得分都低了一些,但也给到了72.06分。自由滑总分190.91,加上短节目得分78.26,总分269.17。


    自由滑及总分均刷新了SB、PB,同时也创造了女单自由滑和总分的新的世界纪录——


    作者有话说:不看比赛解说的下一章可以跳过不买哈  这场比赛写得好累,解说部分还是中英双语,所以字数会多点,不过我在想是不是大家也不看英文部分的解说?


    要不我后面就写中文算了,不然还得翻译(笑死,感觉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在)


    Kate/凯特是凯瑟琳的昵称,凯文和她关系比较熟,所以一般这么叫,不太会叫全名凯瑟琳这样。


    继续求评论求收藏求灌溉


    第54章


    解说席上, 亲眼见证历史的凯文仍然难掩激动,但凯瑟琳的理智已经迅速回归。


    "History made. Five quads landed. But what I find perhaps even more impressive is the masterful pacing of this program. Her choreography team made a brilliant calculation: they bookended the program with dense, dramatic choreography. They front-loaded the mostplex performance impact and saved the last reserves of energy for a closing statement. "


    (我们刚才见证了历史——五个四周跳。但让我更佩服的,是这套节目精密的节奏设计。她的编舞团队显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聪明的权衡:将所有的戏剧能量和复杂编排,像书挡一样,牢牢地压在节目的开头和结尾。)


    凯瑟琳就着现场回放开始点评起节目的编排。


    “Look at the opening: within the first bars of music, no hesitation—she attacks with the 4F and 4Lz back-to-back. Two statement jumps that immediately seize your attention and define the programs aggressive, dominant character. That first impression is everything.”


    (你看开场:音乐前几个小节里没有任何浪费,她直接以最难的4F和4Lz连环出击,像两颗重磅炸弹,瞬间把观众钉在座位上,确立了这套节目不可一世、碾压一切的基调。这个印象太深刻了。)


    “ And the entry setups for the three quads in the middle—the 4S, the 4T-3T, and the 4Lo—were relatively straightforward, with more crossovers and simpler curves. In many top-level programs, that might be viewed as empty. But here, it was a necessary, tactical breathing space. Those seemingly simpler gliding moments were filled with character-driven posture and that defiant glare. It feels like Cruella scheming, not Rin recovering."


    (而中间的三个四周跳—— 4S 、 4T-3T和4Lo——它们的进入衔接相对直接,用了较多的压步和简单的弧线来蓄力。这在顶级女单节目中通常会被视为空,但在这里,这完全是战术性的必要留白。那些看似空的滑行,被她用充满角色感的身体姿态和眼神填满了。你会觉得,那是库伊拉在谋划、在巡视,而不是选手在喘息。)


    “The genius is in the finale. After the final jumping pass, the program doesnt wind down—it ignites. That explosive, rock-and-roll step sequence. She poured every last ounce of energy into driving the performance to a fever pitch, getting the entire arena on its feet. That creates a powerful recency effect.”


    (最精彩的设计在结尾。当最后一个跳跃完成后,节目并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最密集、最具煽动性的部分——那段炸裂全场的摇滚式接续步。她将所剩的全部体力,都灌注到最后的表演高潮中,让全场观众起立、跟随节拍。这产生了一种强大的‘近因效应’)


    “ The recency effect—perfect term !”凯文接着道,“ When a program ends with such amanding look and pose , the freshest memories burned into the judges and audiences minds are the opening shock and the closing frenzy. Rin and her team proved that when diff iculty pushes physical limits, artistry can manifest as the precise control of pace and audience psychology. And tonight, that gamble paid off spectacularly.”


    (“说得太对了!”凯文接着道,“当节目在那样一个掌控全场的眼神和姿态中结束时,留在观众和裁判脑海中最鲜活的记忆,是开场的震撼和结尾的狂欢。凛和她的团队用这套节目证明:当难度达到物理极限时,艺术性可以体现在对整体节奏和观众心理的精准掌控上。他们赢了这场豪赌。” )


    看着大屏上打出的不可思议的自由滑分数,凯文又开始疯狂,声音依旧充满震撼:


    “This changes everything! The landscape of ladies figure skating, right here, right now, has been permanently altered by one young woman from Japan! et IF, et MAYBE — she just showed us HOW and NOW! Rin Fujiwara, take a bow, you have just redefined the limits of your sport!”


    (这改变了一切!女子花样滑冰的格局,就在此时此地,被这位来自日本的年轻女性永久地改变了!忘掉‘如果’,忘掉’可能’——她刚刚向我们展示了’如何’以及’现在’!藤原凛,请接受致敬,你刚刚重新定义了你这项运动的极限!)


    “We came expecting a greatpetition. We leave having witnessed a revolution. Remember the date, remember the name: Rin Fujiwara. The girl who dared to dream with five quads, and then went out there and made that dream a breathtaking, jaw-dropping, history-making reality. The future is here, and it is absolutely fearless.”


    (我们来时,期待一场伟大的比赛。我们离开时,见证了一场革命。记住这个日子,记住这个名字:藤原凛。那个敢于用五个四周跳做梦的女孩,然后走上冰面,将那个梦想变成了令人屏息、目瞪口呆、创造历史的现实。未来已来,而且它毫无畏惧。)


    “The girl who didnt just push the boundaries — she erased them! She looked at what was considered impossible for women and said, Watch me.‘ And we did! we all just watched history being made!”


    (这个女孩不仅推开了边界——她抹除了边界!她看着那些被认为是女子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后说:‘看着我。’而我们看到了!我们所有人刚刚都亲眼见证了历史被创造!)


    “That wasnt just a gold-medal performance, that was a legendary performance! Years from now, when little girls lace up their skates and dream of flying, theyll watch this program. Theyll watch her. This changes the game forever!”


    (那不仅仅是一场金牌表演,那是一场传奇表演!多年以后,当小女孩们系上冰鞋、梦想飞翔时,她们会回看这套节目。她们会看着她。这永远改变了这项运动!)


    最后,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个人情感的宣告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So, for the record, let me say this: from this moment on, consider me her biggest fan! No — scratch that — consider me Rin Fujiwaras NUMBER ONE FAN!”


    (所以,郑重声明,让我这么说吧:从此刻起,请把我算作她最大的粉丝!不——更正一下——请把我算作藤原凛的头号粉丝!)


    “Rin, if you can hear me out there… thank you. Thank you for the dream. Thank you for the fight. Thank you for showing us all what it truly means to reach for the stars. You are absolutely phenomenal!”


    (凛,如果你在那边能听到……谢谢你。谢谢你带来这个梦想。谢谢你带来的这场奋战。谢谢你向我们所有人展示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伸手摘星。你绝对、绝对的非凡!)


    而凯瑟琳在凯文激动的表白后,用沉静而恢弘的语调总结。


    “今晚,我们见证了一个艺术人格完成的史诗。短节目《 The Fire Within 》提出了一个终极问题:当一个人心中那团火燃烧到极致,她会变成什么?”


    “自由滑《Call Me Cruella》给出了答案:她会变成,火焰本身。”——


    作者有话说:本章原来是贺文公告,v文不能有废章所以就拆了,不看比赛解说的忽略这章也可以,不影响后文阅读


    第55章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台上。会场里弥漫着过热的人气、咖啡的焦苦,以及一种紧绷的、等待收割头条的兴奋感。


    凛穿着日本队的队服外套,坐在长桌中央,身旁是银牌得主浅川舞衣和铜牌得主Reba 。


    长枪短炮的镜头黑洞般对准她,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几乎将她淹没。


    主持人公式化的开场祝贺后,问题纷至沓来。


    “藤原选手,辛苦了!真的是太精彩的表演!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内无数冰迷,向你创造历史的壮举表达最深的敬意和祝贺!当那份配置表公布时,我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请问,在音乐停止的瞬间,你心中最先浮现的念头是什么?是成功了!这样的喜悦,还是别的什么?”


