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早餐后,两人沿着酒店的木栈道往回走,暖黄色的路灯照着雪地,光一圈圈叠在一起。


    凛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半;又看了一眼天空,灰蓝色的,只有东边地平线上,有一抹极淡极淡的橘色,贴着树梢顶端。


    “在芬兰待了这十多天,感觉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凛把手机屏幕超迹部晃了晃,“说起来,今天做什么,滑雪吗?”


    “不滑雪。”迹部把她稍微往身边拉了一下,避开对面而来的人,“万一受伤,你后面还比不比赛了?”


    “……也是。”她倒是挺想试一试的,之前安排芬兰的行程,也是想着这里的滑雪场很不错。不过想想马上要来的奥运,她也歇了这个心思,“那……就直接回东京了?”


    她没问迹部自己要不要去滑。


    把她晾在一边, 自己去滑雪这事儿, 她觉得迹部做不出来。


    “去体验个特色项目。”迹部看她一眼。


    迹部说的特色项目,是真的北欧特色——狗拉雪橇。


    回到玻璃屋,凛从管家手里接过今天的日程安排时,眼睛眨了眨。


    她看看介绍图上那一群摇着尾巴傻乎乎的哈士奇,又看看眼前这个优雅贵气到发丝的人,“……你也去?”


    “啊嗯。”


    “行——吧?”她拖长了音调,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迹部景吾与哈士奇?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神奇。


    旁边的管家的神色倒是很淡定。


    这个项目是在迹部和凛敲定芬兰行程的时候,就安排管家预定了的。当时迹部的新助理也在,听到的时候面色明显有点震惊。


    还是见过的世面太少了。


    管家看了他一眼。


    那人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说起来,这位管家跟着迹部的时间不算短了。


    从他小时候在英国的时候就在身边,到东京,再回英国,一直都是他。财阀家的管家,见过的场面不少,处理过的事情也不少。迹部景吾是什么样的人,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骄傲,挑剔,眼光高,对事物的要求是必须华丽。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骄傲和华丽,是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的。


    所以有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可以,放在迹部景吾身上,基本不可能。


    ——但那是在和藤原小姐重逢之前。


    管家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他家少爷来说可能不一样,是那年花火大会之后。


    少爷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根咬过一半的苹果糖。他当时站在门口想顺手接过来处理掉。


    少爷没让他接。


    少爷自己拎着那根苹果糖回了房间。


    后来那个只剩一半的苹果糖消失了。管家没有问,少爷也没有说。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他家少爷,拎着一根咬过一半的平民零食,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次,是藤原小姐发烧那次。


    管家去客房送水和药。推开门,他们家少爷站在床边半弯着腰,藤原小姐缩在被子里,脸颊贴着他的手背。


    少爷的手没有抽走。就那么放着,被她压在脸下,当降温贴用。


    管家关上门退出去后,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画面。


    他家少爷,能被人这么“使用”,脸上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后来更过分,藤原小姐泼了少爷一身水,他家少爷没找人算账。


    当时管家就决定,以后对这位世交家的小姐要尊重再尊重,拿出和尊重他家少爷一样的尊重。


    后来他家少爷和藤原小姐果然在一起了。


    所以,当少爷对他说“预定狗拉雪橇”的时候,管家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


    狗拉雪橇而已。


    没什么好惊讶的。


    在藤原小姐这里,他家少爷大概从来就没什么底线。宠就完了。


    约的体验时间是11点。管家离开后,两人回房间收拾准备。


    凛坐在桌边,一只手托着腮,眼睛亮亮的地看着迹部挂衣服。


    “看什么。”迹部察觉到她的视线,随口问道。


    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真的去呀?”


    迹部的手顿了一下。


    凛把托腮的那只手放下来,两只手交叠着垫在下巴下面,眼睛弯了弯,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哈士奇哎。”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我好期待看你被一群傻狗围住”的味道。


    迹部把大衣挂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呀。”凛眨眨眼,“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


    “确认迹部少爷真的要去坐狗拉雪橇。”她把“狗拉雪橇”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迹部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确认好了?”


    “嗯?”


    “确认,”对面的人抬眼看她一眼,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在本大爷这里,地位特殊?”


    “是呀。”凛这下真的笑起来,一点没有被他戳穿的不好意思,“哈士奇和你,真的是太不搭了。”


    “旋转木马和本大爷搭吗?”他反问。


    “至少比这个优雅梦幻?”凛眨眨眼。


    “哼。”迹部轻哼一声,迅速转换了话题,“新的世排积分出来了?”


    “嗯,佐久间教练刚发了截图过来,第9,还是进不了最后一组。”她把手机转过去给迹部看,“四大洲肯定得去了。”


    她说的是奥运女单的分组,按规则,世排前六会分到短节目最后一组出场,自由滑则是根据短节目成绩决定出场顺序。凛现在世排第9 , 2900分,和前几位分差不大,但只能在倒数第二组出场。别看只是相差了这么一点,对裁判来说,不在最后一组就意味着不属于顶尖行列, P分的起评标准会完全不一样。


    迹部看了一下前8的排名积分。排名第一的是浅川舞衣,第二是美国一位老将,第三是韩国的金智雅,前三名积分都在4000分以上,主要是因为这三个人早就升组了,所以积分计算了三个赛季。第4-8名都是3000多分,特别是6-8位,分差不算大,都在3000-3100徘徊。凛的俱乐部队友宫本优子就在这个行列,目前排名第7 ,另外还有3位欧洲选手,一位美国选手。


    之后就是凛和Reba,分列9、10两位。


    这里面,前三名估计不会参加,而凛和Reba是肯定要去参加四大洲争夺积分的。如果凛四大洲能夺冠,积分增加840分,总分就是3740分,理论上是可能进最后一组的,但不能确保,也要看欧锦赛的结果。


    这么一看,凛后面的赛程还挺密集。先是两周后的全日锦,决定最终的奥运选手权;再过三周到1月10号左右是四大洲锦标赛,然后再一个月就是奥运会了。


    “看这赛程,都感觉出来玩有点罪恶了。”凛叹了口气,又想和男朋友在一起,又觉得好像没全力备战,心态有点微妙的矛盾。


    “罪恶什么,”迹部把手机还给她,“等下玩好,下午就出发回东京了。你队友和教练也是今天下午的航班吧,说不定你比他们到得还早。”


    “再说,赛程密集更要劳逸结合。”他看她一眼,“不然怕你脑子里的弦没到奥运就崩断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凛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说的也对,赛程密集更要劳逸结合。所以,请我们迹部少爷一起去体验狗拉雪橇吧!”


    狗拉雪橇的集合点在一片开阔的雪原边缘。


    凛下车的时候,那群哈士奇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十几只狗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一片,兴奋的叫声此起彼伏。她蹲下去,一只灰色的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往她手心里蹭,旁边的两只不甘示弱,挤着往前扑。


    她被扑得往后仰了一下,没躲,反而笑出声来。


    “它们好热情。”她回头和迹部说话,结果发现他还站在车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眼神……


    不是那种“你玩吧我看着”的眼神,是那种——


    算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眼神。


    “你不过来?”她喊他。


    迹部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那群狗的反应立刻变了。刚才还往凛身上扑的那几只,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新来的两脚兽,耳朵竖起来,尾巴摇的幅度微妙地收敛了一点。原本对这凛很兴奋的嗷嗷声,变成一声拉长的“嗷呜?”


    凛看着迹部神色冷淡地扫了领头的那只二哈一眼,只见那只狗耳朵瞬间往后贴成飞机耳,脸虽然还朝着迹部,但身体已经开始往后缩,绕到了凛身后,一边还把脑袋探出来,继续偷看。


    凛眨眨眼,又眨眨眼,目光在迹部和那群狗狗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看着那群狗的模样从最开始的“你谁啊?我跟你说我超凶的!”变成现在这种“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的状态。


    这算什么?


    认怂保平安?


    向导是列维本地人,一个很热情的大叔,留着络腮胡子。先给两人讲解驾驶的规则和注意事项,站在雪橇车上演示了一下具体动作和口令。凛偶尔问两句问题,向导都耐心地一一解释。


    凛自告奋勇地当驾驶员操控,八只哈士奇拉着雪橇,迹部没得选只能当乘客。向导沿着狗队走过去,挨个检查绳结,偶尔拍拍哪只过于兴奋的狗的脑袋,低声说一句芬兰语,凛猜是让它们冷静。但没用,这群二哈安静不了一秒,又开始新一轮的跳跃和低嚎。


    凛站在雪橇的踏板上,双手扶着横杆,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温度下,风呼呼地往脸上刮,但是狗跑起来那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节奏,又让人兴奋得顾不上冷。


    上坡的时候,狗狗们的速度会慢下来,需要凛帮忙在学上蹬着推一把。而下坡则是最刺激的,几乎是飞驰下去,那种速度感太纯粹了。凛想尖叫,但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连尖叫都冻在嗓子里。


    回到起点的时候,她脸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一层霜,但眼睛亮得惊人。


    “好玩!”凛明显兴奋得不行,拍拍迹部,指着其中一只二哈给他看,“你看到那只狗狗了吗?就那个灰色的!混在狗队里浑水摸鱼,绳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松的,还要装出一幅累得不行气喘吁吁的模样。应该给它颁个最佳演员奖!”


    迹部还没说话,她又回头去看那群狗,蹲下去摸,被几只哈士奇围住舔脸,笑得往后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


    确实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她笑得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芬兰之旅结束了,马上回东京


    600收加更今天来不及啦,明天补!


    花滑男单真是drama,没想到0帝的奖牌都炸没了,傻朵冠了!傻朵自己都震惊了,恭喜傻朵! !他们说mll的花名取的不好,不应该叫0帝,希望他继续滑到下一届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 ! ! !


    第62章


    回程的航线申请的是直接从列维飞羽田机场的, 不用去赫尔辛基转,凛再次感受了一把钞能力的好处。


    下午3点半,飞机准时离港。这时, 列维的天已经黑透了。


    起飞后没多久,凛就开始强迫自己睡觉。她在提前倒时差,根据东京时间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刚开始睡不着,就强行闭着眼,放空大脑,然后用经典的助眠呼吸法帮助身体放松和入睡。迹部示意私人空乘调暗客舱灯光,让她的睡眠环境更舒适一些。


    迹部也很快睡了——他是真的昨晚睡得少。灯光一暗,睡意好像就不由自主地被激发了,一直睡满了8小时才醒。


    他坐起来,往旁边一看,另一侧的凛大概已经起来一会儿了,正盘腿坐在座位上,腿上搭着毯子看平板里的视频,一边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在看什么?”嗓音里还有点沙哑, “怎么不让他们灯光调亮点?这样对眼睛不好。”


    “你醒啦?”凛把视频暂停,转头看迹部。大概是睡眠姿势的原因,他的头发有点乱,有一缕还翘着。


    “头发,”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他,“有点翘。”


    迹部用手指梳了两把。


    “不是那里。是……”凛尝试着描述了一下,他又捋了一遍,还是不对。她干脆掀开毯子走到他旁边,直接上手。


    “好像不行,压不住。”她试了试, 那缕头发还是很顽强地翘在外面。


    “……嗯。别管了。”凛站在他面前,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身上的气息扑过来,在还暗着的客舱里,存在感有点格外明显,“你用的什么香水?”


    “没用啊。”凛一下子没get到这个问题,“怎么了?”


    ……好香。


    迹部不知道是刚睡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还是因为黑暗的环境会让人心神放松,差点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几乎滚到了舌尖,他脑子突然一激灵。


    好香?


    迹部景吾,你在想什么?


    他觉得自己耳朵应该有点红。所幸,在昏暗的客舱里应该看不出来。


    “没怎么。”他的理智迅速回归,“别弄了,洗一下就好了。”


    “……哦。”凛大概也反应过来了他刚才在说什么。因为迹部说没什么之前,她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东京时间早上6点,距离落地大概还有5个小时。两人洗漱完,吃过早餐,拎着平板各做各的事情。


    凛在考虑自由滑的配置调整,迹部在处理邮件。翘起来的那缕发丝最后用水稍微压了压,不像之前那么明显了。


    没办法,湾流虽然豪华,但内部空间有限,特别是承重和储水,不足以支持一套完整的淋浴系统。


    “我在考虑是把后半段的4T改成4Lz ?还是把前半段的4Lz , 2A3T改成4S2A2A ?”凛一边来回拖着视频的进度条,一边和迹部讨论,“这样用34套的话, BV可以高一些。”


    “前半段改成4S2A2A的话,要再加一个单跳吧?”迹部转头看她,她大概的跳跃组合他几乎都已经摸清,“节奏呢,合乐受影响吗?”


    “稍微有点紧。”凛算了算,加个3F或者3Lo应该有空间。


    “你4Lz的稳定性比4S要高吧?”迹部问。


    “好一点,”凛点头。 “所以我还在纠结。”


    要不要用一个成功率稍微差一点的动作去搏更高的……2分。


    每一分都不想放弃啊。


    如果不是4S不是那么稳,她都在想要不要挪到后半的连跳里去了。


    “回去试试看。”


    “嗯。”


    回到东京,吃过午饭,凛没休整,直接去了冰场进行适应性训练。


    佐久间教练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凛已经完成了陆地练习准备上冰了。佐久间看到她已经回来,稍微还愣了一下。


    他以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见到她。现在人就在冰场了……


    “下午好,教练。”凛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这状态,应该不是吵架了。佐久间心安了一点。


    她那个男朋友的身份,佐久间也是这赛季开始后才知道的,原因也很简单,迹部财团旗下的一家公司提供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赞助费。


    说实话,最开始佐久间还担心过凛和这种财阀继承人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或者对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他不清楚两个人的交集,只是觉得迹部看起来十分强势,不太像很好相处的那种风格。


    这笔赞助一出,他倒是放心了不少。因为这笔赞助要求指定用于选手训练环境、参赛食宿环境的改善,以及教练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奖金;同时,不要求俱乐部任何形式的宣传——宣传册、官网、冰场围板的LOGO露出,统统不要。


    这笔赞助怎么来的,俱乐部管理层心知肚明,但没人敢私下讨论什么。


    开玩笑,金主爸爸这操作,摆明了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赞助而对凛产生别的想法。


    其实说实话,就算现在有家企业跑过来说要把赞助费大头指定用在凛身上,俱乐部也一点意见都没有。本身凛的实力本身就摆在那里,这可是他们俱乐部的招牌,奥运赛季的夺金热门。没有赞助,他们也会好好供着。


    而且现在受益的,实打实地是俱乐部的选手和教练,不是一个人,是所有的。这样的赞助商,管理层恨不得多来几打。


    后来凛决定在总决赛用五四套,俱乐部里又多出了一组医疗保障团队,全程随队,费用不走俱乐部的账。佐久间这时就真的没什么顾虑了。


    她这个男朋友是真的很重视她的比赛,而且是调动资源全力支持的那种重视,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能做到这份上的真不多。


    冰刀踩上冰面的那一刻,凛所有松弛感都收了起来。佐久间教练站在场边记录,偶尔喊两句技术要点,更多时候只是看着。


    她的状态还不错——这是教练组的判断。芬兰那几天没白去,人明显松弛了,但该紧的时候能紧回来。这才是最难做到的。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翻阅新一季财报的迹部收到了幸村的消息。


    幸村:听说你回来了。明天有空?打一场?


    迹部挑了挑眉。幸村打职业之后,他也去了英国,倒是很久没见了。


    迹部:你不在南法待着,跑回来做什么。


    幸村: 12月没比赛,回来休整。怎么,不想打?


    迹部:地点。


    幸村:我订了场地,发你。


    第二天下午,东京都内某会员制网球俱乐部。


    迹部到的时候,幸村已经在场上了。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正做着拉伸,看起来和国中时期没太大变化,只是气质更沉稳了些。


    “来了?”幸村直起身,笑着看他,“英国的生活怎么样?”


    “还行。”迹部放下球包,扫了一眼场地,“你倒是会挑地方。”


    “毕竟是约你打球,不能太寒酸。”幸村拿起球拍,“先打两局?”


    两局变成了三盘。


    迹部不得不承认,职业选手确实不一样。幸村的球风比国中时更犀利了,那个曾经就让他很头疼的神之子,现在更多了几分侵略性。不过他自己也没闲着,他在英国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


    最后一球落地,两人隔着网对视了一眼。


    “不错嘛。”幸村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还以为你在英国光顾着学商科,把网球忘了。”


    迹部接过水,哼了一声:“你以为本大爷是谁?”


    12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暖洋洋的。两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汗还没干透。


    “对了。”幸村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妹是你家那位的粉丝。”


    迹部侧过脸看他。


    “看了大奖赛总决赛,念叨了好几天想要签名。”幸村说,“方便的话,给签一个?”


    迹部没立刻接话。


    他想起了那场比赛。凛的五四套, clean ,夺冠。他当时在现场,坐在赞助商席,看着她滑完最后一秒。最后一个4Loop落冰稳住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都在震动。


    迹部看了他一眼:“等全日锦的时候当面给她签?这种东西,别人转交没什么意义。”


    幸村笑得有点微妙。


    “迹部,”他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什么?”


    “你家那位现在在日本什么人气,”幸村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知道?”


    迹部挑眉。


    “总决赛第二天,全日锦开票——对,恰好是第二天开票。”幸村说,“女单比赛那两天的票, SS席10分钟售罄;两小时,所有席位售罄。”


    他顿了顿,看着迹部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两小时。全日本的冰迷都在抢。”


    迹部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知道那场比赛的意义。五个四周跳,女子单人滑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敢在正式比赛中尝试的配置。凛在总决赛用了,而且clean夺冠,创造了历史。


    但他确实不知道票卖得这么快。


    然后幸村就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幸村看见了。


    是一种“哦?居然这么火?”的意外,又混着某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像是在说,本大爷的女朋友,当然应该是这个待遇。


    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迹部的目光落在幸村身上,变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刚打完球的放松,而是另一种东西——打量,审视,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幸村。”


    “嗯?”


    “你是来找本大爷打球的,”他顿了顿,“还是来要票的?”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个人在一瞬间就把他那点心思看透了。


    他知道迹部财团是赞助商,但他没直接提票的事。倒不是不好意思和迹部开口,是因为今年的票着实不好买,他不确定迹部那边的赞助商票还有没有。万一没了,特意开口要就尴尬了。签名是另一回事,签名什么时候都能要。


    但迹部问的直接是要票。他显然也看出来了,签名只是个由头,或者是顺带的,退而求其次的。票才是重点。


    “主要是打球。”幸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顺便要个签名。不过——”


    他笑了笑。


    “——要是有票的话,当然更好。”


    迹部看了他两秒。


    “哼。”


    就一个字。


    但幸村知道,票稳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迹部也站起来,拿起球拍往球包里放。


    “没空。”


    “这么干脆?”


    “本大爷要去接人。”


    幸村笑了。


    “行吧,那你——”他的话顿住了。


    迹部正弯腰收拾球包,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人打球的时候项链就一直露在外面。他不可能没发现。但迹部从头到尾都没塞回去,就让它那么露着。


    幸村笑了笑:“项链不错。”


    “嗯。”迹部拉上球包拉链,站起身。


    就一个字,但那个语气……


    这两人据说年初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但幸村是直到4月文太在立海大网球正选群里发了迹部和凛的毕业舞会照片后才知道的。照片还是慈郎发给的文太。


    幸村看到照片,去问了迹部,对方倒是承认了。但凛的社交媒体上从来没发过合影,也没有任何私人的生活照片。迹部的Line , IG ,推特上,也都没有合影。据文太八卦,除了毕业舞会上轰动了那么一下,其他时间在学校里两人几乎没什么互动。


    没有合照,没有公开互动,没有那些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但现在——


    幸村看着那枚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的戒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憋坏了吧。


    “没想到,”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居然能忍得住不高调。”


    迹部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幸村笑着摇头,“以你的风格,居然没在社交媒体上发点什么,挺意外的。”


    迹部看着他,没说话。


    幸村摊手,继续戳他心窝:“藤原桑太低调了,你没地方秀,我懂。”


    “……”


    迹部把球包甩到肩上。


    “本大爷想秀的时候自然会秀。”


    “是吗?”幸村笑,“那这戒指戴了多久了?”


    迹部没回答,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幸村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行吧,去接你的人吧。票的事,谢了。”


    迹部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幸村一眼。


    “下次约打球,直接说。”


    幸村挑眉。


    “别拿签名当借口。”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知道了。”


    迹部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肩上,那枚戒指在领口边缘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写了个迹幸的互动,突然有点想嗑他俩怎么回事  隋韩双人滑最后那个互相行礼看得真是让人感慨啊,以及日本那对的分数简直了,这表现力,居然比隋韩北奥的自由滑得分还高,都被各国解说喷死了。


    以及没想到大年夜还有好多伙伴来看文,真感动。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多来看文多留言哈~


    to暖暖同学:你的情人节贺文好了,文末的文章链接《所有物》自己看哈,找不到就进专栏短篇贺文里找~


    第63章


    冰帝学园论坛>> 「迹部景吾综合讨论区」 >> 【速报】 >>报——! ! ! ! !迹部大人回国了! ! ! ! !


    1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楼主)


    我现在, 坐在教室里,距离那两个人,不到五米。


    但我已经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


    第一节是数学课,我照常踩着点进教室,照常往靠窗的方向看了一眼——凛酱今天来上课了,这本身不算稀奇,她虽然比赛多,但能来的课都会来。


    然后她旁边的座位(原·小林的座位) ,坐着迹部大人! ! !


    她隔壁本来是小林,但小林现在站在过道里,手里抱着书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收到录取通知书。


    小林让出位置的时候,全班至少有三十个人的呼吸停了一秒。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进来看见迹部SAMA ,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讲课。


    然后整整一节课,那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凛在记笔记。迹部SAMA在看他的书。他们没说话, 没有牵手,没有对视, 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


    就只是坐着。


    各干各的。


    但是我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无法从那个角落移开。


    我真的死了。


    2L 匿名君  ? ? ? ? ? ? ? ? ? ? ? ? ? ? ? ?


    3L 匿名君


    楼主你说清楚,什么叫迹部SAMA坐在藤原凛旁边? ? ?


    4L 匿名君


    什么叫小林让座了? ? ?


    5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回复4L:她不是主动让的。是迹部SAMA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座位,又看了一眼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小林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腾”地站起来,抱着书包就退到后面去了。


    然后迹部SAMA坐下了,坐在凛酱旁边。


    凛酱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只是把他带进来的那杯饮料拿到自己桌上——好像是咖啡?我没看清。


    然后她继续低头翻课本。


    迹部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靠在椅背上开始看。


    就……就这么坐下了。


    6L 匿名君


    那个点头……谁能顶得住啊……


    7L 匿名君


    回复6L:不是点头的问题!是那两个人的问题啊! !也就是说迹部大人今天是来陪凛上课的? ? ?


    8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回复7L:好像不是!听说是送凛酱来学校,然后顺便进来的!


    迹部大人进来的时候,忍足前辈正在补觉。醒来发现前面——凛旁边原来小林的座位——坐着迹部大人,愣了三秒。


    然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迹部大人说:“上周。”


    “怎么在这儿?”


    “送她。”


    忍足前辈看向凛酱,凛酱在看窗外。


    又看向迹部大人,迹部大人在看手机。


    忍足前辈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行吧。”


    9L 匿名君


    忍足前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10L 匿名君


    笑死ww忍足前辈太惨了


    11L 匿名君


    但是忍足前辈肯定不会怂的!


    12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是不怕!


    刚才


    第二节课下课,忍足前辈直接凑上去聊天了!


    我就在后面两排,听得清清楚楚!


    忍足前辈:“英国怎么样?”


    迹部大人:“还行。”


    忍足前辈:“网球还在练?”


    迹部大人:“嗯。”


    忍足前辈:“下次打一场?”


    迹部大人:“可以。”


    忍足前辈:“对了,你这次待多久?”


    迹部大人:“三周。”


    忍足前辈:“部活来吗?那群后辈天天念叨你。”


    迹部大人:“看情况。”


    然后凛的杯子空了,迹部SAMA可能看到了,一边回忍足前辈的话,一边把自己那杯还没喝的饮料推过去。


    凛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不喝了。


    然后迹部SAMA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忍足前辈:“迹部。”


    迹部大人:“嗯?”


    忍足前辈:“你听到了吗她说不喝了。”


    迹部大人:“她说不喝的意思是不喝咖啡了。”


    忍足前辈:“所以呢?”


    迹部:“所以我去买别的。”


    然后他就走了。


    忍足前辈不知道怎么突然朝我这里看了一眼。


    我赶紧把头转开假装在看天花板。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问题目的为什么让我看见这个。


    13L 匿名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迹部大人也太懂了吧! ! !


    14L 匿名君


    忍足前辈:我应该在车底


    15L 匿名君


    忍足前辈真的太惨了ww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始终不配拥有姓名


    16L 匿名君


    所以后来呢后来呢?迹部大人回来了吗?


    17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回来了!


    大概五分钟之后,拿着两杯新的热饮回来了。


    给凛酱面前放了一杯,然后她拿起来喝了一口。


    忍足前辈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三秒之后,问:“我的呢?”


    迹部大人看了他一眼,反问他,“你自己不会买?”


    忍足前辈沉默了。


    我感觉都能看到他脸上写了“无语”两个字哈哈哈哈  后来忍足前辈面无表情地朝迹部大人说了句“行,我走。”


    然后他就真的站起来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8L 匿名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9L 匿名君


    忍足前辈:我不配


    20L 匿名君


    回复19L:还是“我应该在车底”比较合适吧? w


    21L 匿名君


    笑得想死


    不过忍足前辈肯定不是真生气啦,他俩关系那么好


    22L 匿名君


    那现在教室里什么情况?


    23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现在


    第三节课刚开始。


    迹部大人坐在忍足前辈的座位上——凛的侧后方。


    忍足前辈不知道去哪儿了。


    凛在前面听课,迹部大人在后面看书。


    还是那个风格:各干各的,零互动。


    但是!


    刚才凛的笔掉了。


    她弯腰去捡的瞬间,后面那位也同时弯腰了。


    在过道差点撞上。


    凛愣了一下,迹部大人已经捡起笔递给她了。


    就这个。


    就这个动作。


    我死了。


    24L 匿名君


    ………………


    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25L 匿名君


    笔掉了都能同时弯腰……这是什么心灵感应


    26L 匿名君


    不是心灵感应。是“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吧?


    27L 匿名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28L 匿名君


    所以忍足现在坐在哪里?


    29L 匿名君


    不知道!反正不在这一片!


    可能去别的班避难了w


    30L 匿名君


    忍足前辈:我只是想好好上课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我看这个。


    31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还有!


    下课的时候,有人想去找凛说话。


    但走近了两步,看见旁边的人,又退回去了。


    凛好像注意到了,侧过头看了迹部大人一眼。


    然后迹部大人就合上书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去了。


    站在窗边看手机,把那个位置让出来。


    那个人才终于过去搭话。


    32L 匿名君


    这个男人……太懂了……


    所以他是打算陪一上午?


    33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回复32L:看样子是的。


    刚才


    第二节课还有一个小细节。


    英语课,老师提问叫了凛。


    她站起来回答,很流利,毕竟她本来就会英语嘛。


    回答完坐下的时候,好像往后面看了一眼。


    迹部大人低着头翻了一页书,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我不敢确定,但如果是真的……


    34L 匿名君


    如果是真的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35L 匿名君


    回复34L:冷静,这是二楼


    36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第四节课前更新:


    走了。


    第三节课下课就走的。


    凛酱站起来收拾东西,应该是要去冰场训练了。


    迹部大人也站起来,接过她的书包。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的忍足前辈。


    忍足前辈看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看迹部大人手里的书包。


    忍足前辈:“你这是要当二十四孝男友?”


    迹部大人:“你有意见?”


    忍足前辈:“不敢。”


    然后他们就走了。迹部大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忍足前辈一眼。


    迹部大人:“下午部活?”


    忍足前辈:“对。”


    迹部大人:“本大爷会去。”


    忍足前辈:“真的假的?”


    迹部大人:“怎么,不欢迎?”


    忍足前辈笑了。你们懂的,就他那种懒洋洋的笑法,说:“欢迎,当然欢迎。那群家伙知道了一定会疯。”


    迹部大人点头,然后走了。


    37L 匿名君


    啊啊啊啊啊啊下午网球部要大新闻了! ! !


    38L 匿名君


    好想去看! ! !但是我不是网球部的! ! !


    39L 匿名君


    回复38L:别去了,估计会人山人海,去了大概也只能看前面人的后脑勺。


    40L 匿名君


    回复38L:没关系,论坛应该会有人直播的!


    41L 今天也是嗑死在教室的一天


    好了,我也去吃饭了。


    今天这一上午真的值了。


    什么都没做,但什么都看到了。


    下午等网球部的直播!


    大家再见!


    42L 匿名君


    感谢楼主!下午的部活,期待值拉满了……


    下午四点二十分,冰帝学园高中部网球场。


    宍户亮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围网外围黑压压站满了人——不是一两个,是上百个。女生居多,手里拿着各种自制应援牌,有几个甚至还穿着统一的外套。她们在窃窃私语,但那种压低的嗡嗡声反而更显得场面诡异。


    “这家伙真是……”


    宍户眉头跳了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那个没有迹部的群里。


    宍户: [图片]


    宍户:你们看看这个场面。五点部活才开始,现在就这样了……


    他刚发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一下让一下——”向日岳人从他身边挤过去,一边挤一边揉耳朵。


    “你怎么了?”宍户问。


    “刚才翻墙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向日龇牙咧嘴,“有人尖叫了一声,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你翻墙???”宍户一脸懵,“至于吗?”


    “你以为我愿意啊!”向日也一脸无奈,“正门被堵死了,我不翻墙根本进不来啊!”


    四点五十分,日吉若和凤长太郎从器材室那边绕过来。


    “国中部下课了?”宍户问。


    “嗯。”日吉点头,“我们请了假。”


    “老师批了?”


    “批了。”凤说,“老师说是迹部前辈的话,那没办法。”


    向日笑出声来。


    四点五十五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骤然变大,然后又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憋在胸腔里。


    宍户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球场入口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肩上挎着球包,像只是来参加一次普通的部活。但他往里迈步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气压都变了。


    然后,尖叫声在网球场四周炸开。


    “迹部様——!”


    “啊啊啊啊啊啊——!”


    “欢迎回来——!”


    分贝极高,穿透力极强,宍户感觉自己的耳膜震了一下。旁边的向日“嘶”了一声,两只手捂住耳朵。


    “我就知道!”他在尖叫声里冲宍户喊,“我就知道会这样!”