    来自《朝日新闻》的日本记者第一个提问,语气充满与有荣焉的自豪。


    或者说,会场里整个日本记者区域都明显洋溢着更引以为豪的热情。


    “谢谢。最先的念头……”凛短暂思索, 似乎真的在回溯那个时刻, 直接用日语回答,“大概是——终于结束了, 好想休息。”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下, 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实在,又补充道:“身体很累,腿都快挪不动了。但我和自己说,Aria,撑住,别再像世青赛那样平地摔了。”


    「あ、それ!」(啊,那个!)——提问的日本记者立刻笑出了声,脱口而出。作为长期跟访的记者,他完全记得那个名场面:去年世青赛,凛在完成自由滑节目后,毫无征兆地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爬起来后不得不憋着笑向观众致意,成为了冰迷间流传甚广的史诗级放松瞬间。


    他国记者没听懂两人的日语互动,懵在当场。


    凛用英文重新解释了一遍,声音里还残留着一点笑意。懂行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中立刻爆发出一阵了然的轻笑,发布会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那个曾经青涩的、会犯囧的天才少女形象,与眼前这位创造历史的冰上女王微妙地重叠,让人不禁莞尔。


    NHK的记者紧接着被点起来:


    “藤原选手,恭喜您取得历史性的胜利。作为国家电视台,我们与无数国民一同见证了今晚的奇迹。我们注意到,您本赛季的自由滑节目进行了重大变更,从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换成了极具颠覆性的《 Call Me Cruella 》。这一变更发生在奥运赛季中途,无疑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我们的问题是:换曲是基于怎样的艺术或战略考量?是否从一开始,就如我们今晚所感受到的这样,旨在与短节目《 The Fire Within 》构建一个从内心追问到外在爆发的完整艺术叙事?我们更想了解,作为肩负着激励下一代使命的顶级运动员,您希望通过这样的节目选择,向观众、尤其是年轻人们,传递怎样的信息?”


    凛的视线落在提问者身上。事实上,换曲时她满脑子都是《罗朱》滑得心累,P分和定级又上不去的憋屈。库伊拉的音乐一响,那股想摧毁一切的冲动涌上来,让她无法再忍受罗朱那种像是被命运绑住的表演风格。


    至于和短节目的叙事连贯性?那是NBC的凯瑟琳在解说中赋予的惊艳解读。但此刻听来,却觉得无比贴切,仿佛那个精妙的艺术策划概念一直沉睡在节目里,等待被一语道破。


    而NHK记者的这个问题显然问得极有水平。不仅专业有深度,而且给了凛绝佳的展示空间,将她推到了一个可以讲述更大故事的位置。她甚至怀疑——以NHK的信息网,可能早就搞清楚了换曲缘由,此刻这么问,就是想让她借机澄清换曲引发的讨论。


    完美的台阶已经搭好,她当然不会拆台。


    “您的问题非常深入。”她开口,带着尊重,“事实上,《库伊拉》的构想在休赛期就已经成型,并进行了完整编排。节目的选用,确实和我赛季中的心态变化有关。在感受到自己的状态和对手的压力后,我和我的团队都觉得需要一套更直接、更具攻击性的节目,来匹配当下的战斗状态。《罗密欧与朱丽叶》很好,但《库伊拉》更能承载我们最终想要表达的——那种打破一切的决心。”


    “至于艺术叙事……是的,这两个节目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回答。” 她肯定了记者的解读,“短节目是火种,是扣问;而自由滑是烈焰,是答案。”


    “这不仅仅是节目的改变。我希望通过这两个节目,展示一个运动员——或者说任何人——如何面对内心的矛盾与渴望,并最终将它转化为前进的力量。这可能也是很多人会经历的过程。”


    这个回答,将五四套的疯狂挑战,升华成一个深思熟虑的、有前因后果的艺术项目,而不仅仅是一次技术冒险;也让凛的整个赛季的格调再次提升,从单纯的挑战极限的竞技体育的胜利,转向关个人成长、挑战自我、寻找表达这些更能引发观众共鸣的方向。


    头两个问题都给了日本记者,无疑给足了JSF(日本滑联)面子。


    第三个提问机会,按惯例给到了有选手进入总决赛的格鲁吉亚。站起来的是一位中年男记者,眼神锐利,带着东欧口音。格鲁吉亚的花滑传统更注重细腻的艺术表现与深邃的音乐诠释。对于凛这种极限堆难度的配置,语气不那么客气,甚至有点锋利。


    “藤原选手,首先我必须承认,五个四周跳是骇人听闻的成就。你的技术分创造了纪录。但是,”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但是,节目内容分却比之前的比赛下降了。许多评论家都认为,你为了塞进这些超高难度跳跃,严重牺牲了节目的滑行衔接和音乐表达。中段那几个四周跳的准备,几乎只剩下长距离压步,这在顶级选手中是罕见的空白。你如何回应这种批评?这是否意味着,女子单人滑的未来将走向一种……跳跃大赛?”


    台下竖起更多耳朵。许多记者露出了“终于有人问了”的表情。


    凛的眼神没有闪躲,这是今晚技术狂喜后,必将到来的理性审视。


    “感谢您提出这个问题。”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之前稍快,“这触及了现代花样滑冰,尤其是女单项目发展中,我们所有人都在探索的边界。”


    “您观察得没错。为了完成五个四周跳,在当前的体能和技术限制下,节目中部,尤其是在高难度跳跃之间,我们确实做出了战术性的编排选择。”


    她没有否认衔接简化的事实,但紧接着重新定义了艺术完整性。


    “但我认为,艺术完整性并不等同于每一秒都填满复杂的衔接。《库伊拉》的精神就不是追求传统完美,而是挑衅,是爆发,是不按常理出牌。开场和结尾的冲击,角色的贯穿,跳跃的挑战本身,就是它的艺术表达。至于P分,”她顿了顿,“裁判有他们的标准。而我完成了我想呈现的。”她将批评重新定义为不同标准下的审视。


    “而且,女子单人滑的未来不会只有一种模样。会有选手追求极致的均衡与流畅,也会有选手去探索难度巅峰下的新型表达。”她她将问题抛回给提问者,“我想,我们不应该限制任何一种可能。探索本身,就是这项运动前进的动力。否则,现在也不会有三周跳或者四周跳了。”


    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


    轮到美国记者提问Reba,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藤原的表现是否直接影响了你的发挥?”


    Reba扯动嘴角,金发下的脸庞难掩疲惫。


    “当你前面的人刚刚把天花板炸出一个洞,你亲眼看到了历史诞生,然后你得接着上场,”她摊手耸肩,语气复杂,“你很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试图专注自己,但……是的,有影响。她……重新设定了比赛,而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


    她坦率的承认,反而让气氛松弛了一瞬。钦佩与同情交织,也再次将无形的王冠压向凛的头顶——看,她不仅赢了,还改变了游戏规则。


    就在这时,凛向前倾身,靠近话筒,目光微微转向Reba。


    “Reba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对手之一。”她的声音清晰,“从青年组开始,我们就是对手。她的力量和难度就是推动我不断向前的动力,还攻克了我一直尝试却一直没有拿下的3A。当然,浅川前辈也是。没有这样强大的对手在身后,今晚的尝试或许也不会发生。”


    她将对手直接放到了自己成就的因果链中,并称赞了对手的成就。不管这是凛真心的钦佩,还是场面话,至少情绪价值给到,让人听着很舒服。


    Reba显然也有些意外。她侧头看向凛,脸上原本的苦笑散去,带着锋芒的笑容重新浮上。


    “Yeah, the one who pushes me hardest.”(是啊,最棘手的对手。)


    她顿了顿,目光与凛在空中短暂相接,火花微溅。


    “You got me this time… and also the last.”(这次你赢了……上次也是。)


    然后,她扬起一边眉毛,那个属于战士的光芒在她眼中点亮:


    “But the Olympics?Thats a whole different book. And its not over until the last page is turned.”


    (但奥运会?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了。别高兴得太早,故事还没完呢。)


    “哇哦——”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善意的笑声。


    凛微微歪头,再次靠近话筒:


    “Then…” 她停顿一下,与Reba对视,“Ill be waiting on the final page.”


    (那么…奥运会见。)


    Reba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扩大。


    “ Good 。”她对着凛点了下头,同时举起手,做了个“你等着”的手势,“ Dont be late” 。


    浅川舞衣坐在另一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中微微闪动。这场对话她虽然未参与,但谁都知道,奥运的赛场上,绝不会只有一对一的战争。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骤然激烈起来。记者们几乎要站起来了。这不仅仅是新闻,这是史诗对决的序章在新闻发布会现场提前上演!


    来自美国的记者迅速继续话题,问及凛冬奥会的配置选择,是否会再次尝试五四套。


    “如果有幸入选奥运代表团,”凛先客气了一下,虽然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和团队会根据状态和需要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没说用,也没说不用。悬念被留到最后一刻。


    最后的问题来自芬兰记者,抛给浅川舞衣,关于她对凛的评价。


    浅川展露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转向凛:“凛酱是不可思议的天才,她做到了我们许多人梦想却不敢尝试的事。作为队友,我无比自豪。作为对手,这提醒我,必须跑得更快了。很高兴我们能一起,把女子单人滑推向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


    礼貌,赞赏,同时悄然划下战书。未来的竞争,已在话语间埋下伏笔。


    发布会结束。凛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起身。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这喧嚣旋涡的刹那,后排一个声音高喊道:


    “藤原选手!人们说今晚你改变了历史,你自己怎么看?”


    凛的脚步顿住,难得地对这种略带煽动性的提问进行了回复。


    “历史不是用来改变的。”


    “是用来创造的。”


    余音落在鸦雀无声的会场。


    几秒钟后,更大的喧嚣轰然炸开。


    回到后台,喧闹未止。凛穿过祝贺的人群,走向选手通道。


    迹部景吾靠在墙边,深灰色的大衣敞开,领带松了一丝。他看着她穿过最后一道门,朝自己走来,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像倒进了整片星河,亮得灼人。


    她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起脸。


    没有言语。迹部伸出手,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带着劫后余生的重量,也带着无需言说的我懂。这个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她放任自己把全部的重量交付出去,脸埋进他肩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木质玫瑰香调萦绕而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完成了。


    终于。


    许久,迹部才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疲惫的阴影。


    “不华丽。”他开口。


    凛眨了眨眼,知道他在说那个差点摔了的4Loop,“……但是?”


    迹部的嘴角,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


    “但是——”


    他顿了顿,而后低头,将一个干燥温暖的吻印在她额头。


    “干得漂亮。”


    “我的冠军。”——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约会去咯


    第56章


    GPF的Gala表演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临近奥运,总决赛没有安排晚宴。大部分选手已随队离开,小部分计划着在周边转一转。


    凛回到后台更衣室时,迹部已经靠在墙边等她。他穿着剪裁精良的炭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羊绒衫,身姿挺拔,与周遭体育场馆的实用主义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随即下移,扫过他臂弯里那件黑色的派克羽绒外套,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浮起一丝笑意。


    迹部眉梢微动:“笑什么?”


    凛没回答,只是朝他弯了弯眼睛,推开更衣室的门。


    大约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凛换下了队服,换了一身便装:浅色毛衣,简单的牛仔长裤塞在靴子里,一顶带毛球的黑色毛线帽,一条黑白格的围巾松松搭着,没围起来。外面套着的,赫然是一件冰川白的派克羽绒,帽子和前襟是相连的一整片毛领,毛茸茸的设计带点皮草款的模样——与他臂弯里那件,除了颜色,别无二致。


    迹部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白色外套上转了一圈,随即展开自己那件黑色的利落地穿上。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毫无约定,却默契地穿了同系列。


    “某人的审美勉强及格。”他嘴角微扬。


    “彼此彼此。”凛看他一眼, 心情是久违的、毫无负担的轻松。


    迹部拉着她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队服、考斯滕和冰鞋。两人并肩,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后台通道,走到场馆侧门前,她把围巾围好,挡住大半张脸,只剩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


    迹部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又将卡在围巾边缘一绺不听话的头发拉出来捋顺。


    “可以了,武装成这幅模样,本大爷都要认不出了。”


    凛的眼睛弯了弯,握住他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走吧。”


    12月正是圣诞集市的时间。


    下午四点,赫尔辛基已完全被温柔的深蓝色夜幕笼罩。然而,白教堂所在的参议院广场却像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个脱离现实的光与香气的岛屿。


    广场中央,装饰着星星与彩灯的圣诞树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围绕着它,数十间原木搭建的小屋排列整齐,每个屋顶和屋檐都缀满了暖白色的小灯串,连成一片光的海洋。小屋里售卖着各种食物和手工艺品:色彩斑斓的琉璃饰品、手织的羊驼绒帽子和手套、造型古朴的蜡烛和陶器等等。


    空气是冷的,但弥漫的香味却是滚烫丰盈的。热红酒Glgi的浓郁香气是主调,混合着烤杏仁的甜蜜,烤香肠的油脂咸香。欢快圣诞乐曲飘荡在空气中,夹杂着各国语言的谈笑和孩童的惊呼。


    凛拉着迹部去坐了旋转木马,他看上去有些无奈,但还是和她一起排起了队。这里的旋转木马和其他游乐场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亮灯后看起来更有氛围。凛选了外圈看起来最大最稳固的一匹马,迹部站在她旁边拿出手机帮她拍了张照。


    她看着一本正经地站在木马前,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但我必须保持风度”的迹部,招招手示意他靠得近一些,然后指着旁边的人问他,“你看,你站在这里,像不像这些陪小朋友来坐旋转木马的家长? Alex mommy ?”


    一边说,一边自己笑了起来。


    迹部看了她一眼,快速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或者说是她戴的毛线帽。


    “陪某些长不大的小朋友,偶尔体验一下这种……不华丽的娱乐,也不是不可以。”


    “咳,”凛清了下嗓子,又戳他一下,“旁边都是小朋友,别当坏榜样啊。”


    “本大爷已经很克制了。”


    从旋转木马出来,两人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杯无酒精的Glgi分享。穿过一片弥漫着烘焙咖啡和烤坚果香味的小木屋,在一个装饰着彩灯和小旗子的甜品屋前,凛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瞟向玻璃橱柜里的撒着糖霜的风车酥。


    迹部立刻察觉,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赛季中。”


    “就一口?”凛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带着罕见的、近乎撒娇的恳求,“芬兰风车酥可是圣诞传统美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尝一下多可惜!而且……庆祝一下嘛!你昨天不也说,总决赛的压力已经释放了,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味觉?”


    迹部与她对视几秒,败下阵来。


    刚出炉的风车酥香气诱人,酥皮夹着蔓越莓果酱,洒满了糖霜。


    他拿着纸托刚走回来,凛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拉下围巾,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角。黄油的香气和果酱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然后,她看着迹部很自然地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一点都不给她留。


    凛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迹部挑眉,咽下食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凛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他熟悉的促狭。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迹部看了她一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极淡的窘迫,但很快被无奈的笑意取代:“……苹果糖。”


    “是啊!”凛笑得更开心了。


    “当时在夏日祭,你无意识地咬了我那颗苹果糖之后的表情……”她模仿着他当年那种混合着震惊和强作镇定的样子,“真的很不华丽哦,迹部少爷。”


    迹部抬手,作势要敲她额头,“少得意。只是个意外而已。”


    “所以,”她轻轻晃着手里那杯热Glgi ,“那颗苹果糖,最后怎么了?”


    是吃掉了,还是扔掉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仿佛能为那个夏天所有莫名的悸动,盖棺定论。


    迹部景吾迎着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也一同沉入了那个带着烟花硝烟和甜腻香气的回忆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咬下那口糖后的错愕,以及之后拿着那根棍子,进退两难的微妙窘境。


    “啊嗯?”他拖长了语调,轻巧地将问题抛回,“不如……你猜猜看?”


    这个反应瞬间点燃了凛的推理之魂。


    “让我来分析一下,”她一副凛尔摩斯上线的架势,“首先,你当时接完电话,无意识地咬了一口之后,自己都愣住了。这说明,吃这个动作,超出了你当时的预期和计划。”


    “其次,以你的骄傲和某种固执,既然已经做出了吃的行为,后续再特意去找个垃圾桶扔掉,反而显得刻意,甚至……有点心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目光灼灼,带着看穿一切的得意,“那根苹果糖,被你一路从花火大会拿回了家。如果真想扔掉,路上机会多得是。但你没有。所以——”


    她斩钉截铁地落下结论,“你肯定是把它吃掉了!”


    紧接着,她笑意盈盈地望进他眼底,“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迹部没有直接回应她对苹果糖归宿的分析,却非常坦然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眼神里像盛满了光和水,“那时候,就对你动心了。”


    “你呢?”他也向前微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本大爷的窘态记得如此清楚,分析得头头是道。你那时候,难道就没有心动吗?”