    宍户没理他,看着人群中央那个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宍户忽然想起国一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球场中央打响指,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宍户本来觉得这个人真是臭屁,后来……他被打服了。


    响指落下,尖叫声又高了一个八度,宍户感觉自己的耳朵快废了。


    忍足侑士从不知道那里挤出来,走到宍户和向日身边,长出一口气:“终于活着过来了。”


    “你怎么不跟他走一起?”向日问。


    “跟他走一起?”忍足指了指那边还在尖叫的人群,“你看看那场面,我要是走他旁边,现在已经被踩死了。”


    “这家伙还是这样。”宍户说。


    “我本来以为,”向日揉着耳朵,看着迹部的方向,“他和小凛在一起之后,会变低调一点。”


    “你想多了。”忍足笑了一声,“他那是本性被压抑。”


    向日叹了口气:“行吧,是我期待太高了。”


    几个人看向迹部的方向。他正站在球场中央,周围是兴奋的后辈和远远围观的人群。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个仰着头的姿态,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半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五点整,迹部开始和忍足打练习赛。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球拍击球的声音,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喘息。两个人都没说话,专注地在场上移动。


    宍户站在场边看着。


    忍足的球风比国中时更稳了,经过了U17之后,他身上那种关西人的从容里多了几分犀利。但迹部还是那个迹部——每一个球都精准地落在对手够不到的地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忍足前辈厉害了很多,”日吉说,“但部长果然还是部长。”


    “嗯。”凤在一旁点头。


    六比四,迹部胜出。


    忍足下场的时候,接过向日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你进步了,忍足。”迹部说。


    “就这?”忍足挑眉,“赢了我就说一句进步了?”


    “不然呢?”迹部瞥他一眼,“输了还想让本大爷夸你?”


    六点十分,部活结束。


    人群又有点骚动,但没人往前挤。后援会的横幅举了起来,“おかえりなさい”那几个字在夕阳下很显眼。


    迹部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但很快压下去了。


    “周末?”忍足问。


    迹部点头:“周六中午,老地方。本大爷请。”


    “真的?随便点?”向日眼睛一亮。


    “随便点。”迹部看他一眼,“反正你也吃不了多少。”


    “喂——”向日抗议。


    “别给本大爷迟到。”迹部看了他们一眼,把球包甩到肩上,走出球场。


    场外的人群还没散,但已经没人往前追了。她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夕阳落在那个远去的背影上,影子拖得很长。


    向日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说:“迹部这家伙……还是那样。”


    “哪样?”凤问。


    “就是……”向日想了想,“明明刚才那个场面,换了别人早就飘了。他还是那样,该干嘛干嘛。”


    忍足在旁边笑了笑。


    “不然呢?”他说,“他是迹部啊。”——


    作者有话说:1年A班视角的凛迹互动


    以及迹部回归网球部哈哈哈,这场面


    以及恭喜苏翊鸣金牌! !还有桃姐卫冕! !这两场看得心情激动啊真的是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互动起来呀大家~~


    第64章


    大奖赛总决赛后,凛已经进入全力备战状态,但总决赛的影响却像涟漪一样,从赛场扩展到了其他位面。


    先是赞助商关注度的大幅提高。五四套夺冠后,凛的商业热度上升,赞助商蜂拥而来,航空公司、日化品牌、运动品牌、食品公司等等,都向凛活俱乐部抛出了橄榄枝。


    俱乐部又喜又烦。喜得是招牌选手的吸金能力很强,给俱乐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收益;烦得是凛没有签经纪公司, 所以很多针对凛的个人赞助邀约也都找到了俱乐部,只是转发或者代为回复,就占据了很多时间。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家品牌也关注到了凛。一家意料之外的奢牌——香奈儿。


    最初只是从一个穿搭贴中简单的提问开始的:「赫尔辛基圣诞集市偶遇神仙情侣,这件羽绒服有人知道是哪家的吗?」帖子热度已经破千,被顶到板块首页。


    楼主贴了几张图,明显是手机抓拍,像素很一般,但氛围感极佳。一张是圣诞集市里,一对年轻男女在人群中穿行,女孩裹着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派克外套,毛领很大;但最抓眼球的,是她随意搭在颈间的那条围巾,经典的黑白格纹,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质感尽显。另一张是女生把围巾微微拉下来一些,低头就着男生的手吃东西。


    楼里有人认出来,说外套说Moncler新款皮草派克羽绒,女生是冰川白,男生是同款黑色。雪地装备,折合日元大概30万上下,但是衣服很挑人,一般人穿着可能像棉花糖,觉得好看可能是因为人好看,不是衣服好看。


    继续往下翻,很快有人关注到了围巾,讨论度比外套还高。围巾是香奈儿去年的秋冬款,羊绒混纺。那个菱格纹的间距、那条边线的处理,负责数字媒体与社群洞察的专员太熟悉了,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把这个照片和讨论截图存进了本周的《社群热点简报》,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素人,围巾是香奈儿,讨论度持续上升中。”简报提交上去之后,她没再多想。


    简报的下一站,是经理佐藤,四十多岁,在市场部干了十几年。她翻到标注的那一页,看了一眼。这条围巾发售的时候没什么水花,她自己也有一条,冬天经常戴,从来没想过,一条围巾能引发这么多讨论。


    那张照片里,女孩侧着脸,但那个轮廓,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把照片放大,盯着又看了几秒,还是想不起来。摇摇头,继续往下翻。


    晚上回到家,佐藤正在玄关换鞋,女儿莉莎已经跑过来抱着她胳膊,“妈妈,你那条黑白格的香奈儿围巾借我一下吧~周末我想戴那条去看全日锦!”


    “为什么非要戴那条?”


    “因为凛酱戴了同款啊!”莉莎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帖子。”


    佐藤接过手机,照片上的女生正是《社群热点简报》上她觉得面熟,但没想起来的那个。


    对,就是藤原凛!


    佐藤知道她。女儿莉莎学花滑五年了,她陪着一路走过来,对圈子里的事多少有些了解。藤原凛这个名字,从去年开始就在圈子里频繁出现,带着各种标签。横空出世的四周跳选手、青年组大满贯、史无前例的女单五四套。冰场上的家长们聊天的时候,提到她都是“那个天才少女”。


    莉莎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总决赛后,有人在芬兰偶遇她和男朋友——据说是她男朋友。刚开始大家只是扒羽绒服,后来有人注意到围巾,再后来就有人认出她了。”


    “还有这个帽子,妈妈你看!”莉莎把手机拿回去,往下滑了滑,指给佐藤看。照片里,女孩戴着一定米白色的毛线帽,“有人说像蒙口,后来被扒出来是优衣库三年前和KAWS的联名系列。论坛上有人说她有同款, 990日元,说这是她唯一能买得起的世界冠军同款。”


    佐藤愣了一下,“优衣库?”


    她见过太多全身logo的年轻女孩,但这个人的穿搭逻辑……该贵的地方贵,该随便的地方随便。


    “对呀,没想到吧!现在那款帽子也被翻出来讨论了,虽然早就买不到了。底下有人评论说,没想到我和世界冠军的联系,是通过优衣库。哈哈哈哈!”莉莎一边笑一边说,“不过围巾还能买到——本来以为停产了,结果有人去香奈儿专柜问了,那边说在补货。”


    佐藤沉默了几秒,“所以这条围巾,现在很火?”


    “超火!”莉莎说,“论坛上好多人说想买,结果发现全日本都断货了。还有人去问欧洲那边的代购,据说也卖得差不多了。要是能戴凛酱同款去看比赛,小早田她们肯定会羡慕死我!妈妈,就借给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你手机里有她的照片吗?”佐藤在沙发上坐下。


    “当然有,好多呢!”莉莎拿着手机,开始一张张翻给她看,“这张是《球女》的——就是她青年组的短节目。这个起手动作,你看这张对比图,和毕加索的原画作简直一模一样,超还原!”


    照片里,凛站在冰场中央,两只手抬起摆出舞动的姿态,目光看向某个方向,整个人气质很柔和,眼神又带点迷茫。


    “还有这张,库伊拉自由滑,就是刚夺冠那套。你看这个——”“莉莎往下划,照片里,凛在滑行中侧过头,嘴角微微勾起,要笑不笑,带点微微的挑衅,”这个是大一字蹲坐的时候抓拍的,我们群里都说,这个眼神绝了。 ”


    下一张是库伊拉结束的ending pose 。这个结束姿势佐藤很有印象,总决赛她陪女儿一起看的,凛摆了一个优雅又傲慢的撑着手杖的姿势,然后在音乐的最后一秒,缓缓抬眸,斜睨了一眼。女王巡视领地一般,这一眼简直杀疯了。


    “还有一张,”莉莎压低声音,“她毕业舞会上的。”


    “你怎么会有?”


    “俱乐部里有个姐姐,在冰帝读书,说冰帝的毕业舞会有图文直播,不过说是涉及隐私保护什么的,图片都不让外传。”莉莎说,“我求了好久她才发给我的。”


    高清画质下,所有细节一览无余:凛穿着一件红色高定礼服裙站在楼梯上,肩上披着一件oversized黑色西装,与热烈的红裙形成质感碰撞。照片的光线不算强,但那条裙子像是会发光。少女微微侧头,并未直视镜头,身上有种张扬的气质,又带着一丝游离于热闹之外的沉静,整个画面充满了故事感和戏剧张力。


    佐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回第一张——圣诞集市上围着围巾的那张。


    是同一个人。


    她又翻了翻帖子,帖子里后面的几百条评论,已经从“求同款”慢慢变成了“她穿什么都好看”、“那个优衣库帽子她戴也太绝了”等等。论坛讨论的焦点,正在从单品转向她这个人。


    这才是奢侈品牌真正应该在意的东西——不只是她能带货某个单品,而是她能让所有人记住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穿了什么。


    “这几张照片,”佐藤看向女儿,“能发给我吗?”


    “别的可以,红裙的这张……”莉莎有点纠结。


    “工作用的,不往外传。”佐藤说,然后加码,“照片发我,围巾借你。”


    莉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照片传了过去。


    第二天,她带着这份简报和照片,敲开了总监山口的门。


    办公室里,山口把简报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所以这个人的热度,是从一条围巾开始的?”


    “是。”佐藤说,“而且那条围巾是我们去年的款,已经停产了。我问了销售部那边。帖子发出后一周内,这款围巾的搜索量上升了300% 。欧洲区的库存三天内清空,日本区的补货申请排到了下个月。”


    山口没说话,翻到那张红裙照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这条裙子不是我们的吧?”


    “是华伦天奴。不过——”佐藤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个人穿什么,都像是自己的衣服。是那种能把任何品牌穿成自己的人。”


    山口点点头,继续往下翻冰场上的那些照片,球女、库伊拉、结束pose 。几乎每套节目的神态都不一样。而这个人在冰上和冰下,又很不一样。


    “这个……”他顿了顿,“有点意思。”


    佐藤没接话,等他看完。


    山口把所有照片又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她和迹部财团的继承人是什么关系?”


    佐藤愣了一下:“您怎么……”


    山口指了指圣诞集市上凛就着迹部的手吃东西的那张照片。


    “这个男生,”他说,“迹部景吾。他母亲是我们的VIP,每年时装周都来的那种。他自己也在我们这里定制过礼服。”


    “据说……两个人是在交往,不确定。是我女儿的队友说的,她训练场有个在冰帝就读的学员,说两个人的关系在冰帝不是什么新闻。毕业舞会上两个人一起跳舞,据说震惊全校。但我看了下,两人的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合照,也没有公开互动。”


    佐藤顿了顿。


    “论坛帖子上有网友说迹部以前发过,后来为了配合她隐藏了。但这个说法……我不太信。”


    “为什么?”


    “迹部家那个公子,”佐藤说,“风格我多少听过一些。不是那种会为了谁低调的人。”


    “……嗯。”山口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过了一会儿,他把资料合上,“她的信息我会给传播部做评估,另外涉及到客户关系,我同步抄送VIP部门,让他们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信息。”


    “那个帽子,”山口忽然说,“优衣库是吗?”


    “是……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山口说,“蒙口配优衣库。年纪不大,就有这种effortlessly chic的感觉。挺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品牌代言这条线一直犹豫要不要写,后来觉得还是写吧,不是纯爽的那种代言,算是另一个层面的特质认可。香奈儿的品牌理念是那种自由的优雅,真正的奢华是成为自己,和凛这种奥运赛季半途换曲,不管库伊拉适不适合评委口味我自己先滑爽了,别人爱咋咋地我就要滑五四套,其实内核是共通的。以及后面还会有别的。


    凌晨后还会有一更,600收加更(终于要补了,笑死)。


    以及继续求评论求收藏求灌溉~~


    第65章


    东京办公室·VIP关系部


    近藤绫收到山口抄送的邮件时,正在整理客户资料。


    邮件里附了几张照片,还有一份简明的报告。核心信息是:有个花滑选手叫藤原凛,最近给品牌带来的热度很高,市场部拟列入品牌合作观察短名单。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报告最后的一行批注:疑似与迹部财团继承人迹部景吾为恋人关系。


    近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迹部家。她负责的客户里,这个姓氏是单独一栏的。不是普通的VIP,是每年时装周必邀请、她亲自去送邀请函,逢年过节也要问候一下的那种。


    她和迹部夫人见过几次面, 喝过下午茶,聊过一些有的没的。


    私交不算深,但足够找个由头见一面。


    她拿起手机,给迹部夫人发了条消息:“迹部夫人,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新到的一批高定到了,有几件特别适合您,哪天方便送过去给您看看?”


    过了一会, 她收到了回复:“近藤桑有心了。这周二下午有空, 过来坐坐?”


    周二下午, 天光正好。


    近藤在下车之前,对着车窗玻璃整理了一下领口。


    不只是为了检查,更是为了定神。她今天带来的不止是两件高定成衣和配饰。还有一个帖子,一张照片,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问题。


    近藤被管家迎到客厅东侧的沙龙区,看着身边从巴黎飞过来的高级定制手工坊的工匠把两件衣服从防尘袋里取出,挂在靠窗的衣架上。下午的光线照在那件深灰色的羊绒上,泛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三点零七分,迹部的妈妈——迹部瑛子出现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她走到那件灰色外套前, 伸手摸了摸面料。


    “这个是新到的?”


    “是的。这一季的cruise系列,巴黎刚发过来。”近藤走过去,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夫人上次说想要一件可以外穿也能进室内的,这个厚度刚好。”


    流程是先看,再试,再改。这是□□的标准节奏。试衣用了十二分钟,近藤站在旁边,看着工匠蹲下、站起、用粉笔标记需要调整的地方,然后挪在旁边的桌子上现场修改。


    工匠收好粉笔的时候,茶刚好端上来。大吉岭,第二泡,温度正好。


    迹部瑛子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近藤坐在她对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转了转。


    “前两周,我一个朋友去芬兰出差,说好像在赫尔辛基街头看到景吾君了。”


    “哦?”迹部瑛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尾音里有一点点上扬,“看到什么了?”


    近藤笑了一下,带着点“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说看到景吾君和一个女孩子在逛圣诞集市。”她顿了顿,“我本来没太在意,结果前几天刷论坛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人发帖——拍的照片里,好像就是景吾君。”


    迹部瑛子的眼睛亮了一点,微微挑眉,“什么帖子?我看看。”


    这个反应,和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她原以为迹部夫人会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但眼前这位,分明是一副“我要吃自己儿子瓜”的表情。


    “就是……时尚论坛上的,”近藤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存好的页面,双手递过去。


    迹部瑛子看着。两人的同框照,确实挺养眼的。看到凛就着迹部的手吃东西的那张照片时,微微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近藤觉得,这表情和她女儿嗑CP嗑到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点相似。


    “拍得不错。”她把手机还给近藤,“就是有点糊。”


    近藤接过手机,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我就是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她说,“没想到这么巧。后来看帖子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花滑选手,刚拿了大奖赛冠军,是奥运大热呢。”


    迹部瑛子端起茶杯,看了近藤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一眼很轻,但近藤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怎么,”她说,“你们想找小凛合作?”