    那时候吗?还是……更早?


    比如……他不动声色为她定制考斯滕的时候;抑或关东大赛看他在赛场上耀眼得如同太阳的时候;又或者,早在那次重逢,她收到那份意料之外的重礼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上来一个确切的时间点。


    仿佛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在每一个看似平常的瞬间,在每一次斗嘴、每一次陪伴、每一次他看似随意却无比用心的守护里,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牢固地,在她心里扎根,变得与众不同了。


    “你猜?”凛歪歪头,挑眉看他,笑容狡黠。


    “我猜?”迹部从她手里抽走那杯Glgi喝了一口,“我猜你六岁在伦敦第一次见到本大爷的时候,就心动了。”


    “……”凛对他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十分无语,“怎么不说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时我就喜欢你了?”


    “哦?这么早吗?”迹部居然理所当然地接了下去,“眼光不错。”


    “……”


    “所以苹果糖是不是被你吃掉了?”


    凛锲而不舍。


    “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迹部四两拨千斤。


    “上辈子就喜欢你了,满意吗?”


    凛开始满嘴跑火车。


    “啊嗯,苹果糖被本大爷种到花盆里了。”


    迹部不遑多让。


    “……你这人!”


    凛气急,抬手拍了他一下。


    “好了,”他顺手捉住她的手,牵好,塞进外套口袋里,“去逛逛别的,这里六点就结束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木屋之间,看看手工艺品,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走着,享受周遭纯粹而热烈的节日气氛,和难得在一起的时光。


    凛买了一顶奶乎乎的手织羊驼绒帽子,和两双颇有圣诞氛围的手工羊毛袜——强制塞给了迹部一双。


    晚餐是提前预定好的芬兰本地餐厅,点了传统的三文鱼浓汤,特色的鹿肉沙拉,fish of the day,以及海鲜烩饭,两人边分享食物,边聊起后面的行程。


    “晚上就飞列维?”凛问。


    “嗯,今天的极光观测指数最好。”迹部放下刀叉,“这样也可以早点回东京倒时差,后面还有比赛,早点调整状态。”


    “哦。”凛戳着盘子里的鱼,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还有下个月的四大洲和下下个月的奥运会,她也知道时间紧张。但……本来还想多和他呆两天来的。


    “怎么这副表情?”迹部看她一眼,“本大爷和你一起回去。”


    “……嗯?”凛抬头看着他,眨眨眼,神情疑惑。


    “秋季学期结束了,现在是圣诞假,一月初才开学。”迹部回,比她更疑惑,“共享日程你没看?”


    “最近光顾着比赛了,没来得及。”她拿出手机点开日历,果然, 12月中旬到元旦这段时间被他标注了假期·日本的字样。


    “顺利的话,明天下午一起回日本。”


    “嗯。”她又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看极光咯


    难得要开始两周共享的时光了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


    以及似乎好像现在没有长评的伙伴啊,大家是真的都长评苦手吗哈哈哈


    第57章


    回到酒店,简单收拾行李,车直接将他们送往机场的FBO航站楼,这里是私人飞机和公务机乘客的专属区域。


    穿过走廊,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 凛看到停机坪上那架线条流畅、在夜色中如同银色巨鸟的湾流G550。


    没有拥挤的值机柜台,没有漫长的安检队伍,没有嘈杂的候机厅。只有安静奢华的休息室,和直接通向停机坪的专属通道。登机梯下,穿着制服的机组人员微微躬身。踏入机舱,是另一个世界:柔和的灯光,宽大舒适的乳白色真皮座椅,以及早已备好的温水和毛毯。


    飞机平稳爬升,赫尔辛基的地面灯火化作一片渐远的星河。凛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最终落在对面正用平板翻看邮件的迹部身上,手托着下巴,感慨了一句:


    “果然, 钞能力才是最无解的超能力啊!方便得有点过分了。”


    她指的是从离开酒店到此刻坐进云端, 一路畅通无阻、极度私密且高效的体验。


    迹部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她一眼:“有效率,不好吗?”


    “当我是既得利益者的时候……说不好就太矫情了。只是突然想起了ISU的赞助商……”凛靠回宽大的座椅里, 语气开始变得复杂和探究,“所以,钞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今年是她升组第一年。一般来说,升成年组第一年的P分都会比较干涸。虽然她不认为这样是对的,但这也算是ISU的惯常操作了。但是升组后的这个赛季,在她滑的曲目不是传统古典乐、还挺有争议性的情况下,她的得分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除了最开始那两场B级赛的《罗朱》不算很好——但相比其他选手来说也不算差——换曲后的P分几乎火箭般上涨,待遇一下子就上来了。


    而且,很微妙的,自从俄罗斯禁赛后,日本的一线花滑选手——除了冰舞,日本冰舞实在是没有顶尖选手——国际赛的P分都微微上抬了那么一格, GOE的打分也松了不少。浅川在GPF上赢了Reba小数点,和没抓她3A周数和F跳的用刃,可能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话没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到了——钱,或许不仅能买来舒适,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赛场的气候。


    话题不知怎么就滑向了严肃和有点灰色的方向。


    迹部放下平板,没有否认,语气是一贯的冷静直白:“商业逻辑无处不在。更高的赞助意味着更频繁的曝光、更有利的赛事举办权,以及更强大的话语权。这自然会转化为某种……系统性优势,在哪都一样,不算什么秘密。”


    他承认了那个灰色地带的存在。


    她想起ISU赞助商清单里那整齐的一排日本企业,忽然有点说不出滋味。


    “有时候觉得,”她叹了口气,带着一种疲惫,“冰面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干净。”


    倒不是她怀疑自己不值得一枚金牌,论技术难度论表现力,如果真的剥离所有外在因素,她觉得金牌也应该是自己的。只是,花滑选手们拼命训练,拼着受伤的风险挑战难度,追求的就是公平的战场。


    当然,打分项目,每个裁判的标准不同,主观有偏好,这都很正常。但似乎,没有一个竞技项目像花滑这样,争议巨大。特别是奥运赛季,冰迷们几乎是在拿着放大镜去看选手的小分表,各国裁判的打分都会被拉出来各种比较。而这些,好像让比赛让冰面,变得不那么纯粹。


    “这些赞助商的存在,并不一定是为了加分,更多的作用是在抬高制造不公的成本。让掌握规则解释权的人在想动手脚时,不得不掂量一下,是否值得,能否做得天衣无缝。”迹部看着她,继续道,“它不能保证你赢,但它能保证,你想输,也只能输在冰面上,而不是输在冰面之下那些你看不见的规则里。”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这是个准备深入交谈的姿态。


    “但资本的影响力,无法掌控结局。”


    “那什么能掌控结局?”凛追问。


    “权力。”迹部端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不是指粗暴地命令谁,而是制定、解释、乃至重塑规则的力量。钱能让一个人在规则内获得优势,而权,可以决定规则本身向谁倾斜,或者,为谁设立新的规则。”


    凛听得很认真。她父亲是外交官,她很清楚“规则”和“话语权”在国际场合意味着什么。 “弱国无外交”的背后,就是规则的制定权掌握在强者手中。


    只是,她从未如此直接地将这套逻辑,套用到自己这片冰场上。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Aria ,顶级竞技体育,从来就不只是运动员之间的较量。它是国家力量、商业资本、政治博弈投射在赛场上的一道缩影。你越往上走,触碰的边界越敏感,这道影子就越清晰。”


    凛沉默了片刻。


    “真复杂啊。”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从父亲那里,从各种新闻里。但知道是一回事,当这件事真的摆在眼前,感受截然不同。


    “本来觉得,人还是得有钱。”她望向舷窗外的那片漆黑,“现在听你说完,觉得光有钱好像……也不太够。”


    “当然不够。”迹部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资源本质的清醒认知,“想要在核心的牌桌上不被轻易换掉,只有这个筹码是不够的。”


    “那什么能保证……别人动不了你?”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那种东西。”他说,“说有的人,是在卖你保险。”


    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诚实。”


    “事实而已。”迹部靠回座椅,语气淡了下来,“钱能买公平,也能买不公平。能让你被看见,也能让别人看不见。但它买不到‘规则由你定’——那东西不卖。”


    他没往下说了。


    凛也没追问。


    她想起小时候问过父亲:外交官是不是就是跟人谈判、签协议?


    父亲说:不,外交官的工作是——在规则对你不利的时候,想办法让规则改一改。或者在规则改不动的时候,想办法让那个规则只对别人生效。


    她那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听懂了一点。


    然后,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


    “嗯?”


    “我们藤原家,和你们迹部家,当年到底是怎么成为世交的?”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但问题本身却尖锐无比:


    “一个,是富可敌国的财阀。”


    “一个,是能影响规则的华族。”


    “钱,和,权。”她用手指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一点,像在连接两个点,“——Tada。”


    她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样的结合,在过去那个年代,简直是天作之合。


    迹部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像是欣赏她终于捅破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啊嗯?现在才想到?”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像是在嘲笑她反射弧太长,“不然你以为,仅凭你父亲和我父亲当年是同学这点交情,就够维持这么多年的紧密联系?在东京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同学会。”


    他承认了,以一种坦然,甚至有点骄傲的方式。


    凛也笑了,那点因为话题沉重而带来的些许阴霾微微散去。她不是天真到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只是此刻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让她更清醒。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觉得……”她眨眨眼,灰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 “你好像有点亏啊。”


    迹部瞥她一眼,没接话,等她继续表演。


    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语气一本正经:“你看,你找了个藤原家的女孩,听起来门当户对。结果呢?是个最不务正业的。藤原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到我爸这里就是顶点了。在我身上,恐怕连余荫都蹭不上。”


    “上赛季球女那件考斯滕,设计费抵得上你一套高定西装了吧?总决赛的那组医疗保障团队,那个配置,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还有这个——”她食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示意他们现在乘坐的这架私人飞机,“得跟着我的赛程飞来飞去。哦,对了,听说今年迹部财团给日本滑联的赞助,数字挺好看?”


    “既没有助力,还很烧钱,还得操心会不会受伤……真要选藤原家的,你该去找我本家那个堂姐,政商联合,完美教科书级别。找我这种,从投资回报来说,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迹部听完,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亏。”


    凛一愣。


    “所以,”他抬眼看她,“你不应该补偿一下?”


    她眨眨眼,没说话。


    迹部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平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凛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落在他掌心中央,轻轻点了两下,像盖章似的。


    收回。


    迹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两下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的补偿,又抬眼看了看她。


    “……就这样?”


    她左手托腮,歪着头看他,眼底那点亮晶晶的笑意慢悠悠地漫上来。


    “嗯。”尾音上扬,像在等他接招。


    迹部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桌板两侧安静了几秒。


    两人就这样隔着那张桌板对视。


    她把“就这样”三个字摆在那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他承认他想要的比这更多。


    但他没说。


    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把手收了回去,但没移开视线。


    她也没。


    这种对视——


    三秒是较量。


    五秒是邀请。


    八秒——


    不亲,就不礼貌了——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飞机这一个半小时的航程也写了一章……


    一次挺深入的聊天,我觉得他们之间的话题不会仅限于上课、比赛、谈情说爱,也会有点这种深刻一点的,社会规则和人生哲学之类的  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其实是种挺理想的状态,所以尔康是真的应该和晴儿在一起(串台了)


    最后是个甜蜜蜜的八秒理论


    第58章


    酒店在雪原深处。


    车灯扫过最后一段覆满积雪的私路, 圆顶玻璃屋群像一串散落在白绒布上的珍珠,慢慢从夜色里浮出来。


    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钥匙在凛手里,她开了门,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她往里走了两步。


    100多平的suit,位置最高,私密性很好。据说是这里新开出来的屋型,有露台,还有室外温泉。室内是极简的原木与白。四面面墙和整个屋顶都是玻璃,正对着毫无遮挡的北极夜空。地暖的温度从脚下升起来,驱散了所有从室外带来的寒意。


    然而,凛的目光在扫过房间中央时,微微顿住了。


    一张床。


    一张铺着蓬松羽绒被、放了两只枕头的——双人床。


    飞机上那个对视之后的事——那个不知道谁先主动的吻——明明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但她的心跳好像才刚刚追上来。


    凛盯着那张床看了三秒,目光从宽敞的床铺移到迹部脸上,下意识地问:“一张床?呃……晚上……睡一起?”


    “啊嗯。”迹部将脱下的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


    她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飞速回忆,一脸疑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小学一年级。你父母临时出差,把你寄放在我家两天。”迹部走到迷你吧台边,倒了杯水, “第二天晚上,你做了噩梦,自己抱着枕头跑进我房间,赖着不走,非要睡在旁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抢被子。”


    凛的记忆被这句话撬开一道缝。模糊的影像浮上来:巨大的宅邸, 陌生的房间,夜里醒来的恐惧……以及隔壁那个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让出半边床给她的小少爷。


    “……那能一样吗?”她有点窘,“那时候才几岁。”


    “有什么本质区别。”迹部朝她走过来,步速不快,但房间就这么大。他递过来一杯温水,“这里没有双床房。订两间分开住……没什么意义。”


    凛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钱的问题。是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一起看极光才来的。刻意分开订两间,太矫情。


    而且……


    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雪地各自缩在玻璃罩子里,等同一片极光亮起时互相发消息——“你那边看到了吗”、“嗯,看到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太蠢了。


    他这个解释确实正当且合理。她喝了口水,点点头,“也是。”


    “放心。”迹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会对你做什么。”


    凛抬眼看他。


    他就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目光坦荡,确实不像在酝酿什么。


    她本来应该点头,或者说“我知道”。


    但她没有,反而端着杯子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神带着点探究:


    “哦?”她把尾音拖长了一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迹部的眼睫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个对视和飞机上不一样。飞机上隔着桌板,四十公分,是较量,是看谁先忍不住。而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确定要跟我继续聊这个话题?”


    凛眨眨眼,眼神里那点顽劣的笑意立刻收回:“……不确定。”


    她飞快地认输,理直气壮。


    迹部轻笑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回吧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床看起来还挺舒服的——


    凛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像彻底放松了一样,向后一仰,张开手臂,整个人直直地横倒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冲击力让她弹了一下。


    “唔……好多星星。你快来看。”她仰躺着,视线正好透过玻璃穹顶。没有了城市光污染,北极圈的星空纯净得令人心颤,碎钻般的星辰密密麻麻,仿佛一伸手就能搅动那条璀璨的银河。


    迹部从另一边和她相反的方向躺下,脚撑在地上,头正好和她的微微靠在一起。他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向上望去,与她共享同一片星空。


    “听说……看到极光的时候许愿,会很灵验。”


    “啊嗯?”迹部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星空某处,“你想许什么愿?”


    “愿望太多了。”她说,“比如,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能拿到奥运金牌,希望不要受伤,希望能平稳渡过发育期,希望能一直一直站在冰场上。


    ——这是对自己的愿望。


    希望家人能健康平安,爸爸妈妈的工作一切顺利。


    ——这是对父母的愿望。


    希望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不管是网球、商业帝国,还是别的。希望他们能长久地在一起,for ages and ages。


    ——这是对他和他们的愿望。


    迹部闻言,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少女。玻璃穹顶映下的微光在她的眼眸里流转,那里盛着星辰,也盛着一种期待。


    “那就等着看吧。”他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人头靠头躺在星空下,等待着夜空被神迹般的绿光点燃。


    过了一会,迹部抬手瞥了一眼腕表,“先去洗澡,离预报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极光有可能提前,别错过。”


    “嗯。”凛靠着核心力量直接坐起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找换洗衣物。翻到一半,小声嘀咕了一句:“……先去洗澡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听着好像更不正经了。”


    迹部也已经起来,正在解表带。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瞥她一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凛没答。


    她拎着睡衣和洗漱包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非常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门关上。水声响起。


    迹部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把腕表放在床头,没有立刻坐下。


    极光没有准时来。


    预报的峰值是12点半,12点25分,天空依然只有星星。


    凛洗完澡,换了一身海蓝色的睡衣,胸口是帕丁顿熊的刺绣。


    迹部也洗过了。他靠在床头,平板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在处理邮件——看起来是。


    12点35分。


    12点40分。


    夜空依旧是一片沉静的深蓝,点缀着永恒不变的星子,丝毫没有要上演奇迹的迹象。


    “可能云层太厚。”迹部没抬头。


    “嗯。”在北极圈内等待极光本就是一场幸运的赌博,她明白,但仍不免抱有最炽热的期待。


    又过了五分钟。


    就在她开始说服自己今天大概没戏了的时候——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期待,天际线处开始泛起微光。一道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有点灰,有点发白,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在宣纸上晕开第一道水痕。


    “!”凛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那抹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成一条绿色的光带,一层一层向外铺开。仿佛有支看不见的巨笔在天穹上肆意挥毫。转瞬之间,它不再是薄纱,而是汹涌奔腾的光流!