    这个直接程度,比她预想的要快。而且,她注意到,迹部瑛子用的称呼是小凛。


    看来藤原凛和迹部家的关系很熟。她暗自记在心里。


    近藤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下,带点无奈。


    “果然瞒不过您。”她说,“本来还想和您再绕一下的……”


    瑛子也笑了。她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发出很轻的一声。


    “怎么找到我这儿了?”


    “藤原小姐没有经纪团队。”近藤老实交代,“就觉得……您可能比较熟。”


    迹部瑛子和她服务的其他端庄古板的客户不一样,她性格直接、脾气也好,越坦诚越好沟通,这也是为什么近藤最后同意帮市场部的人来试一试。


    瑛子看着她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只是那目光让近藤有点不自在。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说“熟”是假,想通过她来摸凛和迹部家的关系才是真。


    “倒是说得过去。她是没有经纪团队。”迹部瑛子没拆穿她的目的,“说起来,大奖赛后小凛那边多了好多赞助邀约,有一些都还是景吾帮她在看。”


    近藤心里又记下一笔——景吾君亲自帮看赞助。


    她在心里飞快地整理着这些信息。这个关系,比她想的要深。


    “还查到了点什么?”迹部瑛子问。


    “目前只是比较初步的,”近藤回道,“比赛成绩,混血身份,论坛热度……别的就没什么了。”


    瑛子点点头,“能找到我这儿,也不错了。”


    但那个表情——那个“就这些?”的表情——近藤看懂了。


    近藤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前市场部查到的资料里,确实缺了挺大一块。不过她今天的身份是VIP负责人,不是市场部的。她的任务是把关系维护好,把该递的话递到,然后全身而退。


    “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她决定不再绕了,“我们有一条裙子,觉得特别适合藤原小姐。如果她有兴趣,随时可以来试试。当然,不试也没关系,就是……想让她知道,我们一直欢迎她。”


    迹部瑛子想了想,开口:“那孩子现在在备战冬奥会,没空想这些。”


    近藤点头:“这个我们理解。不是要她现在就做什么,就是想……”


    “想先占个位置?”瑛子替她说完。


    近藤又笑了。


    “您真是太直接了。”


    “你们眼光倒是不错,”瑛子继续说,“我记得她小时候穿过你们家的衣服。那时候真是……优雅小公主。”


    近藤附和:“是吗?真想看看呢。藤原小姐的气质真的很独特。之前还看到一张她毕业舞会的照片,红裙子,披着西装。虽然裙子是华伦天奴的,但……”


    “啊,那个。”迹部瑛子打断她,“那个是不错,不过不是最好的。”


    近藤愣了一下。


    “还有一张她和景吾一起跳舞的,”瑛子说,“那个张力才叫绝。”


    “景吾君也在?”


    “在啊。”迹部瑛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不然你以为她披着的西装是谁的?”


    近藤愣了一下。那张照片她看过,凛披着件oversized的西装,衬得她整个人更纤细,又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慵懒。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细节很妙,但没想过那是谁的。


    现在知道了。


    近藤带回来的消息,在市场部引发了一场小小的讨论。


    倒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奢侈品行业的节奏本来就慢,一个观察对象从进入视野到真正接触,花上一年半载是常事。但近藤带回来的信息量很大,确实让负责这件事的山口多想了几天。


    他叫来最开始发现这个线索的专员:“你那个帖子,还在刷吗?”


    “那个帖子已经沉了,”她回道,“但是那个女孩的讨论一直没有停。”


    “关于她的家庭背景,查到什么了吗?”山口问。


    “什么都没有。”她说,“这才是最奇怪的。一个十六岁的花滑选手,拿了世界冠军,创造了历史——网上居然查不到她父母是谁。只有一个模糊的说法,说父亲可能是外交官。”


    “可能是?”


    “只是有人在论坛里提了一句,没有来源,没有任何证实。”


    “迹部家的公子呢?”山口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继续问,“有人挖吗?”


    “有。”专员回,“迹部家的信息反而很好找。财团继承人, 16岁,在英国留学。论坛里还有他的后援会,专门讨论他的那种。”


    “后援会?”


    “对,转型了。现在主打守护迹部SAMA的幸福。她们会转发那个女孩的比赛新闻。”


    山口愣了一下:“她们不介意?”


    “我去看了她们的群组,”专员也觉得很有意思,“画风是这样的——‘藤原桑今天又赢了呢’’迹部SAMA一定很开心吧’’我们要一起守护他们的幸福’。”


    山口沉默了几秒:“……这逻辑倒是挺自洽的。”


    “还有人在论坛里问过,”她说,“为什么迹部和藤原从来没有同框照。后援会的人回复说:因为藤原桑低调,迹部SAMA配合她。”


    山口挑眉:“配合她?”


    “对。”专员回道,“原话是‘迹部SAMA不是不能高调,是选择了不高调’。”


    山口没说话。


    他在心里转着这几个信息:没有同框照,但后援会知道;没有公开互动,但有人拍到他们在芬兰;查不到家庭背景,但和迹部家是世交。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三天后,藤原凛的名字,出现在会议桌上。


    这次是市场部总监山口和传播部总监岩井——整个日本区的品牌策略负责人——一起叫了这次会。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岩井开口,“这个女孩,十六岁不到,花滑女单选手,刚刚创造了历史。她和迹部财团的继承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那个继承人正在帮她看赞助邀请。她没有经纪团队,家庭背景……有信息,但不明确。目前只有一个休闲运动品牌的个人赞助,品牌格调还不错。”


    他顿了顿:“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口:“如果她赢下冬奥会,热度会爆炸。”


    有人接话:“但如果她输了呢?或者发育关没过,从此陨落了呢?”


    “那就不签。”另一个人说,“我们只是观察,又不是现在就签。”


    “但我们现在已经通过迹部家递话了。”第四个人说,“如果后续不合作,会不会影响和迹部家的关系?”


    山口看向近藤。


    近藤是今天被邀请来参会的,坐在角落。她想了想,说:“我觉得不会。我们是以VIP部门的名义借裙子,不是以市场部的名义谈合作。就算最后不合作,也只是不合适而已,不影响关系。”


    山口点点头:“借裙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先告知她已经备着了。”近藤想了想,说道,“不要等结果出来再借,那样太像看人下菜碟。现在就让她知道,有一条裙子是留给她的。”


    “这样好。”山口说,“本来就是人情的事,不用搞得太功利。”


    “嗯。”近藤接着说,“迹部夫人那边,我也准备再跟进一下。不是催她,就是让她知道,我们这边一直惦记着这事。”


    “可以。”


    另一边的岩井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想过没有——她和迹部家那个公子的关系,对我们来说是优势还是劣势?”


    这涉及到品牌策略和品牌形象的问题。


    “肯定是优势吧?迹部家是我们的VIP,她要是……”佐藤开口,但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岩井替她说完:“别人看到她和我们合作的时候,看到的到底是藤原凛,还是迹部景吾的女朋友?”


    发言的人沉默了。


    “如果按照迹部夫人的说法,两个人都很认真。”近藤说,“这样的话,以后总有公开的时候。”


    “如果以后公开了,”岩井说,“这个关系就会成为她的一部分。别人看她的时候,永远会带着那个标签。”


    “但也不一定是坏事。那个标签本身也有分量。”近藤补充了一句。


    “有分量,但也有干扰。”岩井说,“我们要想清楚,我们看上的到底是她这个人,还是她身上的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市场部的佐藤开口。


    “我看过她的比赛视频。那个库伊拉的节目,我看了三遍。”她顿了顿,“她滑冰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她是谁的女朋友。”


    岩井看向他:“哦,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佐藤说,“那个节目里她给人的感觉,是某种掌控感。她站在冰面上的时候,那个冰场就是她的。”


    她想起最后一个四周跳落地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不是因为技巧有多难,而是因为那个瞬间——当凛站在冰场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的那一刻——你会忘记她的身份和标签,你只会记得她。


    “那冬奥会呢?”岩井问。


    佐藤沉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花滑女选手的发育关,谁也说不准。可能明年她就长高了五公分,体重增加几公斤,四周跳就再也跳不出来了。历史上有太多天才少女,十六岁惊艳世界,十八岁查无此人。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岩井开口,“有限合作。”


    所有人都看向他。


    “借裙子,可以。”他说,“邀请时装周,也可以。这些都是最安全的——有个能穿出品牌气质的女生站在那儿,本身就是好事。何况她还是VIP客户的关系,做人情也无所谓。”


    他停了几秒,手指敲了敲文件夹。


    “但深度合作,代言,签长约——至少等冬奥会结果出来。等她过了发育关再说。”


    山口点头,“我同意。”


    “还有一件事。”他说,“迹部家那个公子在帮她看赞助邀请——这意味着什么?”


    佐藤想了想:“意味着他不想让她被乱七八糟的合同绑住。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说明她不缺钱,不会为了钱接代言,不会降品牌格调。”


    “对。”岩井说,“也意味着,如果我们想和她合作,绕不开他。”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岩井说,“那个公子不是普通的男朋友。他在帮她看合同,说明他在认真对待这件事。认真到愿意花时间,愿意用迹部家的资源。”


    他看向近藤:“你和迹部夫人聊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有。”她说,“她说‘有一些还是景吾在帮她看’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觉得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就对了。”岩井点点头,“所以我们的策略不是绕过他,是让他知道我们值得信任。”


    “先放进观察短名单里。借裙子,邀请时装周,保持接触——这些都是建立信任的方式。等冬奥会结束,等发育关过去,如果她还在巅峰,我们再谈下一步。”他最后总结。


    “那如果她赢了,过了发育关呢?”


    “那就更好办了。”岩井说,“那时候她想要什么价码,我们都得接着。”


    有人笑了。岩井也笑了,不过很快收敛了表情。


    隔天,迹部瑛子收到了近藤发来的邮件,措辞很是客气。


    她看完,把邮件转发给了迹部,附了一句话:品牌说裙子已经备好了,说是随时可以去试。你怎么说?


    一个小时后,迹部在Line上回复:我去看。


    妈妈:你去看?不是小凛去试?


    迹部:她不知道这事。比完赛再说。


    妈妈:那你看什么?


    迹部:看尺寸对不对。


    妈妈:……


    妈妈:你知道她的尺寸?


    迹部:问过做考斯滕的团队了。


    迹部瑛子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笑了下,又摇摇头。


    妈妈:对了,你们在芬兰那件外套,一起买的吗?


    这次过了一会才收到回复。


    迹部:不是。


    妈妈:哦?居然是巧合吗?


    迹部:嗯。


    瑛子看着那个“嗯”,又笑了一下。


    就一个字。


    但她大概能想象出,她儿子打出这个字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那个满意的,又不想表现出来的表情。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


    这孩子——


    作者有话说:好了,品牌接洽这两章结束了,后面得过好久才会出来  迹部妈妈的瓜吃得挺开心哈哈哈  论坛最后还是转型了哈哈,没想到毕业舞会后帖子上的玩笑成真了(之前写的时候真的是在开玩笑,但现在感觉转型还挺好磕的哈哈)


    以及佳作涨收很厉害呀,开心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个~


    第66章


    三天后, 全日锦女单自由滑结束。


    凛赢了。冬奥会名额,毫无悬念地到手。


    混采区挤满了记者,凛被围在中间,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迹部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注意到她眼底有一点亮——每次她赢下比赛都会有的那种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幸村的消息:我们在B区出口。


    迹部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B区的方向。两个身影站在那里,一个是幸村,另一个个子矮一些的,应该是他妹妹。


    他低头给凛发了条消息。


    大约十分钟后,凛从混采区脱身出来,朝他走过来。


    “幸村的妹妹?”


    “嗯。说是你粉丝。”


    凛点点头,没再多问。


    B区出口,幸村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孩。那女孩看见凛走过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藤原桑,恭喜夺冠。”幸村笑着打招呼。


    “谢谢。”凛点头,随后目光转向那个女孩, “你好呀,是幸村桑的妹妹是吗?”


    女孩的嘴张了张, 没发出声音。


    “是我妹妹。”幸村接话,“叫由美,幸村由美。”


    “啊,是由美酱,真可爱呢。”凛看着她还愣愣的模样,嘴角明显地弯了一下,“是要签名吗?”


    由美拼命点头, 递来的笔和本子。


    凛写了to签,名字签的是英文名,Aria,用的意大利花体的变体,线条流畅,像是在冰面上留下的冰痕。签完,想了想,又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希望你能一直喜欢滑冰哦。”凛把本子递回去给她,然后看向迹部,“帮我们拍一张合影?”


    由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可、可以吗?!”


    “我来吧。”幸村接过妹妹的手机,打开相机,看着镜头里那两个人——妹妹由美站在凛旁边,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凛则微微向前倾身,很自然地靠近。


    “笑一下。”幸村说。


    由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幸村按下快门。


    凛看了一眼照片,眨眨眼。


    “嗯……幸村桑的拍照水平,实在难以恭维,由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被你拍成了这样。”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自拍模式,看向由美,“我们来重新拍一张。”


    自拍镜头下,两个人靠得更近,凛的手很自然地搭在由美的肩膀上。她对着镜头先做了个鬼脸,像一只生气的河豚一样两颊鼓起,一下子就把由美逗笑了。


    “对——就这样,保持笑容,看镜头——”


    快门按下,两个人笑着的模样定格。


    “这才对嘛!”凛翻看照片,满意地点头。


    “加个line?”凛问。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幸村看了凛一眼,发现她已经很自然地调出二维码,转向由美,“我把照片发给你。”


    “诶??!…哦哦哦。”由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打开line 。


    两个人在那儿加好友,幸村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凛身上。


    他见过不少运动员,也见过不少粉丝互动。签名、合影、说几句鼓励的话——这都是常规操作。凛刚才那些,签名合影,做得周到但不刻意,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但加line?发照片直接开airdrop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加line。


    他看了迹部一眼。


    迹部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


    幸村笑了一下。


    “藤原桑,”他开口,“你这是给我妹开后门?”


    “也算是给我自己开个后门。”凛抬起头看他,“以后万一想看幸村同学的大满贯比赛买不到票,就找由美帮我要票。”


    由美在旁边拼命点头。


    幸村看着自己妹妹那个认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凛是在开玩笑——她真要看比赛,直接找迹部就行,迹部家什么票搞不到?找他妹妹,绕这么大一圈,根本没必要。


    但由美明显信了。


    而且信得心甘情愿。


    幸村失笑。


    这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做起人情来倒是滴水不漏。


    “藤原桑。”


    “嗯?”


    “我们同辈,”幸村笑着说,“就不用那么正式了。叫幸村君就可以。”


    “啊,这个。”凛顿了一下,看了迹部一眼,“可能……迹部桑会有意见。”


    幸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迹部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但幸村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啊,”幸村笑出声来,“那就还是幸村桑吧。”


    旁边,由美捧着手机,还在看刚才加上的line好友,整个人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幸福里。


    “冬奥会,加油。”幸村说。


    凛点头:“谢谢。”


    “到时候应该会看电视转播,”幸村笑了笑,“由美肯定要守着直播。”


    由美在旁边使劲点头。


    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谢谢支持。”


    幸村拍了拍她的肩:“走了。”


    场馆外面的风有点凉。由美走在哥哥旁边,整个人还在飘。


    刚才加了line。


    加了她偶像的line。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个新对话框,头像是一片冰面的照片,名字是“ Aria” 。


    “哥。”


    “嗯?”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那就好……”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人真好。”


    幸村没说话。


    由美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以为她会很冷的,就是那种……不想理人的那种。但她没有,她好温柔,还加我line,还说要我帮她买票——虽然我知道她是开玩笑啦,但她真的好好……”


    幸村听着妹妹絮絮叨叨,想起刚才那一幕。


    加line,开玩笑,还有那句“迹部桑可能会有意见”。


    “是啊,”幸村笑了一下,“人挺好的。”


    由美没注意到哥哥语气里的那点深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要不要把她的line设成特别关注……”


    幸村摇了摇头。


    算了,让她开心去吧。


    ——————


    花样滑冰粉丝论坛>> 「综合讨论区」 >> 「全日锦」 >>现场归来,没看到54套有点遗憾,但还是断层第一了  1L 冰帝的北极熊  先喊一句:抢到票了! ! !