    再然后——那条光带突然爆炸了一般,横贯她整个视野,流淌、变幻。充满神性的力量感,又充满了未知的狂野。


    翠绿、紫红、银白。


    光带越来越亮,越来越宽。从中央爆开,以惊人的速度横跨天穹,燃烧,舞动,像神话中振翅的凤凰,尾羽铺满了大半个夜空,光华流转,璀璨夺目到令人窒息。


    大自然最宏大瑰丽的奇迹,毫无预兆地降临在眼前。


    凛的呼吸停了。


    她后来一直说不清那一刻自己是怎么从被子里弹出去的。


    只记得身体比意识更快。羽绒被被掀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到冲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前,拉开门——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瞬间扑上来,卷起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发尾。


    她没穿外套,甚至没穿鞋。


    但人已经站在露台的木栏杆边,仰着头,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没有玻璃穹顶纵横交错的骨架遮挡,面前更加无拘无束的全景夜空,此刻正被那场盛大至极的光之风暴完全统治。


    羽绒服披上她肩头。


    雪地靴被放在她脚边。


    她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在这片神迹般的天空之上。


    绿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仿佛触手可及。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是那种被整个舞动的苍穹震撼后,被自然的伟力震慑后,从心底涌上来、直冲眼眶的那种莫名的激动。


    然后——


    凛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她终于低下头。


    迹部蹲在她旁边,一手托着她的脚,一手拎着那只靴子,正往她脚上套。


    这个角度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低垂的眼睫。


    她猛地回过神来——


    “我自己……”


    她的声音被风吞掉一半,弯腰想去抢那只靴子,脚却还被他握在手里,没站稳,差点栽下去。


    迹部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稍微握紧了一点,稳住她。


    “别动。”


    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不高,但很稳。


    她没动。


    零下二十度的风从栏杆外灌进来,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冷了。


    右脚已经被套进靴子里,迹部正在给她穿左脚那只。


    动作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迹部景吾大概这辈子没给人穿过鞋。


    凛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从他低垂的眉眼,到他握住她脚踝的手指,再到他起身时,羽绒服衣摆带起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头,视线追上他的脸。


    他站直了,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刚才被那片降临的神迹激上眼眶的热意,终于滑了下来。


    极光还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燃烧、翻涌、流淌。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吻他。


    她踮起脚,冰凉的指尖捧着他的下颌,然后把自己送上去。


    迹部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这不是她第一次吻他。


    但这是她第一次吻得这样深。


    以往她也主动过,但都是脸颊吻,或者那种轻贴一下、盖章一样的唇吻。他吻她的时候她会配合和回应,甚至会在某个时刻非常轻地咬一下他的下唇,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开。


    但那是回应。


    迹部站在原地,那一瞬间几乎是僵住的。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回应。


    用同样深的,甚至更深的吻。


    极光在他们头顶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凛退开。呼吸是乱的,眼底那层水光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进去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外面太冷。”


    “好。”她眨眨眼,“等我拍个照。”


    她跑回房间拿手机。


    羽绒服没脱,靴子也没换,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响。她在床头摸到手机,又跑回阳台。


    迹部靠在栏杆边,仰头看着极光。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她。


    凛举起手机,拍极光,拍雪地,拍远处被绿光照亮的树梢。


    镜头绕着周围走了一圈,最后,转到他脸上。


    屏幕里,迹部微微眯眼,似乎没料到这里还有自己的戏份。


    “ Alex.”凛对着屏幕里的他笑。


    “嗯?”


    凛没有移开镜头。她隔着屏幕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喜欢你。”


    迹部的眉毛动了一下。


    “啊嗯,”他没躲镜头,嘴角噙着点笑意,看着她的眼睛,“有多喜欢?”


    凛眨眨眼。


    “很喜欢。”


    顿了顿。


    “特别喜欢。”


    又顿了顿。


    “超级喜欢。”


    屏幕里,他的脸被极光照得很亮。


    然后他笑了,从眼底漫出来的、没打算藏的笑。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风声里,“关视频,进来。”


    凛“哦”了一声,按下暂停键。


    收起手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极光会消失,北极圈的冬天也会有尽头。


    但那个她第一次主动深吻他的夜晚,他蹲下去握住她脚踝的温度——


    她大概会记得很久——


    作者有话说:末尾修了一下,感觉断章断在吻那里好像不太顺,加了个情节在末尾。


    好了,终于看极光了


    刷xhs上极光视频的时候真的是觉得,生平一定得去看一次!太震撼了!


    好多人看到极光爆发的时候只会说,卧槽卧槽或者牛逼牛逼,哈哈哈,语言在大自然面前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  以及新上了编推榜,据说是个好榜但是似乎好像没什么用?也可能大家都过年去了  于是贺文对象清单最终如下:夏露、Chair Woman L~、暖暖  chair woman L同学好像目前就你还没提要求,记得评论区留言你的贺文要去哈~


    第59章


    凛关掉视频, 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


    迹部已经推开了玻璃门,站在门槛边等她。


    踏进房间,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冷, 从指尖、脚趾、膝盖缝里慢慢渗出来,手指有点僵。


    很快,手开始发红,微微发痒发热,她试着握了一下拳,指节有点发胀,典型的血液涌回时的反应,和比赛结束从冰场上下来那时候的感觉有点像。


    她开始搓手指,希望让血管的回流扩张更缓慢一些,减轻可能的刺痛感。


    迹部看到她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的两只手拢在掌心。


    “冻到了。”他揉着她的手指,动作很轻。


    凛想说“没事, 一会儿就好”,但张嘴先打了个喷嚏。


    “活该。”迹部嗤笑一声, “叫你不穿鞋不穿外套就往外跑。”


    “太震憾了好吗!”她先是反驳,又看了他一眼,带着笑,“而且——穿了还怎么看到迹部少爷这么温柔的一面。”


    “强词夺理。”他没抬头,拇指按揉她的指节。


    “说真的,有点感动。”凛看着他,声音很轻,“刚才,你帮我穿鞋的时候。”


    其实想看极光的是他。凛忘了是在国中毕业的纪念册上看到的,还是某次他和忍足闲聊时提起,想去北欧看极光。


    但是刚才,在那个极光降临的时刻,在她的注意力都被完全吸引的那刻,他的注意力不在漫天绚烂上,而在她光着脚这件连她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的事上。


    他的动作停了下,“那个吻……是因为感动?”


    “啊?”凛愣了下,又认真的琢磨了下,“可能有点?但好像也不是,就……”


    “就什么?”


    “就很想亲你?”她的语气有点疑问,好像也在问自己,“不知道,当时看着你站起来,脑子里就那么一个念头——”


    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笑笑,“然后就吻了。”


    “不过你好像愣了下?”她忽然想起刚才阳台上那个瞬间,“我亲你的时候,你僵了一下。”


    不是意外和惊讶的那种,是……是那种好像大脑突然空白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僵。


    这反应出现在他身上,极少见。


    迹部没立刻回答。


    凛等了两秒。


    “……嗯。”


    “为什么?”她有点意外。


    极光还在穹顶上缓慢流动。


    过了一会,他抬起眼,看向她,“你没主动过。”


    凛眨眨眼。


    “等会,”她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没主动过?”


    “这种,没主动过。”迹部说得很肯定。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实,好像都是他主动的,但她也没躲啊,都很热情地回应了啊。而且,统共也没几次吧?


    他生日那次——加上送机的时候,最多算两次;法国站那次——他从日程里挤了时间飞过来,没赶上看比赛,最后两人只在机场碰头吃了个饭,分别的时候那一次;再就是刚刚结束的总决赛那次,自由滑比完,他送她回酒店。


    总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放统计学上,连样本数都凑不够。


    就这样,他就能得出她没主动过这结论了?