    刚从代代木竞技场回来,凛酱夺冠,浅川第二,优子第三。


    这个结果应该说……嘛,意料之中?


    反正奥运女单的三个名额基本就是她们仨了,顺位也明明白白。


    本来满心期待能在现场见证54套创造历史,结果凛酱上了34套。说实话开场前有点小失落,但是滑完我只想说:女王还是女王。


    253.66 ,圧倒的1位


    [图1][图2][图3]


    放几张领奖台的照片,凛站中间那个画面,真的已经是女王登基的感觉了。


    2L 匿名君


    理所当然的第一,不愧是!中间那个3F跳空的时候,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结果她后面直接在3Lz后面补了3Lo……那个抬脚就有的大心脏,绝了  3L 匿名君  五四套那个配置,大奖赛玩玩可以,全日锦上风险太高,毕竟是决定奥运选手权的比赛,而且如果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4L 匿名君


    其实34套的完成度更高诶,中间那段编排丰富了很多,整体流畅性比总决赛还好。我反而觉得这个版本更耐看。


    5L 匿名君


    回复4L:同感!衔接比GPF那套流畅多了,虽然难度降了,但完成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艺术性也更高。


    6L 匿名君


    那个3F怎么空的?看直播没看清


    7L 匿名君


    回复6L :看回放是起跳的时候卡冰了,起跳时机就乱了。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8L 匿名君


    那个补救连跳绝了……3Lz落冰瞬间直接接3Lo。最后一个跳跃哎,居然还有这种体力  9L 匿名君  新考斯滕看到了吗?单肩设计好好看!领口的choker和左肩的直角线条,和最后库伊拉那套西装好像!


    10L 匿名君


    还有右手的手套!左臂是黑色的,右手却是暗红色,那个纹路像火焰一样,感觉和裙子连起来了。想到库伊拉里面点火柴烧出红裙子的那个镜头了!


    11L 匿名君


    我就坐在裁判席后面的看台!这个考斯滕和她滑行时的状态特别搭。左半身是冷的、收敛的,右半身是燃烧的。音乐高潮的时候,她刚好滑到聚光灯下,那个火焰就炸开了。


    12L 匿名君


    别说了别说了……没抢到票的只有我


    13L 匿名君


    按这个结果,奥运代表就是凛酱、浅川、宫本优子定了?


    14L 匿名君


    回复13L:是啊。嘛,意料之中吧。不过优子的P分好干涸,自由滑基本clean,比浅川低了好多。


    15L 匿名君


    回复14L :浅川难度高啊,有4T呢(虽然周数差了点)。而且浅川世界排名第一,按国际赛的P分标准看就差不多这样吧?


    16L 匿名君


    比赛结果倒是意料之中,不过抽签会倒是让人惊到了。终于不是保险公司年终总结大会了  17L 冰帝的北极熊  回复16L :哈哈哈保险公司年会笑死……往年确实。凛酱那套宝蓝色西装绝了好吗?系着腰带,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气场太强了!


    18L 匿名君


    回复17L :她一出来我就清醒了。怎么说呢,已经不是普通人的感觉了。而且那个穿法,完全不是“借来的大人衣服”,就是很自然地穿出自己的感觉。


    19L 匿名君


    今年真的全员时尚!


    优子虽然是黑西装,但内搭换成了黑色高领针织衫,还戴了珍珠项链。成年女单就应该是这种感觉呢!


    20L 匿名君


    回复19L:优子终于不穿白衬衫了!感谢!那个领子每次都勒得慌,看她穿我都觉得喘不过气。


    21L 匿名君


    还有八神!八神那套灰西装杀疯了!


    「截图.jpg」


    灰色双排扣,肩线特别利落,头发也打理过,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22L 匿名君


    八神,每年都是黑西装深蓝领带,今年怎么了?


    23L 匿名君


    回复22L:被后辈刺激了吧!凛都穿成这样了,自己不收拾一下说不过去啊。


    24L 匿名君


    回复23L:有道理w


    25L 匿名君


    不过关东花滑俱乐部今年整体氛围变了啊。没那么死板了。


    26L 匿名君


    是凛酱带动的吧。有她在,空气都不一样了。


    27L 匿名君


    凛女王:我要卷的不只是四周跳,还有穿搭


    28L 匿名君


    今天还披着头发呢。抽完签回头笑的那个瞬间


    [动图.gif]


    就是这个!镜头怼脸的时候,她眯眼笑了一下,我反复看了十遍。


    29L 匿名君


    说起来去年凛酱穿的什么来着?


    30L 凛女王赛高


    回复29L:去年穿的是校服哦。那套也很好看。卡其色的西装,格子裙,里面是白衬衫配红领带。布料质感一看就不一样,不愧是贵族学校。


    [截图.jpg]


    找到去年的照片了!这个!


    31L 匿名君


    那时候还是青年组嘛。不过和今年一比,确实不一样了。


    32L 冰帝的北极熊


    回复31L:去年是“冰帝学园的藤原凛”,今年是“藤原凛” 的感觉。


    33L 匿名君


    一年能变化这么大啊。不过看到这种成长,还挺感慨的。


    34L 数据党


    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没人注意到吗?


    35L 匿名君


    回复34L :什么?别说可怕的事。


    36L 数据党


    回复35L:凛酱这赛季所有的比赛——我是说所有的——都赢了。


    37L冰帝的北极熊


    ………………


    诶? ? ?被你这么一说……


    38L 数据党


    数了一下:B级赛2站、GP分站赛2站、GPF总决赛、全日锦。全!部!冠!军!


    39L匿名君


    升组第一年全胜? ? ?这合理吗? ? ?以前有这种先例吗?


    40L 匿名君


    回复39L:成年组第一年全胜……印象中没有。


    41L 匿名君


    林珍娜升组第一年也输过吧? YUKI升组那年也是。最接近的是费多托娃,升组第一年只有第一站GP是银牌,后面全赢了  42L 匿名君  所以凛这是……历史级?


    43L 匿名君


    她本来就是历史级的,GPF五四套已经历史级了


    44L 匿名君


    现在还有什么?四大洲、奥运会、世锦赛?都去然后……我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45L 匿名君


    回复44L :别立flag !四大洲还好说,奥运和世锦赛没那么容易。虽然对手还是这些人吧……


    46L 匿名君


    说起来,凛酱要去四大洲吗?


    47L 匿名君


    回复46L:肯定得去啊,世界排名积分不够,进不了奥运最后一组。


    48L 匿名君


    回复47L:现在排名第几?


    49L 匿名君


    GPF之后第9。最后一组只有前六。


    50L 匿名君


    回复49L:懂了,所以四大洲是她必须赢的比赛


    51L 匿名君


    回复50L:不一定要赢,但必须刷够积分


    52L 匿名君


    说到四大洲……就……那个冠军魔咒……不知道该不该祝凛酱夺冠  53L 匿名君  回复52L:…………别说了


    54L 数据党


    查了一下:从1999年四大洲锦标赛设立以来,女子单人滑方面,四大洲冠军在同一年拿到奥运金牌的例子,一次都没有。


    55L 匿名君


    ………………真的假的?


    56L 匿名君


    也就是说,如果凛酱在四大洲夺冠……那就意味着奥运可能没戏? ? ?


    57L 匿名君


    别说了别说了我心脏受不了


    58L 匿名君


    理性分析:四大洲和奥运只差一个多月。四大洲在一月下旬,奥运在二月中下旬。那么短的时间里再调整出一次巅峰状态,体力上确实很难。所以可能不是魔咒,是体力分配的问题  59L 匿名君  而且心理压力也不一样吧。顶着“四大洲冠军”的头衔去奥运,和没有这个头衔,感觉完全不一样。


    60L 匿名君


    所以这个魔咒其实挺有道理的?


    61L 凛女王赛高


    我觉得凛酱能打破


    62L 匿名君


    回复61L :凭什么?


    63L 凛女王赛高


    因为她是藤原凛啊。


    64L 匿名君


    回复63L: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65L 匿名君


    “因为她是藤原凛”个理由太强了。


    66L 凛女王赛高


    而且她肯定知道这个魔咒吧。说不定反而会燃起斗志,想着“我来打破给你们看”。


    67L 匿名君


    有道理。那个剧情我也想看了。


    68L 匿名君


    那到底要不要祝她夺冠啊?


    69L 匿名君


    回复68L:要!当然要!


    70L数据党


    今年女单的竞争格局真的完全变了。以前是“谁能赢”,现在是“谁能拿第二”


    71L 匿名君


    精准了笑不出来。


    72L 匿名君


    凛酱一个人把天花板给掀了。


    73L 匿名君


    而且她才不到16岁,未来十年……


    74L 匿名君


    其他选手还能活吗?


    75L 匿名君


    但能看到这样的时代,作为粉丝还挺开心的。


    76L匿名君


    确实。看凛酱的比赛,感觉在见证历史。


    77L 匿名君


    回复76L: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啊。


    78L 匿名君


    77楼说得太好了


    79L 凛女王赛高


    所以什么四大洲魔咒根本没关系!凛酱会赢的!——


    作者有话说:魔咒好像被傻朵打破了,不过女单好像还没  全日锦和就略过写了~


    以及全日锦抽签保险大会是真的,每年那个衣服,都很难评。男单那边还好点,有人穿三件套,女单就真的,今年的感觉就小小猫那个校服反而更好看一点。


    这章写得有点头大,感觉签名和论坛体衔接不起来有点,凑合看吧大家


    第67章


    全日锦后就是圣诞节。


    五年后的第一次, 两家人又坐在了同一张餐桌前。


    迹部家本身没有过圣诞的传统,但凛家里是有的,毕竟妈妈是加拿大人。从凛有记忆开始,家里最热闹的节日就是圣诞,那时候她还在加拿大,每到圣诞就会聚到外公外婆那边,窝在壁炉旁,吃着外婆亲手烤的枫糖黄油挞。


    后来到了伦敦, 两家正好是邻居,每年的圣诞节都会约在一起。所以大概从6岁到10岁,圣诞节凛都是和迹部一起过的。再后来,凛的父亲派驻到莫斯科之后,就没在一起过了。这次调回日本后,迹部的父母难得这个时间也在东京,倒是又聚了起来。


    藤原家的客厅里,圣诞树在角落亮着,上面挂满了从英国带回来的旧装饰——有几件还是当年两家一起买的。厨房里飘出烤火鸡的香气,混杂着一点日式高汤的味道。


    两家的大人在客厅聊着这些年的变化,说伦敦总是阴天,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也说国际形势和经济政策。凛和迹部没参与大人的话题,两人坐在地毯上玩五子棋。


    “香榧木的棋盘,蛤碁石的棋子。”迹部捻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拿这个玩五子棋,你可真行。”


    “没别的啊, ”凛不假思索地落下黑子,头也没抬,“拿平板玩你又要嫌敷衍你。”


    棋盘和棋子是凛父亲的,都是有些年头了。凛的父亲是个围棋爱好者,也算得上是业余高手,中学时代还曾考过职业考试,定段成功了。倒不是想走职业棋手的路线,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后来虽然不怎么比赛,但棋一直在下。


    凛小时候看棋魂着迷,也跟着父亲学过一点,只是后来练花滑准备走专业路线后,就不怎么下了。棋力这种东西,不下之后退步飞速,现在的水平也只能用来下下五子棋。


    凛执黑先行,前几手下得很快,慢慢地思考的时间开始变长——很明显,迹部的棋路也不是好对付的。两人下了小半天,一局还没决出胜负。


    眼见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迹部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让了一步。凛眼神一亮,立即点了一枚黑棋在关键的位置,完成了一个四三棋型。


    “我赢了!”凛宣告。抬头看到迹部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顿了顿,眯着眼问他,“你是不是放水了?”


    “先手必胜,”迹部收好棋子,没承认什么,“你赢了。”


    五子棋里确实有这么个理论,不过……


    就这么巧,这个时候下在了这里?


    她有点不信。


    晚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烤火鸡、土豆泥、孢子甘蓝,这是经典的加拿大圣诞菜品;北欧风格的三文鱼,算是道特色菜;最后还有一锅热腾腾的寿喜烧——这是迹部瑛子坚持要加的,说欧美那套冷盘不适合日本冬天。两家人边吃边聊,笑声时不时从餐桌边响起。


    餐后是传统的拆礼物环节,凛送的是一条西装口袋巾,真丝材质,一角有暗红色的火焰纹样,从边缘向上蔓延,和她自由滑的考斯滕是同样的设计。


    “需要slay的场合,”凛眨了眨眼,“可以配这个。”


    “啊嗯。”迹部看着那条方巾,没说别的,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另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凛拆开,是一对耳夹式耳机,玫瑰金色,设计简约,耳机盒背面还刻了字“A&A”。


    “你上次说耳机老甩出去,这个不会。”迹部说。


    好像是有次视频里随口提过一句,大概一个月前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凛戴上耳机试了一下,很舒适,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对于一个每天在冰上至少要呆三四个小时的人来说,这个佩戴感真的很让人惊喜了。


    “明天上冰试试。”她把耳机收好,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了起来。


    “大晦日的训练时间是到什么时候?”迹部问。


    “ 31号下午和新年那天俱乐部不安排统一训练,不过我可能31号会去练一会。”凛回他,“怎么,有什么安排吗?”


    “带你去感受一下传统的日本新年。”


    12月31日,大晦日。


    凛大概五点多结束训练,迹部已经在场边等她。


    收拾好离开俱乐部已经快六点,东京的交通已经开始拥堵。


    两人先去吃了晚饭——荞麦面。


    荞麦面店在麻布十番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没有招牌,没有暖帘,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


    凛跟着迹部走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只有吧台,只有八个座位,全是桧木的,擦得发亮。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见迹部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家店,”迹部把两人的外套挂到吧台对面的衣架上,把她让进吧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只做除夕这一晚。”


    凛有点惊讶:“只做一晚?”


    “平时不营业。”迹部接过店主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只接待老客人。”


    店主已经开始准备荞麦面了。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凛问。


    “祖父带我来过。”迹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说,除夕的荞麦面,要在一家只做除夕的店里吃,才有意义。”


    旁边的六个位子很快也坐满了,期间有个红发的男生走进来看到迹部时,点头打了个招呼。迹部也点头回礼。


    “赤司家的。”他低声向凛解释。


    她点点头。赤司家族,她知道,日本御三家之一。


    荞麦面盛在黑色的漆器碗里送上来,配着蘸汁,面上撒着海苔丝,旁边是一小碟天妇罗,炸得金黄。


    “年越しそば。”迹部说,“跨年荞麦面。”


    “说起来,为什么要除夕吃荞麦面?”凛问。


    “两种说法。”迹部拿起筷子,“一种说法是荞麦面细长,代表长寿。另一种是荞麦面容易咬断,代表切断一年的厄运。”


    凛看着碗里的面,若有所思:“所以,是应该咬断还是不咬断?”


    “都可以。”


    “那你呢?”


    迹部挑起一筷子面:“本大爷没有厄运需要切断。”


    “真傲慢啊。”凛笑了笑,也拿起了筷子。


    从荞麦面店出来的时候,八点还不到,但街上的人已经明显多了起来。


    “下一站去哪儿?”凛问。


    “随便逛逛。”迹部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附近有个神社,人不多。”


    那个神社叫“狸xue神社”,藏在一栋写字楼后面,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门口只有一对石狐,里面一盏灯都没有。


    “这真的是神社?”凛站在门口,有点怀疑。


    “嗯。”迹部走进去,在拜殿前停下,“听说求姻缘很灵。”


    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不信。”迹部回头看她,“但路过,就顺便拜一下。”


    他投了五日元,鞠躬,拍手,合十。


    凛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人是迹部景吾。冰帝的帝王,财阀的继承人,那个在网球场上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却站在一个连灯都没有的小神社里,为一个听说很灵的姻缘神投下五日元。


    “你哪来的五日元?”她走过去,问他。


    “特意让管家去换的。”迹部回她,“新年参拜会用到。”


    “给我一个。”凛超他伸手。


    “你不是不信吗?”迹部问,一边摸出一枚硬币放到她手心。


    “陪你。”凛合十,闭上眼睛。


    五秒后,她睁开眼,发现迹部正看着她。


    “许了什么愿?”


    凛眨眨眼,“对着姻缘神能许什么愿?请她保佑我比赛顺利?”


    迹部轻笑一声。


    九点半,他们到了增上寺附近,车子没法开到门口,因为周围都是人。


    路上迹部和她说的时候,她还有点想象不出来,现在她终于知道,三十万人是什么概念了。


    人。


    全是人。


    从三解脱门开始,一直延伸到芝公园的深处,黑压压的人头在夜色里涌动,警视厅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暖帘、灯笼、临时搭建的屋台沿着参道两侧排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烤鱿鱼、炒面的香味混在一起,和着人群的嘈杂声,在冬夜里形成一种奇异的暖意。


    三解脱门比她想象的高。两层的楼门,黑瓦红柱,在夜色里被灯光照得通明。门楣上的匾额看不清字,但那气势已经足够压人。门上挂着巨大的提灯,写着“增上寺”三个字,灯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寺庙旁边就是东京塔。橙色的灯光从塔身漫下来,和增上寺的灯火交织在一起。现代与传统的碰撞,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和谐。


    “走吧。”迹部拉着她的手,慢慢往里走。


    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最前面是等着敲钟的人,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等待新年的钟声。


    时间过得很慢。人群渐渐多起来,说话声也变大了。


    “你说他们都在等什么?”凛忽然问。


    迹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人群:“等钟声。等新年。等祈福。”


    “相信祈福能带来好运?”


    “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他的语气很淡,“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求助于玄学的人会变多。不一定是真的相信那些,是需要一个盼头。”


    凛笑了笑,“这算什么,相信相信的力量?”


    十点四十分,凛跟着人群倒数。


    除夜的第一声钟开始敲响。


    咚——


    低沉,厚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人群开始向大殿里涌入。


    钟声还在不断回响。一百零八下,据说能消除烦恼。每一下都沉沉地传遍整个寺院。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钟声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声钟响,人群欢呼起来。


    “新年快乐——!”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忍足侑士是来陪家里人跨年的。母亲和妹妹在前面求签,他一个人站在大殿另一侧,百无聊赖地等着钟声结束。看着满广场的人,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


    视线无意间扫过人群,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灰色大衣的迹部,焦糖色大衣的凛。站在广场边缘,离他不远。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按了一张——距离远,光线差,但轮廓很清楚。


    他打开那个没有迹部的群,把图发了过去。


    关西的理智:[图片]


    关西的理智:新年快乐。看看我拍到了什么。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作者有话说:偶遇忍足,吃瓜群众哈哈哈


    这几年国内的各种庙也是超多人,身边的同事原来很多不信这个的,都去烧香求好运,还请了开光的手串什么的。


    怎么说呢,有时候觉得有信仰的人也挺幸福的,有个精神支柱在哪里的样子  下一章网球部的群聊会放番外,作为700收加更~


    第68章


    【冰帝网球部非官方八卦群】


    0:28


    关西的理智:[图片]


    关西的理智:新年快乐。看看我拍到了什么。


    图片光线不强,明显是手机在暗光下拍的。但轮廓还是挺清楚的——广场的角落,两个人靠在墙边,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脸。


    绝不认输:? ? ? ? ? ?


    绝不认输:你在哪儿拍的?


    关西的理智:增上寺


    重炮发球:这两个人……是迹部前辈和凛前辈吗?


    泷荻之介:这么远你怎么拍到的?


    关西的理智:手机像素高?


    截击之神:他们在干嘛? ? ?那个姿势是我想的那个吗? ? ?


    关西的理智:你说呢


    绝不认输:你拍了人家接吻? ? ?不怕被灭口? ? ?


    关西的理智:这个角度, 正脸都没有,谁能认出是谁  关西的理智:而且他们又不知道我在这儿  重炮发球:新年第一天就……


    爱睡觉的慈郎:zzz……谁赢了……啊凛?在哪儿?


    截击之神:慈郎你别睡! !快看! !迹部亲了! ! !


    爱睡觉的慈郎:哦……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zzz……


    绝不认输:……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泷荻之介:所以你现在在哪儿? ? ?


    关西的理智:大殿另一侧,不敢过去打招呼。


    截击之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炮发球:忍足前辈太小心了


    下克上:明智的选择


    0:35


    泷荻之介:话说迹部这个手的位置……


    截击之神:手怎么了?不是挺温柔的?


    泷荻之介:放大看。右手,贴在藤原颈侧,大拇指在下颌线的位置。


    关西的理智:哦呀?


    绝不认输:?


    下克上:?


    纯粹之心:?


    截击之神:这个位置怎么了,不就是扶着吗?


    泷荻之介:不止。这个位置——他拇指只要轻轻一动,她的脸就会跟着转。


    关西的理智:掌控欲的体现。


    泷荻之介:确实。


    绝不认输:……


    下克上:……


    重炮发球:这个……


    绝不认输:你们两个有女朋友吗?怎么连这个都懂?


    关西的理智:观察力而已。


    绝不认输: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关西的理智:反正我觉得那个动作挺有意思的


    重炮发球:那个……大家是不是讨论得太深入了?


    截击之神:不是!你们等等!我刚刚试了一下。


    绝不认输:你试什么?


    截击之神:就是那个动作啊!真的诶,稍微动一下脸就跟着转了! !


    关西的理智:……你怎么试的?


    截击之神:手放自己脖子上……大拇指在下巴这儿……


    绝不认输:哈哈哈哈哈哈你对自己试? ? ?


    截击之神:不行吗? ? ?我想感受一下!


    泷荻之介:自己摸自己?


    截击之神:不然呢?我上哪儿找个人试?


    重炮发球:这个画面……


    绝不认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不认输:笑死我了,向日你太拼了


    下克上:……


    纯粹之心:岳人,可爱。


    截击之神:笑什么! !


    截击之神:我只是想验证一下! !


    关西的理智:验证完了?什么结论?


    截击之神:结论是……


    截击之神:迹部好会。


    爱睡觉的慈郎:你们在说什么……谁好会……


    截击之神:慈郎你继续睡。


    0:42


    重炮发球:那个,我也拍到了一点东西。


    重炮发球:明治神宫的绘马架, 这一片全是给藤原前辈的。


    重炮发球:「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绘马架,密密麻麻挂满了木牌。凤用红圈标出了好几个——


    「藤原凛五轮金」


    「凛ちゃん金メダル」


    「世界一の藤原凛に」


    「凛女王 五轮へ」


    截击之神:藤原凛……五轮金?都是给她求的?


    重炮发球:嗯。不止这几个, 后面还有很多。


    绝不认输:这女人的人气……


    下克上:所以她现在的压力,是不是应该很大。


    关西的理智:她看起来不像有压力的样子。


    截击之神:确实。


    重炮发球:突然想到……如果藤原前辈真的奥运拿金了, 迹部前辈会不会压力很大?


    绝不认输:压力大?那家伙?


    重炮发球:就是……女朋友已经是世界冠军了,自己还是“继承人”这个标签  截击之神:可是迹部不是那种会在意这个的人吧?


    泷荻之介: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但“女朋友是世界冠军”这个事实本身就存在。不是压力的问题,是身份感的问题。


    关西的理智:我倒觉得他想的不一样。


    绝不认输:怎么说?


    关西的理智:迹部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比他强就觉得不舒服。他反而会觉得——我选择的人,果然是对的。


    泷荻之介:这个角度有意思。


    关西的理智:他骨子里其实挺自负的。自负到不会因为别人强就自卑。而且——


    关西的理智:他觉得凛强,是应该的。因为她是他选中的人。


    纯粹之心: usu


    截击之神:? ? ?这是什么逻辑


    关西的理智:迹部景吾的逻辑。


    下克上: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重炮发球:就是说,迹部前辈会觉得“我看中的人当然是最强的”,不会因此觉得压力?


    关西的理智:差不多。


    下克上:那如果真的拿了金,他会什么反应?


    截击之神:会炫耀吧。


    泷荻之介: +1


    绝不认输:+1


    重炮发球:+1


    下克上:+1


    关西的理智:+1


    截击之神:我都能想象到:他会若无其事地在群里发一条“今晚庆祝,地点发你们”,然后我们到了之后发现那个场合处处透着“我女朋友是奥运冠军”的氛围。


    泷荻之介:太有画面感了。


    关西的理智:撤回吧,不然他看到了会删群。


    绝不认输:哈哈哈哈哈哈


    00:58


    截击之神:话说回来……你们不好奇吗?他们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互动,结果一出来就这样  关西的理智:所以呢?


    截击之神:所以就是……那个手的位置!


    绝不认输:你还惦记那个手


    截击之神:不是!你们不觉得那个动作很……那个吗?


    关西的理智:哪个?


    截击之神:就是……很欲!


    群里安静了三秒。


    绝不认输:…………


    绝不认输:向日你够了


    重炮发球:我什么都没看见


    关西的理智:哈哈哈哈哈哈


    截击之神:你们笑什么!你们自己去看那个照片!那个手的位置!


    关西的理智:嗯,确实挺那个的


    绝不认输:忍足你能不能别煽风点火


    关西的理智:我在陈述事实


    截击之神:就是!他在陈述事实!


    绝不认输:所以你是说迹部那个动作是故意的?


    关西的理智:可能是下意识的


    泷荻之介:下意识的才真实


    截击之神:不过他们两个平时在学校不都挺低调的吗?怎么一出来就这样  绝不认输:低调?


    截击之神:就是不怎么公开互动啊,也不牵手也不怎么的  关西的理智:那是在学校。上周六聚会你没发现什么?


    绝不认输:你这么一说……


    截击之神: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绝不认输:就是上周六聚会那次


    截击之神:哦那次!怎么了?


    绝不认输:你没注意到迹部一直在看手机?


    截击之神:看手机怎么了?谁不看手机


    绝不认输: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隔一会儿看一眼,隔一会儿看一眼。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重炮发球:啊这个我也注意到了……


    重炮发球:中途迹部前辈接了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整个人突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截击之神:什么叫变了一个人? ? ?等等,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上周六我也在啊! !


    关西的理智:你和慈郎抢甜品去了吧?


    绝不认输:就那个“本大爷”的表情收起来了,嘴角那个弧度……算了我说不清楚  截击之神:说清楚啊!给我描述一下!


    绝不认输:就那种……你看他平时那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见过吧?接电话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个人了。


    泷荻之介:而且声音也变了。他走到一边去接的,没听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温柔得我起鸡皮疙瘩  截击之神:然后呢然后呢?


    关西的理智:然后打完电话回来,嘴角那个笑,压都压不住  截击之神:……


    1:08


    泷荻之介:不过说真的,他们俩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泷荻之介:一个在英国,一个满世界飞。一年能见几次?


    关西的理智:所以你看刚才那个照片,能见着肯定要抓紧时间  绝不认输:你这解释太现实了。


    关西的理智:本来就是。


    重炮发球:所以那个照片……其实是很难得的瞬间?


    截击之神: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那个照片有点……


    绝不认输:有点什么?


    截击之神:说不上来。就是……挺认真的感觉。


    绝不认输:所以?


    截击之神:所以就是……挺羡慕的。


    关西的理智:怎么,岳人你也想恋爱了?


    群里的画风瞬间变了。


    截击之神:? ? ? ? ? ? ? ?


    截击之神:不是!我就是说说!


    绝不认输:哦——就是说说。


    关西的理智:就是说说的人,通常都是心里有想法但不敢承认。


    截击之神:我没有! ! !


    泷荻之介:岳人,你刚才那个“挺羡慕的”说得确实有点真情实感。


    下克上:嗯,确实。


    重炮发球:其实……向日前辈想恋爱也很正常吧?


    关西的理智:小凤你别帮他说话,让他自己说。


    截击之神: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那样挺好的,又没说我自己想!


    绝不认输:哦,那你是不想?


    截击之神:也不是不想……


    群里安静了一秒。


    关西的理智:哦——


    绝不认输:哦——


    泷荻之介:哦——


    下克上:哦。


    重炮发球:啊……那个……哦?


    截击之神:你们哦什么啊! ! !


    关西的理智:没什么,就是听明白了。


    绝不认输:所以岳人你是有目标了?


    截击之神:没有!


    泷荻之介:那就是还在寻找?


    截击之神:也不是……


    关西的理智:那就是有,但不好意思说。


    截击之神:忍足侑士! ! !


    绝不认输:哈哈哈哈哈哈


    下克上:向日前辈这个反应,基本等于承认了。


    重炮发球:所以向日前辈真的有喜欢的人?


    截击之神:没有! ! !你们别瞎猜! ! !


    泷荻之介:圣诞节那次,不是有学妹来表白吗?岳人你当时那个表情……


    截击之神:那、那是被吓到!


    绝不认输:被表白吓到?人家学妹挺可爱的吧?


    截击之神:宍戸你怎么知道!


    绝不认输:我看到了啊。


    关西的理智:我也看到了。


    泷荻之介:我也看到了。


    截击之神:你们都看到了? ? ?


    泷荻之介:所以,那个学妹后来还有联系吗?


    群里安静了一秒。


    截击之神:……有。


    绝不认输:哦——


    关西的理智:哦——


    泷荻之介:哦——


    下克上:哦。


    重炮发球:那个……哦?


    截击之神:你们再哦试试! ! !


    绝不认输:行行行,不哦了。


    关西的理智:所以现在是学妹在追你?


    截击之神:也不是追……


    泷荻之介:那就是在接触?


    截击之神:……嗯。


    绝不认输:可以啊岳人,藏这么深!


    截击之神:我没藏!就是……还没想好!


    关西的理智: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们。


    截击之神: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绝不认输:不告诉我们,我们就只能继续猜。


    泷荻之介:而且会猜得越来越离谱。


    下克上:比如明天就传出向日前辈和学妹的恋爱传闻。


    重炮发球:这个……有点可怕……


    截击之神:你们敢! ! !


    关西的理智:所以你要不要自己说?


    截击之神:我、我考虑一下!


    绝不认输:哈哈哈哈哈哈


    泷荻之介:好了好了,别欺负岳人了。


    关西的理智:行吧,那今天就放过你。


    截击之神:什么叫放过我! ! !


    绝不认输:就是让你赶紧睡觉,明天还要陪家里人吧?


    截击之神:唔……也是。


    关西的理智:那晚安了。


    泷荻之介:晚安。


    下克上:晚安。


    重炮发球:大家晚安!