    “……就因为这个?”


    迹部没说话。


    凛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


    明明在意的要死,却摆出这副陈述事实而已的样子。


    迹部确实很在意,在意到他在从法国站飞回去的飞机上就开始想、开始猜:她是不是只是在配合,不是真的想要,甚至可能……没那么喜欢?


    不是不喜欢他,是不喜欢这种很深的吻。


    但是他没法问。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问,他也有点害怕答案——如果她说她就是更喜欢那种浅浅的贴唇吻呢?


    凛没解释,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点上他睡衣领口里那条挂着戒指的项链。


    迹部下意识低头。


    他平时都把它藏在衬衫领口下面,现在换睡衣,没藏住。


    她的指尖沿着链子滑过去,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吻落在戒指上。


    或者说,落在那枚戒指贴着的皮肤上。


    ——戒指太小了。


    迹部没动。


    他甚至没呼吸。


    那一秒里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从锁骨下方那枚戒指往下,一路烧到胸口,又沿着脊椎蹿上来,在后脑勺炸开。


    凛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和他的……眼神。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位置,正常是衣领覆盖的位置。


    她亲在那里。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了那枚戒指,那枚他们一起挑的、一起戴着,藏在衣领下小半年了的戒指。然后很想亲一下,告诉他她的喜欢。


    他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别乱亲。”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哦。”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顿了一下,“……你们男生的脑子。”


    迹部沉默了三秒。


    “Aria,我们异地。”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一个月见一次都算多了。”


    “所以?”凛没抬头。


    “所以,”他顿了一下,“……别把本大爷当圣人。”


    凛这回动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仰起头,眨眨眼。


    “那是谁一开始说——”她顿了顿,学他当时的语气,“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迹部看着她:“那是在你对本大爷做了什么之前。”


    “……怪我?”凛愣了一下。


    “不然呢?”迹部反问。


    “我也没做什么啊。”她有点无奈,“只是亲了一下戒指而已。”


    “……嗯。”迹部没再说别的,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凛忽然开口:“学术探讨一下。”


    迹部没接话,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又来了的微表情。


    “真的是因为我亲在这里?”她表情很认真,是真的疑问。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假设是迹部亲了她的戒指,她会是什么反应?心跳加快可能会有,但可能更多的是觉得被在意了?反正不会是他这种好像被撩了的模样。


    她感觉到他胸腔震了一下,是那种气笑的震。


    “你是属鱼的?”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记忆只有七秒?”


    凛眨眨眼。


    “刚才在露台,”迹部说,“谁先吻我的?”


    “谁站在雪地里对着镜头说喜欢我?”他一字一顿,“怎么说的来着,很喜欢,特别喜欢,超级喜欢,啊嗯?”


    “那是……”


    她张了张嘴,但迹部没理她的反驳。


    “然后,”他顿了顿,“你回来,亲在这里。”


    他的手指轻点了一下那枚戒指的位置。


    凛不说话了。


    “现在,你问我,”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你亲在这里。”


    极光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所以,男生是会自主地把这些串起来?”她的声音有点干,“脑补一些……信号?”


    迹部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开始在心里数自己的心跳。


    “不是脑补。”他说,“是你确实给了信号。”


    “我没有。”凛立刻反驳。


    “你有。”


    “我没——”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不是为了给你什么信号撩你。”


    “吻也好,别的也好。”她抬起眼,眼睛很亮,声音很轻,“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喜欢……本来也喜欢你。”


    迹部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回自己肩窝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嗯,知道了。”


    “那,我要去睡觉了。”凛说完,顿了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笑了一声,“你会脑补什么?会觉得我给你发了什么信号?”


    沉默。


    “会想你困了。”他的声音很低,“就这些。”


    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笑。


    “……哦。”


    她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没再看他,转身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迹部去关了几盏灯,只留了墙角那盏暖黄的夜灯,然后床的另一侧陷下去一块。


    他没有靠得很近,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整个人的距离。


    凛望着头顶那片仍在缓慢流淌的极光——


    明明刚才被他抱在怀里,脸贴在他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吻过很多次,抱过很多次。但躺在同一张床上,这是第一次。长大之后的第一次。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他平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也望着穹顶。


    她收回视线,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三秒。


    五秒。


    “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凛睁开眼,看着穹顶上那片绿色的光,沉默了一会儿。


    “……想拉着你的手睡。”她抿了一下嘴,“但又怕你觉得我在释放什么信号。”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被子底下有什么动了一下。


    是他把手从被子那边伸了过来。


    凛把手伸过去,与他十指交握。


    他的手微微收拢,“睡吧。”


    迹部醒的时候,凛还睡着。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之间那道被子下的界限消失了。她抱着他胳膊,脸靠在他上臂,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腿不知怎么也搭在了她蜷起的小腿上。


    他侧过头看她。


    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脸侧的细小绒毛染成一道极淡的金边。她的睫毛很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像还沉浸在梦里。


    迹部就这样看她很久。


    其实夜里她刚靠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那种身体比意识更早感知到热源靠近的本能。她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拱,手臂探过来,摸到他的,然后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不动了。


    那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没动。


    他只是在黑暗里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的体温透过两层睡衣渗过来。感受自己的心跳频率从稳到乱,又被强行压回平稳。


    他真的是用了生平最大的自制力。


    才没有侧过身,把她揽进怀里。


    才没有低下头,吻她的额头、眉骨、鼻尖。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她,语气笃定,目光坦荡。那是真心的。


    他确实是那样打算的。


    但他没有算到这一夜。


    没有算到她在睡梦里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没有算到自己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用几个小时去平息那些不合时宜的、不能被她察觉的心跳。更没有算到现在。


    他原以为不做什么是选择题,答案选好了就能执行。


    但现在,只是这样看着她,什么都不做,已经比做什么更难了  她快醒了。


    他知道。


    但他依然没有动。那条腿还搭在她小腿上。


    他看着她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气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对自己毫无办法的、认命的笑。


    ——太高估自己了。


    他想。


    太、高、估、了——


    作者有话说:同床共枕第一晚


    第60章


    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又亮了一分。


    迹部最终还是没忍住。


    在凛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将醒未醒的那个间隙,他微微侧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只吻在额头, 很轻。


    因为其他地方, 都会让他觉得不纯洁。


    她没醒,呼吸还是那么均匀,靠着他在睡。


    迹部靠回枕头上,看着穹顶,想到他现在这种又开心又煎熬的状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是的,开心。开心于她的不设防。


    昨天的那场对话之后,她可能理智上get到了:哦,他某些情况下也可能会有想法。但也只是理智上get到了,明显没很认真。她的潜意识仍然对他毫无保留。


    因为如果认真了,她昨晚就不会开玩笑地问“如果说想睡觉,会让你脑补什么?”


    不会说“想拉着你的手睡” ,说完就真的睡了,完全不担心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续。


    更不会那么自然而然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


    她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御机制。哪怕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脑子里似乎也根本就没出现过需要防御他这个念头。这种近乎透明的信任, 让他觉得,如果对她有任何想法,都是罪恶。


    但问题就在这里——他有想法。


    不是因为她靠过来,吻了他,或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撩他的话而产生的想法。而是她在这里,他就会有想法。她存在本身,就是他想法的全部理由。


    她只知道他抱着她的时候很暖,他吻她的时候心跳会快,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的是:


    ——他抱她的时候,想的不是暖,是这样抱着他还能忍多久。


    ——他吻她的时候,想的不是心跳好快,是再深一点她会不会躲。


    ——他看她的时候,想的不是她眼睛真好看,是再看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这些他从来没说过。


    以后也不会说。


    因为说了之后,她不再会有那种因为喜欢他而本能的接近。她极可能会在靠过来之前,先犹豫一下,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无论是出于对他的防备,还是不想让他煎熬。


    而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宁可自己熬着。


    宁可一个人数她的呼吸数到天亮。


    宁可被她的不知道架上圣坛,永远不下来。


    也不想看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多出那一层小心翼翼的“我是不是要控制一下”。


    凛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然后,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她睁开了眼睛。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闲聊灌水区>>主题:救命我好像遇到凛女王和她男朋友(??)了还被她送了创可贴我现在手还在抖  1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坐标列维某玻璃屋餐厅!