    绝不认输:睡了睡了——


    作者有话说: 700收加更,这个聊天聊得比较多,穿插了一些剧情  以及有没有人和向日一样在尝试摸脸那个动作哈哈哈哈  继续求评论求收藏求灌溉~


    第69章


    车子从增上寺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街道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但仍然不少。时不时就有跨完年的人群从路边经过,说笑声隔着车窗传进来。


    凛靠在座椅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增上寺里抽到的那张签纸,借着灯光展开。


    刚才大殿里人太多,她就瞄了一眼,是个吉签,就先装进了口袋。签文具体写了什么,完全没有关注。现在才有空仔细看。


    签上说,愿望基本都能实现,会有意想不到的幸福,犹豫时向他人求助……


    最后两句,凛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念出声来:“该前进的时候,就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自己的命运。”


    她念完, 自己先笑了一下:“有点中二。”


    “不是很符合你?”迹部看着她,嘴角也弯了弯,“该前进的时候前进,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


    “也是。”凛盯着那张签纸又看了一会儿,重新装起来,“不过那个不惜一切代价——希望代价别太大。”


    迹部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车窗外的路灯在她脸上一盏一盏掠过,那点光晃得他有点晃神。


    “对了,赞助和代言的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JAL那个可以接。广告一年一支, 谈好了等比赛结束再拍。其他物料可以先提供照片给他们用。奥运之前就是一些品牌露出要求,在衣服用具上加logo,这些他们会处理。合同最终版晚点发给你,找个时间去签掉就可以。”


    “其他的赞助……”他顿了顿,“建议先不签。”


    “好。”凛点点头。


    迹部等了两秒,侧过脸看她。


    “你不问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凛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


    “其他的赞助。”


    “你不是看过了?”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奇怪,“商业你比我懂。你又不会害我。”


    迹部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不怕本大爷把你卖了?”


    “那你搞个拍卖会,把这些品牌都聚在一起竞价;或者干脆来者不拒,哪个都签了。”凛笑他,明显是玩笑的语气,“不然就这么一家,你才能赚多少。”


    “找过来的品牌大多希望奥运前配合拍物料,会占用你的训练时间。”迹部解释了下,“而且品牌类型比较杂,档次参差不齐,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商业价值和定位。”


    企业都想押宝赢利,她理解。不过……


    “后续?”


    “香奈儿找过来了。”


    “香奈儿?”凛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


    “嗯。说给你备了条裙子。当然,这只是个由头,他们在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不过奢牌的考察周期都很长。”迹部说,“他们也看重代言人本身的格调——包括你已经代言的品牌的格调。”


    所以代言和赞助不能乱签。她懂了。


    “初步的接洽至少也是奥运后,近期不会有什么。”迹部继续说,“不过裙子不错。 19年高级手工坊系列里的,本大爷去看过了,很适合你。估计现在尺寸已经改好了。”


    “已经改好了?”凛惊讶,“万一我没赢呢?”


    “他们没说赢的事。”迹部摸出手机,翻出那封邮件,递给她,“就说觉得你的气质适合。”


    “觉得我气质合适?”


    她一边疑惑发问,一边低头看了一遍那封邮件。确实,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和比赛结果有关。


    “有人拍到我们在芬兰的照片,发帖问穿搭品牌。你戴的那条围巾,”迹部提醒她,“据说日本区和欧洲那边都售罄了。”


    “……真的假的?”因为她戴了所以销量大增?这太让人意外了。


    “你戴的那个帽子,听说优衣库立刻出了复刻版。”他补充,“说是第一批卖空之后,第二批已经开始预约制了。”


    凛:“……”


    她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影响力,愣了好一会。


    “那……怎么找到瑛子阿姨那里去了?”邮件的初始接收人是迹部瑛子。按道理,她虽然没有经纪公司,但香奈儿如果要找她,完全可以通过俱乐部。


    “妈妈是他们的大客户。那边估计是了解到我们的关系,想来探探虚实。”迹部说。


    凛不明所以。


    “……看看我们是不是认真的。”他说完,哼了一声,颇有点不满的意思。


    凛反应过来。不直接找她,是不确定她对于迹部家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存在。如果迹部父母不知道或者不认可她,品牌说不定就不会再和她接洽。倒不是她自我贬低,从商业逻辑来看,代言人的选择多的是,为一个代言人得罪迹部家这种地位的VIP ,品牌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做出这种事。而如果接触下来发现她不是nobody ,那品牌就可以顺水推舟做人情。


    “所以,”凛转头看着迹部,有点揶揄,“他们是想来确认下,迹部少爷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找个混血冠军谈个恋爱玩?”


    “他们尽调也做得是一无是处。估计连你的家庭背景都没查到。”迹部没直接回应,但这说法,和默认也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也不能怪品牌。奢牌选代言人的周期很长,前期的非正式接触会持续半年到两年左右到时间,邀请看秀、合作杂志,小型活动的合作等等,通过这些观察和接触判断候选人是否适合。只有通过观察期进入最终名单的人选,品牌才会动真格委托顶级调查公司出具深度报告。毕竟,委托调查公司的费用不菲。


    所以,对于凛这种还处在初期的人选,查不到什么也说得过去。


    迹部不爽的是,她被摆在被观察的位置上。而且,不是被观察她是不是符合品牌调性,而是观察她是不是被他认真对待。


    “顺便说一句,你确实需要一家经纪公司了。”他转开了话题,“你俱乐部那边说IMG和CAA都找过他们。相比而言,CAA更娱乐本位一点,大本营在好莱坞,签的多数是演艺界人士;而IMG在体育经纪领域实力更深厚,也有很强的时尚跨界能力,操作过不少成功案例。如果要选,本大爷更推荐后者。”


    “ IMG ,记下了——”凛在手机备忘录记录,标注了奥运后对接。


    “所以——”她忽然弯了弯嘴角,拖长了语调,“迹部少爷版·圣诞限定经纪人,到此结束了?”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舍不得?”


    “就是觉得限定款还挺好用的,”她眨眨眼,“不用自己动脑子。”


    “那就不到期。”迹部看着她,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让经纪公司以后方案都抄送给本大爷一份。”


    “那你要累死了。”凛看着他,慢慢地笑意淡了些,“你明天回伦敦?”


    “嗯。”


    “哦。”


    迹部看着她侧脸:“就哦?没别的了?”


    “那就,”她想了想,转过头看他,“一路平安?注意安全?”


    说完自己先笑了。


    迹部轻哼一声,“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上次太干了,愁眉苦脸的。”她说,“这次不是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迹部开口,很直接地要求:“去送我。”


    凛看了他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异地好烦啊。”


    握着她的手无声无息地紧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抱怨他要走,也不是真的厌烦什么。就是,不喜欢这种分离的感觉。在一起的时候越默契越甜蜜,离别的时候就越酸涩越难割舍。而明知短暂的陪伴必然会面临分别,会面临这种心酸,却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见面。


    像一个循环。


    不想面对这种感觉,又不得不面对。


    迹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拉进怀里抱住。抱得很紧。


    车停在她家门口,发动机低低地响着,两个人都没动。


    “奥运会见。”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还有……一个多月。”


    没法承诺更多,也没法承诺什么时候能结束异地,只能计划最近的下一次。


    “嗯。”凛点点头,声音闷在他胸口。


    车门拉开,夜里的风有点冷。迹部回车里把自己的围巾拿过来给她围上。凛今天穿了件半高领的毛衣,就没戴围巾。


    “不用了,我这就进去了——”


    “戴着。”他伸手帮她系好。


    凛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两步就走到了门口。


    她停下,转身看向迹部,微微倾身向前仰起脸。


    吻立刻落了下来。


    一个很长的吻,比刚才那个拥抱还要长。


    长到迹部觉得自己能数清楚自己的心跳。


    该停下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人在他怀里,一只手就能扣住;脸被他捧着,仰着接他的吻;唇瓣柔软,气息和他的混在一起。


    怎么舍得放手。


    他又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终于松开了她。


    “去送我,嗯?”这次声音轻了一点,像是在和她商量。


    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发亮。


    “嗯。”她点点头,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他一下。


    “进去吧。”


    凛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迹部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


    她挥了挥手。


    他抬手,也挥了一下。


    ——————


    两周后的四大洲锦标赛,凛拿了冠军。还在KC区等分的时候,佐久间就给她看了最新的世排积分。不是ISU官方的排名,那个还得等两天才会更新,是教练自己计算的,写在笔记本上。


    欧锦赛比四大洲比完的更早,她现在的世排积分佐久间算得很清楚。加上四大洲后,她总分3740,排名第四。最后一组,稳了。


    Reba的名字卡在第六位。意大利那个原本排在第六的选手,被挤出了最后一组,分差只有10分。


    回酒店后,凛拿出手机,对着那块金牌拍了一张照,旁边还放着一张木质邮票,上面写着“平安无事”,主办方送的礼物。


    她发了IG,配文只有一个奖牌emoji。


    十分钟后,评论区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回复。


    「哈哈哈哈主办方好懂,送这个?」


    「平安无事牌……这是在保佑什么吗」


    「只给了冠军?」


    「不是啦,领奖台都有,只给冠军也太明显了,官方承认玄学可还行」


    「那她发出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收下了,谢谢」


    「笑死」


    凛翻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看来大家都很了解这些玄学。


    手机震了一下,是迹部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张照片,像是在他书桌上拍的。


    是那只帕丁顿熊——迹部送的,后来被她塞给他带回英国的那只——怀里抱着一张卡,卡纸上的金色暗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上面是两个字,他的字体。


    “无事。”


    凛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下,又笑了。


    她点开大图,仔细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保存,设成屏保,截屏发给他。


    “收到了,帝王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吧算是


    下章就奥运会了!终于写到奥运会了天呐


    那个平安无事牌是真的哈哈哈,这次北京四大洲的时候送的,除了牌牌还有选手的Q版画,很可爱。建议以后的4CC都给领奖台选手搞个平安无事牌哈哈


    第70章


    奥运女单自由滑前夜, 奥运村飘起了细密的雪。


    凛站在窗前,看着雪花落在路灯的光晕里,无声融化。明天,她的奥运自由滑。明天,她的库伊拉。


    手机震动。


    Alex:「紧张?」


    紧张吗?短节目排在第二,落后浅川1.5分。看着是落后,但成绩也在意料之中。这赛季和浅川一起比的几场,总决赛以及全日锦,她的短节目分数都要落后一点。没办法, 3A和2A的BV差距太大了。


    她想了想,回:「不。是饿了。控碳水的最后一天。」


    Alex:「……不华丽的回答。」


    Alex :「明天滑完,想吃什么?」


    她弯起嘴角,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打了一大串:寿司、意大利千层面、烤肉、冰淇淋、可丽饼、草莓蛋糕、那个用黄油烤的扇贝、还有——


    一行一行的回复瞬间刷屏。


    Alex:「……够了。本大爷记不住。」


    Alex :「明天滑完,你自己选。或者,还开着的店都去吃一圈。」


    凛笑出了声。


    次日。


    阿萨戈竞技场, 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自由滑决赛夜。


    距离最后一组六分钟热身开始还有五分钟,场内已经座无虚席。各国国旗和选手的灯牌、手幅在看台上交织成一片色彩的海洋。而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举着“ Aria”或者“藤原凛”字样灯牌的粉丝——她们中许多人从凛青年组时期就开始追随,见证了这个女孩从天才少女成长为夺冠热门的每一步。


    NBC解说席上, 凯文·道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麦:


    “ And here we go , the final group of the womens figure skating at the Olympics!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我们现在为您直播的是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自由滑决赛!最后一组选手即将登场!)”


    “”Six skaters, one gold medal. Lets take a look at the standings after the short program(六位选手,一枚金牌。让我们先看看短节目后的排名情况)。 “另一位解说凯瑟琳·米勒接过话茬,开始进行介绍。


    “Mai Asakawa of Japan leads with 80.3 points, followed by her teammate Aria Fujiwara at 78.8. Reba Chan of the USA is third with 76.5, despite a slightly underrotated 3A in the short program. Fourth is South Koreas Kim Ji-ah, fifth is Italys Lo vina , who got squeezed out of the final group. But her strong short program performance earned her a score high enough to bring her back in the free skate (日本的浅川舞衣以80.3分暂列第一,她的队友藤原凛78.8分紧随其后。美国的丽贝卡·约翰逊以76.5分排在第三,她在短节目中的3A略有周数不足。第四是韩国选手金智雅,第五是意大利选手洛维娜——她原本被挤出了最后一组,但凭借短节目的出色发挥,她的排名足以让她重新回到这组。)”


    “Thats the magic of the Olympics — never underestimate a fighting heart. (这就是奥运会的魅力——永远不要低估一颗渴望战斗的心。)”凯文补充。


    镜头扫过冰面,六位选手已经摘掉到套,进场热身。


    “Reba looks sharp tonight! ( Reba今晚状态很好!)”凯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画面里, Reba滑了两圈后,突然加速,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个3A ,全场爆发出掌声。随后她又滑了两圈,又是一个3A ,同样完美。


    “ Shes landing them with ease. Thats huge confidence going into the free skating. (落冰非常轻松。带着这样的信心进入自由滑,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优势。)”凯特评价道。


    镜头转向浅川舞衣。她正在进行步法练习,动作标准,滑行流畅。


    日本无论男单女单,滑行相比于其他国家的选手都有着极强的优势,滑速快,用刃深,黄油刀一样,丝滑流畅。


    但让人意外的是,日本却少有出名的冰舞选手。如果不是因为冰舞拖了后腿,资格赛和决赛累计只贡献了9分,团体赛日本队未必会输。


    “Mai Asakawa, the world number one by ranking, known for her consistency.(浅川舞衣,世界排名第一,以稳定著称。)”凯文介绍道。


    “( But heres an interesting stat — this season , its actually Aria Fujiwara who has been unbeaten. Everypetition she entered , she won. From the B-level events to the Four Continents , shes 5 for 5. )但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数据——本赛季,实际上保持不败战绩的是藤原凛。她参加的所有比赛都赢了。从B级赛事到四大洲锦标赛,全胜。”


    “And shes only 15 (而且她只有15岁)。”凯瑟琳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 her birthday is in May. Already a senior Grand Prix Final champion , and she made history there with five quad jumps. The potential is staggering. (五月才过16岁生日。但她已经是成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了,而且她在那里用五个四周跳创造了历史。潜力不可限量。)”


    镜头终于对准了凛。


    她正在冰场一角缓缓滑行,表情沉静,目光专注。


    “Her eyes… a little bit intimidating.(她的眼神,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凯瑟琳评价道。


    “Yeah. And thats the look of someone who truly wants to win,” 凯文回道,“Its not meant for her opponents, just the standard she holds herself to.(不是针对对手,是对自己的严苛要求。)”


    直播镜头里,凛做了几个起跳的模拟动作:一个阿克塞尔跳的起跳姿态,一个菲利普跳的起跳姿态。然后她几个压步加速——


    “There it is! (来了!)”凯文的声音骤然拔高,“4Lz from Aria! Shes testing the ice! (凛的4Lz!她在测试冰面!)”