    今天早餐吃到一半,我看到门口进来两个人——女生裹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毛领很大,遮了一半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骨相、那个走路的姿态,绝对是凛女王! !


    旁边还有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个子很高,紫灰色头发,气质绝了,两人应该是一起来吃早饭的。


    然后——然后我激动过头,手肘把杯子扫到地上了。


    全餐厅都在看我,我真的想当场去世。


    我赶紧蹲下去捡碎片,结果手还被划了一道。不严重,就一个小口子。


    我还在那尴尬地跟服务员道歉呢,他们从我旁边走过去了。


    然后! ! !


    女王已经走过去两步了,又退回来了! ! !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递给我。


    “I think you might need this?”


    她指了指我的手。


    她说英语,声音很轻,有点像怕吓到小动物。


    我当时脑子完全是空的,只会说thank you thankyouthankyou……


    她弯了一下眼睛,就走了。


    我现在手里攥着这个创可贴,坐在座位上,怀疑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谁来掐我一下。


    2L 匿名君  ? ? ? ? ? ? ? ? ? ?


    3L吃瓜群众


    芬兰!列维!玻璃屋!凛酱! !楼主你这是中彩票了! ! !


    她还随身带着创可贴? ? ?什么神仙选手会随身带创可贴啊! ! !


    4L 技术党


    回复3L :花滑运动员啊姐妹! !训练的时候各种划伤磨破都是常事,随身带创可贴是基本操作。


    5L 匿名君


    楼主你冷静!先确认一下:是藤原凛本人吗?有正脸吗?


    6L 匿名君


    回复5L: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而且芬兰现在这个时间点,GPF刚结束没两天,她在北欧完全合理。


    7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5L:没敢拍正脸! ! !但我用我后半辈子的冰迷资格发誓,绝对是凛女王! ! !那个侧脸线条我不会认错! ! !


    8L 匿名君


    楼主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叫个救护车(字面意义)


    9L 吃瓜路人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楼主说的旁边还有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吗? ? ?


    10L 匿名君


    回复9L:我也注意到了,气质绝了,个子很高。


    11L 匿名君


    芬兰。列维。玻璃屋。两个人。早餐。


    12L 匿名君


    11楼老师别说了别说了我CP脑要爆炸了


    13L 匿名君


    楼主楼主,紫灰色头发……是这个人吗?


    「截图.jpg」


    总决赛VIP看台那个顶级帅哥吗? ? ?总决赛那天导播切了他至少三四次镜头!


    14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13L:是是是! ! !就他!有种漫不经心的贵气,演都演不出来。像那种少女漫走出来的贵公子!我都不敢正眼看。


    15L 匿名君


    回复14L:把“像”字去掉,这位是真·贵公子。迹部财阀的独子,迹部景吾。


    16L吃瓜群众


    迹部财阀? !那个产业覆盖金融、科技、医疗、高端零售的庞然大物?不是,等等……所以意思是,财阀公子和凛女王是……一对?


    17L 匿名君


    回复16L :来芬兰看极光还住玻璃屋的,也可能(不可能!)只是朋友? ……楼主,你有照片吗?他们什么状态?


    18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17L:我哪敢拍啊! ! !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傻了,打碎杯子之后我满脑子都是“我死了我在女王面前社死了”,根本没想起来拍照呜呜呜呜呜  18L 匿名君  没关系,你有创可贴。


    19L 匿名君


    回复16L:我觉得……大概率。记得法国站后论坛上那个神帖吗?当时凛酱等分的时候好像项链露出来了,有人截图放大说链坠好像是个戒指,当时就猜测是不是男朋友。然后有日本IP爆料对方在英国,身份很不一般。这……是不是对上了?


    附:论坛贴链接


    20L 细节控


    卧槽? ? ?所以迹部少爷……是来陪(看)女(女)朋(王)友比赛顺便约会的? ? ?


    21L 匿名君


    不是,你们重点错了吧?虽然CP很好磕……但重点不是凛酱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给楼主送创可贴吗?她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的。但她没有。


    22L 匿名君


    回复21L :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冰上是女王,冰下是会随身带创可贴、看到别人受伤会退回来递过去的普通女孩。


    23L吃瓜群众


    所以迹部少爷呢?他什么反应?


    24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23L :他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没催,也没看别处,就看着她做这件事。


    25L 匿名君


    没催,没看别处,就看着她。 kswlkswlkswl


    26L 技术党


    这男的可以。


    27L 细节控


    这男的可以+1


    28L匿名君


    这男的可以+10086


    29L吃瓜群众


    楼主!你现在还坐在餐厅吗!他们走了吗!


    30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29L :他们走了,吃完就走了。我看着他们出去的,两个人并肩走的,大衣颜色一黑一白,雪地里特别好看。


    31L 匿名君


    一黑一白,雪地里特别好看。


    32L 匿名君


    建议这个画面直接拍成电影。


    33L 匿名君


    建议这个画面直接刻进我脑子里。


    34L 匿名君


    所以楼主,你现在手里还攥着那个创可贴吗?


    35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34L :攥着。不敢松手。我现在整个人还是飘的。


    36L 匿名君


    女王随身带的创可贴,女王亲手递过来的创可贴,女王说“ you might need this”的创可贴。


    37L 技术党


    这个创可贴以后可以在论坛流通作为硬通货(不是)


    38L 匿名君


    楼主你要不要把这个创可贴裱起来挂在墙上


    39L 匿名君


    建议楼主立刻去便利店买个防水密封袋,现在,马上  40L 匿名君  这个帖子看得我眼睛酸酸的。不是嗑CP那种酸,是……就,凛酱真的好好啊。


    41L 匿名君


    她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只是在冰上太强了,有时候会忘记她也才16岁。


    42L 细节控


    回复42L :会随身带创可贴的16岁。会退回来递给陌生人的16岁。会被喜欢的人陪着看极光的16岁。


    43L 匿名君


    祝她永远幸福。


    44L 匿名君


    祝她永远幸福。祝他们永远幸福。


    45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我现在的状态是:手里攥着创可贴,手机电量还有15% ,但我舍不得走,想在这个餐厅再坐一会儿。虽然他们不会回来了。但是服务员看我坐了两个小时一直在看手机,眼神有点微妙。


    46L 技术党


    服务员:这个客人到底走不走?


    47L吃瓜群众


    服务员:她手里攥着个创可贴傻笑了一上午。


    48L 匿名君


    服务员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创可贴的含金量。


    49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走了走了。创可贴已经收进钱包最里层了。


    50L 匿名君


    楼主,这个冬天你会永远记得的。


    51L 细节控


    回复50L:不是冬天。是一辈子。


    51L 技术党


    此帖建议永久置顶。


    52L 匿名君


    标题:《论一个创可贴的含金量》


    53L吃瓜群众


    标题:《女王亲手递的创可贴和陪她递创可贴的那个男人》


    54L 匿名君


    回复53L :你标题太长了


    55L吃瓜群众


    回复54L:长也要写! ! !


    56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最后补一句:她眼睛真的好好看。不是那种照片里能拍出来的好看,是当面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原来这就是冰上女王的眼睛”。


    57L 匿名君


    楼主你这句话……我存了。


    56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真的走了。各位回见。


    57楼细节控


    回复56L:回见。记得以后看到凛女王要控制手肘。


    58L吃瓜群众


    回见。记得下次遇到他们要签名。


    59L冰上的傻狍子(楼主)


    回复58楼:下次? ? ?这种运气一次就用完了好吗! ! !


    60L 技术党


    哈哈哈哈哈哈楼主清醒的——


    作者有话说:补了点迹部的心理活动,感觉16岁的少爷就是那种骄傲又傲娇又死要面子(不是),反正时刻想在女朋友面前维持自己完美形象的那种哈哈哈  其实还有个论坛体,是八两人穿搭的(我还尝试了英文版,笑死,感觉真是没事找事),但又觉得前后两章都是论坛体好像也不太合适……


    有想看的举个手,我看看要不要更吧


    以及继续求评论求灌溉求收藏,大家是不是都过年了?


    以及夏露童鞋你的贺文写完了,我加个链接到章末的文章推荐里,或者你到专栏的短篇贺文系列里找越前的那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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