    凛腾空而起,四圈旋转在瞬间完成,落冰稳稳站住。滑出姿态下,她顺势接了两个2A ,然后减速,停了下来。


    没有再跳。她开始练习步法,然后是旋转。


    “ Only one quad in warm-up (热身中只跳了一个四周)。”凯特若有所思,“ She knows what she needs. No wasted energy. (她知道她需要什么。不浪费体力。 )”


    “ Thats the mark of a champion (这就是冠军的标志)。”凯文赞同道,“ Shes here to win , not to show off. (她来这里是为了赢,不是为了炫耀。 )”


    热身时间结束,六位选手陆续离场。


    凛在离场前,目光短暂地扫向VIP席。那里,一个挺拔的身影微微颔首。


    和短节目需要组内抽签不同,自由滑是根据短节目排名倒序出场。格鲁吉亚选手、韩国选手、意大利选手……一套套节目滑过,分数起落。


    第三位出场的意大利选手洛维娜以一套充满激情的自由滑拿到136.3分,以总成绩210.5分暂时升至第一。


    场内的气氛开始绷紧。


    “Next to skate, representing the United States, Reba Chan!(接下来出场的是,美国选手,Reba Chan!)”


    Reba滑入冰场。她的脸上带着兴奋和跃跃欲试。


    “Reba Chan, known for her explosive jumps but also for being… unpredictable. (Reba Chan,以爆发力十足的跳跃著称,但也以……难以预测闻名。)” 凯文用词有些委婉。


    “ Lets call it what it is — shesa firework ,(我们就直说吧,她是个烟花选手。)” 凯特笑道,“ Sometimes she lights up the sky , sometimes she fizzles. But tonight , judging by her warm-up…she is good (有时候她能照亮整片天空,有时候她直接哑火。但今晚,从热身来看……她状态不错。)”


    音乐响起,《红磨坊》的旋律点燃了冰面。


    第一个跳跃——3A!完美落冰!


    第二个跳跃——4F!完美!


    第三个跳跃——4T+3T!完美!


    “Oh my god!(我的天哪!)” 凯文几乎是在喊,“Shes doing it! Shes landing everything! This is the cleanest free skate of her entire season!(她做到了!她全落成了!这是她本赛季最干净的一套自由滑!)”


    Reba的表演充满了力量与激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所畏惧的气势。节目后半段,她的体力有些下降,但眼神依然燃烧着火焰。


    最后一个旋转定格,音乐落定。她振臂高呼,随即跪在冰面上,双手捂住脸,随即又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She knows! She knows she just skated the performance of her life!(她知道!她知道她刚刚滑出了人生最佳表现!)” 凯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分数打出——自由滑173.8分,短节目76.5分,总分250.3分,刷新个人最好成绩!


    KC区里,看到分数的那一刻,Reba不敢置信地捂住脑袋,而身旁的教练更是激动地跳起来,然后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250.3! That puts her in first, and puts enormous pressure on the two Japanese skaters toe.(250.3分!这让她暂时升至第一,也给接下来出场的两位日本选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Next, representing Japan, Aria Fujiwara!”


    当凛的名字被报出,看台上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屋顶掀翻。


    她站在入口处,看着不远处的冰面,脸上是和六练时如出一辙的表情。没有动摇,只有专注。


    奥列格教练站在她身后,右手拍在她左肩,用力按了一下:“ Идиипокажиим , чтотакоенастоящийчемпион。 (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冠军。)”


    凛微微点头,随即滑入冰场。


    “ This is it ,(就是这一刻了)” 凯文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 The 15-year-old who hasnt lost a singlepetition since moving up to seniors. The girl who landed five quads in the Grand Prix Final. Can she do it on the biggest stage of all (这位升入成年组后未尝一败的15岁少女。这位在大奖赛总决赛上跳出五个四周跳的女孩。她能在最大的舞台上做到吗?)”


    《Call Me Cruella》的第一个音符响起。


    凛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缓慢抬起下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从斜睨转为直视前方,如同审视领地一般。这是一个笑容,却让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The first element, 4F! Quad Flip!(第一个跳跃,菲利普四周!)” 凯文的语速骤然加快,“Takeoff — rotation — landing! She lands it! Beautiful! Look at the GOE, it is already showing +3.3!(起跳——旋转——落冰!稳稳落冰!完美!实时GOE已经加到3.3!)”


    紧接着是难度进入的4Lz 。


    “Quad Lutz! This is her second quad of the night! — landing! Again perfect! +3.8 on the GOE!(勾手四周!这是她今晚的第二个四周跳!——落冰!又是完美!GOE 3.8!)”


    音乐进入缓板,凛以一个counter转身进入2A+3T连跳,轻松落冰,捻转步滑出。随后是一段编排步法,凛的刀刃切入冰面,划出第一道深邃的弧线。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旋律起伏,肩膀的转动、手臂的延展、指尖的指向,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卡在节拍里。


    步法结束时,她的身体前倾,头颈微微后仰,手臂向一侧伸展,一个内外刃切换的大一字转身过渡到下一段音乐中。


    “ Look at that body line — the extension , the arch , and her fingers even her fingertips are dancing , are expressing. Every inch of her is telling the story. (看这身体线条——那伸展,那后仰,还有她的手指……连指尖都在跳舞,都在表达。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讲述这个故事。 ) ”凯瑟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赞叹。


    节目进入后半段。


    “4Lz+3T! Quad Lutz triple toe in the second half!(4Lz+3T!后半段的勾手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 凯文的声音激动地响起,“In that second half where so many have faltered, she DID it! Triple toe attached! A beautiful landing!(在那个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后半段,她做到了!接上三周!这个落冰太漂亮了!)”


    掌声从看台的某个角落开始,逐渐蔓延,最终汇成整齐的节奏——观众们开始随着音乐的鼓点打拍子。


    连续转三进入3Lo,落冰干净,没有丝毫晃动。


    3F+1Eu+3S,这个被她练了无数次的连跳,在今天晚上,在奥运决赛的冰面上,完成了最完美的一次——三个跳跃之间的衔接节奏控制的极好。


    3Lz+3Lo ,最后一个连跳。当刀刃咬住冰面的那一刻,全场爆发的欢呼几乎盖过音乐。


    “Every single jump! Every single element! Shes done it! Shes clean!(每一个跳跃!每一个技术动作!她做到了!她全clean 了!)” 凯文几乎是在咆哮,“But then again — of course she did. This is Aria Fujiwara. The girl who put five quads in a program and made history. Of course she would.(但话说回来——她当然会做到。这可是藤原凛。那个一套节目用了五个四周跳、创造了历史的女孩。她当然会。)”


    定级步法开始。


    刀刃在冰面上画出复杂的轨迹,身体在高速滑行中完成一个又一个变向。但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展示,更是对音乐理解的表达。


    “Oh! Look at that ice coverage and her body language! (哦!看这个冰面覆盖率和她的肢体动作,还有她的眼神!)” 凯文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And that look — did you see what she just did She glanced at the judges‘ panel with that expression — ha! The way she uses her upper body and facial expressions is incredible. You rarely see a 15-year-old, especially a female skater, interact with the judges like that. Shes performing to everyone in this building!(看她刚刚对裁判席做的这个动作,哈!她对上肢和表情的运用太好了!很少有15岁的女选手能做到这样,和裁判互动。)”


    “ And listen to the crowd , you can hear the rhythmic clapping and the whistles from the stands. (而且你能听到观众席整齐的掌声和口哨声,)” 凯特接过话,“ Shes setting this entire arena on fire. The energy is absolutely infectious! (现场正在被她点燃,太有感染力了。 )”


    定级步法结束,最后的旋转组合——跳进的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然后是那个标志性的Y字转。


    “Her spins, (她的旋转,)” 凯文的声音变得柔和,“this Biellmann, this Y-spin — always so beautiful, so elegant. And shes over 160 centimeters now this season, yet she can still pull off that catch-foot Biellmann. Flexibility and powerbined — she was simply born for this s port. (这个贝尔曼和Y字转,永远这么美,这么优雅。而且她这赛季身高已经160cm多了,居然还能做烛台贝尔曼。既有柔韧性又有爆发力,她简直是为花滑而生的。)”


    最后一个旋转完成,凛以一个左手掐腰、右手虚握仿佛撑着手杖的姿态定格。音乐最后一刻,她下巴微抬,抬眸斜睨,嘴角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Oh, that look,(噢,那个眼神,)” 凯文深吸一口气,“That look is killing me.(我死了。)”


    凯瑟琳忍不住轻笑一声:“Didnt she kill you at the Grand Prix Final with that same ending pose(上次总决赛你已经被杀了。)”


    “Yes,(是的,)” 凯文认真地说,“I died. Then I resurrected. And now Im dead again.(我死了,然后我又复活了,然后又被杀了。)”


    凯瑟琳笑着摇摇头。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凛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那是从库伊拉的角色中抽离出来,属于十五岁女孩的真实笑容。


    “ Shes done it (她做到了)” 凯瑟琳的语气带着感慨,“ Aria Fujiwara , at 15 years old , has just delivered a flawless free skate on Olympic ice. (藤原凛, 15岁,在奥运决赛的冰面上,奉献了一套完美无瑕的自由滑。)”


    “And look at her now,(看看她现在,)” 凯文继续,“Her performance tonight — its even more effortless than at the Grand Prix Final. The control in her eyes, in her body language — she transports you directly into that atmosphere, into that character. Its hard to belie ve that someone so young possesses such powerful expressiveness. (她今晚的表演比总决赛时更加自如了。她的眼神和肢体的控制,直接把你带到了那个氛围里。难以想象,一位这么年轻的选手,会有这么强大的表现力。)”


    “ And such a strong heart ,(还有这么强大的心脏,)” 凯特补充道,“ After Reba Johnson delivered a perfect performance , a performance that would have won on any other night — Aria responded with something even more spectacular. (在Reba贡献了一场完美的表演之后——换作任何一个夜晚,那都足以夺冠——而藤原凛回以更精彩的表现。)”


    “Reba is 16, and Aria still has three months until she turns 16.(Reba 16岁,而凛还有3个月才满16岁)” 凯文缓缓说,“And tonight, on this Olympic stage, these two young women have given us an absolutely breathtaking duel. (今晚,在奥运赛场上,这两位年轻的选手为我们献上了一场极为精彩的对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Unettable. Remarkable. And Historic. (无与伦比!绝对的无与伦比!)”


    冰面上,一个帕丁顿熊玩偶从看台上高高飞起,直直朝凛飞来。凛下意识伸手,玩偶在她手边弹了一下,被她稳稳接住。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玩偶抱在怀里,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更多的帕丁顿熊如雨点般落下,落在冰面上,落在挡板边,落在她的脚旁。


    “ Her fans love her , (她的粉丝们都爱她,)” 凯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动,“ Theyve followed her since her junior days. This is their moment too. (从青年组就开始追随她。这一刻,也是属于他们的。)”


    凛抱着那只玩偶,滑向场边,和她的两位教练分别拥抱。


    出分的时间有些长。大屏幕反复播放着她刚才的表演回放,每一个跳跃,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定格。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分数打出——


    自由滑179.6分!短节目78.8分!总分258.4分!


    “258.4 points, leading Reba, currently in first place.(258.4分,领先于Rebca,目前排名第一。)”凯瑟琳的声音依旧冷静。


    凛走向领先选手席时,Reba从中间位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God, I hate you!(老天!我恨死你了!)” Reba在她耳边喊,但语气里全是真诚的祝贺,“I thought I could win!(我以为这次我能赢!)”


    凛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You already won — in the team event. (你已经赢了——团体赛里。 )”


    日本队在此前的团体赛中输给了美国队,Reba上了团体赛短节目,3A发挥完美,以0.8分的微弱优势领先浅川,为美国队赢下了10分。尽管凛在决赛的自由滑中夺回10分,但来自于冰舞组合的实力差距,还是让日本队以3分的劣势落败。


    Reba松开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Who says no to more medals!(谁会嫌金牌多啊!)”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位出场选手身上——浅川舞衣,短节目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一。


    “ Now it alles down to Mai Asakawa. Her performance will determine the final color of the medals. (现在就看浅川舞衣的了。她的表现将决定奖牌的成色)”


    凯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Mai Asakawa holds the world number one ranking , but thats based on the last three seasons‘ cumulative points. This season , its Aria who has been dominant. Still , Asakawa is a fiercepetitor. Lets see what she can do. (浅川舞衣保持着世界排名第一,但那是基于过去三个赛季的积分累计。本赛季,是Aria一直保持着统治地位。尽管如此,浅川依然是一位强大的竞争者。让我们静待她的表现。)”


    浅川舞衣,此刻正站在冰场入口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需要178.2分才能超越凛。


    178.2分——这是她职业生涯从未企及的高度。


    音乐响起。 《日落大道》的第一个音符在寂静的场馆中显得格外凄美。


    她滑入冰场,姿态依旧优雅,动作依旧标准。但当她加速准备第一个跳跃—— 3A——起跳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丝微妙的犹豫。


    刀刃落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冰面上。


    场馆内一片惊呼。


    “ Oh! She falls on the triple Axel!”凯瑟琳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接下来的4T,站住了,但——


    “Under rotation! Its q, likely downgraded.”


    3Lz落冰不稳,连跳没能接上。


    “ Three mistakes in a row… The pressure, after Aria and Rebas perfect performances, seems to have gotten to her.”凯瑟琳轻轻叹息。


    冰面上,浅川还在滑行。她知道,金牌已经远去;或者,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只要凛能clean,金牌就很难是她的。


    但她不甘心。 Reba一个极不稳定的选手,都能在奥运会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拿出最完美的表现去角逐,她的难度储备虽然稍微差一些,但如果完美发挥,也并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只是,越想要,越紧张。踏上冰面那一刻,她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只是起跳瞬间的犹豫, 3A的轴就歪了。随后的两个失误,完全是心理没能调整过来的连带反应。


    但令人惊讶的是,从接连失误后的那一刻起,她反而放开了。


    节目后半段,她成功完成了这场比赛里的第3个3A ,随后的3F+3T 、 3S+3T连跳也稳稳落冰。最后一个3Lo落地,她试图补上一个连跳——但3T已经重复了两次,而3Lo+3Lo她从未练过。最终,只补了一个2Lo 。


    小小的连跳,小小的挣扎。分差早已无可挽回。


    节目结束,浅川带着眼泪滑到场边。


    分数打出——129.23分,总分209.53分,第四名。


    “Just one point. (就差一分。)”凯文的声音里满是惋惜,“One point off the podium. For Mai Asakawa, the short program leader, the one who was supposed to be steadier than Reba, steadier than almost anyone except, of course, Aria. But tonight, in the end, the pressure was too much.(一分之差,与领奖台失之交臂。对于浅川优子来说,短节目第一,原本比Reba更稳,比其他任何人都稳……当然,除了凛。但今晚,重压之下,她最终还是没能顶住。)


    凯特轻轻叹了口气:“Three mistakes. If shed avoided just one of them — just one — shed be standing on that podium. But thats the cruelty of this sport. You never know whats going to happen when the lights are brightest.(三个失误。但凡少一个——只要少一个——她现在就站在领奖台上了。但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你永远不知道,在最耀眼的灯光下,会发生什么。)”


    颁奖仪式上,三面国旗缓缓升起。


    金牌——日本,藤原凛。


    银牌——美国,Reba Chan。


    铜牌——意大利,洛维娜。


    凛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低头接受金牌的那一刻,凯文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


    “She was 14 when she won everything in juniors. She turned senior at 15, and hasnt lost a singlepetition since. Grand Prix, Four Continents, Grand Prix Final — she won them all. And now, she adds Olympic gold to that list.(她14岁时赢下了青年组的所有冠军。15岁升入成年组,至今未尝一败。大奖赛分站、四大洲、大奖赛总决赛——她全部拿下。现在,奥运金牌也收入囊中。)”


    “藤原凛,十五岁,奥运冠军。”


    “Her era has just begun.(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想写纯英文版的解说,好多看英文的,但是好像也有伙伴们看的是中文  这章没办法了,后文可能还有两章会涉及到比赛的解说,我再看看怎么调整平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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